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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測試
“現在我要看看你的魔法水準。”
赫爾曼表情平靜，仿佛對新來的小隊友沒什麽特別的情緒，語氣也很冷淡：“攻擊我，任何魔法都可以施展，在魔力徹底耗空之前，不要停下來。”
謝靈擡起濃黑睫羽，烏亮的眼睛望著他：“任何魔法都能用？”
“對，如果你會禁咒也可以用。”赫爾曼輕輕一攤手，“我防守，你攻擊，開始吧。”
幾分鐘後，謝靈深刻體會到這個最強的懲戒者到底有多強。
無論是學校裏教授的常規魔法，還是他以不正當渠道意外學到的禁咒，甚至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半成品，全都被對方輕松破解。
在他緊張急促接連施法的時候，赫爾曼像批改作業的老師，毫不留情的點評一句接一句——
“這兩個魔法的施展順序反過來會產生疊加效應，攻擊力更強。”
“你的魔力不足，施展【無盡牢籠】的效果太差，不如施展【捆束】。”
“魔咒念錯一個音節，魔法沒有生效，你沒有發現嗎？”
很快，謝靈的魔力接近耗空，被逼到岌岌可危的地步，然而赫爾曼連根發絲都沒亂，眼神毫無波瀾，目光居高臨下。
謝靈倚著墻壁喘氣，與那雙冰藍眼眸對視一剎那，像只被逗炸毛的小獸，心底竄出一股強烈的怒火與不甘。
在赫爾曼的註視下，他低頭咬住手指，齒尖一用力，猩紅鮮血霎時湧了出來。
緊接著，鮮血淋漓的指尖在空中一劃，魔咒同時傾吐而出。
赫爾曼波瀾不驚的神態終於微微一變，閃電般出現在謝靈身邊，伸手鉗住他臉頰，力道非常重。
“你現在的狀態這麽差，不應該輕易施展【血咒】，施展失敗是會反噬的，知道嗎？”
謝靈的半張臉被修長有力的手掌攏住，齒關被迫閉合，無法吐出一點聲音。
他立刻用手去拉，但下一刻，兩只削瘦的手腕又被赫爾曼單手攥緊，按在背後的墻壁上，踢人的雙腿也被魔法束縛，動都動不了。
謝靈鼻息急促，灼熱的呼吸悶在赫爾曼掌心，只能用滿含怒火的眼睛盯著對方。
赫爾曼眼睫微垂，以俯視的角度看了他足足十幾秒，直到有人推門進來。
“隊長，你——”
來人話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手裏兩本冊子啪地落地。
赫爾曼挪開視線，側過臉看向貿然闖入的隊員：“溫斯頓，出去。”
“哦，是。”溫斯頓猝然回神，一臉震驚與好奇，眼睛緊緊盯著兩人，忍不住問：“隊長，你和謝……這是在幹什麽？”
在她的視角裏，兩人此時的姿勢實在太令人浮想聯翩了！
隊長將少年禁錮在身體和墻壁之間，左手捂住他半張臉，右手握著他雙腕……少年眼睛泛紅，長發散開，衣服淩亂，看起來被欺負得很慘，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溫斯頓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心想隊長難道真的在欺負新來的小同伴？
不可能吧？
隊長不是這種人啊，雖然性格冷肅，但從來不會無理由懲罰隊員，更不可能用這種姿態欺負隊員……好怪。
“隊、隊長。”溫斯頓站在門口猶疑一瞬，鼓起勇氣道：“謝剛剛加入懲戒隊幾天，如果犯了錯，請給他改過的機會，我覺得你可以換種，呃，懲罰方式。”
拜托，快放開小同伴吧，他的臉紅得快要窒息了！
她在心底瘋狂祈求，只聽赫爾曼淡淡道：“我在測試他的魔法水準，你先出去，半個小時後去書房找我。”
真的假的？測試魔法水準需要這樣嗎？
她記得他們入隊測試的時候不是這樣啊？
溫斯頓滿頭霧水，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麽，撿起冊子就離開了。
門一關，偌大的訓練室恢覆安靜，只有喧囂急促的心跳聲。
謝靈羞恥又憤怒，臉頰發燙泛紅，黑眸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面孔，恨不得一口咬死對方。
赫爾曼垂眸看他，掌心傳來柔軟而溫熱的觸感，仿佛細密的刷子拂過神經，帶著一陣輕微的顫栗。
陌生又奇怪的感覺令他心頭微微一動。
“下次不要這麽沖動，具有反噬效果的魔法謹慎使用，尤其在你魔力不足的情況下。”
他解除禁錮魔法，緩緩松開手掌，“今天的測試就到這裏，你先——”
赫爾曼話音驟然一停。
因為謝靈沒等他把話說完，帶著玉石俱焚的蠻力，像只發瘋的小豹子，整個人往前將他撲倒在地。
噗通！
結實的身軀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沈重悶響。
“隊長，在魔力徹底耗空之前，不要停下來，這是你說的。剛好我還剩一點魔力。”
謝靈騎在赫爾曼腰間，握著鋒利的冰刀，薄唇挑出一絲冷笑。
然後彎腰俯身靠近，刀鋒抵在他咽喉，低頭對著他臉龐，挑釁微笑道：“隊長，我的魔法水平確實一般，你覺得不行，那就讓奧狄斯團長把我調走呀。”
“……”這一刻赫爾曼清晰地感覺到謝靈的體溫和呼吸。
他躺在地上，猶如被無形的力量定住，渾身僵硬緊繃，一動不動地看著上方的謝靈。
但不到三秒，謝靈倏地起身後退，把開始融化的冰刀隨手扔到他胸口，轉身疾步離開訓練室。
4.醉酒
新歷214年1月。
謝靈加入懲戒隊的第三個月，已經和隊友們處得相當融洽，唯獨和赫爾曼的關系不冷不熱。
“這完全在我意料之中，謝剛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
某天，兩人不在，幾個隊友一起吃晚餐時聊起這件事，溫斯頓忍不住說出她觀察到的結論：
“我們的聖徒隊長，好像在欺負小同伴……以指導的名義在欺負人，你們沒發現嗎？所以謝不喜歡隊長。”
“啊？真的嗎？”
“這怎麽可能，赫爾曼不是那種人。”
“以隊長的性格討厭一個人，只會直接把人趕出隊伍吧。”
眾人將信將疑，談論片刻後，覺得應該想辦法緩和兩人的關系，便開始出謀劃策。
“我們分別給隊長和謝買禮物，然後跟他們說是對方送的，怎麽樣？”
溫斯頓接話：“你確定不會被隊長當面拆穿嗎？這可是欺騙行為，他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把我們訓斥一頓，說不定還有懲罰！”
“那不如這樣……”
薩蘭市區的酒館，謝靈眼皮突然跳了跳，仿佛有種不祥的征兆。
咣。
他把酒杯放回桌面，對奎恩說：“時間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回去？”奎恩挑起眉毛，瞥了眼墻壁掛鐘，“現在才十點半，不用回去這麽早吧。”
“而且你的酒一口都沒喝，這可是我特地給你點的甜味調酒，你肯定喜歡，至少嘗一口啊。”
橙紅酒液裝在透明水晶杯裏，散發出清新馥郁的果香，看上去還不錯。
謝靈端起酒水抿了口，發現滋味甜美柔和，意外地好喝。
奎恩見他不說話，一口接一口喝悶酒，便挨近問：“怎麽回事？看你悶悶不樂的模樣，難道在懲戒隊裏過得不好？”
謝靈放下空杯，出神地望著桌面，“還可以，隊友們人都不錯。”
“那你到底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
“不開心的事……”被果味糖漿美化的烈性酒開始上頭，他雙手交疊抵著下頜，壓在心底的話直白地說出來：
“就是赫爾曼·沃克啊，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好像在針對我……總是安排我做這做那，做得不好還會懲罰我，想到他那副表情就生氣。”
奎恩正要接話，視線無意間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銀發藍瞳的青年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酒館，此刻就站在謝靈身旁！
然而醉酒的謝靈毫無所覺，仍在自顧自地說話。
“可惡，他是故意的吧，故意為難我，欺壓我，果然性格惡劣……這麽討厭我，完全可以讓奧狄斯把我調走啊，這樣到底有什麽意思……”
赫爾曼面無表情地瞟了奎恩一眼，隨即垂眸註視謝靈，默不作聲地聽他抱怨。
奎恩尷尬又緊張，倉促喊了聲：“靈。”
“嗯？”謝靈趴在桌面上，臉頰埋進手臂裏，悶悶地說：“算了，反正我也討厭他。”
啊……當面說出來了。
奎恩表情空白。
討厭。
赫爾曼的眼神暗了下去，伸手握住謝靈的肩膀。
“等等，”奎恩猛地站起身，咽了口唾液，緊張道：“靈喝醉了，他在亂說，只是在亂說，請你別生氣。”
赫爾曼沒搭理他，動手晃了晃謝靈：“醒醒。”
謝靈含糊不清地嘟囔一聲，慢慢擡起臉往上看。
“謝靈。”赫爾曼俯低身子，問：“還能認出我是誰嗎？”
謝靈眼神朦朧地看了他幾秒，忽然擡手摸他的臉龐，迷惑地說：“赫爾曼·沃克？做夢都要看到你……可惡。”
“不是在做夢，你喝醉——”
赫爾曼話沒說完，啪地一聲輕響，他的臉頰被謝靈打了一巴掌。
力道很輕，與其說是打，不如說是拍，但聲音很清晰，讓赫爾曼當場楞住。
他完全沒想到會被小同伴甩巴掌。
奎恩目瞪口呆，震驚極了。
我的天，謝靈居然打他隊長的臉！居然敢打聖徒赫爾曼·沃克的臉！
赫爾曼·沃克會不會一氣之下，直接扭斷謝靈的脖子？
完蛋了，謝靈以後在懲戒隊的日子還能過嗎？！
赫爾曼緩緩轉過臉，冰藍的眼眸沈冷深邃，“謝靈。”
“……”謝靈睜大眼睛看著他，表情無辜又天真，“你怎麽還在？”
“我怎麽還在？”
赫爾曼簡直要被氣笑了，將他整個人從椅子裏拖起來，語氣冰涼道：“看來你真的喝醉了，醉酒是懲戒者的大忌，你犯規了。”
謝靈站都站不穩，本能地抱住眼前的人，鼻息間嗅到一股熟悉而清新的氣息，臉頰順勢埋進對方頸窩。
“唔……”
赫爾曼渾身一僵，神經末梢竄過電流般的酥麻刺激，頸側的皮膚微微戰栗。
他自然而然地摟住謝靈，手背青筋突起，手勁很重，謝靈昏沈中不太舒服地掙紮了一下。
“別亂動。”
赫爾曼輕輕呵斥，將他按在懷裏，然後偏過臉看向坐著的奎恩：“不要再約謝靈喝酒了，我不希望你把我的同伴帶成酒鬼，明白嗎？”
奎恩被他冰冷的視線一掃，只感覺渾身血液都凍住了，“明、明白。”
赫爾曼：“另外，你找他的次數太頻繁了，他沒有那麽多玩樂的時間。”
奎恩戰戰兢兢道：“我，我這半年都不會主動找他了。”
赫爾曼收回視線，摟著謝靈穿墻而過，離開酒館。
片刻後，奎恩呼出一口長氣，內心充滿同情。
懲戒團的規矩這麽嚴格嗎？之前沒聽說禁止懲戒者喝酒啊。
不知道聖徒把謝靈帶回去，會怎麽懲罰他……
次日清晨。
謝靈在臥室一覺醒來，盯著天花板怔楞許久，死活想不起來昨晚是怎麽回來的。
記憶畫面斷斷續續，他只記得和奎恩在酒館喝酒閑聊，聊天內容忘得一幹二凈。
還有隱隱約約的夢，在夢裏他好像打了隊長一巴掌……似乎還咬了一口。
幸好是夢。
雖然他不喜歡隊長，但絕對不敢扇巴掌，也做不出咬人的事，太丟臉了。
謝靈正在神游，咚咚的敲門聲傳來，他轉過臉看了眼房門。
過了一小會兒，咯吱——
他打開房門，只見赫爾曼站在門口。
對方沒有穿制服外套，白襯衣的扣子松開了兩顆，謝靈註意到他頸窩隱約有深紅的咬痕……等等，咬痕？！
謝靈瞳孔微縮，下意識想關門，但赫爾曼閃電般地按住門板。
“……”他強裝鎮定，面無表情地問：“隊長，有什麽事嗎？”
赫爾曼看著他，唇角提出微笑的弧度，“靈，你昨晚去幹什麽了？”
什麽情況？為什麽突然改口叫他靈？
扇巴掌和咬人的事到底是夢還是現實？如果是真的，難道昨晚他是被隊長送回來的？現在是要秋後算賬？
謝靈腦中閃過各種念頭，遲遲沒有接話。
“我說過，讓你昨晚去大教堂資料室找我。”赫爾曼說：“我等了你兩個小時。”
謝靈無聲吸了口氣，心虛回道：“我忘了，抱歉。”
“下次別忘了。”赫爾曼的語氣很淡，聽不出喜怒，“否則我又得去找你。”
“現在去換衣服，等會我們去大教堂，我在樓下等你。”
這話說完，他收回手，轉身離開。
這麽容易過關了？
謝靈有點不敢置信，盯著他的背影，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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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測試
“現在我要看看你的魔法水準。”
赫爾曼表情平靜，仿佛對新來的小隊友沒什麽特別的情緒，語氣也很冷淡：“攻擊我，任何魔法都可以施展，在魔力徹底耗空之前，不要停下來。”
謝靈擡起濃黑睫羽，烏亮的眼睛望著他：“任何魔法都能用？”
“對，如果你會禁咒也可以用。”赫爾曼輕輕一攤手，“我防守，你攻擊，開始吧。”
幾分鐘後，謝靈深刻體會到這個最強的懲戒者到底有多強。
無論是學校裏教授的常規魔法，還是他以不正當渠道意外學到的禁咒，甚至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半成品，全都被對方輕松破解。
在他緊張急促接連施法的時候，赫爾曼像批改作業的老師，毫不留情的點評一句接一句——
“這兩個魔法的施展順序反過來會產生疊加效應，攻擊力更強。”
“你的魔力不足，施展【無盡牢籠】的效果太差，不如施展【捆束】。”
“魔咒念錯一個音節，魔法沒有生效，你沒有發現嗎？”
很快，謝靈的魔力接近耗空，被逼到岌岌可危的地步，然而赫爾曼連根發絲都沒亂，眼神毫無波瀾，目光居高臨下。
謝靈倚著墻壁喘氣，與那雙冰藍眼眸對視一剎那，像只被逗炸毛的小獸，心底竄出一股強烈的怒火與不甘。
在赫爾曼的註視下，他低頭咬住手指，齒尖一用力，猩紅鮮血霎時湧了出來。
緊接著，鮮血淋漓的指尖在空中一劃，魔咒同時傾吐而出。
赫爾曼波瀾不驚的神態終於微微一變，閃電般出現在謝靈身邊，伸手鉗住他臉頰，力道非常重。
“你現在的狀態這麽差，不應該輕易施展【血咒】，施展失敗是會反噬的，知道嗎？”
謝靈的半張臉被修長有力的手掌攏住，齒關被迫閉合，無法吐出一點聲音。
他立刻用手去拉，但下一刻，兩只削瘦的手腕又被赫爾曼單手攥緊，按在背後的墻壁上，踢人的雙腿也被魔法束縛，動都動不了。
謝靈鼻息急促，灼熱的呼吸悶在赫爾曼掌心，只能用滿含怒火的眼睛盯著對方。
赫爾曼眼睫微垂，以俯視的角度看了他足足十幾秒，直到有人推門進來。
“隊長，你——”
來人話音戛然而止，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幕，手裏兩本冊子啪地落地。
赫爾曼挪開視線，側過臉看向貿然闖入的隊員：“溫斯頓，出去。”
“哦，是。”溫斯頓猝然回神，一臉震驚與好奇，眼睛緊緊盯著兩人，忍不住問：“隊長，你和謝……這是在幹什麽？”
在她的視角裏，兩人此時的姿勢實在太令人浮想聯翩了！
隊長將少年禁錮在身體和墻壁之間，左手捂住他半張臉，右手握著他雙腕……少年眼睛泛紅，長發散開，衣服淩亂，看起來被欺負得很慘，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溫斯頓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心想隊長難道真的在欺負新來的小同伴？
不可能吧？
隊長不是這種人啊，雖然性格冷肅，但從來不會無理由懲罰隊員，更不可能用這種姿態欺負隊員……好怪。
“隊、隊長。”溫斯頓站在門口猶疑一瞬，鼓起勇氣道：“謝剛剛加入懲戒隊幾天，如果犯了錯，請給他改過的機會，我覺得你可以換種，呃，懲罰方式。”
拜托，快放開小同伴吧，他的臉紅得快要窒息了！
她在心底瘋狂祈求，只聽赫爾曼淡淡道：“我在測試他的魔法水準，你先出去，半個小時後去書房找我。”
真的假的？測試魔法水準需要這樣嗎？
她記得他們入隊測試的時候不是這樣啊？
溫斯頓滿頭霧水，但也不敢再多說什麽，撿起冊子就離開了。
門一關，偌大的訓練室恢覆安靜，只有喧囂急促的心跳聲。
謝靈羞恥又憤怒，臉頰發燙泛紅，黑眸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面孔，恨不得一口咬死對方。
赫爾曼垂眸看他，掌心傳來柔軟而溫熱的觸感，仿佛細密的刷子拂過神經，帶著一陣輕微的顫栗。
陌生又奇怪的感覺令他心頭微微一動。
“下次不要這麽沖動，具有反噬效果的魔法謹慎使用，尤其在你魔力不足的情況下。”
他解除禁錮魔法，緩緩松開手掌，“今天的測試就到這裏，你先——”
赫爾曼話音驟然一停。
因為謝靈沒等他把話說完，帶著玉石俱焚的蠻力，像只發瘋的小豹子，整個人往前將他撲倒在地。
噗通！
結實的身軀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沈重悶響。
“隊長，在魔力徹底耗空之前，不要停下來，這是你說的。剛好我還剩一點魔力。”
謝靈騎在赫爾曼腰間，握著鋒利的冰刀，薄唇挑出一絲冷笑。
然後彎腰俯身靠近，刀鋒抵在他咽喉，低頭對著他臉龐，挑釁微笑道：“隊長，我的魔法水平確實一般，你覺得不行，那就讓奧狄斯團長把我調走呀。”
“……”這一刻赫爾曼清晰地感覺到謝靈的體溫和呼吸。
他躺在地上，猶如被無形的力量定住，渾身僵硬緊繃，一動不動地看著上方的謝靈。
但不到三秒，謝靈倏地起身後退，把開始融化的冰刀隨手扔到他胸口，轉身疾步離開訓練室。
4.醉酒
新歷214年1月。
謝靈加入懲戒隊的第三個月，已經和隊友們處得相當融洽，唯獨和赫爾曼的關系不冷不熱。
“這完全在我意料之中，謝剛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
某天，兩人不在，幾個隊友一起吃晚餐時聊起這件事，溫斯頓忍不住說出她觀察到的結論：
“我們的聖徒隊長，好像在欺負小同伴……以指導的名義在欺負人，你們沒發現嗎？所以謝不喜歡隊長。”
“啊？真的嗎？”
“這怎麽可能，赫爾曼不是那種人。”
“以隊長的性格討厭一個人，只會直接把人趕出隊伍吧。”
眾人將信將疑，談論片刻後，覺得應該想辦法緩和兩人的關系，便開始出謀劃策。
“我們分別給隊長和謝買禮物，然後跟他們說是對方送的，怎麽樣？”
溫斯頓接話：“你確定不會被隊長當面拆穿嗎？這可是欺騙行為，他一定會毫不留情地把我們訓斥一頓，說不定還有懲罰！”
“那不如這樣……”
薩蘭市區的酒館，謝靈眼皮突然跳了跳，仿佛有種不祥的征兆。
咣。
他把酒杯放回桌面，對奎恩說：“時間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回去？”奎恩挑起眉毛，瞥了眼墻壁掛鐘，“現在才十點半，不用回去這麽早吧。”
“而且你的酒一口都沒喝，這可是我特地給你點的甜味調酒，你肯定喜歡，至少嘗一口啊。”
橙紅酒液裝在透明水晶杯裏，散發出清新馥郁的果香，看上去還不錯。
謝靈端起酒水抿了口，發現滋味甜美柔和，意外地好喝。
奎恩見他不說話，一口接一口喝悶酒，便挨近問：“怎麽回事？看你悶悶不樂的模樣，難道在懲戒隊裏過得不好？”
謝靈放下空杯，出神地望著桌面，“還可以，隊友們人都不錯。”
“那你到底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
“不開心的事……”被果味糖漿美化的烈性酒開始上頭，他雙手交疊抵著下頜，壓在心底的話直白地說出來：
“就是赫爾曼·沃克啊，不知道怎麽回事，他好像在針對我……總是安排我做這做那，做得不好還會懲罰我，想到他那副表情就生氣。”
奎恩正要接話，視線無意間瞥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差點嚇得魂飛魄散。
銀發藍瞳的青年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酒館，此刻就站在謝靈身旁！
然而醉酒的謝靈毫無所覺，仍在自顧自地說話。
“可惡，他是故意的吧，故意為難我，欺壓我，果然性格惡劣……這麽討厭我，完全可以讓奧狄斯把我調走啊，這樣到底有什麽意思……”
赫爾曼面無表情地瞟了奎恩一眼，隨即垂眸註視謝靈，默不作聲地聽他抱怨。
奎恩尷尬又緊張，倉促喊了聲：“靈。”
“嗯？”謝靈趴在桌面上，臉頰埋進手臂裏，悶悶地說：“算了，反正我也討厭他。”
啊……當面說出來了。
奎恩表情空白。
討厭。
赫爾曼的眼神暗了下去，伸手握住謝靈的肩膀。
“等等，”奎恩猛地站起身，咽了口唾液，緊張道：“靈喝醉了，他在亂說，只是在亂說，請你別生氣。”
赫爾曼沒搭理他，動手晃了晃謝靈：“醒醒。”
謝靈含糊不清地嘟囔一聲，慢慢擡起臉往上看。
“謝靈。”赫爾曼俯低身子，問：“還能認出我是誰嗎？”
謝靈眼神朦朧地看了他幾秒，忽然擡手摸他的臉龐，迷惑地說：“赫爾曼·沃克？做夢都要看到你……可惡。”
“不是在做夢，你喝醉——”
赫爾曼話沒說完，啪地一聲輕響，他的臉頰被謝靈打了一巴掌。
力道很輕，與其說是打，不如說是拍，但聲音很清晰，讓赫爾曼當場楞住。
他完全沒想到會被小同伴甩巴掌。
奎恩目瞪口呆，震驚極了。
我的天，謝靈居然打他隊長的臉！居然敢打聖徒赫爾曼·沃克的臉！
赫爾曼·沃克會不會一氣之下，直接扭斷謝靈的脖子？
完蛋了，謝靈以後在懲戒隊的日子還能過嗎？！
赫爾曼緩緩轉過臉，冰藍的眼眸沈冷深邃，“謝靈。”
“……”謝靈睜大眼睛看著他，表情無辜又天真，“你怎麽還在？”
“我怎麽還在？”
赫爾曼簡直要被氣笑了，將他整個人從椅子裏拖起來，語氣冰涼道：“看來你真的喝醉了，醉酒是懲戒者的大忌，你犯規了。”
謝靈站都站不穩，本能地抱住眼前的人，鼻息間嗅到一股熟悉而清新的氣息，臉頰順勢埋進對方頸窩。
“唔……”
赫爾曼渾身一僵，神經末梢竄過電流般的酥麻刺激，頸側的皮膚微微戰栗。
他自然而然地摟住謝靈，手背青筋突起，手勁很重，謝靈昏沈中不太舒服地掙紮了一下。
“別亂動。”
赫爾曼輕輕呵斥，將他按在懷裏，然後偏過臉看向坐著的奎恩：“不要再約謝靈喝酒了，我不希望你把我的同伴帶成酒鬼，明白嗎？”
奎恩被他冰冷的視線一掃，只感覺渾身血液都凍住了，“明、明白。”
赫爾曼：“另外，你找他的次數太頻繁了，他沒有那麽多玩樂的時間。”
奎恩戰戰兢兢道：“我，我這半年都不會主動找他了。”
赫爾曼收回視線，摟著謝靈穿墻而過，離開酒館。
片刻後，奎恩呼出一口長氣，內心充滿同情。
懲戒團的規矩這麽嚴格嗎？之前沒聽說禁止懲戒者喝酒啊。
不知道聖徒把謝靈帶回去，會怎麽懲罰他……
次日清晨。
謝靈在臥室一覺醒來，盯著天花板怔楞許久，死活想不起來昨晚是怎麽回來的。
記憶畫面斷斷續續，他只記得和奎恩在酒館喝酒閑聊，聊天內容忘得一幹二凈。
還有隱隱約約的夢，在夢裏他好像打了隊長一巴掌……似乎還咬了一口。
幸好是夢。
雖然他不喜歡隊長，但絕對不敢扇巴掌，也做不出咬人的事，太丟臉了。
謝靈正在神游，咚咚的敲門聲傳來，他轉過臉看了眼房門。
過了一小會兒，咯吱——
他打開房門，只見赫爾曼站在門口。
對方沒有穿制服外套，白襯衣的扣子松開了兩顆，謝靈註意到他頸窩隱約有深紅的咬痕……等等，咬痕？！
謝靈瞳孔微縮，下意識想關門，但赫爾曼閃電般地按住門板。
“……”他強裝鎮定，面無表情地問：“隊長，有什麽事嗎？”
赫爾曼看著他，唇角提出微笑的弧度，“靈，你昨晚去幹什麽了？”
什麽情況？為什麽突然改口叫他靈？
扇巴掌和咬人的事到底是夢還是現實？如果是真的，難道昨晚他是被隊長送回來的？現在是要秋後算賬？
謝靈腦中閃過各種念頭，遲遲沒有接話。
“我說過，讓你昨晚去大教堂資料室找我。”赫爾曼說：“我等了你兩個小時。”
謝靈無聲吸了口氣，心虛回道：“我忘了，抱歉。”
“下次別忘了。”赫爾曼的語氣很淡，聽不出喜怒，“否則我又得去找你。”
“現在去換衣服，等會我們去大教堂，我在樓下等你。”
這話說完，他收回手，轉身離開。
這麽容易過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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