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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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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實驗

秦哲唇邊的笑逐漸斂去。

他半垂的眼睫扇動幾下, 時霽一眨不眨地望著秦哲,在他說完這句話後,實驗室內的溫度就莫名降低了幾分。

時霽抿著唇等秦哲回答, 良久過後, 男人臉上的表情總算松動幾分,他伸出手端起時霽沒動過的蛋糕, 手指拿著蛋糕叉,切開一個小角塞入口中。

等奶油被口腔裏的溫度慢慢融化,秦哲這才轉眼看向旁邊的時霽:“抱歉,只是許久沒見到故人, 一不小心話多了些。”

他的話連帶著那雙天生向下的眼睛,語氣裏帶了點遺憾的味道。

“秦教授誤會了。”時霽毫不客氣地拆穿他,“我們今天只是第一次見面吧?算不上什麽故人。”

秦哲聽後,漆黑的瞳孔顫抖幾瞬, 好像時霽說出的話有多麽殘忍, 他抖著手指放下剩餘的大半個蛋糕, 深深嘆了口氣:“也對,你只是和你母親長得像而已。”

“終究都不是她。”

時霽微微歪了下腦袋。

而後,秦哲再次擡眼看過來, 眼神中的柔和一掃而空:“說吧,找我有什麽事。”

時霽低聲笑了笑:“既然秦教授嘴邊一直掛著我的母親,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關於那場車禍,秦教授知道些什麽?”

“據我所知,他們倆當天是來過實驗室的, 不出意外的話,秦教授您應該見過他們。”

時霽正說著, 這時,休息室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個研究人員端著兩個瓷杯進來,接著將裝著茶水的杯子放在了時霽面前的茶幾上。

秦哲笑著沖他點了下腦袋,時霽耐心地閉上嘴,在那位研究人員離開之後,他才再次開口:“那天,你們發生了沖突嗎?”

“這些事,當年警方已經問過很多次,我也回答過無數遍了。”旁邊的男人嘴裏這麽說著,語氣中卻沒有絲毫的不耐煩,“我和時教授宋教授的關系很好,從沒鬧過任何矛盾,這麽多年下來,我一直很感謝他們對我的包容,對於突如其來的意外,我同樣深感痛心。”

他的回答很官方,像排演過無數遍一般,即使是毫無立場的話語也依然讓人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紀時初說原主父母的死亡和組織有關,那和秦哲必然脫不了關系。

時霽奇怪地看著他,世界上真的會有人對自己做過的事問心無愧嗎?

可他現在沒有證據,沖動拆穿對方的謊言的話不僅會打草驚蛇,還會增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於是時霽點了點頭,對於秦哲的回答毫不意外。

他故意轉移話題,將苗頭扔到外面的那些培養皿上:“現在的人工培育頂級Omega項目負責人真的是秦教授?”

秦哲想都沒想便“嗯”了一聲,他笑道:“外面總傳我們是培育頂級Omega的神秘組織,到處都查不到具體人員都有誰,其實哪有他們說得那麽厲害,我們是合法機構,自然而然是要曝光在大眾眼下的。”

“不過幾年前領導人將我們的研究項目設定成了高級機密項目,為了研究的密閉性,我們這才實行了保密協議。”秦哲抿了一口茶,“要是去相關網站搜索的話,也能搜到我的名字。”

他從沒想過要把自己的研究成果和研究項目掩藏起來。

說到這些時,秦哲漆黑的眼瞳裏閃爍著莫名的光,這些研究成果似乎是他引以為傲的孩子,一時之間便控制不住地多說了一些:“提高頂級Omega生存幾率一直是我想做的事,當時還是學生的時候,我就向宋教授和時教授提出了這個想法。”

“可惜,他們強烈反對了我的想法。”秦哲神色暗了暗,“他們說我的研究違背人為主義,隨意做人/體實驗,是要遭到譴責的。”

“我不明白,我們作為生物基因研究人員,一生都撲在了生物上。”

“人類也是生物,要想在技術上實現大的突破,不就應該做出一點犧牲嗎?”

在聽到秦哲說出這句話後,時霽總算明白過來,這個人身上為什麽有這麽強烈的矛盾感。

難道真的有人天生就是一副好人樣,或者說天生就會扮演一個好人嗎?

秦哲在說出這句話時,臉上的表情宛如一個悲憫眾生的神明,可脫口而出的內容又極其冷血,和他整個人產生了一種沖突。

“你說……”秦哲突然轉頭朝時霽問道,“我說的對不對?”

時霽心底一沈,他盯著對方眼底掩蓋不住的瘋狂,沈思半晌後才回答:“我並不是這方面的人,所以對於秦教授的問題,我無法給出你想要的答案。”

他回避的明顯,秦哲也沒有過多的逼問他,男人長嘆出一口氣,眉間的溝渠突然加重了幾分:“其實,我一直認為宋教授是最懂我的人。”

“但那一次是她唯一一次罵我。”秦哲低聲道。

“如果宋教授現在還在,那她看到我現在的成就會為我驕傲嗎?”

他盯著時霽的目光逐漸變得灼熱起來,似乎想透過時霽的軀殼看見另一個人的靈魂,秦哲的執著出乎時霽的意料,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興奮地說:“在我的培育計劃受到更多人關註後,我首先就告訴給了宋教授。”

“那時有關我的報道滿天飛,我把第一份登記著這件事的報紙,埋在了宋教授的墓碑下面。”

他臉上的表情格外雀躍,而時霽卻想到了他大半夜跑去墓地掘墓的樣子,不由自主覺得一陣惡寒。

時霽咽下一口唾沫,和秦哲待在一起的感覺讓他愈來愈別扭,他只能強行按下逃跑的想法,繼續套秦哲的話:“秦教授可以跟我說說您的第一次實驗嗎?”

秦哲聽後有些疑惑:“小時的意思是?”

“哦,是這樣的。”時霽拿出手機,翻開那張照片,“我前幾天看到了這張照片。”

“這應該是你們在進行實驗前拍下的合照。”

秦哲接過手機,手指不斷地放大縮小,他仔仔細細地看了很長時間,最後擡起頭,看著頭頂懸掛的白熾燈。

“沒錯,這也是當時唯一拍過的合照。”男人語氣緩緩,晃眼的燈光撒在他的臉上,“那個時候許多技術都不如現在,途中遇到了很多事情。”

“所以這麽多年下來,我對我的第一批實驗體感情最為深刻。”

“那他們現在在哪兒?”時霽直白地問道。

秦哲頓了頓,他的註意力重新回到照片上,指著黎忱旁邊的男孩說:“這個還活著。”

隨後,他指尖一滑,點了點照片上的小黎忱:“這個是我們無意間撿到的……因為有先天疾病,在實驗剛開始不到半個月就去世了。”

撿到的?

時霽敏銳地抓住了不對勁的地方。

即使原文劇情沒有詳細介紹過黎忱的身世,但時霽確定,黎忱是有父母的。

很快,秦哲接下來的話回應了時霽的疑問。

“這兩個孩子都是孤兒。”

“我們曾經尋找過他們的父母是誰,可惜這麽多年過去始終沒有消息。”

男人的眼神裏夾雜著惋惜。

時霽的內心再次被震撼,這又是一個原文中沒有出現過的設定!!

“後來,有人告訴我,他的死和疾病都只是人為制造的一場騙局,這個小孩很聰明,他逃了出去,在我發現他被人收養之後,我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掉了下來,要知道,接受過改造的Omega實驗體很危險,我第一慶幸的是他沒有出現失控現象,也沒有對他的養父母做出什麽。”

“但我必須把他帶回來。”

時霽眼神一變。

“可惜的是,那是發生了一場意外,他失蹤了。”

“不過……”秦哲冷不丁頓了一下,他的目光一寸一寸挪回時霽身上,“我最近發現,他好像還活著。”

“真好啊,這個孩子還活著。”

鬼使神差的,秦哲滿含感嘆的一句話卻被時霽聽出了一點別的意思,這個男人似乎並沒有因為黎忱還活著而且感到欣慰,相反的是,他從秦哲眼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厭惡。

秦哲的神色變化很快。

“你知道這張照片是誰幫我們拍的嗎?”

時霽搖搖頭。

秦哲沈默了半秒,隨後回答:“是你的父親。”

“時瀚城。”

“旁邊,還站著你的母親,宋凝。”

時霽一瞬間睜大雙眼。

秦哲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是想要告訴他,他在進行第一次實驗時,一直表示強烈反對的原主父母,就在旁邊看著嗎?

為什麽不阻止呢?

當時又發生了什麽,才導致他們倆這般縱容秦哲繼續做下去?!

時霽一下子感到大腦發麻,身旁坐著的男人宛如一只隨時會將他吞吃入腹的笑面虎,他的表現越平靜,危險系數就越高。

“時候不早了。”秦哲喝掉杯子裏剩餘的茶水,終止了所有話題,“我還有實驗沒做完,要是還有什麽問題,等下次再說吧。”

秦哲這算是下達了驅逐令,時霽順著他的話點頭應下,而後在秦哲的陪伴下起身走出了研究所。

男人站在機械大門門內,臉上依舊掛著柔和的笑,進來之前時霽見過的機器人佇立在秦哲旁邊,屏幕上的紅色小點不斷變化成各種各樣的形狀,那副樣子讓時霽產生一種看到了0373系統的錯覺。

臨走前,秦哲對時霽說道:“之後小時想來見我,就直接來實驗室吧,我會為你開放通行權,只要想起我了,你可以隨時隨地過來。”

“只是這邊離市中心有些遠。”秦哲一臉擔憂,“你要小心一點。”

時霽淺笑著和秦哲握了下手,隨後看著機械大門慢慢合並,等秦哲的臉徹底消失在眼前後,時霽才松下一口氣。

和秦哲在同一空間下形成的壓迫感讓時霽感到一陣窒息。

他憂心忡忡地轉身,眺望著面前這片濃郁的黑暗,時霽先給紀時初發了個消息,接著擡起腿往前走。

還沒走幾步,時霽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像人的腳不小心踩碎枯葉發出的破碎聲,他頓時渾身緊繃,腳步停下來,緊張地望著四周。

那一瞬間時霽產生的想法是,秦哲安排人來解決自己了。

他的喉結滾動幾下,時霽左右看了看,猛然註意到黑暗中出現了一點不太顯眼的火星。

這點火光很快從空中落了下去,下一秒,腳底碾壓泥土的聲音就更為清晰了起來。

夜色中閃過一道漆黑的人影,直到對方一步一步走到研究所門口的照明燈下,時霽這才發現,那是自己進入實驗室前,碰到了那個男人。

他還是帶著白色口罩,細長的脖子被繃帶緊緊纏住,大概是註意到了時霽的視線,他偏過腦袋看了時霽一眼。

幾秒過後,男人打開研究所的大門,迅速走了進去。

紀時初開著車停在時霽面前時,時霽正盯著研究所緊閉的大門出神,他打開車窗,沖時霽喊了兩聲,時霽才拉回飄遠的思緒,轉身坐進了副駕駛。

這裏畢竟是秦哲的地盤,為了避免附近有他們看不見的攝像頭監視,紀時初一言不發地踩下油門,快速遠離了這裏。

直到離研究所越來越遠,紀時初看了眼時霽,問道:“還順利嗎?”

時霽雙目無神地應了一聲。

“說了什麽?”紀時初繼續道。

時霽沒說話,反而拿出藏在口袋裏的微型錄音機,這是去見秦哲之前紀時初塞給他的。

“都錄進去了。”時霽回答,“你拿回去聽吧。”

說完,他將錄音機遞到紀時初手中。

今晚了解到的信息讓時霽更加混亂,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如潮水般席卷他的全身,一路上時霽都沒再和紀時初搭話。

紀時初把他送到門口,時霽開門下車,進入大門之前,紀時初在他身後開口:“時先生有別的事的話記得聯系我。”

說完,便開著車離開了。

時霽回到時家,直徑走到房間門口,他伸出手握住門把扭動,只聽“哢噠”一聲,尚未緊鎖的房門緩緩打開。

緊接著下一秒,剛打開的房門裏探出一只細長的手,它準確無誤抓住時霽的手腕,然後猛得把時霽從門口拽了進去。

時霽甚至沒來得及反應,等他回過神,自己已經被摟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房間裏單單亮著一盞落地燈,環抱住他的少年最近總愛偷穿時霽的衣服,西裝外套倒是把他襯托得人模人樣,只有褲子對於他來說要稍微短上一截。

“你怎麽這麽喜歡穿我的衣服。”時霽不太理解。

黎忱沒回答他,只將腦袋埋進時霽的脖頸,一個勁兒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半晌過去,黎忱才悶聲悶氣開口,柔軟的發絲蹭的時霽感覺癢酥酥的。

“你今天又見到了很多人。”

時霽垂下眼睫,半開玩笑般吐出一句:“這麽靈?你真長著狗鼻子?”

黎忱擡起頭,幽藍的眼眸落在時霽身上。

“你去見了誰?”

他直截了當地詢問。

時霽錯開目光,下意識想要敷衍過去,卻不料黎忱抓住他的肩膀,微微彎下腰,一臉認真的看著他。

“告訴我吧,哥哥。”

“我在你身上,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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