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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如期而至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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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如期而至的溫暖

周璟抱著不知生死的不為清者禦劍飛行到靈丹閣後,接受上一次教訓,即便心裏焦急還是恭敬地和守閣弟子通報。

而對方聽聞後,臉色大變,根本不再走什麽通報的流程,直接捏訣傳音。

沒一會兒,閣內就沖出其他弟子,七手八腳地從周璟懷裏將面無血色的不為清者接過去。

期間還能聽到有人在說“立即去請雲上長老”之類的話,儼然沒有他說話的餘地。

如果他抱著不為清者直接沖進去,恐怕不會有人再提什麽規矩吧?

周璟不合時宜地想,身邊的人來了一波又走了一波,只剩他孤身站在靈丹閣外,竟不知何去何從。

他自知是個對感知很敏銳的人,能從大長老那察覺出偏心眼裏的權重,也能從雲上長老那察覺出偶像包袱和財迷屬性,更能感覺到淩霄對他的有所圖……

偏偏,他只能從管中窺豹裏得知,不為清者骨子裏是個極其冷漠的人,究竟是什麽原因造成一宗之主有這樣的心態,卻不得而知。

不為清者於他,不過是掛著師徒名頭罷了。

“大師兄!”江宇那獨特的嗓音赫然出現在周璟耳邊,他側身就見到那圓滾滾的身軀一步一階地走過來,額角滴落的汗水圓潤地沿著那臉盤滑落,“我看到你禦劍過來就連忙跟過來了,你、你怎麽沒有去參加試煉呢?出、出什麽事了嗎?”

“師尊身體有恙,我帶他先來丹閣看看。”周璟沒有過多解釋,卻還是被師弟關心的話音而感到溫暖。

至少不是一個人呀。

“那大師兄快去丹閣裏看看宗主吧!我就不耽誤大師兄了。”江宇催促道。

“我去了也幫不了什麽忙,還不如去看看大長老如何。”周璟堅持說道,在提及“大長老”時,他註意到江宇面色不佳,“難道你與大長老之間發生了什麽不愉快嗎?”

周璟見江宇忸怩不已,那雙眼裏還閃過幾分掙紮,應該是真的有不愉快。

當下也不急催促,他先往丹閣外走了走,江宇立刻跟了上去。

這條路並不短,足夠讓這位師弟做出決定。

烈陽當空,陽光落在綠葉上照出透亮光澤,偶有微風拂過衣角,晃動幾片樹葉卻沒有發出簌簌聲響。

走在這樣斑駁的樹影下,倒別有一番風味。

華宗地勢頗高,按理來說,即便是夏日也不會覺得熱。

可周璟敏銳察覺到氣溫的變化,不禁站定,擡頭看了看天穹,跟著他的江宇也乖巧站著,仰頭看去。

“大師兄,這天上有什麽好看的嗎?不過白雲似是比往日少些許。”江宇仰著頭,脖子有些酸,這才將視線收回。

周璟淡淡的“嗯”一聲,只希望那是自己的杞人憂天。

“前方就是竹舍了,我便不去打擾大長老靜修。”江宇連連說道,雙腳不自覺地往後退了退,全身上下都寫滿抗拒。

曾經這條路江宇不知道走了多少遍,就算是遠遠看著陸師姐都覺得很幸福。

可自從……

江宇不願去回想那些不好的記憶,否則眼淚就會不爭氣地往下落,還會惹得大師兄擔憂。

“你在這裏等我。”周璟微笑回應,陡然見到江宇暗自松口氣的神情,“我很快回來。”

“也、也不用很快。”江宇連連擺手,微垂眼簾,補充道,“現在陸師姐沒在大長老身邊,大長老一定很關心陸師姐的事,大師兄可以同大長老慢慢言說。”

“我可以等的。”江宇堅定說道,他曾從天黑等到天亮、又從天亮等到天黑,即便得到的是陸師姐一聲“開玩笑”,他也不會怨懟。

在“等”這方面,江宇有足夠的經驗。

周璟無奈地看向臉上藏不住心情的江宇,用那麽堅定語氣說出的話,為什麽看起來這麽悲傷呢?

他不禁擡手,輕輕地拍在江宇的肩膀,像是無聲的鼓勵,“我去去就回,不會很久。”

哪知這句話似是戳到江宇脆弱的內心,引起一陣稀裏嘩啦地痛苦。

他忽然被江宇抱住腰,還能聽到那嗚咽的聲音,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終於找到依靠。

誰也不能將這樣悲傷哭泣的少年拋開不管吧?

周璟也不例外。

他不去詢問發生了什麽事,只是任由被江宇抱住,哭聲漸漸停止,就從靈玉裏拿出幹凈的絹帕遞過去,輕嘆一聲道:“擦擦你臉上的眼淚和鼻涕,要是被別的師弟師妹看到,恐怕要被調侃一番。”

“我……沒忍住。”江宇說得很小聲,他伸手要去拿時,驀然想到第一次要去拿絹帕的場景,後頸莫名一涼,趕緊用袖子擦了擦臉,“我沒事,就是沒想到大師兄對我,這麽好。”

周璟悄無聲息地將絹帕放回靈玉裏,不太明白江宇忽然而至的感動點,低頭看到自己腰帶周圍的顏色都暗了幾圈,再想到靈玉裏只有那套臟衣服,只能捏訣將衣袍清洗一遍。

“江師弟,你有什麽話便直說,不用如此欲言又止。”周璟出聲說道,“若是道歉的話就不必說了,同門之間理應相互扶持。”

這下江宇住了嘴,卻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周璟。

“我先去探望大長老。”周璟理了一下腰帶,說完就往竹舍方向而去。

在房門外,周璟特意整理衣袍,還沒等他敲門就先聽到屋內輕響,他擔心地推門而進,就和穿著中衣坐起來的大長老面面相覷,還有那搭在床榻邊的外袍。

“弟子莽撞,還請大長老切勿怪罪。”周璟說著,將面前的房門關上。

“進來。”大長老的聲音裏透著幾分滄桑無力,後背靠墻,盤膝坐在床榻,身形有些搖晃,臉色盡顯蒼白,這次卻是穿戴整齊。

周璟上前恭敬地朝大長老行禮,闡明劍靈法陣之事後,無奈道:“此時師尊昏迷,還不知何時會醒。宗內事務,還得仰仗大長老主持。”

繼大長老倒下後,宗主昏迷不醒,不知後面還會發生什麽事。

宗內的雲上長老只知煉丹不通事務,其他長老多是掛名,不曉得在哪疙瘩雲游。

總的來說,一個能管事的都沒有。

再加上幾大世家都在華宗作客,只能讓大長老支棱起來。

“哎。”大長老長長嘆口氣,眉頭緊縮得能夾死蒼蠅,更是裝模作樣式的咳了幾聲,“老夫這殘軀,恐怕做不得什麽了。只是心裏掛念一件事,唯有說給璟賢侄聽。”

周璟不由握緊拳頭,要不是大長老真的受過重傷,他真能下得去手。

倚老賣老也有點度呀!

“願聞其詳。”周璟雖然心裏極度不穩定,可表面還是沈穩無比,臉上帶有淺淺的笑容,任誰都看不出他心裏的真實想法。

“霜兒自幼被我寵慣了,如今就算想改也來不及,且她近日慣聽你的話……”大長老緩緩說道。

聽到這裏,周璟不顧禮儀地出聲打斷:“照顧同門本是職責,無論今日是陸師妹,明日是哪位師妹,要是能有我相助的地方,自然會出手。大長老切莫再說這些充滿歧義的話,要是被不知前尾之人盜聽了去,恐會傷及陸師妹的清譽。”

照顧是會照顧,但絕不是以道侶的身份去照顧,而是宗內大師兄。

周璟的話都說到這裏,大長老也是明白人,自然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

“老夫也是著了相,子女自有子女福,老夫也是管不了那麽多後事。”大長老無奈說道,活了一大把年紀竟然被一個小輩這樣提醒,實在越活越回去,“宗內之事,老夫可暫時打理。可外門瑣事,老夫卻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外門?”周璟輕喃道,他在宗內的活動範圍都在此,接觸的弟子多是內門弟子,倒從未去過外門。

此時大長老提出“外門瑣事”,無外乎是想將這擔子落在他肩上,更像是一種考驗。

如果連外門都無法管理好,談何管理整個宗門?

“弟子願為大長老分憂。”周璟慎重說道。

“老夫知道你有此志向,十分欣慰。宗門之事,終是要交到你們這些年輕的弟子手裏。”大長老說著,側頭以拳擋唇的輕咳一聲,從靈玉裏拿出厚厚一沓的賬簿,“一部分外門賬冊在此,你可先拿回去看看。”

周璟不免心驚,這個賬冊的高度可比當初給他的那本厚太多了!

而且還只是一部分!

“外門瑣事頗多,每日或是每月都會有些各個名頭的支出,需要單獨記在此處。你也知曉外門掌事的資質不佳,還無法自如地用靈力刻書,只能用筆墨記載。”大長老適時為周璟解惑,“給你看的內門賬冊是擠壓的老賬,還以為你會有頗多問題來問老夫,沒想到竟能自如看懂?”

周璟可沒被這聲表揚繞迷糊,很顯然是對方察覺到某些貓膩。

就算看賬本是他的老本行,可古人的記載風格實在難駕馭,阿拉伯數字根本不存在,全都是大寫的繁體字來記數。

他都要重新騰寫一遍,才能看明白。

而身為在宗內土生土長的弟子,據悉從未插手過庶務之人,不可能看得懂!

即便心裏猜到這個可能,周璟還是不慌不忙地將床榻上放著的賬冊都裝進靈玉裏,笑道:“確實不懂甚多,可大長老當時也有庶務在忙,弟子哪裏敢打擾。而有些問題放久了,就能漸漸想通,倒是能勉強看懂。弟子大概是在這方面,很有天賦吧。”

周璟主動提出“天賦”這兩個字,就是給之後的賺錢能力打底。

“你這小子呀。”大長老笑道,臉上出現幾分倦容,“快走吧,別在老夫這裏礙眼。”

“是,弟子這就告退。”周璟恭敬行完禮後,就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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