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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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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沈羿將燭臺的尖刺逼近那名天罡宗下屬的喉嚨, 刺出了一道血痕。

被他挾持的下屬感覺到刺痛,快嚇壞了,用求助的眼神盯著禿鷹。

“沈莊主, 別,別沖動……”

禿鷹連連擺手,陷入兩難境地。

這名下屬是他們天罡宗最重要的人才,宗門內的大部分神藥都是出自這個下屬之手,若是此人死了, 天罡宗恐怕再難找出第二個醫術這麽高明的人了。

若讓他找出第二個甘願為天罡宗賣力的人才, 無非等同於大海裏撈針。

沈羿死死抱著那下屬的身軀, 後撤半步:“反正你們的宗主一時也回不來, 若不放我走, 我可以先殺了這個人再殺了自己, 到那時候看看, 你要怎麽跟你們的宗主交差。”

禿鷹瞪圓了眼睛:“別別,沈莊主, 你別沖動, 有話可以好好說……”

沈羿極力忍著身上的疼痛,扯著唇角:“多餘的話我不想說,若再不帶我出去, 我和他一起死!”

禿鷹眼看著對方手裏的燭臺快要刺進同伴的脖頸,忙道:“沈莊主你……放下放下, 我即刻就帶你走!”

知道自己拗不過沈羿,只能帶著他出去。

這幾日裴擒陌的行為令沈羿的雙腿有些疲軟, 走路都在發顫。

沈羿是個擅於隱藏自己底細的人, 裴擒陌若知道他還有餘力挾持一位成年的男下屬,定然會後悔這般輕易地離開。

可是他自己也知道, 這是他僅有的最後餘力了,若不珍惜眼前逃脫的機會,還不知道下次逃走的機會會在什麽時候。

從山洞裏走出去的那一刻,沈羿就覺得體力不支,開口要自己的寒梅劍。

“我的劍呢?”

“在宗主那裏,他一直帶在身邊。”

“……”

沈羿心底有些惱火,眼下劍不在他的手裏,他出去也會很麻煩,若是有敵人來了,他也只能用僅想起一半的掌法去對付。

禿鷹邊走邊勸道:“沈莊主,你也明白自己現在的處境,你沒有劍出去多危險啊,不如就安安心心待在這裏等著宗主回來罷。”

沈羿咬著下唇:“若是你們宗主一年不回來,我難道還能在這裏等他一年麽?沒有劍就算了,我在這裏待著也是生不如死,無論如何我都要出去。”

禿鷹盯了他半晌,搖頭長嘆:“你怎麽與宗主一樣,都這麽固執。”

答案是毫無疑問的,宗主走後,他們根本留不住沈羿,今日沈羿為了逃出去而自戕,明日說不定鬧得更兇,所以禿鷹也就不耍些手段硬將他留下,保住他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外面烈日當空,沈羿微瞇著雙眸,沈聲道:“禿鷹,麻煩你跟我大概講一下這裏的方向,再順便給我一匹馬,方便我下山。”

見他離開態度堅決,禿鷹有些遲疑:“沈莊主,你心裏可有過宗主?”

沈羿微怔,回頭看著他。

禿鷹命人牽來馬,接上剛剛的話題:“我們宗主沒有害你的意思,他只是一向隨心所欲慣了,覺得你不順著他的意就沒安全感,這才沖動做出不好的事,等你哪天消了氣,再遇到宗主時,就對他說些好話,他肯定不會再這麽關著你了。”

沈羿眸底流露一絲感傷:“他被縱容慣了,我也不喜歡被人關著,你們若是害怕被他怪罪,就說是我自己掙開鎖鏈走的,他若是生氣,就讓他自己來找我。”

他上馬的時候,不忘跟禿鷹打聲招呼:“我走了!駕!”

禿鷹眼睜睜看著沈羿的身影漸行漸遠,心道對方是走遠了,自己的小命也越來越保不住了。

身旁的下屬緩緩上前,提議道:“要不用箭將他射下來?沈莊主若是受了重傷的話,就想走也走不掉了吧?”

禿鷹咬牙拍了下他的頭:“什麽餿主意,沈莊主一旦出了什麽事,宗主第一個砍的就是你的頭!”

那下屬委屈地揉了揉頭頂。

禿鷹暗暗思索了片刻,對身邊的其他下屬道:“你們去跟著他,別讓他出事。”

沈羿快馬馳騁,一路上的顛簸快將他疼痛的腰身甩成兩節,走到半路,他不得不躬著身子,不讓自己太過難受。

沒到一會兒,身後果然傳來了馬蹄聲,顯然是後面有天罡宗的人追上來。

他轉頭一看,沒見到任何人影,心道看來那些天罡宗下屬追上來的腳步沒有想象中的那般快……這下還能好辦些。

沈羿拍拍馬背:“借你的身體一用。”

話音落下,他就從馬上起身,一腳踏上馬背高高跳起,竄進最近的那棵槐樹上,隱匿自己的身軀。

那些跟上來的天罡宗下屬果然尋著他剛剛丟下的那匹馬的聲音走了,沒人註意到樹上藏著一個人。

“根基在腿上,只要稍稍註力,便可如鯤鵬展翅,白鶴沖天,真氣聚於小腿……”

沈羿剛剛淩空上樹的時候,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經的輕功心法,默念著試了一下,果真身體輕盈了不少。

他就這樣邊藏匿著身軀,邊用輕功徒步下山。

他先去上次那個村落,打算看看阿花母女的情況,雖然潛意識裏覺得裴擒陌不會不管她們,但是去看一眼也,他才能徹底放心。

他耗費了將近兩個時辰,終於到達了村落。

木屋內的陳列還有被砸過的痕跡,顯然是那日突厥人折返歸來,將小木屋的裏裏外外都搜了個遍,最後見真的沒人,就惱火地全砸了。

沈羿沒找到阿花母女,便走到曾睡過的那間臥房,看看裏面有沒有可以帶走的東西。

這間空屋也是一片狼藉,但是開門的那一刻,他卻回憶起了曾經與那魔君在此住在這裏的時光。

當時的他們就像是一對平凡村民那樣愜意。

沈羿抿了抿唇,忍住心中的酸澀,轉而低頭找東西,看看能不能充當自己的武器。

就在這時,他發覺角落裏躺著一樣精致的器件。

是他在這裏住著的時候造出來的傀儡。

“沒想到你居然被保留下來了……”

沈羿半跪下來,發覺些傀儡居然沒有被突厥人破壞,而是完好無損的躺在這,頓時激動得拍拍上面的灰,等著找個機會把它修好。

他趁天色還早,就扛起傀儡準備出門,誰知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了聲音。

“你說,教主帶著少主離開,卻讓我們回來這附近找人,這都過去七日了,裴擒陌和沈莊主怎麽可能還留在這裏?”

沈羿嚇了一跳,忙躲在臥房裏,等看看情況再決定要不要出去。

恰好屋子的角落有一道拇指寬的縫隙,他悄悄探著身子,透過墻的縫隙觀看看外面的情況。

是兩個挎著刀的大漢,二人都扶了把椅子坐在外面,悠哉著交談。

“上次裴擒陌那魔頭將我們教主打傷,就匆匆忙忙去找那摔下懸崖的沈莊主了,我估計沈莊主現已受了重傷,那裴擒陌正不知躲在什麽地方,悄悄幫其療傷呢。”

“可惜教主說看見那魔頭格殺勿論,我看只要挑斷那魔君的手筋腳筋,他不就使不了掌了嘛,那魔君長相那般貌美,若是將他變為廢人,抓回去賣給合歡宗也是好的啊。”

沈羿聽著那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嬉笑聊天,蒼白的拳頭不由得攥緊。

方才在心中的猜測果然不錯,這二人就是西遼教的成員,這次來這的目的就是為了找他和裴擒陌的。

只是他現在武功不到巔峰,手上還沒劍,沒辦法直接沖出去殺了那二人。

眼下的他只能抱著傀儡從跳窗避免對決,轉身剛邁出兩步,就聽到門外的那兩人說了句:“有人?”

沈羿心驚肉跳,以為是自己的氣息被人察覺,結果回頭透過縫隙看了一眼,才發覺那兩人口中的“人”並不是他。

那兩位西遼教的人面前站著三位頭頂戴著冪籬的男子,他們個個身姿挺拔,負著雙手,面對著他的方向。

其中一西遼教的人質問:“你們是何人?”

一道冷笑聲從冪籬內傳來:“專殺你們這些西遼教狗賊的人,一起上,殺了他們。”

話音落下,沈羿就看見那兩個西遼教成員與眼前的三名男子交起手來。

那三名男子齊齊從口袋掏出一機關小樣,丟到眼前,千絲一扯,那些小機關竟霎時間展開,成為一具具傀儡,在他們靈活操縱下自如地施展揮刀技,襲向那二人。

沈羿微微驚愕,心道這幫人使的竟是天工閣功法?

那兩個西遼教成員的刀法也極為勇猛,絲毫不懼怕那些傀儡,其中一人直接一刀斬斷了其中一只傀儡的頭顱。

偏偏那傀儡的頭顱飛了過來,直接砸中了他用來偷窺的墻縫。

沈羿慌忙避開身子,心臟狂跳。

所幸的是,外面似乎沒人察覺到這間屋子內還藏著一個人,戰鬥仍在繼續,沒過一會兒,沈羿就又偷偷看見天工閣的三人操縱傀儡,以極快的動作取了那二人的性命。

其中一人還不忘踢了他們的屍體一腳,哂笑道:“他們長得這麽醜,連剝下人皮給我們傀儡的資格都沒有,幹脆一把火燒了,看著就礙眼。”

“咱們先走吧,閣主說這附近說不定還有西遼教的餘孽,我們快些找到他的蹤影,然後一舉殲滅。”另一名頭上戴著冪籬的男子催促。

上個說話的人人點點頭,而後三人轉身離去。

沈羿聽著那腳步聲越發遙遠,抱緊傀儡的手漸漸放松,誰知再眨眼時,就聽見外面傳來聲音:“話說你們就沒看看,這屋子裏面有沒有西遼教的同夥嗎,萬一藏著一個,準備等我們走遠去給人報信的呢。”

“也對,咱去看看。”

方才離去的腳步聲再次靠近,沈羿也顧不得多想,只得抱著傀儡,小心翼翼地從窗子翻出去。

他的雙腳剛剛落地,就感覺周圍的草叢中傳出了異響。

他頓時心生警惕,心道這四周定然埋伏著人,那人也定然發現了他的蹤跡。

一切來不及多想,就在他轉身之時,一排銀針從身後飛出,整整齊齊落在的已經腐朽的木墻上。

沈羿心臟一提,轉身的同時,耳邊傳來了一道陰森的聲音:“早看見你躲進這間屋子裏了,終於等到你出現,多日不見,您身上怎麽突然弄出這麽多傷?”

沈羿只覺得這聲音像是在哪裏聽過,卻又想不起來,回過頭時只看到了一頭戴冪籬之人,只能緩緩出聲道:“你是何人?我們認識麽?”

那人發出一聲淒涼的笑聲,負手走近,摘下冪籬,輕輕喚道:“師父,你怎麽連我都忘了。”

沈羿眸光微怔,定睛瞧著對方的面龐。

那冪籬下是一張看上去較為清秀的面龐,對方雖是看上去年紀不大,但是肩膀很寬,穿著一身黑衣,眸色卻冰冷。

沈羿還未得回答,對方就忽然瞳孔收縮。

對方忽然抓住他的衣襟向外翻扯,聲音陰狠地質問:“你身上的這些痕跡是誰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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