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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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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沈羿對他的話感到遍體生寒, 不屑的眼神漸漸變得淡漠:“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勿亻專

裴擒陌卻置若罔聞,湊近他的肩膀, 輕聲細語:“你是不是餓了,我去給你找些吃的來。”

不等沈羿回答,他就起身離去。

沈羿閉了閉眼,抱緊了自己的雙腿。

他不是沒想過找個機會偷襲裴擒陌逃跑,可他現在渾身酸痛無力, 連下床都困難, 更別說動手打贏這個魔君了。

失憶之後的他只零零碎碎回想起了部分武學心法, 但單靠那幾招心法是斷然不行的, 若是回不到巔峰水平, 他絕沒有避開裴擒陌離開這裏的機會。

正在想時, 那魔君就拿著吃的回來了。

“恢覆些體力, 等你吃完了,我們再把昨夜的事情做完。”

沈羿聽著那略帶著威脅的催促, 額頭青筋暴起, 淩厲地瞪著他:“裴擒陌,我不是你養的禁臠!”

裴擒陌絲毫不生氣,緩緩坐在他的身邊, 俯身抵在他的耳畔低語:“不原諒我也不能什麽東西都不吃,若是把自己餓壞了, 我能只能把你捆起來,撬開你的嘴巴餵你了。”

沈羿脖頸蒙上了一層氣惱的紅暈, 心中跟他置氣, 拿起一顆棗子就扔在他的身上。

裴擒陌偏頭一躲,支著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他:“沈郎原來喜歡與我玩這樣的把戲, 好啊,你想玩到什麽時辰,我就陪你玩到什麽時辰。”

沈羿死死咬著牙,手裏的那顆棗子懸在半空,最後還是緩緩放下,轉過身去,塞進自己的嘴裏。

他其實不是什麽東西都不想吃,只是不喜歡裴擒陌用這種對待寵獸的方式對待他。

身體上的摧殘並不會讓他感覺到絕望,對方從精神上想要逼迫他臣服,才是最令他感到不快的。

他和裴擒陌無法在一起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名聲地位的差距,還有兩個人三觀的不同,裴擒陌雖然幫了他很多忙,但是內心還是我行我素的性子,兩人在一起只會互相看不慣對方的處事方式而吵架,沒有多少好處。

沈羿吃著棗子,裴擒陌則是仍用饒有興趣的眼神盯著他,目光落在他布滿淤青的手腕上,心中仍是多少有些虛浮。

他伸出手捏了一把那嫩滑的腰肢,沈羿頓時渾身發毛打了個激靈,回頭瞪了他一眼。

裴擒陌:“我想你看著我。”

沈羿冷笑:“那你就想著好了,盡情地在你的腦子裏想象我是如何聽話,如何受你的擺布。”

說罷,便拍開腰肢上那只手,不再看他。

他現在已經沒有力氣吵架,多與裴擒陌說一句,都會感覺自己在浪費時間,對牛彈琴。

裴擒陌卻沒有就此放棄,像只粘人的狗一樣用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瞳孔被燭光映襯得明亮:“棗子甜嗎?”

沈羿視若無睹,只低頭吃棗。

裴擒陌表面卻對此並不生氣,再次摟上他的腰道:“餵我一個。”

沈羿去拿棗子的動作一頓,沈默半晌,索性收回手,徹底不吃了。

裴擒陌心底多多少少因他這樣的行為感到失落,雖然知道沈羿在跟他鬧別扭是自己自作自受,但是現在這樣,沒有感覺比對方跟他劃清界限好到多少。

但是他不後悔。

給他一點時間,他總有一天會讓沈羿忘記外面的一切,安心留在這裏的,他們之間總會好起來的,現在只差一點時間而已。

空氣安靜了半晌,他忽地聽到了墻壁傳來了聲音,是下屬發來的暗號,意思是告訴他有緊急消息。

裴擒陌沒有因為失落就忘了正事,忙起身道:“有下屬來找我,你在此等一會兒,我很快就回來。”

沈羿像是什麽都沒聽見。

裴擒陌不喜歡他這樣的態度,下一秒,就扯著對方的雙腿拉到自己眼前。

“你……你作甚!”

沈羿嚇壞了,在睡榻上拼盡全力掙紮,裴擒陌卻不顧他的阻止,再次用鏈子將他的雙腿捆住。

等到將他的雙腿也捆成了蠶蛹的樣子,裴擒陌才稍微放寬心,拍拍手轉身離去。

“你個畜生,給我回來!”沈羿連罵數句,眼下的屈辱感都沒有絲毫地消退。

裴擒陌只顧著自己一股腦的找安全感,卻完全沒把他的罵聲放在眼裏。沈羿在睡榻上躺了兩個時辰,除了盯著眼前的燭火發呆,就是看著自己的影子出神。

沈羿感到越發的煩躁。

自己怎麽就招惹上這個我行我素的魔君了?若不是他們同為陰時出生,在清鴻山決一死戰之時就可以同歸於盡,也不會發生後面的那些離奇的事。

裴擒陌就算是在靈魂轉換之時對他產生了感情,忘不了他,可現在的行為,根本就是將他越推越遠。

為什麽就不能替他也想一想?

他本是被天工閣撿走的一個孤兒,自小被天工閣訓練成制作傀儡的偃師,在十三歲被柳淵鶴帶走,把持著梅花劍莊。

不管柳淵鶴的內心有多黑暗,劍莊的老莊主韓若曾經也是江湖的一代名俠,他不能因為一己私情,就讓祖上的基業和自己的那十五名弟子都毀在自己的手上。

況且,他身子薄弱,估計過不了幾年,身上的那些蠱蟲就會將他的身軀啃噬幹凈,他又能陪裴擒陌幾年?裴擒陌為什麽非要盯著他不放?

想到這裏,沈羿眼睛就湧出一股酸澀,恨不得一頭撞上床柱,一了百了。

正巧這時裴擒陌匆匆回來了。

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那般,裴擒陌將他從榻上扶著坐起來,解開了腿上的鎖鏈,關切道:“讓你等的時間有點長,抱歉。”

沈羿聽著這不鹹不淡的道歉,心中更氣,冷冷道:“我要與你好好談談。”

裴擒陌動作一滯,垂下眼眸:“談吧,談什麽都可以。”

沈羿:“你把我帶來,是要把我當禁臠的嗎?”

裴擒陌看著他:“不是,我是為了我們能在一起。”

沈羿搖搖頭:“裴擒陌,你要怎麽讓我安心與你在一起,我一是不知道白鷺去了哪,二是不知道不知道梅花劍莊的近況,我將我帶走後,又讓我對江湖上的所有事都撒手不管,我實在是做不到。”

裴擒陌握住他的肩膀,語氣有些焦急:“你若是想知道郭白鷺的去向,我可以告訴你,我本想讓他回到劍莊去的,但是他執意不讓我帶你走,故而我只能先將他教給我的下屬看著了,放心,在我手中,他不會出事。”

沈羿掙開他,冷笑著道:“所以你為了關著我,就要連我的弟子也一起關著?裴擒陌,你把我當成什麽了!你口口聲聲說心裏有我,實際上卻做出傷害我的事情,你今日嘗到點甜頭能給我幾顆甜棗,來日我若是沒有順著你的意,你豈不是會做出更可怕的事?”

裴擒陌看著他的眼神有些錯愕,死死盯著他:“我不是,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你在下次見面時裝作不認識我,然後與我決鬥嗎?以你的性子,一定希望再次找個機會與我決一死戰,然後死在我的手裏,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算盤嗎?我偏不會讓你如意,我會想辦法取出你身體裏的蠱蟲,我會讓你活著!”

沈羿內心被對方看個徹底,一時語塞。

裴擒陌說完這話,將床榻上的東西揮袖掀在地上,像是發洩心中強烈的不滿。

沈羿瞳孔顫動,許久才道:“……現在突厥人進入中原作亂,我難道能安然無恙地在呆在這裏?你有這樣的本事讓我置身事外嗎?”

“我有,你給我點時間,我證明給你看!”裴擒陌捂著額頭氣恨道。

沈羿不清楚對方具體有多少實力,但是裴擒陌轉頭看向他的時候,眼神對他的渴望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頓了頓,裴擒陌轉而問:“還記不記得在你被我打暈之前,我曾對你過說見到了那村落旁有兩個可疑人,雖然現在已經與你沒了關系,但是你想不想知道他們是什麽身份?”

沈羿看著他:“你願意告訴我?”

“我可以告訴你,是李浮塵和張天策。”裴擒陌摸著他的面頰,“那兩個人是千裏迢迢來找你的,但他們不知道你現在的處境,所以你將一切都安心托付給我,我會幫你處理好一切。”

沈羿怔了怔:“裴擒陌,你要怎麽幫我處理?”

他恢覆的記憶中,還記得李浮塵是被崔二樓引到了險峻的高山上處境危險,只是那個張天策好像是他命令回到劍莊的弟子,他們二人是如何相遇的?

“我說了,你將一切都安心托付給我,其他的你都不用管。”裴擒陌的眼神忽然變得陰郁,轉身靠近他,攬過他的腰肢,“我看你現在也閑不住,體力也恢覆了不少,不如我們把方才的事繼續做完罷。”

沈羿面上閃過一絲驚慌:“你瘋了吧……裴擒陌!”

裴擒陌的精力根本不像是一個普通人,不一會兒,沈羿就被人抱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外面。

周圍黑漆漆一片,他不知被人帶到了哪,只感覺到被熱水浸泡的時候,瞬間被驚得打了個激靈。

裴擒陌不僅僅是幫他沐浴,還俯身親吻著他,動作沒有像方才在睡榻上那般粗暴,可是仍是有些著急,像是想一口將他拆吃入腹。

沈羿神志不清,也早就懶得與他掙紮,只記得自己再被放到床上的時候,方才吃了點東西恢覆的力氣也被啃食得幹幹凈凈,身上又疼又癢,尤其是那充滿異物感的地方,幾乎將他最後的尊嚴都抹去了。

他只盼著自己醒來的時候能夠什麽都記不起來。

接著,他連續被裴擒陌關了三天,到第四天的時候,他就感覺自己已經變得萎靡了。

對方每次都是白日與他說一些情話,有時候餵他吃些東西,然後再根據心情哄誘著他,有時候安撫他,有的時候看他想逃,又將他捆起來將他的雙腿分開,做盡禽獸之事。

久而久之,沈羿記憶中回想起的那些傲骨真的有被折斷之意,就像是已經被馴服的老虎那樣,可以隨便任人騎。

這點變化裴擒陌也是看在眼裏的。

這日,裴擒陌坐在睡榻上,拍拍床榻上被他捆得嚴嚴實實之人的手臂,道:“我怕是要出去一段時日。”

沈羿的眼睛輕輕朝他瞥了過來,眼神已經變得有些空洞。

裴擒陌的語氣像是在哄小孩兒一樣:“你喜歡什麽東西,我從外面給你帶回來。”

沈羿像是聽到什麽無聊的事,扭過了頭。

裴擒陌對他這樣的反應感到內心一陣刺痛,不由得攥緊了拳。

才四日而已,沈羿不可能變得徹底乖順,不過只是對他感到失望透頂,一句話都不肯多說罷了。

可是這極端的事情不是他自己做的嗎,他不就盼著沈羿受他的擺布,為何他心裏會感覺到莫名難過?

裴擒陌竟然有鼻子一酸的感受,俯身在對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柔聲道:“那我走了,我……很快就會回來陪你,你先在這待著,如果有什麽需要,你就踢一下墻壁,會有人來幫你的。”

他將沈羿的肩膀都固定得死死的,生怕對方一時想不開用頭去撞墻壁。

等確定了對方當真不再和他說話,裴擒陌緩緩轉身,戴著冪籬離去。

在他走後,沈羿一直保持著倒在他上的姿勢,直勾勾地盯著頭頂的巖石。

他催動內力,五臟六腑被橫沖直撞,很快,喉嚨裏便湧出一口腥膻。

等到時機成熟,他就按照裴擒陌所說的話,用腳去輕輕踢了下墻壁。

門口很快傳來熟悉的聲音。

“沈莊主?”

進來的是曾經與他見過面的禿鷹。

禿鷹進來後,沒聽到一點動靜,只得悄悄走進屋,想看看沈羿具體有什麽吩咐。

禿鷹走近睡榻旁,先是拱手行禮:“沈莊主,可有什麽吩咐?”

禿鷹本是想要公事公辦,問一句就趕緊離開的,畢竟宗主交代過,誰若是想多看沈莊主三秒鐘以上,就將他的眼珠子挖出來。

可是他眼看著睡榻上之人的模樣,著實嚇了一跳。

沈羿仍是被緊緊捆在睡榻上的姿勢,口鼻卻是流著鮮血,痛苦地喘息著。

“沈、沈莊主!”禿鷹嚇了一跳。

宗主臨走前徒弟交代過要好好照顧沈莊主,現在宗主不過走了幾個時辰,沈莊主就變成了這樣,這不是純心要他的命嘛。

慌忙探上對方的脈搏,果然是氣脈微弱,經脈混亂之相。

“沈莊主,你明知道宗主不在,你幹嘛要這樣為難我呢?”

禿鷹哪裏意識不到對方是自戕,眼眶快要急得發紅,眼下他不敢離開,只能先拿出身上帶著的藥瓶給沈羿服下。

這是治療經脈混亂的藥物,極其有效,只是沈羿服下之後,鼻底流下的血仍是沒有止住的跡象。

禿鷹知道沈羿這樣被捆著,身上的內傷定是難以好轉,但是他又不敢幫著宗主解開繩索,只能站在原地幹著急。

沒過多久,沈羿就開始氣喘籲籲,道:“難受……好難受……我要喘不過氣了……”

禿鷹見人真的呼吸困難,情急之下,只能先為他解開了肩膀上的鎖鏈。

單解開了一個肩膀的鎖鏈自是無用,他只能將他的雙手、左腳的鎖鏈都一一解開,令對方有充足的喘息機會。

沈羿仍是痛苦地喘息著,唇邊溢出殷紅。

禿鷹心臟咚咚直跳,覺得沈羿這是要徹底無力回天了。

沈羿玩完了,他也就玩完了。

禿鷹堂堂鐵骨錚錚一個男兒,也站在旁邊不知所措,紅著眼眶:“沈莊主,我去找人,很快就會回來,你可千萬別在我找人的時候死了啊,你若是死了,我們宗主肯定也就跟你去死了,你不知道他雖然表面沒說,但是他離不開你的,你要撐到他回來啊!”

禿鷹抹著眼淚轉身離去,沈羿則是在榻上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出神。

他又對著身邊放著的鎖鏈目視了許久,隨後嘆了口氣。

禿鷹帶著醫師回來的時候,看見屋內空無一人,手中準備的藥材都嘩啦啦掉了一地。

他身旁醫術高明的天罡宗下屬都嚇壞了,看向禿鷹道:“鷹哥……人哪去了……”

禿鷹臉色蒼白,眼珠滴溜溜地轉了半天,顫聲道:“奇怪……他方才脈象不是假的,他這麽虛弱,是怎麽逃走的。”

沈羿連續三天沒有好好下床走動,這附近又被他們的人嚴防死守,就算沈羿解開了鎖鏈,也不可能這麽快就逃出去啊。

不對。

沈羿一定還在這間屋子裏。

這不過只是個障眼法,為的就是讓他們誤以為人已經逃出去,等他們走後,沈羿再借機找路逃跑。

就在他想到這時,身後忽然冒出醫師的一聲大叫。

禿鷹猛地轉過身,看見那個下屬被一個穿著青色衣服的美人挾持,對方手裏拿著燭臺,上面的尖刺對準著那醫師的喉嚨。

“禿鷹,我不想殺你們的人。”沈羿的大部分面龐都被烏發遮蓋住,看上去脆弱可欺,聲音卻極有底氣,“你現在就負責領路,帶我離開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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