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關燈
第55章

二人聽見聲音, 低頭一看。

那睡榻上的少年果然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目光呆滯地望著他們。

沈羿胸口湧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你……你醒來了?”

他現在還記不起郭白鷺的名字,想了半天, 只能用“你”來稱呼。

雖記不住他的名字,但是心裏還是有一絲印象,此少年確實是他的弟子,似乎還是年紀最小最受他疼愛的那個徒弟。

郭白鷺瞳孔愈發清明,微微側著身子坐起, 待看清那張俊秀的面容上纏著紗布, 才哽咽道:“師父……您怎麽也受傷了……是因為救我所致的嗎?”

他的眼眶愈發泛紅, 很快便落下兩行淚。

沈羿心中不忍, 伸手拍了拍他:“為師沒事, 你不必擔心。”

郭白鷺哭著哭著, 就下意識地抓沈羿的腰肢。

從以前開始他就習慣這樣趴在師父的懷裏啜泣, 就算現在的年紀已經不像從前那般小,這個習慣也仍未改變。

沈羿自然不會推開一個這麽小的孩子, 心道此少年根骨絕佳, 性格又單純乖巧,沒想到竟會被惡人害成這樣,那幫害人的畜生還真是慘無人道。

“別怕, 為師一定會幫你報仇,醫好你的雙手的。”

二人正在啜泣時, 身體忽然被身後的人不悅地扯過去環住。

“沈羿,能抱你的人只有我一個, 對方就算是孩子也不行。”

沈羿聽聞此聲, 嘆了口氣。

裴擒陌的占有欲就跟畫圈占領地的狗差不多,有些幼稚, 但這種孩子般的真誠也讓他感覺不到有多生氣。

只是將腰上的手臂緩緩挪開道:“別鬧了,你可是比人家大上十幾歲,跟小孩子爭這個,你也不嫌害臊。”

郭白鷺這才發現師父身後還站著個人:“師父,這位是?”

“這是我路上遇見的…同伴,叫裴擒陌。”

因為道侶這種話是萬萬也說不出口,沈羿就只說了對方是同伴。

郭白鷺聽聞後,如晴天霹靂,瞪圓了眼睛。

裴擒陌……裴擒陌……

不就是那個魔君嗎?!

他開始難免想到這世上會有重名之人,但叫這個名字的,江湖中應該不多。

應該沒人想與人人喊打的魔君混為一談吧?

沈羿瞧見他臉色怪異,問了句:“怎麽了?莫非,你們兩個認識?”

郭白鷺再次瞠目結舌。

當年清鴻山峰頂他二人生死對決,他們這些弟子都在旁邊全程圍觀的呀!怎麽會說不認識!

而裴擒陌並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會不會暴露,抱臂從容地解釋:“你師父為了救你從懸崖上墜落,摔傷了腦袋,所以忘記了一些事,你不必擔心,我會幫他盡快恢覆的。”

郭白鷺如當頭一棒,鼻頭一酸,差點又哭出來。

什麽……師父居然會失憶!

他以為師父只是摔傷了頭,哪裏想到現在失去了大部分記憶,而這個魔君知道事情的全部經過,定是心生歹念偽裝成了另一副仁善的面孔,假意接近師父,有所圖謀!

見郭白鷺的眼眶越發發紅,沈羿俯下身問:“你怎麽了,你們真的認識?還是從前發生過什麽?”

郭白鷺:“我……”

裴擒陌扯起了沈羿的胳膊:“從前他就知道你我二人是道侶,一時還接受不了自己的師父有斷袖之癖,所以才會難受,罷了,你們二人現在的傷勢都很嚴重,別說得太多了,回去好好休息罷。”

沈羿心道原是因為這個,面對郭白鷺時有些尷尬,站直身子道:“關於這件事,為師恢覆記憶後會與你好好解釋的,你……你先別著急……為師下次再來找你。”

沈羿以為弟子是真的接受不了斷袖,便無顏在此多加停留,草草說了幾句,就站起身與裴擒陌回屋。

等他們走後,郭白鷺躺在榻上,絕望地閉上眼睛。

那魔君居然誆騙他與師父是道侶,道侶……他如何不明白意味著什麽。

可惜他現在雙手殘廢沒有一戰之力,無法保護師父,而且,如果與師父說了這件事,師父又會相信他嗎?

……

長廊。

沈羿的前腳剛踏出門,後腳便看向裴擒陌道:“對了,你可不可以幫我做件事?”

裴擒陌饒有興致地歪著頭:“你想讓我幫你什麽?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若是想讓我現在就幫你去給郭白鷺報仇,想都不要想。”

他昨日才與西遼教那些人交過手,現在元氣大傷,得修養調理一段時間,打不了架。

沈羿擡起眼皮:“不是讓你做這個,我是希望你幫我找來一些材料。”

裴擒陌挑眉。

沈羿解釋道:“我想起了我曾經精通機關,會些傀儡術,所以想試著做一些東西,待會我列個紙條給你,你照著上面寫的東西,試試看能不能一一幫我找來。”

裴擒陌恍然大悟,語氣戲謔:“原來是這樣,只是我從不白幹活,需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才肯做。”

沈羿微怔:“什麽條件?”

他看裴擒陌的眼神不對,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裴擒陌哈哈一笑:“這個我暫時還沒想好,罷了罷了,條件就先欠著,等我想到了再來找你索要。”

沈羿臉色被他戲弄得通紅,轉頭回到自己的屋子,不再說話了。

紙條列好後,裴擒陌從窗戶挑了出去,不到兩個時辰,真的將他說的那些材料全部找來。

沈羿看著那一地需要的零碎之物,終於有些理解為何曾經的自己會被裴擒陌所吸引。

此人不僅有本事,還有一片赤誠之心的人,一個武功高強又對他有求必應的人,他如何會不受感動。

不過他主次分得清,沒有過多將心思放在裴擒陌的身上,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把傀儡做好,所以直到晚飯之前,他仍在搗鼓那些材料。

裴擒陌盯著他手中的東西一點一點組合成了像“人”一樣的物品,便好奇地湊到他的身邊:“沈郎,我可以坐在這裏看一會兒嗎?”

沈羿身體還有些本能的不喜歡別人靠近,但是卻也沒有拒絕,只是默默僵硬在原地,道:“可以罷。”

裴擒陌更加肆無忌憚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這個傀儡什麽時候能動?”

沈羿:“得到明日。”

裴擒陌:“它現在不能動嗎?”

沈羿擡頭:“你就這麽想快點看?”

裴擒陌溫柔地握住他的手:“我猜這麽多年,你一定沒給別人看過你的技術吧,所以我呀,要當你制作的傀儡的第一個見證人。”

沈羿被他這一番話搞得哭笑不得。

“這個不是七歲小孩該玩的東西,等我哪天搭個小一點的人偶給你。”

裴擒陌顯然很不滿,哼了一聲:“走了,生你的氣了。”

說完,就真的站起身離開。

沈羿只當他是在與自己撒嬌耍脾氣,就也沒有起身去追,果然沒過多久,裴擒陌就只身回來了。

這次手裏還帶了一盆清水。

沈羿淡淡掃了一眼,就又將註意力轉移到傀儡上,正因為用腦過度有些神志不清時,腰肢就被一只寬大的手掌環住。

沈羿驚愕地回頭。

裴擒陌:“你今日勞累,出了一身的汗,我幫你擦拭擦拭身體。”

接著沈羿就感覺對方替他解了腰帶,又將他的外衣褪下。

“裴擒陌,我自己來……”

沈羿不相信對方會在他受傷的時候直接亂來,就沒來得及做太大的掙紮,等脖頸就傳來濕帕子的觸感時,生生被冰了一下。

“嘶。”

沈羿去搶那帕子,可惜話沒說完,唇便被對方的手掌堵住。

裴擒陌:“你若是不小點聲的話,你的弟子可是要聽見了,這兩個屋子中間只隔著一堵薄薄的墻。”

沈羿果真沒有再發出聲音。

而他雖是沒發出聲音,裴擒陌的手中的動作卻沒停,每一步都像是能撩動著他的心弦,那脖頸後的濕帕子挪開後,取而代之的是裴擒陌的舌尖,頓時令他感到身體像是被一股激流劃過。

沈羿嚇了一跳。

就算曾經被裴擒陌調戲過幾次,也全部都忘個精光,胸口和腰部都被人死死環著,他就像個嬰兒一樣蜷縮成一團,不知所措。

裴擒陌聽見他齒縫冒出幾個變了味的音,忍無可忍,又俯身湊過去堵住了他的唇。

沈羿本就感覺腦袋暈暈的,此時唇角被人肆意地掃動,眼底很快就溢出了濕熱的水霧。

在此之前,沈羿只把裴擒陌當成一個動動嘴說說的人,哪裏想到對方實幹這樣兇猛,恨不得一口將他生吞下去。

裴擒陌吻過他後,企圖將他橫抱起來。

沈羿嘴唇上還感覺有些麻痹,此時耳邊傳來罪魁禍首的低語,令他整個身體都癱軟了,哪裏還有抵抗的力氣。

可他還是推著對方的胸膛:“不要。”

“為什麽不要?我們以前經常這樣做的,不用害怕。”裴擒陌哄騙著他。

沈羿別過頭:“我弟子會聽見……而且,我還受著傷。”

裴擒陌動作一頓:“這倒也是,容易傷到你。”

沈羿感覺身體上的力道逐漸放松,以為對方就肯這樣的放過他,便松了口氣,誰知裴擒陌忽然在他耳邊低低道:“你可以直接坐上來,我抱著你。”

沈羿頭皮立刻就發麻了。

裴擒陌不滿:“這你都不願意。”

沈羿連脖頸都泛起了淡淡的緋色,為難道:“我沒有記憶了,沒辦法按照你的需求來,我不會。”

裴擒陌淺淺笑道:“沒關系,我教你。”

沈羿再次感覺三觀受到了猛烈的沖擊,手腳都止不住地發抖。

他不知該如何反應,只能任憑對方真的將他抱起,朝睡榻的方向走去。

沈羿不想讓自己的道侶失了興致,可是他現在真的過不去心中那道坎,就在對方將他抱起來的那一刻,他緊張地牽動了手上的絲線。

千絲萬縷牽動著那機關的每一寸,只聽哢噠一聲,那巨大的木傀儡忽然“站起來”,一拳砸了下來。

這一拳不偏不倚砸中裴擒陌的肩膀,打完之後,木傀儡就身體散架倒了下去。

沈羿也覺得情急之下防備有些不好意思,伸手幫忙揉揉:“你怎麽樣,疼不疼?”

裴擒陌無甚所謂地聳聳肩,挑眉道:“就跟一個八歲小孩一拳打上來的力度差不多,本座若不是考慮這是你的心血,早就直接將那傀儡打成齏粉了。”

沈羿聽了他的話,猛地擡起頭道:“本座?”

裴擒陌唇角一僵。

糟了。

沈羿哪是那麽好糊弄的人,盯著他的目光逐漸發寒,又問了一遍:“你究竟是什麽身份,為何會自稱本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