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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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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裴擒陌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解釋, 但是知道若是沈羿知曉他的真實身份,他在這段時間的辛苦不就付諸東流了?

換做是從前的他肯定會覺得是自己瞻前顧後想太多,可是現在, 他為了能討好眼前的美人,真的不敢走錯任何一步。

“你聽錯了,我哪裏說了本座,我說的明明是……本公子。”

這拙劣的謊言顯然糊弄不過沈羿。

“裴擒陌,我是頭部受傷, 不是耳朵聾了。”

被那雙冰魄般的瞳孔直視著, 裴擒陌得有些不自在, 下意識後仰卻撞到傀儡, 無奈道:“好吧……你先把手上纏著的這些絲線都解開, 不然那傀儡又一失手打我一拳, 我可就真的要被你打傷了, 將它們解開,我再慢慢告訴你好麽?”

沈羿只好操縱那木傀儡走到另一邊, 又拆了手指上的線, 以免這幾根線傷到裴擒陌。

他心中雖然懷疑對方的身份,卻從未想過要傷害對方,畢竟僅憑這兩天對他的照顧來看, 裴擒陌絕不會害他。

他不過是太過好奇,才會刨根問底。

裴擒陌沒了後顧之憂, 沒有給對方接著剛剛話題詢問的機會,慌忙抱著他的身體走向睡榻。

“等一等……”

沈羿也算是個身高不矮的男人, 被人橫抱起來總是感覺有種莫名的怪異, 不自覺伸手摟住了裴擒陌的脖頸,生怕自己掉下去。

這個行為難免會讓人看上去有些撩人。

裴擒陌喉嚨愈發幹澀, 咽了咽口水,忽然道:“沈郎,你知不知道以前你是怎麽跟我同榻而臥的?”

沈羿耳根泛紅。

裴擒陌:“是你摟著我睡的。”

雖然這是他隨口扯的謊,他卻真切希望在今夜就能實現。

沈羿暗暗在他肩膀上掐了一把:“我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一定是你在框我,我看我還是換個地方睡,遠離你這個胡說八道的家夥比較好。”

裴擒陌見美人要起身,極快將他摁了回去,心道怎麽才框了幾次就開始學聰明了。

他俯下半個身軀:“我沒說讓你走,你以為自己能走得?”

沈羿眼看著那人趴在他的身上,眼睛與他近在咫尺,臉頰更是泛起熱度,半張臉都埋在被褥裏。

如此春色在眼前,身為魔君的裴擒陌又豈會不動心。

所謂獵人都是在獵物落入圈套後往往先欣賞對方掙紮的樣子,等對方徹底順從再一口氣吃掉,裴擒陌也是如此,他盯著沈羿的身軀,將他那隱藏在衣襟內若隱若現的肌膚快盯出一個洞來。

“裴擒陌……不要這麽看著我。”

沈羿被他那熾熱的目光盯著,方才想撿起的話題怎麽也說不出口,想伸手一把將人推開,不料卻被對方反摁住手腕。

許是他身上還有些習武之人的應急反應,手腕朝另個方向輕輕一扭,就利用巧勁兒化解了對方的桎梏。

裴擒陌挑眉:“你還會用巧勁兒?”

沈羿怔了一瞬,意識到自己似乎想起了些武功,頓時信心大增,再次與對方過了幾招。

不過他這幾招隱約想起的招式終究不是狀態良好的裴擒陌的對手,裴擒陌只是極有耐心地在與他玩鬧,鬧夠了,就再次反手將他的手壓制在頭頂。

“好了,你還受著傷,別打架了。”

沈羿的腦子現在還在因武學而處於興頭上,仍是渾身熱血沸騰,哪裏肯就這麽輕易地結束,便用那雙寒涼的眼睛炯炯的盯著他看。

“別打了,你不累,我還累。”裴擒陌收了以往的戲謔,趴在他的耳邊,聲音盡顯溫柔,“你若是願意陪我做點別的,我倒是願意。”

沈羿頓時呼吸一緊,別過頭道:“你的話我聽不懂,放開我的手,從我身上下去。”

裴擒陌:“你說什麽,我也聽不懂。”

兩人互相裝傻充楞倒都是一把好手,裴擒陌不管沈羿嘴上說什麽,都用力撕扯著對方僅剩的那幾片布料。

沈羿慌忙扯住自己岌岌可危的衣物:“住手,我的徒弟還在旁邊。”

裴擒陌:“無妨。”

他忽然扯過旁邊綠色的被褥,蓋在他二人的頭頂。

沈羿被嚇了一跳,眼前的男人溫熱的呼吸撲上他的鼻尖。

他明白,對方的意思是說,這樣應該就不會被人聽到了。

沈羿還沒等反應,唇上的呼吸就再一次被對方掠奪走。

“裴擒陌,呃……”

他方才領略出的武學全部因為對方的動作而跑到了九霄雲外,剩下的只有舌尖在唇齒的進攻和身體上被胡亂撫動的觸覺。

他的眼角很快溢出一片濕熱,恰好被被褥的陰影遮擋住,籠罩在身上的雲霧像是被驚雷劈開,思緒也被對方給予的風雨浸個透徹。

裴擒陌夜視極好,看得一清二楚,他做夢都在想著這一刻,可惜以前的沈羿一直不肯給他這個機會。

他終於有機會…能徹底擁有這個人了……

就在這時,嗖的一聲。

常年習武帶來的敏銳感知力告訴裴擒陌,似乎有什麽東西朝他們飛過來,他忙脫離了眼前的旖旎,下意識伸手護住身下的人。

只覺得睡榻震了一下,似乎被什麽東西插.入了。

“搞什麽?”裴擒陌不耐地掀開被子,低頭瞧見插在睡榻上的是一把尖刀。

再朝門口望了一眼,門上明顯多了一個窟窿,似乎那大小剛好容納這尖刀的身體,他俯身將那尖刀從睡榻上拔出。

刀是把好刀,只是木頭上被紮出的痕跡並不深,不像是內力深厚之人的行為。

睡榻上眼中布滿情意的沈羿看到尖刀,才漸漸神智蘇醒:“這是哪來的?有敵人?”

被打斷好事的裴擒陌是最想發火的,可他盯著刀沈默了片刻,只是淡淡道:“恐怕不是。”

他手中的這把刀,與當初沈羿送給楊修儀的那把頗為相似,但是這裏可是西遼教的地盤,楊修儀絕不可能出現在此。

既然不是他,那就是沈羿的另一個徒弟。

若方才是郭白鷺站在外面,看見師父與印象中的魔君顛鸞倒鳳,想必像他那樣未經世事的小孩自是氣不過,極有可能忍無可忍地拋出了身上的這把尖刀來驚擾他二人。

“郎君、郎君!”

正在想時,外面傳來阿花呼喚的聲音。

裴擒陌只得先從沈羿身上下去,聲音森寒:“我們都睡了,你敲門有何事?”

阿花焦急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我剛剛去你們隔壁的房間,發現你們帶來的那個少年不知道去了哪,他不見了。”

不見了?

沈羿聽到這個消息,馬上擡起頭:“何時開始不見的?你可有看見他的蹤影?”

阿花在門外跺著腳:“我沒看見此人蹤影,我剛剛進了他的屋子是想幫他換藥的,可是進去一看,裏面並沒有人。”

沈羿忙坐起身:“不好,若是三更半夜出門,說不定會遇到什麽危險,他現在可是連劍都使不了。”

裴擒陌不可置否。

但他心裏想的是,劍使不了,飛刀倒是使的痛快。

現在這個情況一出,沈羿肯定也不肯與他睡覺了,他只能翻身坐起道:“罷了,看來不找到郭白鷺,今夜我一時間是沒辦法與你好好度過了。 ”

……

烏鴉劃過天際,發出幾聲淒清的低鳴。

少年吐著寒天凝成的哈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朝一道深坑上鋪著木枝和雜草。

他方才在一路留下了記號,目的就是為了引裴擒陌來找他,若是對方踩中這道坑,不死也得殘,師父夜視極佳肯定不會中招,可那魔君就不一定有那麽好的運氣。

“師父,我剛剛看到你被那魔君如此對待……你放心,今夜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這個魔君好過。”

郭白鷺眼眶被溫熱的淚水打濕,剛把雜草鋪完,就看見前方隱隱約約出現了一個人影。

是裴擒陌穿過草叢而來。

郭白鷺忙擦幹眼淚,找個地方躲起來,不讓自己被其發現。

裴擒陌穿著一身繡著祥雲的金紋白袍,在夜裏格外惹眼,走路的時候,手中一直牽著另一人的手,像是以防對方在路上會走丟。

漸漸的,沈羿穿著白衣的身影也從他身後顯現。

裴擒陌本是不滿於大半夜出門找白鷺,可是他細想想,自己似乎許久沒有如此長時間地握著沈羿的手腕了,現在重新感受了一下,心道還真是纖細啊。

只是不知沈羿會不會在雲雨時也會像方才那樣,用手攀著自己的脖頸,整個人熱情地貼上來?

啪嗒。

正在旖旎的浮想時,似乎有一顆石子砸中了他的小腿。

沈羿感知到他的手指忽然攥緊,擡起頭:“怎麽了?”

裴擒陌緩緩松了力道:“我剛腳踢到了顆石子而已,無礙。”

他不知那石子是不是巧合,為了安撫沈羿,就用另只手拍拍對方的手背。心道雖說沈羿現在武功盡失,卻變得有些依賴他,這惹得他感覺從未有過的愉快。

從前的沈羿,可不會有這樣的令人有保護欲的時刻。

他朝前走了幾步,又是一道石子飛來的聲音。

裴擒陌其實夜視極佳,這回看清了石子的來處,挪開腳步躲開襲擊的同時,又看清了前方似乎被人布下的陷阱。

呵。

這幾日裴擒陌都在巡山探查西遼教的情況,自然不會認為這是敵人為他準備的,只是在心中默念:小孩子的把戲罷了。

他松開沈羿的手,交代了一句:“前方好像有情況,你在這等著,我先去看看。”

沈羿點點頭:“好,你小心些。”

裴擒陌沒再說什麽,直接飛身離去。

一路前行數十裏,裴擒陌發現前方為他準備了不止一道陷阱,不過謝謝陷阱都或過於拙劣,他輕功一躍就躍了過去。

等到身後徹底沒有沈羿的氣息,他才出聲道:“出來吧,難不成真的以為你能暗算得了我?”

話音落下,一個矮小的白色的身影從樹上跳下。

“魔頭……你,你簡直卑鄙無恥!”

少年雙手都纏著繃帶,那張稚嫩的臉有著從未有過的認真。

裴擒陌:“所以你想殺我?”

“我,我……”少年伸手指了他半天,終究還是緩緩放了下來,搖搖頭道,“我不是你的對手。”

裴擒陌眼底透著一絲揶揄,負手道:“既然知道,那你引我來的目的是想做點什麽?”

郭白鷺如今雙手殘廢,裴擒陌稍微動動手指,就能送他歸西。

郭白鷺也深知這一點,所以方才的那些把戲不過是存了一絲僥幸心理,若是裴擒陌恰巧中了陷阱,那自己也算是為師父報仇了。

可惜事情果然沒有他想象得那麽簡單,裴擒陌不僅毫發無傷,還將他叫出來對質。

少年咬緊了下唇,蒼白的唇色幾乎快滴出血來,頓了頓,才發出聲音:“你真的是那魔君裴擒陌麽?”

裴擒陌想也不想:“是。”

郭白鷺:“兩個月前,你還想殺我師父,現在突然想輕薄我師父,是覺得師父他可以任由你宰割麽?”

裴擒陌哼笑:“那倒不是,我是覺得他有趣,想要和他結為道侶,或許還想……一生一世一雙人。”

郭白鷺的眼皮微微上擡。

許久,他才喝道:“憑你這個魔頭,還道侶?世人不知道你是個什麽貨色,我們梅花劍莊還能不知道嗎,你男女不忌,看上了我師父的美色,又有幾分真心?裴擒陌,我雖然年紀小,但我不是傻子,你口中所謂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實在是可笑至極!”

裴擒陌抱著胳膊:“我若是浪子,你師父便是有讓我浪子回頭的本事,你年紀雖小,但是應該明白我話說到這個份上代表什麽意義,不多說了,我要去找我的沈莊主了。”

郭白鷺被他這話唬住,竟覺得方才對方戲謔的話語裏聽上去也有幾分真心。

可細想想,又覺得不對。

他的師父若沒有失憶,這魔君與師父兩人情投意合,他自然是無話可說,但是師父失憶之後,這個魔君顯然是在哄騙師父,讓師父誤以為他們已定下終身,這樣的欺騙也能稱為真誠麽?

裴擒陌回頭走了幾步,就被那矮小的身軀攔住。

郭白鷺:“你若是對我師父有幾分誠意,便咬破手指寫下血書,說你裴擒陌一輩子都不會負我師父,否則,現在就給我離開!定下約定,此生不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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