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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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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沈羿和李浮塵聽到少年口中的話語,異口同聲:“狼主?!”

狼主”這個稱呼是北方少數民族首領的稱謂,當今朝堂與突厥聯姻和睦,好端端的,斷臂峰上怎麽會冒出突厥人?!

裴擒陌見狀,在沈羿腦中訝異:“不對勁,定是有人假扮突厥人的身份陷害本座!本座從未踏出過中原,怎麽會無緣無故得罪過一批養狼的!”

沈羿:“我覺得也是。”

連中原的武林第一人都不敢輕易招惹那突厥首領,裴擒陌更不會蠢到去以卵擊石。

而且此人在江湖上的名聲和人際極差,又過得隨心所欲,上次看見崔二樓冒充他的弟子,居然也笑得出來,所以,就算是真的有人冒充他的身份在江湖中四處拉仇恨,也並不奇怪。

可是李浮塵並未細想,真當那兩個少年來自突厥,拱手道:“兩位小友,貧道與身旁這位劍客並非是天罡宗餘孽,乃是靜水觀與梅花劍莊的……”

“呸,管你是誰!”那拿著弓的少年手握箭矢打斷他道,“你話這麽多,那便先射你罷!”

嗖的一聲!

李浮塵慌忙以劍抵擋,熟料右手卻被箭震得發麻,被迫後撤幾步。

腦中下意識回憶起方才那箭矢射中老槐樹時,箭身幾乎全部沒入,只有羽尾露在外面,便足以察覺到少年射箭的威力之強橫。

“不錯嘛,擋下來了,就是不知你旁邊這個看上去病殃殃的劍客能不能接得住!”

另個少年拿箭對準沈羿。

可他話音落下,沈羿縱身一躍跳到樹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躲過箭矢,隨後將早已在手中備好從包裹中拿出的五枚流星鏢投擲過去。

兩名少年身法不似平時見過的功法,反應速度奇快,一個翻身閃過流星鏢,齊齊拉弓道:“他竟身上藏有暗器,把他射下來!”

箭矢射出的同時,沈羿的寒梅劍也終於出鞘。

二人射來的箭矢猶如雌雄雙龍飛向沈羿,可寒梅劍就像是一條流動的錦鯉,夜空下,沈羿的劍刃泛出異樣的光芒,僅是揮舞一瞬,兩支箭矢就被攔腰折斷。

少年瞳孔收縮:“劍怎可能劈開咱們的箭矢!”

“或許還能取走你們的命。”

沈羿面無表情說著,手中的寒梅劍直直刺向其中一名少年。

那少年驚訝之餘,並沒有坐著等死,而是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輕功躲開。

可是即便如此,寒梅劍的劍風,還是將他的肩膀劃出一道極深的口子。

他的同伴見狀,忙掩護受傷的少年離開,二人齊齊淩空登天,藏匿在雲霧之中。

沈羿自是緊隨其後,消失在李浮塵的視線之內。

“餵!沈莊主你就這麽走了?記得註意腳下!”

李浮塵夜視本就極差,山間的霧又越發濃厚,要時時刻刻保持極高的註意力才能保證自己不掉進崖縫裏去,所以只能幹巴巴站在原地等著沈羿回來。

誰知話音剛剛落下,身旁突然出現幾道黑影。

沒反應過來那些黑影是什麽,腿部就傳來劇痛,低頭一看。

竟是有只銀白色的小狼咬住他的小腿!

李浮塵心驚肉跳,心道自己武功蓋世,豈料一朝被狼偷襲。忙使出護身法護住身體,將那狼震退,隨後道:“沈莊主,你還沒好嗎,現在好像幾只狼圍著我,我支撐不了太久,你若能將那二人抓到,就快一點!”

可無論他喊了幾聲,濃霧中回應他的只有狼的磨牙聲。

他數了數,總共六只小狼。

李浮塵不是殺不了這些狼,而是生怕這些猛獸真的是被突厥人馴化的,那殺了它們就等於與突厥人徹底結了仇。

可是等了半天,那些狼一次次撲上來咬他,沈羿都沒有回來。

“沈莊主!你人呢,該不會也是掉到什麽裂縫裏去了罷!”

李浮塵高聲喊道,護身法支撐不了太久,腿上的傷口又在不停流血,他只能咬牙拔劍,準備橫掃了這些狼。

誰知就在這時,面前忽然再次閃過一道黑影。

他就差用劍刺上去了,可臨到關頭,發現竟是左手以詭異方向扭曲的獸皮衣少年摔在他面前。

李浮塵微怔。

再一眨眼,又一少年摔在他眼前。

狼群驟然散開,而中間兩個少年的骨節都多多少少有些錯位,唇齒間還溢出血沫,看上去何其地狼狽。

沈羿冷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趕緊讓這些狼離開。”

那先被摔下來的少年臉色微變,嘴裏呢喃了幾句,狼群聽聞,果然嗷嗚一聲,便聽話地四散而去。

李浮塵的左腿還流著血,忙拿出隨身帶著金瘡藥處理傷勢。

沈羿從迷霧中走出,用劍逼向地上二人:“你們當真是狼主的手下?為何要追殺天罡宗的人?若不說實話,我可以用最殘忍的手段招待你。”

那眸光兇惡少年開始並不想說,可沈羿真的眸光微凜,竟用劍將他肩膀片下一塊皮肉,動作極為遲緩,似乎就是想細細折磨他。

李浮塵沒想到對方出手如此決絕,臉頰冒出冷汗:“沈莊主,這會不會有點……”

那被片了肉的少年額頭爆出了青筋,卻鐵骨錚錚地死咬著牙,什麽消息也沒吐露。

可另一少年見狀卻是心理承受不住,滿眼驚恐地道:“我們……我們其實不是突厥人,我們其實是只是聽從於主人的命令,主人讓我們裝成突厥人,在這散布謠言,將一切都嫁禍給魔宗和那裴擒陌……”

那眼神兇惡少年道:“閉嘴!你個沒出息的叛徒!”

說罷,那少年竟從兜裏掏出一枚飛鏢,當場射中同伴的喉嚨。

那被射中的少年頓時眼球突出,立刻斃命。

那殺了同伴的少年先是冷笑,隨後笑聲戛然而止,唇邊溢出一抹殷紅,臉龐重重砸在地面上,斷了呼吸。

李浮塵瞠目結舌:“這,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沈羿忙蹲下身子查看,發現這少年居然齒間藏有毒藥,寧願死去也不肯將這背後的目的交代出來。

裴擒陌也一時沈默。

他承認,自己惹過不少人,但是這幫寧願自己受死也要將一切嫁禍給他的組織,他確實是看不透。

天工閣只擅長傀儡,可沒興趣培養下屬們養狼冒充突厥人,能做到這一點的組織,必然是一個龐大的勢力。

難道……是他腦中的那個答案?

“真是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麽身份,竟會不惜代價如此針對天罡宗,不過那裴擒陌得罪的人太多,有人害他也是他罪有應得。”

李浮塵忽然長嘆了口氣。

沈羿也眸光凝重,心道他本來只是打算去天罡宗找裴擒陌屍首的,可是現在一看,事情比他想象得要覆雜得多。

隨即收劍入鞘道:“此事有蹊蹺,咱們去天罡宗之時,可以看看是不是出了一些我們不知道的情況。”

李浮塵答應,可試著走了幾步,蹙緊了眉:“我的腿受傷了,我們需得找個地方歇息。”

沈羿仰頭望了眼月亮的方向,估算了下時辰,淡淡道:“下山罷,天亮之前,我能找到一個旅舍。”

二人說罷,便扔下兩個獸皮人的屍體,繼續趕路。

路上,沈羿不忘問裴擒陌:“你對這兩人的身份有頭緒麽?”

裴擒陌:“有,不過不確定,你且先趕路,若是路上再遇到我心裏想的那個人,那一切便水落石出了。”

沈羿面色一沈:“這麽說,我們還會遇到與你有關的新敵?你可真是會給我們惹麻煩,等找到了你的身體,我馬上就與你劃清界限,然後第一個宰了你。”

裴擒陌笑道:“沒辦法,他們得不到我,所以才要使計害我,我知道你嘴上說要宰了我,心裏其實是舍不得的吧?畢竟每天有我陪你玩,你應該高興得不得了。”

沈羿實在佩服此人的臉皮,一時也找不到什麽言語來反駁。

可他知道若是再不分開,自己早晚有一天會被此人給折磨到瘋掉。

和李浮塵走下斷臂峰,天空邊際已經蒙蒙亮。

在林地中走了許久,直至天空中飛過一只烏鴉,沈羿忽然聽見裴擒陌道:“本座來找你決戰之前曾路過此處,這附近是有旅舍的,要不要去看看?”

沈羿回頭一見,果真是有一處嶄新的旅舍屹立在這偏僻之處,隨即道:“我怎麽覺得你突然這麽好心提醒,像是要害我。”

裴擒陌訝異:“沈郎,你這樣動不動就把我想成大惡人,我好傷心啊!”

沈羿無語片刻,見李浮塵的腿傷愈發嚴重,無論如何都得馬上找個地方歇腳,只得硬著頭皮帶李浮塵進去。

這個旅舍看上去很新,設施卻有些簡陋,不像是適合旅人居住的樣子。

可旅舍雖看著冷清,掌櫃的態度卻不像是其他客棧那樣笑臉相迎,而是朝他們遠遠擺手。

“小店已經預定滿了,兩位再出去找別處罷,從這北走三百裏,還有一家店可以歇腳。”

李浮塵哭笑不得:“可我們就是從北邊走來的,真的一間都沒有了麽?”

“說了沒有就是沒有,趕緊走……”

掌櫃的面露不耐地想將人趕走,可就在兩人走近時,他的目光瞥見到站在道士身旁的劍客。

那劍客穿的素雅,可容貌俊美,神色中暗藏著出一股與眾不同氣質,真真是賞心悅目,叫人看了愈發挪不開眼。

“有有有!咱們這留了好幾間上房呢,不知您身邊這位想在小店裏住上幾天?”

見掌櫃的態度像是從地上淩空登天,李浮塵這種見過世面的,都不由得納了悶。

……在這住店難道要看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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