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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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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李浮塵順利住進了旅舍,戌時在一樓大堂內用晚飯。

沒過多久,他忽然撂下筷,低低道:“我越發覺得不對勁!”

坐在他身旁的沈羿面色淡淡,也撂下了筷子:“哪裏不對勁?”

李浮塵攤手:“掌櫃的不是說店裏的客間都預定滿了麽?”

從方才起,李浮塵就四處張望,發覺除了他們這桌外,也就一張桌子坐著埋頭吃飯的四個壯漢,另一張坐著一正在自斟自飲的青衣女子……其餘桌椅都是空出來的!

這家旅舍根本沒有住滿人!

沈羿:“不僅如此,我方才見這家店的樓上也冷冷清清,不像是有人住宿。”

李浮塵沈思片刻,蹙眉道:“該不會這是家黑店罷?比如方才那掌櫃的直勾勾盯著你看,說不定想專門挑長得好看的生客宰,半夜派人悄悄將你迷暈,然後找個人牙子發賣呢,雖說這種事只是道聽途說,可這家店那般偏僻,平時靠什麽來營生?”

沈羿無語片刻,挑眉問:“我身上帶著劍,你確定掌櫃的會膽子大到將我半夜迷暈?”

那真是純粹是為了劫財,不要命了。

話沒說完,李浮塵正要端起茶杯潤潤嗓子,豈料旁邊突然多了只纖纖玉手。

“抱歉,奴家喝得醉了,驚擾到了二位郎君,只是奴家見那位佩劍的郎君長得如此俊俏,若是有雅興,就讓奴家來陪你們喝一杯,如何?”

他們擡頭,見方才還在旁邊木桌前喝酒的青衣女子臉頰緋紅,不知何時走近,正靠在桌邊朝他們拋著媚眼。

李浮塵蹙眉,心道糟糕,剛說不想惹麻煩,這麻煩就主動送上門了。

他心無雜念,旁邊桌坐著的那些莽夫卻被美人的聲音激得心馳神蕩,齊齊用不懷好意的目光盯了過來。

一膀大腰圓的男子嬉笑道:“小娘子,你一人喝酒,定是有什麽煩心事,那桌不過是一個道士和一個劍客,不知冷暖的,陪他們喝酒,不來陪小爺啊,有什麽不高興的,讓小爺我來替你解悶兒啊。”

他想一伸手想抓上女子的纖腰,好攬入懷中一親芳澤,好誰知手剛碰到那碧青色的腰帶,對方就以極快的速度反手給了他一巴掌!

女子嬌嗔道:“方才就瞧你一直不懷好意盯著我看,果然是想直接欺辱奴家,可惜奴家偏偏不如你的意!”

誰知那女子本來就長得面若桃花,唇紅齒白,快被人占便宜時,說話竟是如此兇狠,連掀帳子走出的夥計都傻站在原地不敢靠近。

那被扇了巴掌的男子臉上頓時冒出五指印,頓了片刻,發怒道:“喲,原來娘子脾氣不小,不過在下乃白鳳山莊大長老,小娘子惹了我,可別想就這麽隨隨便便算了!”

女子見他拔出腰間雪白的挎刀,頓時花容失色,跑到沈羿身邊:“他居然要對一弱女子動手!郎君救我!”

而另一邊,掌櫃的早就已經躲到了櫃臺後面,對這些舞刀弄劍之人沒了辦法,只是弱弱道:“幾位俠士若比武切磋,可別傷了小店的桌椅……這些可都是要銀子的……”

“少廢話!銀子多少,賠給你就是了!”膀大腰圓男人說完,又拔出身後的大刀來,“餵,小娘子,你躲什麽,以為躲到那個小白臉身後,我就拿你沒辦法麽!”

沈羿只是坐著喝茶,沒有看旁邊的女子,也沒有看眼前叫囂的男人。

那膀大腰圓男人覺得沈羿的態度很是古怪,像是游刃有餘,又不敢和他對決,思來想去,只得將大刀砍上桌子道:“我看你背著劍是上品好劍,周身氣派也不算差,但最好閑事少管,只要把你旁邊那娘們推給我,我就不找你麻煩。”

相較於沈羿,李浮塵卻有些沈不住氣。

男人突然被一拂塵甩出去好遠,李浮塵見狀便放下拂塵,冷冷道:“白鳳山莊的長老竟跟一弱女子過不去,依我看,這山莊也是沒落了。”

“你說什麽!”那膀大腰圓男人還有三個夥伴,聽了李浮塵的話,全都拍案而起,“你敢這樣說我們白鳳山莊,你究竟是何人!”

男人回過神,見那幾人要上來打架,忙走上前制止道:“慢!不要惹事!”

那些白鳳山的弟子果然不再動,男人隨即拱手問:“閣下莫非是靜水觀的清風道長,李浮塵?”

李浮塵點頭:“不錯,我身邊這位,乃是梅花劍莊莊主。”

男人聽聞,神色大變:“原來是沈莊主和李道長,失敬失敬,是秦某有眼無珠,請您二位大人不要與小人計較!為表歉意,今日您二人的住宿費,就記在我的賬上罷。”

江湖上的人多多少少都聽過李浮塵與沈羿的大名,那些白鳳山莊弟子察覺眼前二人是宗師級高手,臉上也都失了血色。

李浮塵淡淡地:“不必,你只要與人為善,不欺負老弱婦孺,我自不會與你計較。”

男人連連道歉,確認沈李二人不再把自己放在眼裏,才轉身走人。

可那女子卻始終攀著沈羿不肯從身上下來,嬌滴滴問他道:“梅花劍莊是什麽地方?似乎很厲害嘛,看那色鬼的表情,郎君你應當是個武林中的大人物,何不收了奴家,奴家最慕強者,像郎君這樣長得俊俏之人,奴家可是喜歡得不了呢!”

李浮塵越發看不下去,重重砸了下茶杯:“這位娘子,貧道與這位沈莊主出門是有要緊事要辦,沒辦法帶上你,況且貧道看你喝醉了,趕緊上樓歇息,莫要再胡言亂語了。”

女子臉上還染著微醺的紅暈,噗嗤一聲:“奴家瞧你長得也不算太難看,是覺得奴家冷落了你?你不讓奴家找他,那奴家便來好好疼愛道長一番!”

李浮塵見那熱乎乎的身體忽然放開沈羿,轉去撲向自己,瞠目結舌:“貧…貧道沒有這個意思!”

可怎奈他如何推三阻四,那女子就如同狗皮膏藥黏在他身上不下來,溫香軟玉在側,看得秦勝那些人很是心癢,卻又不能跟這些傳聞中的宗師級高手硬碰硬。

可這樣的艷福李浮塵哪裏承受得住,只能用求助的目光望向沈羿。

沈羿卻假裝沒看見。

李浮塵苦不堪言!

此時,沈羿腦中的裴擒陌噗嗤一聲:“這樣的艷福李道長竟不肯消受,倒是沈莊主方才被那女子抱著,竟是毫不抵抗,是不是喜歡上那女子了?”

沈羿:“裴宗主自己喜歡美人,就以為旁人都與你一樣?”

裴擒陌訝異:“本座可不是什麽人都入得了眼的,若我真的喜歡那女子,沈莊主心中不得吃味?”

沈羿微怔:“……”

李浮塵喝了幾口茶,終於按捺不住,果斷起身:“貧道要回屋了!娘子你請自便!”

待李浮塵上樓之後,女子仍朝樓上的方向大喊:“郎君,你住在哪?今夜奴家……想與你私會。”

李浮塵拔腿就跑!

沈羿不想留下應付那女子,也默默站起身跟著上樓。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剛想去鋪上被褥,房屋的門就被人輕輕敲響。

“郎君!郎君!”

他轉身開門,忽然感覺脊背發麻,全身的五感被一股蠻力向後拉扯,隨後這具身體的主人便成了裴擒陌。

裴擒陌從頭到腳打量,又對著銅鏡轉了個圈,對這頗有風韻的身體頗為滿意。

不愧是他仔細調養的,瞧著就是養眼。

外面的敲門聲仍是不斷。

裴擒陌蹙眉:“來了。”

與此同時,門外的掌櫃的站在原地等了半天都不見有人開門,正欲再喊,忽然聽見咿呀一聲,門被朝裏打開。

眼前站著的是位穿著素色衣裳的男子,明亮的燭火映上對方的側臉,藏在陰影中的那只眼瞧上去有些銳利。

掌櫃的肩膀輕顫,遲疑了片刻,喊道:“宗主……?”

裴擒陌點頭:“嗯。”

“掌櫃的”驚訝地張大嘴,雙瞳頓時飽含淚光,隨後低頭拱手道:“宗主,真的是你!”

掌櫃的其實是天罡宗的得力下屬黑鴉,自從上次與楊修儀對戰中了斷魂針之後,為了方便隨時派眼線探查梅花劍莊那邊的情況,就在這裏置辦了旅舍,中途還跟宗主信件來往多次。

因為裴擒陌每每都是趁沈羿睡著時才悄悄跟下屬書信傳遞消息,此番沈羿也是剛得知自己是被故意引來的。

此時此刻,黑鴉才真的親眼見到宗主本人,頓時熱淚盈眶,以袖掩面:“宗主,屬下就知道你不會輕易死的!”

裴擒陌低低道:“好了別哭了,本座的身體如何了?”

黑鴉拱手道:“宗主放心,您的身體安好無恙,存放進冰棺裏,交給禿鷹轉移了!宗主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只是……那沈莊主現在是死了?”

裴擒陌:“他還在我的體內。”

黑鴉:“???”

裴擒陌:“你可能不信,我現在與他是一體多魂的狀態,本座可以操縱他的身體,也可以讓他自己操縱,總之,當下也可以聽到你們說話。”

黑鴉大驚:“那,那豈不是我們天罡宗的秘密都被梅花劍莊知曉,宗主,這我們該怎麽辦!”

他在信中只看見宗主奪舍,可這被奪舍之人……哪有還活著的道理!

裴擒陌負手走到窗邊,笑道:“你放心,這具身體是本座與那沈莊主共享的,我們相互制衡,誰也傷不了誰,況且沈莊主對本座已生出了異樣的情愫,一時半刻,他不會想殺我。”

黑鴉微怔:……異樣的情愫?

男子的靈魂會對宗主生出什麽情愫來?

此時沈羿的魂魄怒道:“裴擒陌,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麽!”

裴擒陌極力壓制住體內的魂魄,扯出一抹飽含深意的笑。

黑鴉聽得雲裏霧裏,卻沒有細究,隨即話鋒一轉:“宗主,宗門那邊許多下屬都走散了,各方勢力也有來趁機助力的,比如宗主方才在大堂遇見的白鳳山莊的人,還有一些其他正派宗門的人趕來,總之,咱們的領地的人應該都轉移了,只剩下一些忠心耿耿的人,在那裏假裝那是我們餘下的勢力,誓死守護天罡宗。”

裴擒陌嘆息:“他們的命數已盡,本座去了天罡宗,會好好安葬他們的。”

黑鴉開口問:“宗主……你為何還要回天罡宗?是你體內的沈莊主逼迫的麽,宗主,屬下有辦法能將你的魂魄召喚回來,你且再等幾日,屬下即刻去辦。”

裴擒陌擺擺手:“這幾日本座還有未完成的事要做,而且沈莊主與我日久生情,我若走了,他定要抑郁得吃不下飯,此事還是從長計議罷。”

這話說完,黑鴉再次頭頂如遭重擊。

日久生情……?原來那外界傳聞的無情劍客,私下裏竟與宗主是這樣的?

未等想完,眼前笑意盈盈的男子忽然擡起手,重重給了自己一個大耳刮子。

黑鴉:“……”

裴擒陌頂著紅色五指印,嘴角抽搐,找借口道:“無妨……他這是害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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