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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聖光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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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聖光7

一覺睡醒,腦子清清爽爽的,聞言從床上站起身,但卻沒想到一個腿軟直接就癱到了地上。

他往周圍看了一圈,還好沒人發現他摔倒,不然讓人別人知道他聞言一個整日為非作歹的惡煞一朝睡醒都能平地摔,還不得讓那些一直看他不順眼的人笑掉大牙。

他拍了拍有些發軟的腿,不知為什麽好半晌才恢覆力氣從地上站起來。

走到房門外的時候仍舊是寂靜無聲,目光所及之處甚至沒有一個人影。

聞言納悶,雖然自己平日是不招人喜歡,除了初虞和白澤也不會有第二個人往自己寢宮走,但也覺得不至於連個人影都看不見。

聯系到自己之前無力的雙腿,他心底隱隱約約有了些猜測,但仍不敢下定論,他並不想這件事情這麽快就發生。

直到走出寢宮,整個上界都看不見人,安靜到了極致,樹下的石桌上還擺著兩杯倒好的茶和下到一半的棋局。

他走到石桌前,杯裏的茶已經涼透了,聞著還有股怪味,這裏的人走了有一段時間了。

能對應上整個上界都空無一人的情況,也就只有那場戮神之戰了。

在副本裏走上這麽一遭,聞言關於前世的記憶也就恢覆得差不多了。

現在副本裏的劇情發展已經和原本的軌跡不一樣了,當年被沈鈺種下失控的蠱蟲之後,聞言變成了一個雖然有意識,但卻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的傀儡,任由沈鈺操控。

不同於一般的惡煞,聞言殺了不少惡人,那些人死後,怨氣與不甘都背負到了他身上,將他打造成了一把無與倫比的殺人利器。

而且,沈鈺有一點很聰明,她讓變成了一個傀儡的聞言做了惡煞裏表面上的頭,讓這個無知無覺的傀儡承受所有風險,自己則安心地躲在背後操縱一切,把自己打造成一個無辜人的模樣。

而且很可能白澤並不知道聞言變成了一具傀儡,亦或者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不然就按照他的手段,沈鈺是絕對活不到今天的。

聞言又回想到了戮神之戰的時候,他看到自己的身體操控著靈線,一根、又一根地貫穿白澤的身體。

蒼華山很高,很冷,紛飛的雪花似乎都被染成了紅色,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用自己最鋒利的武器,一寸一寸刺入自己最珍惜的人的身體中。

他甚至沒有半點防備,就算是身體各個關節和要害都被靈線貫穿,他也沒有反抗,因為他不想讓面前這個人受傷。

兩個人都把彼此放到了最重要的位置。

寒風肆虐,將兩人的衣服攪得獵獵作響,幾滴鮮紅的血珠濺到聞言的臉上,將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襯得越發冷酷無情,就像是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活閻王。

聞言的眼睛空洞地睜著,裏面沒有半點光彩,就這麽望著滿身鮮血的白澤,一眨不眨。

他的身體開始出現蛛絲一般的裂痕,就像是那詭異的花紋一樣,從胸膛開始蔓延,操控靈線的手指上都全是裂痕,直到裂痕爬上臉頰。

沈鈺躺在雪地中,她的情況比白澤稍微好上一些,身上雖然有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都不足以斃命,再加上極低的氣溫使血液流動減緩,傷口早就止住了血。

她臉上的笑容帶著怨毒,吐出一口堵在心頭的淤血:“殺了那麽多上界的虛偽小人,他這具身體早就不堪重負了,要不是我用上百種蠱蟲給他維持著軀體,你都見不到他最後一面,你不該感謝我嗎?”

被淬滿怨毒的靈線穿透四肢百骸,就算是輕輕動彈一下,都能感受到身體裏的臟器傳來撕破的痛感。

白澤壓下喉頭的甜味,竟擡起步子一步一步朝站在原地的聞言走去,每一下,都是撕心裂肺的劇痛,滾燙的血順著他的衣擺一滴一滴滴落在雪地上。

見他這樣都還要向聞言靠近,沈鈺像是看到了什麽天大的稀奇,一聲一聲笑得癲狂:“白澤啊白澤,你還真是個瘋子,把別人看得比你的命還重要!”

她擡了擡手,那具原本站在原地不動的傀儡又面無表情地往後退了幾步,將白澤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隔得比剛才更遠。

白澤沒有猶豫,艱難地挪動雙腳繼續向聞言靠近,因為走動,一根靈線割破了肺,血氣上湧,他終於忍受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身體裏的靈線又移動了位置,將身體裏的臟器切割得更加支離破碎。

但就算是這樣,他前進的步伐依舊沒有停留,他的雙腿已經擡不起來了,只能拖拽著前進,在原本平坦的雪地留下兩條深深的坑窪。

一直面無表情的傀儡眼角劃過一滴無聲的淚珠,在沈鈺看不到的地方滴落進雪中。

這滴眼淚沈鈺沒有看到,白澤卻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漾開笑意,帶著絕望,殘陽在他身上普渡了一層金色,他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向死亡。

只要還有意識,那就還有救。

見白澤還在繼續向聞言靠近,沈鈺更覺好笑了:“既然你自己找死,那我就滿足你!”

她又再度揮了揮手,想要和上次一樣操控聞言後退。

但她卻沒想到一直無法反抗的傀儡在此刻卻沒有繼續後退,而是直挺挺地站在原地,身上的裂痕又蔓延了一大片,半張臉都是破碎的痕跡。

聞言張了張嘴,嘶啞的聲音從口中響起:“……白……澤……”

“言言!”

面前的人終於有了回應,白澤不禁加快了腳步,想像從前一樣將這個人攬入懷中。

沈鈺楞在了原地,完全沒想過聞言還會有自己的意識,不敢置信地喃喃道:“怎麽可能??怎麽會還有意識?!”

聞言看著面前遍體鱗傷的白澤,更多的眼淚砸落下來,很多靈線都貫穿了要害,他現在壓根不敢將靈線抽出來,只是撤了勁,讓那些靈線不會再繼續移動。

不等白澤走向自己,聞言就率先向他跑了過去,身體上那些蛛絲一樣的裂痕總算是不堪重負地開始崩解,但聞言顧不上這些了,他只想像之前那樣縮在白澤懷裏,什麽都不管。

身體相觸,因為失血過多,白澤渾身都是冰涼的。

聞言緊緊抱著他,哢嚓哢嚓的破碎聲不斷響起。

“……對不起……”

懷裏的身軀徹底破碎,像是冰冷的石頭破碎了一樣,只留下遍地零碎僵硬的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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