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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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3

祁彧覺得非常不應當。

他怎麽就信了季雲瑛的邪,覺得這女人能給舒沅推薦什麽正經書來看?

“你現在月份大了,我擔心會對你和孩子有傷害。”祁彧道。

“可是醫生之前不是說過,三個月之後胎象穩固,就沒事了嗎?”

“醫生也說過,八個月以上不建議再劇烈運動。”

舒沅條理非常清晰:“但是在我三個月以上,八個月以下的時候,你也沒有提出過要做。”

祁彧:“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已經八個月了。”

“沒有!”這件事舒沅記得可準了,一天都不會差:“當時是七個月零二十九天。”

祁彧:“……”

舒沅:“你是不是連日子都沒記清楚?”

祁彧:“我記著的。”

舒沅:“那你那天為什麽不?那天……那天明明可以的,但是你只讓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

祁彧:“……”

這種事情上,說再多的話也是白搭。

於是祁總不說了,決定直接采取行動。

雖然這種事情在兩個人睡覺睡一半,中途驚醒的時候開始進行難度略微大了一些,但是這樣也更能側面印證祁總的能力,打消舒沅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念頭。

當然,祁彧依舊沒打算進行到最後一步,就算舒沅鬧也不行,因為就算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離八個月還差了那麽一天,現在也是絕對不敢胡來的。

因此他只是探手抓住了舒沅的手腕,拉到了自己身邊。

舒沅霎時間瞪大了眼睛,被燙了一下,雖然淚珠還掛在眼眶裏,也依舊小小地驚呼了一聲,唰地一下紅透了整張臉。

祁彧怎麽……都不需要準備時間的,這情緒的切換,也未免太快了點。

就著小夜燈昏黃的燈光看清了舒沅的神情,祁彧勾了勾唇角,探手同樣接近了舒沅。

“我們一起。”他說:“誰也不許先……”

後面的話沒說完。

“啊?”舒沅沒太明白,腦子短暫地空白了一瞬,然後他就瞬間明白了祁彧的意思。

一段時間後,舒沅忍不住了,想要松手,卻被祁彧攬著腰,不讓他松。

再一段時間後,舒沅想要求饒,卻被祁彧吻住雙唇,將他想說的話全部堵了回去。

再再一段時間後,舒沅的眼角又滲出了淚珠,一雙眼睛紅彤彤的。

兩個人好一番胡鬧,枕頭被褥弄亂成一團全都丟在了地上。

祁彧小心翼翼,卻還是讓舒沅哭紅了眼睛,手腕也酸澀得厲害,這回是真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直到天邊已經泛起了淺淡的白,舒沅終於精疲力竭,手腕累得直發麻,一歪頭便沈沈睡了過去。

看這架勢,大約是不會再胡思亂想一些有的沒的,也不會再夢到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祁彧起身看了眼表,這個時間……他還是不睡了。

舒沅睡得香甜,他便輕手輕腳起身出門,打算用樓下的浴室去洗澡。

年節降至,絕大多數公司都放了假,北城的人眼見的越來越少,路上車流也逐漸變得通暢,再沒了平日裏能將人堵死在路上的可怕景象,整個城市都安靜了不少。

最近又新下了幾場大雪,外頭冷的厲害,祁彧便幹脆不讓舒沅出門了,將每日例行的散步活動改在了家裏進行。

只是普通員工可以放假回家,祁總卻是即便大年三十也依舊得繼續工作的。

沒辦法,畢竟這麽大一家游戲公司開在這裏,不可能一到過年這一天大家都統一不再玩游戲,所以公司裏雖然大部分員工都回了家,也依舊還是有不少拿著高薪的加班費堅守在工作崗位上的社畜。

不過祁彧惦記著要和舒沅一起準備年夜飯的事情,因此提前好幾天開始就讓宋塵安把所有的工作全部規整規整提前交給他處理,開始為過年放假做準備。

大年三十這一天祁總只需要幾個小時就能處理完所有工作,然後陪著舒沅好好過個年。

舒沅上次被祁彧整治了一通,變乖了不少,祁彧說了還需要幾個小時時間處理工作,舒沅便一個人安安靜靜在客廳裏看小說,並沒有再發生因為代入感太強而把自己看哭這種事情。

卻就在這個時候,門鈴聲突然響了起來。

過年不好強行將保姆留下,因此房子裏現在只有祁彧和舒沅兩個人。祁彧在忙,自然是沒聽到,那就只能舒沅去開門。

這家小區的安保非常嚴格,在主人按下開門按鈕之前,來訪者只能在門外等著。

舒沅透過門口的屏幕看到來的是個中年女人,打扮得十分珠光寶氣,看模樣是個家境優渥的貴婦人,手裏還提著一些大紅色的禮盒,看樣子像是來拜年的。

舒沅不認識這人,想來應該是來找祁彧的。

想想也是,即便祁彧的父親鬧出了這樣的事情,祁彧總該還有些其他親戚,總不能和他這個穿越過來的人似的孤家寡人一個,過年都得孤零零地過,便按下了開門鍵,然後跑去書房找祁彧。

祁彧皺著眉頭思考了一下,沒想出來會在今天給自己百年的中年女性會是誰,思索一陣還是不大放心,於是放下了手頭的工作來到了客廳。

舒沅現在的小腹已經非常明顯,到了快生的時候。在這樣暖和的屋子裏,只穿一件睡衣的情況下,根本瞞不住。

男人懷孕這種事情到底還是太少見了,舒沅自己不希望被人在背後議論,祁彧自然也順著他的意思,不想讓這件事被太多人知道。

因此既然是來看祁彧的客人,舒沅便躲了起來,不打算露面。

然而直到來訪者敲開了門,祁彧都沒能認出對方是誰。

女人倒是一眼就認出了祁彧,開口時雖然語氣盡量保持了泰然自若,卻還是聽得出強壓的緊張的意味,擡了擡手中提著的大紅禮盒們:“您就是祁總吧,久仰久仰。您不認識我很正常,我是來找沅沅的。”

祁彧微瞇了瞇眼,並沒有讓開身:“請問您是……”

“我是沅沅的媽媽。”

聽到這句話,祁彧瞬間明白了。

只可惜現在的舒沅已經不是之前那個舒沅了,恐怕就是見了面,也認不出她來。

不過畢竟是舒沅的生母,祁彧還是讓開讓女人進了屋子。

女人整整齊齊將東西放在了茶幾旁邊,坐在沙發上,動作顯得有些拘謹。

祁彧看了眼女人手腕上價值不菲的玉鐲,和頸間一條他先前在不知哪場拍賣會上見過的昂貴項鏈,回想起之前舒沅住處的樣子,對這個女人的印象並不多好,便沒有對她多加招待,坐在女人對面的沙發上,用手機給舒沅發消息。

【我不認識這個女人。她說她是你媽媽,你要見嗎?】

舒沅的目光在觸及媽媽這兩個字的時候微頓了頓,最終還是決定不見。

這是原身的媽媽,不是他的。

既然如此,祁彧便擡起了頭來看向女人:“您為什麽覺得來我這裏能找到沅沅?”

且不說他和舒沅的關系並未在外大肆宣揚過,單他的住處在哪裏,知道的人就不多。這女人卻如此精確地找上門來,顯然是做過功課的。可是看她這副局促的樣子,不像能有這麽大的本事。

女人被這個問題問得楞怔了片刻,笑了笑道:“我聽說他和你……我想著來這裏應該能見到他。”

後面的話女人沒有說下去,猜也知道不是什麽好話。顯然,只要有人聽說舒沅和祁彧在一起,能想到的都是舒沅必然是依附於他存在的那一個。

但是祁彧知道,如果沒有自己,舒沅或許不一定能過上如現在一般大富大貴的日子,但是憑他在聲音上的天賦,成為小有名氣的cv然後過讓富足的生活是完全不成問題的。

他只是還年輕,只是才剛剛步入社會就被肚子裏的孩子牽絆住,沒有時間去施展自己的本事罷了。

因此祁彧不大願意聽別人用這樣的眼光看待舒沅,聲音更冷了幾分:“我和沅沅是很好的朋友,但我依舊沒明白,你為什麽會覺得在我的住處能找到他。”

祁彧的氣勢太過逼人,這個女人顯然不是他的對手,重壓之下有些口不擇言:“我……我是聽說的。”

祁彧不放過她:“聽誰,說了什麽。”

女人有些受不了了,囁嚅片刻:“對不起,祁總,我不應該貿然打擾,但是我找沅沅有事,您能不能讓他來見見我?”

“我沒有那麽大本事去讓他做什麽,或者不讓他做什麽。”祁彧毫不客氣:“但你既然是他的媽媽,不能直接聯系他嗎?”

祁彧當然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她不能,因為當年原主被陸家一大家子欺負著離開秦州的時候,她選擇了沈默。

這麽多年,原主在北城身無分文幾乎要活不下去的時候向他這個穿金戴銀的母親求助,她也沒有伸出過援手。

既然當年是她為了保全自己的榮華富貴而主動選擇和這個兒子劃清界限,那如今又有什麽資格腆著臉來要求舒沅一定要見她。

女人顯然被這個問題問倒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祁彧擡腕看了一眼表,惦記著和舒沅一起準備年夜飯的事情,不想和她多做糾纏:“不如你直接說吧,找他幹什麽,我或許可以代為轉達。”

既然他痛快,女人也幹脆道:“前陣子,您答應過要和秦州醫院合作,給我們投資的。後來陸埕不懂事,說錯了一些話熱了您不高興。所以我是想著讓沅沅給你說一說……”

女人說到這裏,祁彧忽地冷笑一聲,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首先,我決定不再繼續合作並不僅僅是因為陸埕說的那幾句話。其次,這位女士,您還記得誰是您的親兒子嗎?”

銳利的目光冷冷地逼視著女人:“陸埕對沅沅說話那般不客氣,想來是恨極了他父親重新娶回來的妻子。我想不出來他對您得有多孝順,才讓您如今站在旁人兒子那邊,對付自己的兒子。”

女人被祁彧噎得啞口無言,根本不敢和祁彧頂嘴。

祁彧還要說什麽,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他拿起來一看,居然是舒沅打來的電話。

他幾乎是瞬間便明白了舒沅的意思,接通後對著電話那頭道:“沅沅,你的電話打得正好。你媽媽不知道怎麽找到了我的住址,說想見你一面。你要不要見她?”

女人沒聽清電話那頭說了些什麽,只是看到祁彧將電話按了免提鍵之後放在了桌子上。

“媽媽。”舒沅清清朗朗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了過來。

女人顯然早已經知道了舒沅可以說話的事情,但如今親耳聽到兒子久違多年的聲音,眼底還是帶上了些許情緒波動,聲音有些哽咽:“沅沅,你……你能說話了?”

舒沅沒有讓女人再把自己來這裏的目地敘述一遍:“您來找我的目地,祁總剛剛已經發消息告訴我了。很抱歉,雖然我和祁總是好朋友,但我不能左右他做出的決策。而且據我所知,他之所以決定撤資,不僅僅是因為生氣,更是因為查出了一些秦州醫院不適合合作的證據。”

女人今天顯然是頂著壓力來的,聞言急忙道:“我知道,可是……”

“我之所以願意和您聊,不是想要和您說這些,而是想告訴您一件事。”舒沅淡然開口道:“我失憶了,之前發生過的事情,我已經全部都不記得了。”

他不知道自己頂替了這具身體之後,原主去了哪裏,有可能去了他原來的世界,也有可能那個靈魂已經消散在了這個世界上。

但不管怎樣,這個消息對大部分人而言都還是他驚世駭俗了,他是一個穿越者的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之所以選擇打電話聯系這個女人,是因為有一些事情想要問問清楚。

關於原主到底還有沒有可能回來,關於他為什麽會莫名其妙來到這個世界。

舒沅於是道:“我可以通過和過去有關的蛛絲馬跡還有資料了解過去發生過的事情,但是我已經不記得了。我之前聽人說,一個人之所以是這個人,是由他過往所有的經驗和記憶組成的。所以我想,我和您認知中的那個兒子,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女人顯然沒想到舒沅劈頭蓋臉就給她說了這麽多東西,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沅沅……你說什麽,你不要嚇唬媽媽,好端端的怎麽會失憶呢?”

“這就是我想問您的問題了。”舒沅輕輕地笑了一聲:“我失憶的日子正好是去年的五一節前後。媽媽,您還能想起來當時發生過什麽嗎?”

隔著電話,舒沅並不能看到女人的表情,祁彧卻看得一清二楚,女人的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半晌沒有得到回應,舒沅繼續問:“還有,我一直很好奇,我為什麽會心理性失聲。可惜我失憶了,什麽都想不起來。您能解答我這個疑惑嗎?”

女人死死咬住了下唇,低下頭去,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半晌,她才終於無法忍受一般帶著泣音開了口:“沅沅……你也要理解媽媽,媽媽真的……媽媽也沒有辦法!”

電話那頭沈默了許久,祁彧靜靜地看著放在茶幾上的手機,許久沒有言語。

不知道過了多久,電話聽筒終於再次傳來舒沅的聲音,依舊是清清朗朗的:“看來,您無法解答我的疑惑了。既然如此,我失去的那些記憶大約也沒有辦法再找回來了。您就當……您已經沒有我這個兒子了吧。”

送走了女人,祁彧來到臥室將舒沅一把抱進了懷裏。

那女人最終也沒能完成當說客這一使命,回去想來少不了要接受陸氏父子的責難。但一切的後果都是由個人自己的選擇造成的。

沒有人能什麽都想要,什麽都不失去,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榮華富貴當頭,那是她自己選擇的路。

剛剛舒沅和那個女人通電話的時候冷靜有禮,只有祁彧聽得出來,舒沅現在大約不太高興。

他在舒沅腦袋上揉了一把:“不難過了。”

舒沅低低應了一聲:“不難過。她……又不是我媽媽。”

其實……關於自己為什麽能穿越,舒沅隱隱有一些猜測。

他剛剛穿越過來的時候看到過原主在手機上和母親之前的聊天記錄。

無非就是他實在是沒有錢,實在是混不下去了。他不多求,也不要媽媽一定給他多少東西,只是希望媽媽多少能給他一點點錢,哪怕只有一點點,讓他度過眼下的難關,不至於被餓死就好。

因為他是個啞巴,因為他不會說話,日子總要更難過一些。很多他或許原本可以勝任的崗位,都因為這一條而將他拒之門外。

哪怕過後拿了多少錢他一分不差地還給媽媽也好,他可以還錢的。

原主不是舒沅這樣的好脾氣,發過去的消息語氣顯而易見的和舒沅不是同一個風格。他直接在消息裏告訴媽媽,要是沒有錢,他真的會去做一些出賣自己的事情,畢竟總不能真等著餓死。

但是舒媽媽沒有答應。不僅沒有答應,甚至還表示兩人之前的聊天被陸氏父子發現,他們很不高興,讓原主以後再也不要聯系自己。

然後,她拉黑了自己的親生兒子。

舒沅剛剛穿越的時候,在原主的筆記本上看到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寫寫畫畫,看得出來裏面蘊含了深深的恨意,間或也夾雜著一些類似於鬼畫符的符號。

還有一句話……讓我離開這個世界吧。

剛穿越過來的舒沅總以為原主的人設就是如此,是個帶著幾分瘋癲,又有些市儈,沒有底線的小角色,便沒有對這些詞句多加留意。

但現在,他忍不住想,如果原主的媽媽願意伸手拉原主一把,或許原主就不會走上和祁燁同流合汙的道路,也或許就不會產生那麽深深的怨念。

誰知道他離開這句軀殼,換了舒沅進來,是不是就是因為怨念太深了呢?

“我有點想我媽媽了。”舒沅說:“雖然也是差不多的境地,但是……我媽媽從來對我都很好的。”

其實他剛剛有一點點自私的小心思。

他想著,如果原主的媽媽因為那兩件事願意給原主道歉,那他就做一回主,幫原主原諒媽媽。

只可惜沒有。那個女人她只是哭,就像之前的那麽多次兒子向她求助的時候一樣,她只會一邊哭著表示自己也是被迫的,自己也沒有辦法,一邊對原主的痛苦袖手旁觀。

祁彧聽舒沅說過他過去的故事,講他爸爸還沒有出事的時候的事情。

每年到了過年的那天晚上,都會全家人一起做一頓特別豐盛的晚餐,然後一起一邊吃一邊看春晚。酒足飯飽,通常春晚還沒有結束,媽媽就會端出調好的餃子餡還有和好的面,一家三口一起一邊看春晚,一邊包餃子。

包好的餃子放進冰箱,第二天起個大早,就能在大年初一早晨吃到現成的餃子。

祁彧力求給舒沅還原一個最真實的新年,按照著舒沅的口味買好的菜還有餡料已經全都放在了冰箱,就等著下午的時候下廚親自做一頓豐盛的年夜飯。

舒沅卻情緒低落地嘆了口氣:“今年過年只有咱們兩個人。”

祁彧捏了捏他的臉,揉上舒沅滾圓的肚皮:“兩個人不好?今年是最後一個只有咱們兩個人的新年。”

往後的每一個新年,都少不了會有個小家夥跟在旁邊,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句話惹了肚子裏那位不高興,舒沅突然一個激靈,揪緊了祁彧的衣角:“祁彧!我好像……有點肚子疼!”

祁彧也感受到了,剛才寶寶隔著肚皮輕輕踢了他的掌心一下,力氣還不小。

素來冷靜的祁總也有些慌神,大腦飛速運轉:“可是……不是才九個月?還沒到預產期!”

“但是它開始疼了!”

大概再冷靜的人面對自己在意的人和事的時候,也是沒辦法保持理智的。

向來處變不驚的祁總手忙腳亂,險些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楞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救護車……不對,醫院!咱們這就去醫院!”

感謝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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