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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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陸老爺子沈吟片刻, 瞟過去一眼,“阿花和我說,你現在和紀家那姑娘分房睡, 你這是一點也不喜歡這姑娘?”

這事兒早就知道會瞞不過老爺子,陸潯之面不改色, 依然笑著:“難道您當初是三五天就能愛上奶奶?”

陸家祖輩幾乎都是政.治聯姻,唯一破例的也就是現在的陸潯之了,主要是他沒走仕.途, 不然家裏也肯定不會要他和紀荷結婚。

陸老爺子冷冷道:“既然結婚了, 她家裏那邊要是遇上什麽事你該幫就去幫, 上點心。”

“您別冤枉我,我哪不上心了?”

“你要是上心,那姑娘今天用得著自己去上班?”

陸潯之眉梢微擡,輕哂:“還是您老人家會疼人。”

餐廳就剩紀荷和花姨,她吃完後順手幫著收了下東西。

花姨說:“潯之平時沒這麽早起來, 一年到頭也沒見他下來吃過幾次早餐。”

紀荷微笑:“可能是我醒來的時候動靜大了些,他睡不著了。”

花姨想說哪是啊,分明就是怕你吃飯不自在, 來陪你了。

這話她沒說出來, 因為陸潯之從老爺子那出來, 喊了聲紀荷。

紀荷擦了擦手,往客廳走。

陸潯之擡腕,手指著表, “不怕堵車麽?”

“地鐵不堵車。”而且現在還早, 也夠她走去地鐵站的時間, 只是有點遠,得小跑。

“我怕堵車。”陸潯之露出圈在手上的車鑰匙。

紀荷算是明白過來了, 蹬蹬瞪上樓去拿包。

沒遇上堵車的話,開車確實是比地鐵快了很多。

紀荷到辦公室時還早,就她一個人。

剛才還發生了個小插曲,陸潯之主動把車停到不顯眼的地方,結果霍敬航也是這樣想的,在這不顯眼的地方和苗思見面,最近這倆人的家長勒令禁止他們在學校之外的地方見面,要是再讓看到一次,會把其中一個送出國。

這倆表兄弟這一面見得多少有些猝不及防了。

霍敬航知道自己鐵定涼涼,忙讓苗思先走,他硬著頭皮看著陸潯之沈著臉一步步走近。

忽地,他瞥見副駕駛下來的人,像看見了救命恩人般,忙喊了聲,“紀......嫂子。”

紀荷迎上自己學生求助的目光,誒,不對,現在還沒上課,她現在是霍敬航的家人。

但不論是身為他的家人還是老師,十八歲前就談戀愛這種行為確實是不妥,情竇初開的年紀,做出的事情都比較沖動,後果難以承擔。

她選擇不幹涉陸潯之處理這件事。

下班前,紀荷給陸潯之打了個電話,她前幾天休得是婚假,辦公室裏的人都知道她結婚了,嚷著要她請客。

陸潯之這會兒正開著車往京一那邊去接紀荷,掛了電話後掉頭往另一個方向開。

他今晚本就有局,江竟約了國土局的人去吃飯。

火鍋店裏。

紀荷剛被逼著喝了一杯啤酒,那一杯下肚,猶如吞了冰碴子,凍得她裹緊了圍巾。

鐘老師調侃:“真行啊紀老師,居然偷摸就結婚。”

羅老師在得知這事後也是驚訝到不行,“今晚怎麽不帶你老公一起來?”

“他工作比較忙。”紀荷回答。

有人問:“你倆咋認識的?平時也不見你像有男朋友的樣子。”

紀荷說:“相親認識的。”

沈期頓了頓,然後獨自灌了杯酒,舉起玻璃杯時從杯壁裏看對面臉泛紅暈的紀荷。

羅老師十分好奇,笑問:“有沒有照片給我們看看?”

紀荷難得開起玩笑,“認識沒多久,不太熟,還真沒照片,等我和他混熟了,一定拍一張給你們瞧瞧。”

眾人笑開一片,繼續吃吃喝喝,也沒追著她結婚的事兒問了。

等結束已經是九點,鐘老師開車負責把羅老師和喝多了的沈期給送回家。

紀荷在火鍋店門口站了會兒,自打結婚後她心裏抵觸的某東西好像在慢慢消失,時不時會想起隨女士和紀局長,變得戀家了些。

她打開微信,給陸潯之發【我結束了,你回去了嗎?】

再找到隨女士的微信,【媽,您在哪啊?】

發完撳滅屏幕,站在路邊,等空的士。

兩條回覆同時收到。

陸潯之:沒,不用等我。

紀荷:[微笑]我也可以晚點回吧?

/

隨女士:在,怎麽?

紀荷:在哪邊的店,我去找您。

隨女士:你還在外面?都幾點了?

紀荷還沒來得及回,隨女士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媽。”

“這個點你不在家裏在外面做什麽?是不是陸家人欺負你了?”

紀荷能想象到隨女士此刻皺眉頭的樣子,她笑了下,“沒有,我今晚和同事聚餐,這地方離您店近,就想過去看看。”

隨女士此時是邊看季度財報,邊接電話:“今晚忙,改天等你爸休息,你回家吃飯,掛了。”

“誒,媽——”

“還有什麽事?”

紀荷咬了咬下唇,低頭看著自己地影子,說:“您多註意身體。”

隨女士拿A4紙的手頓了下,疲憊的眉眼有一瞬的松弛,她輕輕“嗯”了聲。

掛了電話,的士也到了,陸潯之的回覆也收到了。

他回了個問號。

紀荷:[憨笑]

他這回回了六點點。

紀荷: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這條發過去,一直等到紀荷回到陸家老宅都沒等到回覆。

陸老爺子早早就睡了,陸延之在一樓客廳陪陸斐斐看動畫片,黎穎在二樓打電話,說案子什麽的,紀荷記起黎穎是在檢察院上班。

大白大橘總算是適應了新地盤,剛才在監控裏還看到它們在跑酷。

雜物房從前是陸小姑的房間,紀荷在這裏面的櫃子看到了陸小姑年輕時的照片,明媚陽光的一張臉,和她小姨年輕那會兒的氣質很像,難怪她倆這麽合拍。

紀荷逗了會兒貓才出去,放在客廳的手“叮”了聲。

一聽這聲音,她的腳步明顯快了很多,有種迫不及待的意味。

打開一看,果真是陸潯之的消息。

陸潯之:【微笑】以後赴局得事先屏蔽你。

紀荷撇了撇嘴,躺倒在沙發上,在鍵盤上來回輸入了幾個字,結果發過去的還是[撇嘴]的表情包。

陸潯之:地址發我,叫祝伯去接你。

紀荷:我已經回來了。

他沒回了。

深夜十一點的時候陸潯之回來了,紀荷在書房備書時聽見了聲響,她披上外套走出去。

客廳沒人,沙發上有條黑色領帶,廚房燈倒是開著。

紀荷悄聲走到廚房門口,身形修長清雋的男人靠著冰箱門在喝水,領口敞開,模樣隨性很多。

“你回來了。”

陸潯之點點頭,沒說話,轉身把手上的水放回冰箱裏,邊解袖口邊往外走。

“還不睡?”

“還在備課。”

陸潯之往沙發上坐,紀荷停在他面前,下意識嗅了下。

“喝了很多酒嗎?”她問。

[只有很濃重的酒味,沒有香水味]這一句忽然蹦到她的腦海裏,本人驚了下,什麽啊,她為什麽會這樣想?

陸潯之揉了揉眉骨,“對方來了一酒鬼,陪他多喝了幾杯。”

紀荷說:“那我去給你泡點蜂蜜水?”

“不用,我洗個澡就行。”陸潯之拿起沙發上的領帶,起身,看了看她,“早點睡。”

紀荷看著次臥的門關上,她把自己陷進柔軟的沙發裏,雙手蒙著面,心臟還在怦怦直跳。

以後,難道都要這樣相敬如賓麽?

-

第二天上班,還是陸潯之送。

紀荷發現這人好像是有起床氣,一聲不吭的從樓上下來後直接去了車裏坐著,臉還臭臭的。

她把讓花姨幫忙打包的那份早餐帶到車上給陸潯之,可能是從起床氣中脫離了出來,接早餐時居然對她笑了下。

車窗開著,金燦燦的陽光滲透進來,襯得陸潯之的輪廓英俊又溫柔。

紀荷看得心神一顫,對上他深邃的黑眸,耳朵倏然爬上紅暈,她趕緊把腦袋擺正,從包裏拿出本書,裝模作樣看了起來。

陸潯之三下五除二解決了早餐,面色也恢覆了一貫的沈靜疏冷。

車開到學校附近,車窗外,一個身材纖細的女孩兒蔫噠噠地背著書包走過,光看背影就沒什麽精神氣。

紀荷認出那是苗思。

“敬航沒來上學嗎?”解安全帶時,她輕聲問了句。

陸潯之看了下紀荷視線停留的方向,想到那小子被拽上車的樣子,不由得勾了勾唇,“嗯,小姑帶他去清潭寺裏住幾天。”

紀荷:“......”陸小姑可真有辦法。

她提起包,開門下車,關門時手搭著車窗,微彎著腰問:“今晚會來接我嗎?”

她問得實在輕松,看不出內心緊張成什麽樣了。

陸潯之回視她,薄唇輕啟:“今晚老爺子不在家,想吃什麽?帶你去。”

很莫名的,紀荷心裏塌軟成一片。

她點點頭,眼裏帶著期許,“想吃粵菜。”

陸潯之靜了一瞬,笑了:“口味淡,你能吃慣?”

“能。”回答得非常篤定。

“行,我讓駱權留個位置。”

不知是不是錯覺,紀荷總覺得今天的陸潯之有些異於平常的溫柔,難道是忽然被她那袋早餐給刺激到了?

“紀老師!”羅老師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紀荷停步扭頭,微微一笑:“羅老師,沈老師,早啊。”

她等這兩位老師走過來,三人並肩說笑進了學校。

陸潯之並沒馬上走,開窗點了根煙的功夫紀荷邊上就多了兩個人,她本是走在最左側挨馬路的位置,車來車往的不太安全,然後他就看著最右側的男的悄無聲息走到了紀荷左邊。

他挑眉笑了下,怎麽還看出了種那男的在護著紀荷的意思?

陸潯之到家後,本想回房補眠,走到客廳時聽見了若有似無的貓叫聲,他擡眸看向門上掛著個貓頭輪廓的木質門牌。

在書房裏找到鑰匙,開了門,除了地上歪歪扭扭擺著幾個稱做貓窩或者貓抓板的東西,其餘物品都擺放得整潔有序。

陽臺的光亮很充足,紀荷的兩只貓趴在上面沐浴的陽光,放眼望去,圓滾滾的,竟有些可愛。

大白大橘很靈敏察覺到有陌生味道出現,兩顆貓頭飛速扭轉,在看見陸潯之那刻如驚弓之鳥彈跳了下,接著就是熟悉的套餐——弓背炸毛哈人。

陸潯之:“......”

他真有這麽可怕?

霍書蔓來了,瞎晃蕩了圈在三樓客廳找到了陸潯之。

她先去廚房搜刮了點吃的,心滿意足抱著幾盒雪糕出來,絲毫不管沙發那端在閉目養神的男人,邊吃邊發出讚嘆。

“哥,自打你結婚後,家裏這雪糕變得更甜了。”

陸潯之語氣淡淡:“有事嗎你?”

今天可不是周末,不在學校上課跑來他這做什麽?

霍書蔓咬著小勺子,含糊道:“我和我男朋友吵架了,不想見到他,來你這兒避避,沒想到你還真在家。”

陸潯之這時才打開眼睛,視線瞟到霍書蔓臉上,用了兩秒確認這姑娘沒哭過的痕跡,才涼聲說:“不如回英國吧,避得徹底些。”

霍書蔓直接無視陸潯之那句話,臉上浮起淡淡的憂傷:“哥,你想知道我倆為什麽吵架嗎?”

“不想。”

“就是因為我們系裏有個男生在追我,他讓我離那男生遠一些,我聽話了啊,但那男的死皮賴臉,越挫越勇,人送外號打不死的小強,我無奈了,明知道我有男朋友還這樣,然後他就莫名其妙對我生氣,你說他是不是壓根就不愛我?”

陸潯之說:“對,他不愛你,男人就該大度些,所以分了吧。”

他很懷疑,小姑是不是吃齋念佛多了,才會生出這樣一對擁有戀愛腦的姐弟?

“哥,他就是吃醋了好吧。”霍書蔓嗔道,“還男人就該大度些,等嫂子身邊有了追求者,我看你能大度到哪裏去!”

陸潯之一副‘你已經無可救藥’的表情,抄起沙發上的風衣起身往樓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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