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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名昭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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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名昭著2

徐潛心裏有點不踏實,他懼怕的情況讓他此時走得了躡手躡腳的。

南山閣裏跟先前沒有多大區別,院子裏還是被收拾得緊緊有條。唯一不同的是主屋房門此時大門緊閉,裏頭有難捱的哼唧聲斷斷續續的從門縫中流出來。

“吱呀~!”

徐潛小心翼翼的推開了門,屋裏沒有點燈,但還是能一眼看到正對門的墻壁上掛著的那幅徐氏開宗先祖圖。先祖神采飛揚,倒更把屋子稱得晦暗陰森。

“爺爺?”

徐潛第一反應是去尋找屋子裏的床榻,果不其然,他發現有一座連綿的小山脈在床榻上起伏。

聽到聲音,小山脈動了動,嘴裏含含糊糊的哼唧著:“嗯嗯~!唔,啊~!”的字眼。雖然不成字句,但是還是能聽出徐名青此時情緒很激動。

“爺爺!”

徐潛循著聲音,找到床榻邊上。床榻正對著窗戶,窗戶沒開,但還是有光透了進來。通過這一點光,徐潛還是能看得出蓋在徐名青身上的被褥已經白得發黃。徐弘暗淡無光的白發以及布滿褶皺的皮膚跟褥子裹在一起,絲毫沒有違和感。

而且,徐潛還聞到了一股味道。這味道難以言說,就是人老到一定程度就會有的腐朽毫無生機的氣息,另外還有衣物身體長時間未做清洗,捂出來的潮味兒,黴味兒,以及汗味兒。

看到徐潛,徐名青又激動了幾分,瞪著霧蒙蒙的瞳孔使勁兒的找著徐潛的臉,嘴裏“唔唔嗯嗯”的聲音更加急促。

“爺爺,你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到底發生了什麽?”

徐潛小心翼翼的撥弄著徐名青的頭發,生怕碰碎了一點。徐名青艱難的張嘴說出不成話的調子,想說的東西太多了,但是卻說不出來。

徐潛有些奇怪,伸手摸上了徐名青的下頜,“爺爺,讓我看看……”說著,徐潛手輕輕一用力,徐名青的嘴就張開了來。

他沒有看到印象中的東西,在徐名青嘴裏,只有一截斷得整齊的肉樁。

“爺爺你的舌頭……”

憤恨與痛惜瞬間占滿了徐潛的胸膛,徐潛臉色變得比這間屋子更加陰沈,開口問道:“誰幹的?”

“唔唔!嗯嗯!唔!”

徐名青無法作答,手胡亂的抓撓著空氣。徐潛見狀,緊緊握住徐名青的雙手,徐名青這才稍微安靜了下來。

“爺爺,”徐潛已經哽咽到了極點,“你告訴我,予松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師兄又發生了什麽?還有,是誰把你變成了這個樣子?你告訴我,我一定不會放過那個人的~!”

徐潛越說越難以忍住哽咽,握住徐名青的手貼在自己胸前,低著頭弓著背嗚嗚咽咽的小生抽泣了起來。

“我就不應該去鹹陽的,要是我不去,是不是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阿潛……”

奉疆緊隨徐潛到來,看著徐潛幾近崩潰的樣子很是心疼,輕聲喚著他的名字。但是在徐名青面前他沒辦法把他擁入懷裏,只好將手搭在徐潛肩上,以此來告訴他自己一直都陪在她身邊。

奉疆看著臥榻之上的徐弘,那副慘淡的樣子,讓他想起了當初就快要死去的李冊。

“唔唔唔唔!”

在聽到奉疆說話後,徐名青才發現屋裏還有一個人,情緒突然變得激動了起來,一邊抓住徐潛的衣袖,一邊指控著奉疆這模糊的身影。表情因驚恐憤怒變得猙獰。

“怎麽了,爺爺?你怎麽了?你看到了什麽?”徐潛被嚇了一跳,努力安撫著徐名青。

徐潛順著徐名青的指控,回頭看向奉疆,一臉的莫名其妙。

奉疆也覺得有些莫名其妙,拍了拍徐潛的肩膀說道:“我去取些吃食來。”說完,奉疆深深的看了徐名青一眼,轉身走了出去。

一出門奉疆就迎面碰到了徐曦,徐曦手裏拎著食盒,想來應該是給徐名青送吃的來了。難怪剛才進門時看見門口有一些碗碟餐具和幾粒散落的米,就是這個原因嗎?

“奉將軍?”徐曦看到奉疆從裏面出來有些意外,問道:“你從裏面出來的?”

“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前長老正在閉關,不便打擾。”

“所以,你一次都沒有進去屋裏過?”

“我只是將吃食放在前長老的房門前,第二日再來收走。然且,我們想進去也是進不去的。”

“為何?”

徐曦擡眼看了一下房門洞開的正廳,朝奉疆請示了一下道:“還請奉將軍容許我先替名青前長老和長老送完吃食,稍後再做詳談可好?”

“當然可以。”

徐曦再行一禮,將食盒放置在正廳門前,朝屋裏說了句:“長老,吃食已送到,還請趁熱吃。”之後就離開。雖然房門是開著的,但是徐曦整個過程沒往屋裏看過一眼。

“請吧,奉將軍。”

徐曦走到奉疆面前,對著奉疆朝南山閣外作出了一個請的動作。

奉疆點了一下頭,朝南山閣院門外走去,徐曦旋即跟上奉疆的步伐。

“名青前長老閉關時一向是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我們要是為前長老送餐也只是放在門口就走。但是沒想到奉將軍跟長老倒是能進去。”

奉疆想知道的不是這些,只是簡單地“嗯”了一聲,便問道:“名青長老閉關有多長時間了?”

“有半年了。平時名青長老閉關多則兩年,少則三個月。”

所以徐名青出了這樣的事但是予松山上沒有人知道具體情況也是這個原因?

但萬一不是呢?

奉疆悄悄瞥了徐曦一眼,問道:“這段時間以來,徐曦道長可曾發現名青長老有何異常?”

徐曦沈思了一會兒,還是搖了搖頭道:“沒有。”

說完,徐曦重新看向奉疆,問道:“為何奉將軍會這麽問?是名青長老出了什麽事嗎?”

單憑徐曦此時的態度,奉疆還判斷不出來他是不是知道此事,更加判斷不出來徐曦是不是與這些事有關。

要告訴他嗎?

奉疆有些猶豫。

“我們到時,名青長老情況很不好,看起來根本不像是在閉關,而是在關緊閉一樣。”

奉疆點到為止,關於徐名青舌頭被割掉這件事奉疆沒有說。邊說,奉疆邊觀察起徐曦的神情。

“怎麽會?”徐曦不解的皺了一下眉,“一般名青長老要是閉關途中出了什麽狀況,長老會自己主動告知的。因為閉關期間,長老會在門上設下禁制,一般人是無法靠近的,更加沒辦法知道屋裏長老的情況。”

“禁制對所有人都有效?”

“按理來說是的。”

可是他跟徐潛剛才去的時候並沒有碰上所謂的禁制。他沒辦法察覺到還能說得通,但是徐潛呢?他不會也沒察覺到吧~!

奉疆有些不敢繼續想下去,問道:“那徐曦道長剛才所說的阿……,徐潛長老寫了一封書信給徐市道長又是怎麽一回事?”

“這件事……”

提到這件事,徐曦皺緊了眉頭,疑思凝結在每一條褶皺上。

與此同時,二人走到了一處喧鬧之處。予松山弟子好些都不在了,這個時候能在予松山上碰到這麽多人,恐怕也只有那些被接應到予松山上的普通徐氏族人。

“徐曦道長!”

見著徐曦,一位中年男人笑逐顏開,揮舞著雙手就打上了招呼。

徐曦臉上的笑意將愁容驅趕殆盡,朝男人點了一下頭,“中林大哥近來身體可還好?”

“好著呢!”男人拍著自己胸脯保證到。

見著這一場面,奉疆被這情緒所感染,嘴角不自主的擡起一個弧度。等到奉疆視線落到徐曦臉上時,先前的記憶就變得清晰起來。

三年前的徐曦比徐潛還瘦,三年後,徐曦還是比徐潛瘦。少年人的肩膀變得更加寬厚,行為動作更加沈著冷靜,無不顯示出他能堪當大任。不過看現在的情況,徐曦也應該是擔起了此時照料予松山的全部責任。

與徐氏族人寒暄完,二人繼續漫無目的的行走在予松山上。邊走,徐曦邊回答剛才奉疆的問題:

“兩年前,前代掌門突然病重,掌門立馬從鹹陽趕了回來主持大局。短短一年的時間,因為長老在外的盛名以及掌門的耐心經營,予松山變成了天下世人向往之地。當時的盛況現在想起就像是發生在昨天。”說到這兒,徐曦笑了起來,“半年前,前長老也閉關在南山閣,所有弟子均不得出入,只有掌門在前長老的召喚下進出過幾次。不過就在兩個月前,自北疆來了一封書信,書信署名為長老。說是知曉了東海三山的具體方位,第二日。掌門就帶著書信與連夜畫制的地圖趕往鹹陽。之後,掌門帶著徐氏全部壯年去了東海,想要傾盡全力去尋找三山,予松山倒像是一座被放棄了的空城。直到半月之前,坊間突然有了長老為求名譽草菅人命的流言,自此過後,予松山由內封閉,不與外界相聯。哦,對了。山下村民不堪其擾,予松山將他們收留在南山。”

徐曦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只是這一波還未平息,北疆戰敗的消息又傳了出來,其戰敗原因,竟然也與長老有關。現在想想,這些事也太過湊巧了些。不過,長老和掌門都是我所尊崇的人,我實在不願相信他們會做出什麽狠毒之事。”

奉疆看了徐曦一眼,試探的問道:“徐市道長那邊……徐曦道長可有得知什麽消息?”

徐曦搖了搖頭,道:“沒有。兩個月以來,沒有任何消息。”

剛剛徐啟還沒上山就被徐潛趕走了,徐市已經死了的消息還沒來得及傳到山上。奉疆有些把不準要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徐曦。但是這畢竟是徐氏宗族的家事,這樣的事,還是應該由徐潛親口說的好。

思及此,奉疆跳過了這個話題,問道:“徐曦道長是如何斷定那封署了徐潛道長名的信就是他寫的?”

“說實話,”徐曦看向奉疆,神情有些嚴肅,“我不信。”說著,徐曦轉回了頭,看著前方的路繼續說到:“徐潛長老分明就不是一個在乎這些事的人,更不必說會遠隔千裏寫上一封信到予松山告訴掌門師兄這件事。不過也許是我太過臆斷,畢竟已經三年未見長老了~”

“不會的!”奉疆停下了腳步,說得很篤定,“阿潛一直都是阿潛,徐曦道長並不是在臆斷!”

“阿潛?”

察覺到自己失言,奉疆有些難堪的偏過了一些頭。

徐曦笑了一下,“看來奉將軍同長老關系很深厚啊~!這樣也好,至少奉將軍願意信任長老。”

“是啊~!”聞言,奉疆變得淡定了些,“我相信,這些事不是阿潛做的,一定有人在暗中搞鬼!”

只是他沒想到,那個藏在暗中的人會把手伸向徐名青。

徐曦笑了一下,沒有任何作答。

之後奉疆與徐曦隨意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話就相互做了別,奉疆又重新回到了南山閣。不過奉疆不明白一件事,徐曦明知門上有禁制,卻並不告知,他到底在懷疑誰?

徐名青吃飽喝足之後倒是睡得香甜,徐潛打開了窗戶通上了風後就乖乖的守在門外。看著奉疆走進院子裏,原本冷硬的一張臉由衷的笑了起來,迎接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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