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窯城城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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窯城城破2

關著徐潛這間囚房裏只點有一盞燭燈以及綁住他的四條鎖鏈,除此之外,別無他物。燭燈打在徐潛身上,將徐潛的影子拉長到了墻壁上,更是為這個空間增添了幾分落寞。

頁烏俈那個瘋子把徐潛上半身扒了個幹凈,他的目的確實達到了,徐潛現在如身處冰窟。他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會被凍死在這裏。

血蟲疫在徐潛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跡,除了後頸往下以及前左腰上的傷痕,後背更是大大小小散落了好幾塊。除了血蟲疫的傷痕,在徐潛兩條手臂上幾近對稱地分布著三對刀口。徐潛皮膚本就白皙,此刻在燭光之下這些傷口就更加顯眼。

不過對於身體主人來說,這些傷口他早就習慣了,唯獨不習慣的還是這徹骨的寒冷。

除此之外,他還很在意兩件事。

第一就是在頁烏俈記憶當中看到的那個男人,每回想起來一次徐潛心裏的涼意就會多上幾分。

第二就是頁烏俈所說的“他已經是北疆人”是什麽意思?頁烏俈在謀劃些什麽?那個人又在謀劃些什麽?

“呼啦啦~!”

徐潛晃動了一下手腕,帶起鐵鏈一陣作響。徐潛望向綁住自己的鐵鏈。這些鐵鏈能鎖住他的靈力,此時的他就是一個普通人。看樣子這鐵鏈也是出自那個人之手。

“唉~!”

徐潛長長的嘆了口氣,開始閉目沈思起來,在思考這些事的間隙,卻總是不可避免的想起

了奉疆。

“好想你啊~!”這句話是很小聲說的。說這話時,徐潛在笑。雖然笑著會扯動臉上的傷口,但是一想到奉疆,他心裏還是覺得很滿足。

不過這點滿足隨著時間的推移就變成了負擔,尤其是和這麽多的事攪合在一起,尤其是寒冷還在不斷侵蝕著他的神經。

到了傍晚時分,徐潛開始變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你是不是已經發現我不見了啊?”

“是不是在找我?”

“但是好像已經過了很長時間了啊,為什麽你還沒找到我?”

“不,算了。”徐潛搖了搖頭,“還是不要來找我了,窯城有危險,不要來……”

真的不要來嗎?

不,徐潛是想奉疆來的。

“嗚~!我想你了啊~!我真的想你了,但是你不要來找我!千萬不要來!”

聽到這些話,一旁站著的劉疆心疼到了極點。可他這一次完完全全就只是個旁觀者,連句安慰的話的說不了,更別說他還想將徐潛摟進懷裏。

“怎麽回事?”另一個徐潛滿是疑惑的問道。

“嗯?”劉疆從徐潛身上收回了視線看向身邊人問道:“怎麽?”

“不應該。”徐潛走向正在低聲嗚咽著的徐潛說到:“這些話,我從來沒有說過。”

劉疆皺了一下眉,“沒說過什麽?沒想我?還是……?”

“我想讓你來。”徐潛表情很冷靜,“當時我很想見你,從來就沒說過不要來。而且……”

而且剛才他還聽見了“窯城有危險”這句話,這也是他此前沒說過的。

“會不會是太久了,記不得了,又或者是因為阿繁的原因?”

“我不會記不得的。”徐潛苦笑了一下,“並且他只會跟著這個故事走下去,說什麽話,做什麽事都是安排好的,他潛意識裏也會選擇這樣去做。除非……”

“除非什麽?”

徐潛搖了搖頭,道:“沒什麽,應該不會的。”

雖然說著不會,但是徐潛還是有所懷疑。不過當時的徐潛本來就有些神志不清,或許那句話根本就代表不了什麽。

身邊有兩個人一直在看著自己,還在談論著自己。但是身為被關註的對象,徐潛只是覺得身上很痛,他很冷,很想奉疆。而且,他也根本聽不見,也看不見。

“奉疆啊~”

“奉疆。”

徐潛像個傻子,把奉疆的名字喊了一遍又一遍,一邊喊,還一邊還一邊傻傻的笑著。

“奉將軍,”徐潛這次是苦笑了一下,“我該怎麽辦啊~”

谷越城對元秦軍隊來說算是一個禁地,畢竟這座城在北疆腹地深處。不過當初參與谷越城的修建畢竟還有元秦人,所以他們會知道谷越城的大致位置也不是什麽難事。

徐潛一遍又一遍的喊著的奉疆此時已經潛入了谷越城。

不過讓奉疆很意外的是谷越城此時還挺安靜,聽說谷越城這段時間是會很熱鬧的。不過這對他來說反而更好。

雖然安靜,可谷越城的守衛依舊很森嚴,奉疆在一處拐彎處就險些被發現。奉疆跟夜巡士兵差點撞個正著,還好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黑玉一口就吞掉了奉疆後就潛進了地下。

“黑玉,阿潛在哪裏?”奉疆問道。

“公子別急,我這就帶你去。”

黑玉話音一落,就悄無聲息的鉆出了地表,最後站在地上化作了人形。奉疆自黑玉嘴裏而出,翻滾了好大一圈,最終是撞上了一個人的腳才停了下來。

“奉將軍?”

徐潛沒見過人形的黑玉,本來就很驚愕,還以為黑玉會趁此機會幹掉他。沒想到卻從嘴裏吐出來一個奉疆。

“嗯?”奉疆一是驚喜難以掩藏,還沒來得及站起身就先擡起了頭,喊了聲,“阿潛!”

不過,在看到徐潛此時狼狽的樣子後,奉疆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趕忙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披在了徐潛身上。

“是誰幹的?”奉疆問著,語氣透露出一絲狠厲。

徐潛笑了一聲,“就只是受了點小傷,沒關系的。”

“哪裏是沒關系!”奉疆心疼死了,輕輕撫上了徐潛的臉,“是不是頁烏俈?你明明那麽怕冷。”

“咳!”

黑玉輕咳了一聲打斷了二人的對話。他本來也只是想安靜呆著的,但是這二人似乎有點沒搞清楚此時的狀況。

“要不要先出去再說?”黑玉提議道。

徐潛對黑玉還是有所戒備,不過也正如黑玉所說,現在的情況容不得那麽多的計較。

“是應該先出去。”徐潛晃了晃自己的手上的鐵索,嘩啦啦的扣動了奉疆的神經。

“但是這個我解不開。”徐潛有些可憐的說到。

難得奉疆此時保持著冷靜,沒有上演一出拔刀就砍的戲碼,而是回頭看了一眼黑玉。黑玉聳了聳肩,搖了搖頭,表示他也沒辦法。

那能怎麽辦?

奉疆當時的第一想法是直接上手的,但是能把徐潛困住的東西他又會有什麽辦法。奉疆恨恨的咬了咬牙,真的就握上了鐵索,咬緊牙關一使勁兒,在所有人都以為不可能的情況下,響起了一聲清脆的“鐺!”

鎖鏈斷了……

“斷了!”奉疆大喘著氣,擡頭傻笑著看向徐潛。

徐潛一頓目瞪口呆。

他早就知道奉疆這體格、速度跟力氣完全就不是常人能比的,可這是立下陣法的鐵索,就這麽給扯斷了?!

奉疆也沒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再接再厲扯斷了另外三條之後,看徐潛還是目瞪口呆的樣子。

“怎麽了?”奉疆問道。

“沒事。”

徐潛搖了搖頭,甩了甩自己被吊了許久的手腳。不動還沒事,這一動疼痛和麻木的感覺瞬間襲來,疼得徐潛難耐的“嘶”叫了一聲。

“不要動了~”

奉疆心疼的將徐潛摟在懷裏,拉攏了徐潛的衣服,“我這就帶你回去。”

“怎麽回?”

奉疆看向一旁的黑玉。

沒過多久徐潛就明白奉疆當時為什麽會從黑玉嘴裏吐出來了,因為此時黑玉再次化身成了一尾黑魚,正大張著嘴巴等著二人主動走進他肚子裏。

徐潛:“……”

“沒有別的辦法?”徐潛再次問道。

“哈哈!”奉疆笑了兩聲,牽起徐潛的手就走進了黑玉嘴裏,“我倒是可以帶著阿潛沖出去,但是說不定咱們二人都會死,所以就先委屈一下阿潛了。”

“不委屈。”

奉疆笑了一聲,在徐潛額頭輕輕吻了一下。

二人坐穩黑玉就闔上了嘴,沒過一會兒就是一陣猛烈的顛簸,應該是黑玉開始動身了。但是此前的動靜絕對沒有這麽大過,奉疆一度覺得黑玉是故意的。

黑玉就是故意的,他可不想有人在他肚子裏瞎搞。

事情進展的很順利。但是他們都疏忽了一件事,那就是整件事情都進行得太順利了。

徐潛在發著抖。哪怕是裹著厚衣,哪怕是被奉疆抱在懷裏,但是那折磨了他一整天的寒冷還殘留有難以忽視的後遺癥。

徐潛在發著抖,但是他自己卻不知道。奉疆讓徐潛背靠在自己懷裏,不停用自己的手搓著對方的手,嘴裏還不停的朝徐潛手上哈出熱氣。

“我沒事的,緩一下就好了。”徐潛開口說到。

“哪裏沒事,你知不知道你在發抖啊~!身體冷得跟冰塊一樣,不是有靈力可以護體嗎?”

“不管用。那鎖鏈可以鎖住我的靈力。”

奉疆頓了一下,“是你之前提到的那個人做的?”

“還不知道,但或多或少跟他有關系。”提起那個人,徐潛神色明顯冷了下來,不過奉疆看不到。

“那,那個人……”

“對了,”徐潛揚起了頭,看著奉疆問道:“奉將軍剛才來的時候可有察覺什麽異常?”

奉疆剛才是想問徐潛可是知道那人是誰,但是看徐潛這個態度明顯是不想告訴他,只得把話又咽回了肚子。

“說起異常,這段時間不是北疆新日節嗎?雖然沒見過,但是也聽其他人說過,新日節期間,北疆會非常熱鬧,哪怕在晚上也是如此。可是剛才看到的谷越城卻並沒有我想象的那般盛況,至少來說,人沒我想象得那般多。”

徐潛回過了頭,將眉頭皺起。

頁烏俈說他已經是北疆得人了,哪怕他從來沒有答應過。本來是新日節,昨天都還萬人空巷,載歌載舞,縱酒言歡,今日卻突然安靜了下來。而且頁烏俈還說有人不讓他死,是不讓他此刻死,還是有另外得死法在等著他。還有李冊那奇怪的傷……

徐潛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表情一下子變得嚴肅起來,正聲道:“黑玉,能不能再快點?”

“抱歉啊,公子,已經很快了~”

黑玉感覺有點不安,越是往前走這種感覺就更強烈。

突然,在黑玉頭頂發生了猛烈的震動。黑玉察覺事情不妙,攢足了勁朝前跑,但是那東西似乎就是追著黑玉來的,而且速度絲毫不輸他。

“怎麽了?”奉疆問著黑玉道。

“有人!公子坐好了!”

黑玉顯然是抽空回答了奉疆的問題,隨即加速拼了命的就往前跑。但是,那震動突然變強,然後就是強光襲來,黑玉被硬生生的拔出了地下。

黑玉出土的一瞬間就化作了人形。這一拔出,就直接是三個人被拔出了土。

“為什麽要跑?”

一個男人的聲音響在了三人頭頂。聽到這聲音,徐潛怔了一下,擡頭看向男人,“柏相?”

奉疆也有些不敢相信,將徐潛護在自己身後,“柏相為何會在這裏?”

“呵!”

柏壑冷笑了一聲,“我這不是來抓捕裏通外國致使窯城陷落的監軍大人嗎~!”

奉疆立馬楞住,“你在胡說什麽!”

“本相胡說?”柏壑居高臨下的審視著二人,“本相可沒胡說,在奉疆軍你出城的那一刻,埋伏在周圍的北疆軍隊開拔,窯城裏有人受監軍大人指使打開了城門,窯城已經陷落了!”

“我沒有!”徐潛被嚇住了,有些慌亂,“我沒有做那樣的事!”說完徐潛似乎還嫌有些不夠,轉頭看著奉疆說到:“我真的沒有!”

“我知道。”奉疆緊緊握住了徐潛的手,一遍又一遍的說著:“我知道。”

“我們又憑什麽信你?”奉疆敵視著柏壑問道。

柏壑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朝不遠處的窯城看了一眼。二人順著柏壑的視線看去,一時傻了眼。

窯城裏火光滔天,殺聲四起。天邊漸明,殘月還掛在天空,就在窯城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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