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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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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賬本

陶繁後悔了。

他真是不知道自己還能說得出“我的心已經回應另一個人”這種話,真是人活久了什麽都能夠幹得出。

不過這位桃仙大人其實也並不是後悔,而是在害羞。臉上的熱氣從踏出客棧那一刻起就沒消散過。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臉紅了,陶繁總覺得一路上總是有人在對他指指點點。

“阿繁。”

劉疆看著走在自己前面匆匆忙忙的背影喊了一聲,但是對方並未給他反應。

“阿繁。”劉疆又喊了一聲。

陶繁還是沒反應。

“阿繁!”這下劉疆直接上了手,一把拉住了陶繁無處安放的手。

陶繁被劉疆這一拉嚇了一跳,回過頭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對方問道:“怎麽了?”

“沒事。”劉疆將陶繁的手捏了捏,與他並肩走在人流中,“就是阿繁走得太過了,人太多,怕跟不上你。”

“阿繁是不是害羞了?”劉疆笑了一下問道。

“誰害羞了!”

“嗯?沒有嗎?”劉疆笑了一下,湊近陶繁的耳邊輕聲說到:“那為何阿繁的臉如此紅?”

那一瞬間,陶繁覺得劉疆說這話的聲音根本不小,響在他腦子裏根本就是炸雷。然後,陶繁的臉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更是紅了幾分。

“我那是……我那是……”陶繁著急否認著,但是又不知道找什麽理由。

“是天太熱了吧~”劉疆看著陶繁溫柔的笑了一下幫著陶繁解釋道:“怪這日頭大了些。”

陶繁聽完劉疆的話瞟了一眼還沒來及得爬上桿的太陽,一時啞言。

還真是難為劉疆找了這麽一個不像樣的理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刻意嘲諷他。

不過很快,明明還在自己耳邊低低笑著的劉疆突然停下了步子,連喉嚨裏的低笑聲也停了下來。陶繁一時疑惑,一擡眼,就發現二人面前站著一個女人。

是王皎之妻,巧玉兒。

巧玉兒看到二人第一反應是驚喜,然後就是心裏石頭落了地的輕松。但是在瞥到二人緊握的手後,同大多數人一樣,也是皺了一下眉。

陶繁這時的心情有點像是被抓了現行的小偷,灰溜溜的就想松開手,卻不曾想被劉疆握了更緊。

陶繁擡頭看了一眼劉疆,劉疆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看著巧玉兒開口道:“夫人找我二人可是有事?”

“啊?”巧玉兒被劉疆這麽一問楞了一下,趕忙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朝二人行了個禮道:“可否請二位公子借一步說話?”

三人落座於一家食樓的雅間,窗戶開在院子裏,可以看到院落裏的一些景致。雅間遠離了正街上的喧鬧,很安靜。

巧玉兒同二人相對而坐,眼睛時不時打量著二人,想要說些什麽,卻總是欲言又止。

“夫人想要說什麽?”劉疆率先開口問道。

巧玉兒回過了神,開始在自己隨身攜帶的包裹裏找了起來,“前些時日我清點了一下夫君的遺物,然後就找到了這個。”

說著,巧玉兒就從包裹裏翻出一本破舊的冊子,遞到了劉疆面前,“我不識字,看不太明白。但是又找不到信得過的人,我見夫君很信任疆公子,不知疆公子能否幫忙看一下?”

看著那本小冊子,劉疆皺了一下眉,從巧玉兒手裏接了過來,翻看了起來,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巧玉兒本來就緊張,看到劉疆這個樣子一度以為天都要塌了,小心翼翼的問道:“是有什麽事嗎?疆公子?”

“沒有。”劉疆“啪!”的一聲就合上了冊子,“只是一本賬本,沒什麽大用,但是在下對上面的東西有些好奇,不知能否向夫人討要?”

“當然!這本來就是想要給疆公子的!”巧玉兒還是有些局促,又瞟了一眼劉疆再次問道:“真的沒什麽事嗎?”

“也不是沒有,不知夫人是否知曉,王老爺此前是在何處行商?”劉疆問道。

巧玉兒不明白為什麽劉疆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但還是仔細思考了一下,卻只是搖了搖頭,“關於此前行商之事,夫君很少同我提起。但是夫君卻是提過一個我未聽過的地方,上次……”說到此處,巧玉兒頓了一下,神情有些悲傷,“上次疆公子也提到過,江鈴,那個地方叫江鈴。”

原來如此。

有一絲寒意在劉疆眼裏蔓延,手上不自覺的用了些勁兒,禍帶著手裏的賬本都皺了幾分。

“我知道了。”劉疆斂了斂神色,朝巧玉兒禮貌的笑了一下,“幸苦夫人了。只是不知夫人為何會知道我二人在此?”

“是有一個人告訴我的,他還說這件東西很重要,讓我一定要親手交到疆公子手裏。”巧玉兒答道。

劉疆聞言,疑思更重。

他從一開始就感覺到了有人在時刻關註著這些事,對方應當不是敵人。不是敵人那又會是誰?是木芽春?難道真的是那老頭子插手了?

想著這些時,劉疆突然瞥到院子裏的一個黑影,是黑玉。對上了劉疆的眼神,黑玉也回應的點了一下頭。

會是黑玉嗎?

“怎麽了?”

陶繁拿手肘捅了一下劉疆,劉疆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巧玉兒欠笑了一下說到:“多謝夫人跑這一趟,只是此地不宜久留,夫人還趕快回去的好。”

巧玉兒還是有些擔憂,問道:“真的不是我夫君犯了事?”

“夫人不必擔憂,”劉疆笑了一下,並沒有正面回答巧玉兒的問題,而是信誓旦旦道:“此事我會處理好的。”說著,劉疆朝黑玉示意了一下,“夫人若是想逗留也可,只是此地魚龍混雜,對夫人來說還是危險了些。”

“不會的,”巧玉兒連忙擺手道:“我也只是為了送此物而來,並未想過多停留。”

劉疆笑了一下,“辛苦夫人了。”

巧玉兒沒呆多久就請了辭,但是二人並未離開。身邊一直守著二人的龍漓和黑玉也不在,黑玉是擔負起了護送巧玉兒回去的責任。龍漓嘛,劉疆嫌他有點礙事,打發到了不知道哪裏去了。

“阿繁想要看看嗎?”劉疆翻了好幾次賬本,每翻一次,臉就黑上幾分,每黑上幾分,陶繁臉上的好奇就多上幾分。

正當陶繁有些躍躍欲試之時,劉疆卻突然開口說到:“其實我是不太願意讓阿繁看的。”

陶繁:“……”

“但是阿繁如果想看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陶繁:“……”

劉疆突然湊到陶繁眼前,賤兮兮的笑著說到:“除非阿繁親我一下。”

“……有沒有什麽東西可以把你的臉刮下來一層。”陶繁有些鄙夷的推開了劉疆,將自己的臉轉向了一邊。

“哈哈哈!”劉疆說著就將手裏的賬本遞到陶繁面前,“其實,在不久之前,我在南陽城裏遇到有人獵妖。”

陶繁聽到“獵妖”二字瞪大了雙眼看著劉疆,劉疆卻是抖了抖手裏的賬本說到:“打開看看。”

陶繁拿過了賬本,卻覺得無比的沈重。若是與此事有關,那也難怪劉疆臉色會難看到那種地步。

翻開賬本的第一頁,記錄得有些混亂,應該是剛開始記錄還沒什麽經驗。但是陶繁還是辨清了觸目驚心的幾行字:“三百年貓妖,妖丹三千,妖身七百,妖瞳五百……”

後面每翻一頁都是相似的內容,只是妖不同,價不同。

“這些妖大多數都是被偷偷獵走,或是靈力較弱,加之做這行買賣的人做好了絕對的保密協議,所以,這上面的每一只妖都沒能引起他人的註意。”劉疆慢條斯理的解釋道。

“也就短短幾年的時間,只是一介平民的王皎卻突然攜帶大量財富歸來,想必也是因此。以及那孟兆越,富可敵國,表面上做的是茶商錢莊生意,但是當初我追查孟兆越時,還沒來得及查到那麽深就被他發現,在與他一戰之後,孟兆越就此銷聲匿跡,現在一想,恐怕這事也同他脫不了幹系。”

“王皎是為孟兆越做事?你又如何得知?”陶繁看著劉疆問道。

劉疆高深莫測的笑了一下,“阿繁看看那些錢財最終的流向。”

陶繁聞言目光就再次落到了賬本上,確實,每一筆賬目都清楚的記載著流向,而最終流向都是一個叫益盛的錢莊。

“這個益盛錢莊就是孟兆越所經營的那個?”陶繁問到。

“是。”劉疆頓了一下,稍微皺起了眉,“這也只是他經營的其中一個錢莊而已。”

所以還有其他錢莊,而這本賬本只涉及到這一個錢莊,也就是說,孟兆越的其他錢莊也很有可能進行著這樣的交易。

“雖然不知道王皎在其中充當的什麽角色,但是也多虧了他,才能有如此確鑿的證據。”

確實,先前劉疆說得言之鑿鑿,但那畢竟也只是猜測,哪怕說得再好,猜得再對,若是沒有證據,所有的猜想就只能是泡影。

陶繁還是在翻閱著賬本,然後就翻到了一頁空白,上面只記載了一個名字。

“兩百年貍貓,現名觀水……這一頁是空的……”

陶繁有些疑惑,轉頭想問一下劉疆,卻發現剛才還一臉淡然的劉疆此時卻是黑沈著一張臉。

“觀水……是先前在南陽城裏遇難的妖,她看見了那人的臉,被滅了口……”

“抱歉。”陶繁有些不知所措,轉回了頭繼續翻看著賬本,“我不知道你們認識。”

“不要跟我說抱歉。”劉疆笑了一下,將自己的頭搭在了陶繁的肩上,“後面空白的應該只是當時記錄在冊而已,如今卻有人重新開始拾起這項差事。”

“你懷疑這事兒跟雲頂山有關?”陶繁問到。

“也只是懷疑,但是並沒有證據,光憑一張嘴是說服不了天下眾人的。”

“沒有證據就去找證據!”

“嗯?”

劉疆有些驚訝,從陶繁肩上擡起了自己的頭看到的是一臉認真的陶繁,“阿繁也覺得此事與雲頂山有關?”

“我也只是懷疑。”陶繁壞笑了一下,“但是既然懷疑了那就去找證據嘛!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說著陶繁揚了揚手裏的賬本,臉色立馬變得狠厲起來,“要不然,這些血淋淋的債誰來償!”

劉疆楞了一下,卻又立刻笑了起來。這才是他所熟知的人,正義凜然,又很認真。

“好!”

劉疆應了一聲,擡手將陶繁那張認真的臉掰向自己,不由分說的吻了上去。陶繁正義憤填膺著,被劉疆這一吻弄得呆在原地。

劉疆輕啄了一下,發現對方沒緩過神,輕笑了一聲說到:“回神啊~!阿繁。”

陶繁:“……”

他覺得自己總是在被劉疆帶節奏。

雖然心裏吐槽著,但是陶繁還是很順從的跟著劉疆的節奏走下去。他很貪戀這個人身上傳來的溫度,舍不得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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