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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再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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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再遇2

三年未見啊!

當奉疆再一次見到徐潛時,他並不是很激動的,而是有些覺得有些恍惚。

三年的時間,在一個孩子身上體現得明明白白。徐潛長高了許多,柔潤的面部線條變得硬朗了些,眉眼之間多了些穩重沈靜。身穿玄衣,在一眾簇擁之下走進了窯城。

“長老!”

看著迎上來的徐知,徐潛立馬笑了起來,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果然這條路更適合你。”

“嘿嘿!”徐知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有些不太好意思,“還是得多虧有予松山和奉將軍。”

徐潛笑了一下,轉眼看向離自己幾步之遙得奉疆。

徐潛脖頸上的那顆小痣更加顯眼了些,不同於奉疆的淡定,徐潛見到他的第一眼就笑了起來。這一笑,那顆痣也歡快的跳動著。

“奉將軍!”徐潛緩步走近奉疆,疆笑意更深,“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奉疆回應了一個笑容,應道。

奉疆松了口氣。

原來,他還記得自己啊~!

徐潛跟奉疆打完招呼後開始四周環顧著,問道:“為何不見大將軍?”

“義父已設下酒宴,在等著你。”奉疆答道。

看著奉疆一本正經的樣子,徐潛“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打趣道:“為何聽著奉將軍這話像是大將軍備好了鳩酒在等著我~!”

“沒有!”

奉疆趕忙解釋道:“義父是覺監軍大人一路幸苦,備下酒宴,為大人接風洗塵而已!”

不知為何,徐潛態度陡然一轉,沈聲道:“不要叫我監軍大人!”

“嗯?”

奉疆真的有些沒聽清,回過頭來看了徐潛一眼,問道:“大人可有說什麽?”

“沒什麽。”徐潛輕微得皺了一下眉,又立馬斂了起來,看著奉疆笑著說到:“那就麻煩奉疆軍帶路了。”

是生氣了吧?

就算徐潛刻意掩飾了一下,奉疆也看得出來剛才徐潛是生氣了。但是他有些委屈,他說了什麽?

窯城將軍府,議事廳。

正如奉疆所說,李冊在這裏擺上了宴席。駐守窯城的多位大大小小將軍匯聚在此,只為迎接這自鹹陽而來的建軍大人熱鬧一場。

宴席已過半,推杯換盞間,什麽情緒,什麽態度都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大多數人都還是很敬重徐潛這位監軍大人,至少表面上沒表現出來厭惡。

但是不喜歡的就表現得很刻意,李冊就是其中一個,酒席上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

不知道是徐潛沒看出來還是脾氣變好了些,對著李冊從始至終都是畢恭畢敬笑臉盈盈的。

“國師大人是想靠笑臉來治軍嗎?”說話的是蘇習,是其中另一位不喜歡徐潛的人。

“當然不是!”

徐潛斂住臉上笑意,正聲道:“治軍我只是外行,還是需得仰仗在場的諸位。”

“哼!”

蘇習相當不客氣,嘲諷道:“既然知道,那你這毛頭小子又為何眼巴巴的跑到咱們窯城來!”

“蘇習!”

李冊呵斥了蘇習一聲,道:“監軍大人是陛下派來的!蘇習,你可是不想要腦袋了?”

蘇習被李冊這一嗓子吼得散掉了所有盛氣,雖然是不再說話,卻還是不服氣的瞥了徐潛一眼。

李冊瞥了蘇習一眼,對著徐潛還是一臉不屑,“監軍大人此行幸苦了!本將在此敬大人一杯!”

說完,李冊就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徐潛笑了一下,看著桌上就滿滿當當的一杯酒卻是皺起了眉頭。

“監軍大人不會不給我這個面子吧~!”李冊勾起了一邊嘴角,笑著說到。

“怎會?”

徐潛回笑了一下,仿著李冊的動作,那一杯酒就這麽歡歡喜喜的下了肚。剛才那酒杯放在他面前時那濃烈的酒味就壓迫著他的嗅覺,如今一口吞下,烈酒從喉嚨燒到了胃裏。

不過,哪怕徐潛再是難受,放下酒杯時他也沒表現出來半分。

對著李冊,依舊是笑臉相迎。

“好!”

這下李冊總算是給了徐潛一些好臉色,讚賞到:“不知監軍大人酒量如此之好!本將在此再敬大人一杯!”

李冊說完,再次一仰頭,烈酒就像是水一樣流進了喉嚨。

“小道長。”

坐在徐潛身邊的奉疆有些擔憂的叫了一聲,小聲說到:“不能喝就別勉強。”

徐潛偏過頭看著奉疆笑了一下,打趣道:“奉將軍這是擔心我?”

奉疆楞了一下,他是怎麽也不相信徐潛的嘴裏會說出這樣的話。

說起來,從剛才見他的第一面起徐潛就有些不一樣了,但是奉疆又說不出來究竟哪裏不一樣。畢竟二人已經三年未見了,有點變化也是在所難免。

等到奉疆回過神來之後,徐潛已將端起了第三杯酒。徐潛臉上依舊是笑著的,看起來游刃有餘的樣子,但是奉疆還是有些擔心。

“喝不了就別喝了!”奉疆再次小聲阻止道。

“不行啊~!”

徐潛看著奉疆,有些為難的笑了一下說到:“那可是大將軍,你的義父,這酒我不能不喝啊~!”

這兩者又有什麽關系?

奉疆沒能理解徐潛的話,有眼睜睜的看著徐潛往自己嘴裏倒進了一杯酒。然後李冊還在勸,緊接著,徐潛又再次舉起了就被。

“別喝了。”奉疆扣著徐潛的手,很是擔心的說到。

徐潛笑了一下,用著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說到:“沒關系,我是為了奉將軍喝的。”

這又是什麽意思?

之後奉疆的每一次阻止,徐潛也用同一個理由回絕他。

一接二,二續三,徐潛喝了十四杯,奉疆數得清楚明白。李冊以自己的名義勸了十杯,以他的名義勸了四杯。其他人勸的,徐潛是一杯沒喝。

“監軍大人這就不行了?”李冊戲嘲道。

“沒有~!”

徐潛醉得手都擡不起來了,聽到李冊的話還是不服氣的握上了酒杯。正要往嘴裏倒,卻被奉疆一把扣住。

“義父!”

奉疆瞪了李冊一眼,說到:“你過分了!”

李冊瞬間臉色就沈了下來,“我哪裏過分了!”

奉疆斜了李冊一眼,將徐潛架在了自己肩上,“監軍大人已經醉了,諸位請容許我先送監軍大人下去休息。”

“你給我站住!”

奉疆當然沒有站住,帶著醉成一灘泥的徐潛離了席,根本不管身後的李冊還在暴跳如雷。

徐潛喝醉了很乖。不鬧不哭的,只是呆呆的做著奉疆讓他做的動作而已。

看著徐潛呆楞的樣子,奉疆輕笑了一聲,擡手摸上了徐潛的頭。徐潛楞了一下,就開始像小狗一樣蹭起了奉疆的手,一副很舒服的表情。

奉疆呼吸一滯,收回了手,閃躲著目光不敢看徐潛。徐潛有些受傷,藏在袖子裏的手握緊了些,想要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很累了吧。”奉疆瞟了徐潛一眼,看著徐潛還是呆楞楞的樣子笑了一下說到:“早些休息吧。”

奇怪的事,徐潛從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只是呆楞楞的看著他而已,一直到後來奉疆為徐潛拉上了房門。

等收拾好徐潛,奉疆回到房裏已經很晚了。想著今天徐潛的那些話,奉疆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一聲接一聲的嘆著氣。

“唉~!”

奉疆又嘆上一聲。

其實,他也不知道為何自己會嘆這麽多氣。

“唉~!”

又一聲。

“你一共嘆了兩百八十二聲了,我的奉將軍。”

奉疆被嚇得從床上彈了起來,覺得聲音很耳熟。腦子裏快速搜索著,最後才反應過來,這是少年徐潛的聲音。

今天剛搜錄的。

“監軍大人怎會在此?”奉疆問道。

其實他想問的是:你不是醉成那樣了嗎?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好好的問題一過腦子就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叫我阿潛,不是都說好了嗎。”

徐潛從黑暗中走了出來,立在奉疆的床邊。

“原來你還記得……”奉疆有些手足無措,擡手撓了撓自己的後脖頸說到。

聞言,徐潛一下子笑了起來。

奉疆更加恍惚。

雖然最後那段時間徐潛也總笑,但是沒有現在笑起來這麽……讓他心裏發顫。

“怎麽會忘了你呢,疆哥哥。”

徐潛一屁股坐到了奉疆的身邊,雙手撐住床,上半身朝奉疆探了過去。剛剛是喝醉了還解釋得通,但是此時的徐潛明顯清醒著,那這又是因為什麽?

奉疆很想知道,他不在的三年裏,這孩子都經歷了什麽,怎麽會變成了這樣。

“別胡鬧!”奉疆伸手,輕輕蓋在徐潛額頭之上,將對方推離了自己。

徐潛果然沒有胡鬧,只是有點失落。重新坐正了身子,盯著奉疆。只是不再是呆楞楞的,而是眼睛裏有著很深長的意味。

“咳!”

奉疆被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問道:“監……你不是喝醉了嗎?什麽時候來的?”

“我沒有喝醉。而且,身邊沒有你~,我睡不著,然後就想來見你,就一直聽見你在嘆氣。”徐潛頓了一會,調笑到:“你在煩些什麽?疆哥哥?”

奉疆:“……”

怎麽辦?小孩子好像成精了!

“我……我……你為何要喚我疆哥哥?”奉疆一時沒招架住,斷斷續續的問道。

“不是你說你想聽嗎?”

奉疆看著一臉莫名其妙的徐潛,才想起來好像確實有這麽一回事,可是當初自己只是開了個玩笑,沒想到小孩子還記得。

“我想你了~!”徐潛鄭重的說著簡短的四個字。

奉疆再一次楞住,輕“嗯”了一聲,應道:“我也想你了。”

“真的?”

徐潛就像是得到了一顆糖卻又不相信這是給自己的表情,看得奉疆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兒。奉疆笑了一下,“真的!我真的想你了!”

這下徐潛笑得就像是吃到了那塊糖,乘勢問道:“我今晚可以睡在這裏嗎?”

“嗯?”奉疆有些不明所以,“怎麽了?”

徐潛扭捏了一會兒,“剛來,有點怕……”

“哈哈!”

奉疆笑了兩聲,挪開了一些位置,拍了拍給徐潛騰出的一塊地方說到:“上來吧~!”

“嗯!”徐潛應了聲,生怕奉疆會後悔,趕忙鉆進了被子裏。

奉疆本以為接下來徐潛要跟他說很多話,但是並沒有。徐潛剛躺下不久就睡著了,臉上酒色暈染的微紅還在,呼吸淺淺的,睡得一片安好。

奉疆卻有些不自在了。

不一樣,真是不一樣。怎麽就三年的時間,人的性子還能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奉疆很想問問徐潛這三年來都經歷了些什麽,問出來他可能會生氣吧。

“你這三年都經歷了什麽啊?”

奉疆還是問了出來,他當然明白此時問不會得到答案,除非徐潛是在裝睡。

奉疆輕笑了一下,閉上了眼睛。說來也奇怪,明明剛才怎麽都睡不著,這下倒好,徐潛一躺下奉疆就立馬睡死,這是什麽毛病。

夜色愈沈,奉疆睡死,徐潛卻睜開了眼睛,眼神異常清明。

“奉將軍?”徐潛看著奉疆的臉喊道。

沒人回應。

“睡了啊~!”

“我是真的很想你啊,你看!”

徐潛將手掌伸到奉疆睡死的臉前,上面深深烙上四個月牙印。

“我也是很緊張的~!”徐潛說到。

奉疆還是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徐潛有些無奈的躺回了床上。

“還好你也想我。我知道你很好奇我這三年來都經歷了什麽,但是可不可以先不要著急?我會跟你說的,好多好多事,都想跟你說。如果你也想聽的話……”徐潛自嘲的笑了一下,只是扭頭看著奉疆熟睡的側臉,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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