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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以身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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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以身飼我

笛飛聲人是醒了,但還是頭痛欲裂,但他顧不上了。他匆匆掃了一眼戰局,見無顏已帶人來與角麗譙一行混戰,方多病一條小命暫時無虞。身側李蓮花滿襟毒血,人事不知。孰輕孰重,掂都不用掂。

笛飛聲迅速出手,以中沖穴抵李蓮花頸側扶突穴,將悲風白楊以揚州慢行法柔化之後貫入李蓮花體內替他壓制碧茶之毒,硬將爬到頸側的毒血壓了回去。

笛飛聲見暫時壓制住了碧茶毒,再不顧還沒收拾完的戰局,將李蓮花打橫抱起,喝道:“無顏!”這一聲灌了內勁,聲震山河,把正在戰局中輾轉騰挪的無顏嚇一激靈,險險中招。

無顏揮劍蕩開近在眼前的刀鋒,回:“無影峰!”

無影峰是距離此處最近的金鳶盟據點,藥魔就等在這裏。

藥魔以靈藥飼育了能吸血反哺,有換血之效的東海靈蛟。碧茶之毒解不了,但若以極強的內力為助,將經脈中的碧茶之毒逼進血海,再由靈蛟吸出換入藥血,便能引出這毒。只是碧茶之毒太過狠厲,經此法之後的靈蛟必死。

這一批藥魔嘔心瀝血多年,舍下許多靈藥老本的靈蛟,也在這無影峰上。他制了兩甕,翁口僅留不足半寸的小口,甕中盛一只靈蛟。如今,藥魔正痛心疾首地看著這兩甕。統共才養出十來條靈蛟,用一條少一條啊……

“藥魔,取甕來。”

尊上的人還沒到,聲音就已經到了。藥魔趕緊一手一個拎上兩甕。一回頭,一道殘影掠過。藥魔趕緊跟上。

殘影掠過三重院,撲進東廂臥房。藥魔實在攆不上日促身法,他匆匆趕到時,屏風後的蒲團上已坐了一人,青灰的影子,影綽綽地落在屏風上,他來不及細看,眼前便遮了一副深色的衣襟。他再不敢多看,放下陶甕就迅速撤退,乖覺地合上了門。

李蓮花在路上便已醒了,此刻,他坐在蒲團上,聽著門戶開闔的聲響,輕聲道:“藥魔前輩年紀也大了,你別老嚇唬人家。”

笛飛聲提著蛇甕繞過屏風,看著盤膝在地上落座的李蓮花,他眉目清淩,歪頭挑眉來看他時,帶著一股子尋釁一般的調笑。這生動的表情底下藏的微弱卻堅韌的生命力,終於將笛飛聲的滔天怒意撫平。

笛飛聲在李蓮花身前放下蛇甕,卸了周身冷峻的殺氣,道:“是我嚇唬他嗎?”

是你嚇唬我。

李蓮花聽出了笛飛聲的弦外音,也知道這回實在是趁人之危騙人太狠,便乖覺地閃過話頭,另起一茬,指著笛飛聲擱在他跟前的甕,道:“這是什麽?”

笛飛聲道:“藥魔養的靈蛇,能引你的毒。”

“嘶……”李蓮花眼前一黑,“不是我說你啊老笛,你倒也不用……”李蓮花說不下去了,因為笛飛聲不知從哪兒抽出一根緞帶遮住了他的眼睛,李蓮花頓時急了,伸手就要去扯那那帶子,“笛飛聲!”

“交給我,不要看。”笛飛聲輕而堅定地握住了蓮花已伸到頰邊的手。

兩人僵持了片刻後,李蓮花卸了力道,合起眼,輕聲道:“好。”

目不能視之後,聽、觸、嗅便更分明起來。李蓮花順著笛飛聲的力道,將雙腿擺平。接著,笛飛聲將他的衣擺撩起,開始褪他的鞋襪。李蓮花一怔,忍不住輕輕掙動了一下,但他的腳踝被圈在笛飛聲虎口,並沒能掙脫。腳踝被稍稍用力地握了一下,只是一個動作,李蓮花卻仿佛聽見笛飛聲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別動。”

接著,褲腳被卷至膝蓋,膝蓋內側的血海穴上被塗抹了什麽東西,涼的滑的,接著,一股帶著腥氣的異香散了出來。李蓮花五指摳著蒲團,心裏升騰起難以言說的惶然,他輕輕咽了一下,試圖將這惶然吞回肚子裏。

“會有一點疼,蓮花,你忍一忍。”笛飛聲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來,很輕,很沈。

李蓮花知道笛飛聲在他背後,已做好了承托他整個人的準備,便放松了身體,倒進了笛飛聲懷裏,頰側有什麽東西在輕輕地掃,李蓮花猜測,那是笛飛聲額角垂下的頭發。

“好。”

笛飛聲右手中沖穴抵上李蓮花頸側扶突穴。先以悲風白楊行法將李蓮花體內剩的不到一成的揚州慢鎖入氣海,再以揚州慢行法將經脈中的碧茶之毒引入雙膝血海。

笛飛聲的內勁甫一入體,李蓮花便知道,這已是揚州慢練柔的罡氣。李蓮花輕而深的吸了一口氣,壓了壓心肺間湧起的酸澀。笛飛聲失憶期間,竟然一直在用揚州慢柔化他的悲風白楊……就算他什麽都想不起來,也還是會救他。

笛飛聲正合眼運功,不曾留意到覆蓋著李蓮花雙眼的緞帶上已浸出了濕痕。

周身因內勁帶毒游走而泛起細密又尖銳的疼痛和寒冷,李蓮花尚能咬牙忍耐。但當靈蛟為藥餌所誘,自甕中游出,咬上雙膝內側的血海穴時,李蓮花還是疼得忍不住悶哼,幾乎將自己嘴唇咬出血來。緊接著,一只手來輕輕撥了撥李蓮花的頭,將他的嘴唇貼上一片溫熱的皮膚。李蓮花也不分辨,張口就咬了下去。

笛飛聲睜開眼,看向李蓮花膝頭,兩條雪白的靈蛟已開始翻紅,抽搐扭曲不止,但毒牙仍嵌在肉中不松。片刻後,紅色蔓延至白蛇尾巴尖兒,蛇身體陡得僵直,毒牙一松,垂落在地。

笛飛聲徐徐改了內勁行法,伸出左手抵住李蓮花胸前膻中穴,悲風白楊在體內行過最後一周天後,再自膻中穴引回體內。

尖銳的疼痛終於退了開去,一股熨帖的熱、麻,從膝側血海穴升起來,慢慢將他整個人覆蓋。李蓮花終於松了嘴,嘴裏、鼻裏,全是血腥氣。他浸在蛇血帶給他的熱、麻裏,竟覺得有些飄飄然的舒服,頭也被弄得有些昏沈起來。他舔了一口被他咬出的傷,輕聲說:“笛盟主,以身飼我啊……”

笛飛聲笑了一聲,輕聲回:“嗯。”

李蓮花也跟著悶悶地笑了起來。只是,倦意太濃,他來不及回笛飛聲的話便已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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