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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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3 章
姑娘果咳嗽了一陣子，努力從床上爬起來，對神父說：“拜托了，我想出去一下，能不能幫忙？”
神父走過去說：“可以。”
姑娘果被神父扶著走出門去，一下子又咳嗽起來，看起來身體非常虛弱。
神父問：“要不你還是回去？你看起來不太好，如果沒法走過去，還是休息比較好。”
姑娘果搖了搖頭：“不，我快要死了，我知道，但是，既然你來了，我就覺得，我不能繼續在床上等死了，就算有一件事也好，這件事又不是我的事情，我不需要負責，也不需要擔驚受怕，我有什麽可難過的？我應該出門了。我已經很久沒有出門了。”
神父嘆了一口氣：“好吧。”
姑娘果問：“你會後悔和我這樣的人一起出門嗎？你會後悔見到了我嗎？如果以後你和我一樣，都感染了病毒，好不起來了，你會討厭我嗎？”
神父想了想：“不知道，太遠了，我不想知道。”
姑娘果一個勁問：“怎麽會不知道呢？你仔細想想，肯定知道的！告訴我吧？”
神父嘆了一口氣：“如果我因為你得了病，我會討厭你，我會恨你，我會希望從來沒有見過你，但是，我現在沒有得病，所以，我覺得你什麽樣子都很好，你要聽我說什麽呢？”
姑娘果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拉住神父說：“我要休息一下。”
神父找了個石頭給她坐下，姑娘果靠著神父說：“好困，好累，好難受，喘不過氣了。”
神父拍拍她的後背：“別難過，緩一小會兒，實在不行，回去吧。”
姑娘果冷笑道：“我不！我不！我就是死了，也要死在那家人的門口，氣死他們。就算他們不生氣，也算是我提前完成了自己的意願了。我為什麽不去？他們腦子有病，為什麽是我受苦？我操他媽的。”
神父說：“好，好，就以你的。”
姑娘果點了點頭，低下頭去，閉上眼睛，一動不動好半天之後，拉住神父說：“好了，我好了，我們可以繼續走了。”
神父嘆了一口氣：“何至於此呢。”
姑娘果冷笑道：“怎麽就不至於了？他們跟我可是有深仇大恨的。”
神父問：“什麽仇恨？”
姑娘果說：“我小時候，他們害得我差點死了，我長大了一點，他們害得我沒法出門，我再過了一段時間，他們把我打回來了，到了最近，到處都是老鼠，老鼠把屋子咬出破洞，明明都是他們把老鼠放出來的，他們不認，把老鼠指揮到我的住處，他們還是不認。
也就是我命大，活到了今天，也快要死了，要是別人，早就死了，還用什麽呢？我能不恨？要麽是腦子有病，所以不恨了，要麽是過得太好了，所以忘了，再要麽，就是被控制了，已經被洗腦了，一群垃圾，那就更沒有辦法了。”
神父看她的情緒似乎不對，連忙安慰說：“別難過了，情緒一點用處都沒有，你不是已經快要死了嗎？眼看著要到她家門口了，你要是提前死了，可就見不到了。”
姑娘果拉住神父問：“就不能殺了她嗎？”
話音未落，她難過地垂下手說：“真是太糟糕了，我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姑娘果搖了搖頭又說：“不不，一定有那麽一天的！我雖然可能看不見了，但是，沒有關系，這種垃圾，人人得而誅之。他們腦子有病，肯定會死！只不過，比我晚一些罷了。我是不怕的。世上多的是人，有一個人能看見就等於我看見了！他們肯定會死。”
神父點了點頭：“好，他們肯定會死。”
姑娘果再次要求坐下來休息：“我坐著比較方便給你講故事，不然，一邊走一邊說話，我喘不過氣來。”
神父說：“好啊。”
姑娘果坐下來，冷笑道：“你是不知道，那件事就是前不久發生的。”
神父問：“怎麽？”
姑娘果說：“阿爾黛絲家養了一條好狗，那條狗，和外面的野狗，大晚上的，不睡覺，吵得滿村子都睡不著，有人起來看，發現是兩條狗纏在一起，後來，家狗生出來一條野種，那只狗雖然剛生出來沒多久，但還在蹣跚學步的時候就整天嘴角流涎。
看起來就像是得了狂犬病瘋了一樣，有人本來都說要打了吃狗肉的，發現這樣，都不敢吃了。
那只狗就漸漸長大了，但也沒有很大，開始往外亂跑，和那天晚上一樣，叫得滿村子都是吵鬧聲，鬧得不可開交，每當有人想要打死它的時候，它就一溜煙鉆進黑暗裏面，不見了，等人不找它了，它就一轉頭又冒出來，人們煩不勝煩，去敲門找阿爾黛絲。
阿爾黛絲聽說了，嘻嘻笑了，說那是條野狗，不歸她管，她說著就要關門，外面的人喊，怎麽不算是你家的，你家的狗生出來的！她還是在門裏說，不歸我管，然後說，太晚了，這些人都在她門口，實在是很不安全，如果那些人再不走開，她就要叫人來幫忙保護自己了。
那些人不得已只能自己走開了，但是，他們走開了，那條狗可沒有走開，它還是整天瘋瘋癲癲的樣子，到處亂叫，見到人就想咬一口，但是，有些人手裏有棍子，不怕它的，有些人被咬了一口，之後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而是鼓起勇氣要把狗打死。
他們追著那條狗要殺的時候，那條狗又藏起來了，阿爾黛絲就像是什麽都不知道那樣，並不阻止，村子裏面的人都因此說她是個信守承諾的好女人，我呸！
我有一天出門，那個時候我還能出門，我剛剛從門口出去，路過一條小路的草叢，草叢裏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蟲子和垃圾，我通常不靠近，但是，我從草叢裏看見了一雙黑白分明且小的眼睛，我嚇壞了，一瞬間感覺自己是撞了鬼了，然後想起來，村裏最近在打狗。
想必，那就是那條狗了。
阿爾黛絲出來散步，手裏牽著她家裏的那條大狗，家狗看見我，又開始狂吠，於是，草叢裏面的狗也跟著狂吠，阿爾黛絲拉了一下狗，笑吟吟對我說，對不起啊，它平時都很乖的，不會亂咬人，你不要害怕。不然，村子裏的人怎麽不殺它？
我呸！
她在胡說八道！
她的狗要是不咬人，之前被她家狗生出來的野種咬了的那些人算什麽？死人嗎？還是因為被她的狗咬了一口，以後都不能當人了？她憑什麽斷定別人不是人？她憑什麽覺得自己可以判斷別人的生死和是非？她就是垃圾，世界上最爛的垃圾，最應該去死的東西！
我沒理她，她說了兩句，就牽著狗要走了，我也打算回家，我當時就是要出門丟垃圾的，丟了垃圾也該回家了，轉過身的時候，她家狗突然沖過來，一口咬了下來，我閃了一下，躲過去了，沒有被咬到，只是衣服被咬破了，這也不算什麽，衣服破了可以修補。
要是皮肉都破了，只能等一段時間自己長起來了。”
姑娘果大口大口喘氣，好半天才剛剛恢覆神志似的繼續說：“我躲開了這個，沒有躲開另外一個，一直在草叢裏面潛伏的野種跳出來，跟著阿爾黛絲的家狗，離弦之箭一般沖向我，一口咬住了我的小腿，也就是它還不夠大，否則，能一口咬住我的脖子，殺死我。
狗或許不能掏出我的心臟或者腦子，但是，它們如果在這裏殺了我，阿爾黛絲只會拍手叫好，而不會阻止它們處理我的屍體，與其相信阿爾黛絲是個天底下最美麗最善良的人，我不如相信她腦子有病而且極其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家庭裏面，她就是喜歡家和萬事興的人。
這有一個很容易產生偏差的地方，聽我這麽說，你可能以為，我的意思是，她會打落牙齒和血吞只是為了保證自己的顏面和體面，畢竟，她是一個那麽漂亮，那麽公認特別的人，但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她就不是那樣的人，她睚眥必報，她自視甚高，她裝模作樣。
她呀，慣會粉飾太平！
連她家的狗也是那樣。
那條野種咬住了我，從我的身上撕下來一塊血肉，我痛得喊了起來，但是，阿爾黛絲捂住了我的嘴，她蹲下身來，在她的兩條狗的旁邊，在我的耳邊低聲對我說，這件事，不許說出去，否則，就叫你一輩子都沒法說話。
哈，什麽好人能做這樣的事情？好人！哈，好人，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諷刺。誰要是相信她是個好人了，那我就必定是天底下最壞的人了，因為我和她的關系，在這個村子裏實在是算不得好，在某些人眼裏，我更加是天底下和她最不好的人了！
我沒法保證我必定是最討厭她最希望她去死最能做成這件事的人，但是，我可以保證，有些人眼裏是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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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果咳嗽了一陣子，努力從床上爬起來，對神父說：“拜托了，我想出去一下，能不能幫忙？”
神父走過去說：“可以。”
姑娘果被神父扶著走出門去，一下子又咳嗽起來，看起來身體非常虛弱。
神父問：“要不你還是回去？你看起來不太好，如果沒法走過去，還是休息比較好。”
姑娘果搖了搖頭：“不，我快要死了，我知道，但是，既然你來了，我就覺得，我不能繼續在床上等死了，就算有一件事也好，這件事又不是我的事情，我不需要負責，也不需要擔驚受怕，我有什麽可難過的？我應該出門了。我已經很久沒有出門了。”
神父嘆了一口氣：“好吧。”
姑娘果問：“你會後悔和我這樣的人一起出門嗎？你會後悔見到了我嗎？如果以後你和我一樣，都感染了病毒，好不起來了，你會討厭我嗎？”
神父想了想：“不知道，太遠了，我不想知道。”
姑娘果一個勁問：“怎麽會不知道呢？你仔細想想，肯定知道的！告訴我吧？”
神父嘆了一口氣：“如果我因為你得了病，我會討厭你，我會恨你，我會希望從來沒有見過你，但是，我現在沒有得病，所以，我覺得你什麽樣子都很好，你要聽我說什麽呢？”
姑娘果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拉住神父說：“我要休息一下。”
神父找了個石頭給她坐下，姑娘果靠著神父說：“好困，好累，好難受，喘不過氣了。”
神父拍拍她的後背：“別難過，緩一小會兒，實在不行，回去吧。”
姑娘果冷笑道：“我不！我不！我就是死了，也要死在那家人的門口，氣死他們。就算他們不生氣，也算是我提前完成了自己的意願了。我為什麽不去？他們腦子有病，為什麽是我受苦？我操他媽的。”
神父說：“好，好，就以你的。”
姑娘果點了點頭，低下頭去，閉上眼睛，一動不動好半天之後，拉住神父說：“好了，我好了，我們可以繼續走了。”
神父嘆了一口氣：“何至於此呢。”
姑娘果冷笑道：“怎麽就不至於了？他們跟我可是有深仇大恨的。”
神父問：“什麽仇恨？”
姑娘果說：“我小時候，他們害得我差點死了，我長大了一點，他們害得我沒法出門，我再過了一段時間，他們把我打回來了，到了最近，到處都是老鼠，老鼠把屋子咬出破洞，明明都是他們把老鼠放出來的，他們不認，把老鼠指揮到我的住處，他們還是不認。
也就是我命大，活到了今天，也快要死了，要是別人，早就死了，還用什麽呢？我能不恨？要麽是腦子有病，所以不恨了，要麽是過得太好了，所以忘了，再要麽，就是被控制了，已經被洗腦了，一群垃圾，那就更沒有辦法了。”
神父看她的情緒似乎不對，連忙安慰說：“別難過了，情緒一點用處都沒有，你不是已經快要死了嗎？眼看著要到她家門口了，你要是提前死了，可就見不到了。”
姑娘果拉住神父問：“就不能殺了她嗎？”
話音未落，她難過地垂下手說：“真是太糟糕了，我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姑娘果搖了搖頭又說：“不不，一定有那麽一天的！我雖然可能看不見了，但是，沒有關系，這種垃圾，人人得而誅之。他們腦子有病，肯定會死！只不過，比我晚一些罷了。我是不怕的。世上多的是人，有一個人能看見就等於我看見了！他們肯定會死。”
神父點了點頭：“好，他們肯定會死。”
姑娘果再次要求坐下來休息：“我坐著比較方便給你講故事，不然，一邊走一邊說話，我喘不過氣來。”
神父說：“好啊。”
姑娘果坐下來，冷笑道：“你是不知道，那件事就是前不久發生的。”
神父問：“怎麽？”
姑娘果說：“阿爾黛絲家養了一條好狗，那條狗，和外面的野狗，大晚上的，不睡覺，吵得滿村子都睡不著，有人起來看，發現是兩條狗纏在一起，後來，家狗生出來一條野種，那只狗雖然剛生出來沒多久，但還在蹣跚學步的時候就整天嘴角流涎。
看起來就像是得了狂犬病瘋了一樣，有人本來都說要打了吃狗肉的，發現這樣，都不敢吃了。
那只狗就漸漸長大了，但也沒有很大，開始往外亂跑，和那天晚上一樣，叫得滿村子都是吵鬧聲，鬧得不可開交，每當有人想要打死它的時候，它就一溜煙鉆進黑暗裏面，不見了，等人不找它了，它就一轉頭又冒出來，人們煩不勝煩，去敲門找阿爾黛絲。
阿爾黛絲聽說了，嘻嘻笑了，說那是條野狗，不歸她管，她說著就要關門，外面的人喊，怎麽不算是你家的，你家的狗生出來的！她還是在門裏說，不歸我管，然後說，太晚了，這些人都在她門口，實在是很不安全，如果那些人再不走開，她就要叫人來幫忙保護自己了。
那些人不得已只能自己走開了，但是，他們走開了，那條狗可沒有走開，它還是整天瘋瘋癲癲的樣子，到處亂叫，見到人就想咬一口，但是，有些人手裏有棍子，不怕它的，有些人被咬了一口，之後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而是鼓起勇氣要把狗打死。
他們追著那條狗要殺的時候，那條狗又藏起來了，阿爾黛絲就像是什麽都不知道那樣，並不阻止，村子裏面的人都因此說她是個信守承諾的好女人，我呸！
我有一天出門，那個時候我還能出門，我剛剛從門口出去，路過一條小路的草叢，草叢裏面密密麻麻的都是蟲子和垃圾，我通常不靠近，但是，我從草叢裏看見了一雙黑白分明且小的眼睛，我嚇壞了，一瞬間感覺自己是撞了鬼了，然後想起來，村裏最近在打狗。
想必，那就是那條狗了。
阿爾黛絲出來散步，手裏牽著她家裏的那條大狗，家狗看見我，又開始狂吠，於是，草叢裏面的狗也跟著狂吠，阿爾黛絲拉了一下狗，笑吟吟對我說，對不起啊，它平時都很乖的，不會亂咬人，你不要害怕。不然，村子裏的人怎麽不殺它？
我呸！
她在胡說八道！
她的狗要是不咬人，之前被她家狗生出來的野種咬了的那些人算什麽？死人嗎？還是因為被她的狗咬了一口，以後都不能當人了？她憑什麽斷定別人不是人？她憑什麽覺得自己可以判斷別人的生死和是非？她就是垃圾，世界上最爛的垃圾，最應該去死的東西！
我沒理她，她說了兩句，就牽著狗要走了，我也打算回家，我當時就是要出門丟垃圾的，丟了垃圾也該回家了，轉過身的時候，她家狗突然沖過來，一口咬了下來，我閃了一下，躲過去了，沒有被咬到，只是衣服被咬破了，這也不算什麽，衣服破了可以修補。
要是皮肉都破了，只能等一段時間自己長起來了。”
姑娘果大口大口喘氣，好半天才剛剛恢覆神志似的繼續說：“我躲開了這個，沒有躲開另外一個，一直在草叢裏面潛伏的野種跳出來，跟著阿爾黛絲的家狗，離弦之箭一般沖向我，一口咬住了我的小腿，也就是它還不夠大，否則，能一口咬住我的脖子，殺死我。
狗或許不能掏出我的心臟或者腦子，但是，它們如果在這裏殺了我，阿爾黛絲只會拍手叫好，而不會阻止它們處理我的屍體，與其相信阿爾黛絲是個天底下最美麗最善良的人，我不如相信她腦子有病而且極其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在家庭裏面，她就是喜歡家和萬事興的人。
這有一個很容易產生偏差的地方，聽我這麽說，你可能以為，我的意思是，她會打落牙齒和血吞只是為了保證自己的顏面和體面，畢竟，她是一個那麽漂亮，那麽公認特別的人，但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她就不是那樣的人，她睚眥必報，她自視甚高，她裝模作樣。
她呀，慣會粉飾太平！
連她家的狗也是那樣。
那條野種咬住了我，從我的身上撕下來一塊血肉，我痛得喊了起來，但是，阿爾黛絲捂住了我的嘴，她蹲下身來，在她的兩條狗的旁邊，在我的耳邊低聲對我說，這件事，不許說出去，否則，就叫你一輩子都沒法說話。
哈，什麽好人能做這樣的事情？好人！哈，好人，這真是天底下最大的諷刺。誰要是相信她是個好人了，那我就必定是天底下最壞的人了，因為我和她的關系，在這個村子裏實在是算不得好，在某些人眼裏，我更加是天底下和她最不好的人了！
我沒法保證我必定是最討厭她最希望她去死最能做成這件事的人，但是，我可以保證，有些人眼裏是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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