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6 章

關燈
第 146 章

店主仔楞了一下,顯然,站在旁邊,直楞楞的,有些尷尬,但是,他眨了眨眼睛,迅速想好了對策,臉上掛起委屈勉強的笑容,往前湊了一點,對來人說:“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認錯了人了?這兩具屍體雖然看起來是一對夫妻,但未必是你的父母啊。你怎麽認得?”

年輕人冷笑道:“哼,不是我的,難道還是你的?得了吧!我可不是好糊弄的,你以為你說兩句話,我就要當真了嗎?我連自己的父母都認不出來,也枉為人這一遭了。”

這話說得有點重了,店主仔不太好意思,但是他臉頰上微微泛紅了一瞬,就揉了揉眼淚婆娑的兩只眼睛,哆哆嗦嗦說:“何必說得這樣決絕呢?我又沒有指責你的不是。你既然覺得是,那我要問你,你之前怎麽不在這裏?你說這是你的父母,你怎麽一眼就認出來?

你那麽肯定自己不是認錯了,究竟有什麽證據?再說了,你覺得自己認不出父母就是枉為人了,那你憑什麽開口就覺得別人是認錯了人呢?你這是明著罵人了!一點禮貌都沒有,你父母就是這麽教導你的?那可屬於沒有家教的範圍了。”

年輕人咬牙切齒怒道:“你這個人!少在這裏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說著,目光一轉,看向旁邊站著看戲的神父,將人打量了一番,笑道:“哦,我說你為什麽不承認你認錯了人,原來你是故意的,你是不是撒謊了,對人說你已經找到了走丟的父母,實際上,你卻找不出來,也認不出來,你根本就是一個沒有父母的孤兒,但撒謊了不能認。

就好像潑出去的水不能收回,你必定要在聽了自己撒謊的人面前,找出一個父母來。是不是?”

店主仔冷笑道:“哼,我還以為你是講道理的人,原來是胡攪蠻纏的?既然你這麽不客氣,那我也沒必要對你仔細解釋了。你這種人,做什麽都是憑空臆測,叫我想什麽?我能說什麽?

我且問你,你知道我說過什麽了?你要是知道,你就是跟蹤偷窺,若是放在以前,你是個違法犯罪的變態,放在現在,你也是給人帶來危險又隱而不發的可惡敵人,你要是不知道,那就更好些了,你憑空猜測,沒有根據,胡說八道,就是汙蔑!你以為人人都聽你潑臟水?

再說了,你的話裏有漏洞,不知道你察覺沒有,父母都是一對,或者兩個,因為一個是父親一個是母親,可是你說話,疏忽起只說一個,誰的父母是只有一個的?若只有一個,要麽是母親,要麽是父親,總之不會是父母。

你說這話,要麽是連算數都沒有學會,要麽就是孤陋寡聞自以為是,私心裏揣測別人慣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就隨口順嘴說出來了,卻不覺得有問題,只怕別人給你指出來,你也會覺得自己根本沒錯吧!哈,正常人可不會上來就大吼大叫地推人一把,連話都說不清楚。

你做出這些事情來,可笑至極,還好意思說別人不應該?我看你就是看我們人多,想過來分一杯羹,可惜,被我識破了!我們可不是好欺負的軟面團,他們是一個小一個安靜,可我還有聲音呢!”

年輕人楞了一下,怒道:“你這個賊子!既然你都說到這裏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實話告訴你,這一片的菜市場都歸我管,你隨意進來,不打招呼,不守規矩,不講禮貌,這麽對我說話,我生氣了!你該死!我今天就要把你們都抓起來,全都下油鍋去養我的貓狗!”

他說著,一揮手,大喊:“出來!把他們捆住!”

一群人就從菜市場的四面八方冒出來,把神父等人團團圍住,叫他們走動不得,店主仔漸漸往後退,面露難色,心中暗喜,對神父說:“這可怎麽辦?我不知道要怎麽出去,我也不知道要怎麽逃跑,他們把出口都堵住了,連路也走不了!哎呀哎呀!”

神父看了他一眼說:“既來之,則安之,車到山前必有路。”

店主仔臉色狐疑:“您原來這麽隨遇而安嗎?”

神父說:“哦,也不至於,只是覺得,差距太大,沒有必要進行無謂的爭端和反抗來造成自己的失敗和扭曲。”

店主仔連連點頭:“我明白了。”

小男孩說:“什麽東西?你們開始打啞謎了?又不是啞巴!”

沒等他們多說兩句話,邊上的人已經一擁而上,把他們都抓起來,用繩子捆住,就是周圍地上撿起來捆菜的繩子,提起來,全都丟到了樓上,這裏已經有許多人了。

店主仔瞪大眼睛仔細觀察:“我還以為,這裏只有我們這麽倒黴呢。沒想到提前已經有許多人了,在底下都沒有聽見他們的聲音,還挺安靜的,要不是他們都那麽討厭,這裏也可以作為一個庇護所,只是,環境沒有那邊好。”

聲音含含糊糊的,音量也不大,偏偏就被準備走的人聽見了。

年輕人轉過身來問:“你說什麽?”

店主仔搖了搖頭:“我沒有說什麽。”

年輕人冷笑道:“我都聽見了,你還想抵賴?你以為我不知道些手段?我有辦法叫你開口,只怕你到時候,擔心自己說不完呢。”

一聽就知道是酷刑,但是,店主仔是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兒,聽了這樣的話,雖然心裏害怕,面上卻努力不露出來,笑道:“您是有本事,又是這裏的人,了不得,但我要是就這麽聽了您的,顯得我多麽沒本事啊!我跟你不對付,也不是這個時候的事情,有什麽好說的?”

他露出厭惡的神色:“你是想聽我對著你罵街呢?還是想聽我辱罵你全家祖宗十八代呢?狗日的東西。你聽見了!還需要爺爺教導你什麽?”

年輕人楞了一下,沒料到一個階下囚還能這樣囂張,大怒:“來人,打!”

店主仔啊了一聲,一下子被打斷了一根手指頭,只是骨頭響了一聲,很清脆,但表面手指的皮還連接著,看起來頗為可怕,他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想要躲避,但是,被一群人按住,皺著眉頭喊叫起來,又被堵住了嘴。

年輕人居高臨下看著他,臉上似笑非笑說:“不是我不給你機會,你一而再再而三挑釁我,實在是可惡,這是你自己選的,怨不得我,你是活該。”

他說完,揚長而去,帶著他的一群人,都走下了樓梯。

砰的一聲,門也關閉了。

這裏一下子好像就黑了。

明明看窗戶外面的天,還是亮的。

店主仔努力蜷縮起來,收攏自己的手臂和手指,試圖緩解一下那種難以控制的疼痛,但是,一點用處都沒有,他身上既沒有止痛藥也沒有腎上腺素,除了靠著自己的意志力強行忍耐,什麽辦法也沒有,身體逐漸顫抖起來,臉色越發慘白,連唇色都看起來不成樣子了。

額頭上豆大的汗珠一點點滾落下來,落在他的眼睫毛上,又一下子隨著他的眼睫毛的顫抖滾落到了他的眼睛裏,他輕微地喘了一口氣,說不清是眼淚還是汗水,從他的紅紅的眼眶之中流出來,好像非常痛苦,帶著一點鹹腥濕潤的滋味,眼淚從他的眼眶滾落到兩頰。

最後,他的眼淚滑到了唇角,越發鹹滋滋的,像是毫不猶豫一口苦果得來的汁水。

看起來十分可憐,神父解開了自己的繩子,挪動到他的身邊,揪著他的衣服給他擦了一下眼淚,背對著其他人,略遮掩了一二。

“嗚嗚嗚——”

店主仔緩緩擡起頭來,看向神父,呆呆看了一會兒,猛地低下頭去,一頭撞入了神父的懷中,痛哭起來,看起來不像是悔不當初,像是怨恨自己之前居然沒有趁著機會好好大罵一頓,現在就這樣了,實在是虧得慌。

神父略略安慰了他一下,只在他的後背輕輕拍了一下,他就振作起來了,擡起頭,對神父露出一個仰著臉的勉強笑容:“謝謝。”

神父點了點頭,挪開距離問:“你之後打算怎麽辦呢?”

店主仔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頭,搖搖晃晃的,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說:“去醫院,能治療就治療,不能就算了。不能是我的命,能就是我的造化,我非要爭這一口氣,憑什麽忍讓他?他之前說自己不會認不出父母,我看,就他那樣的人,也不過是想找麻煩才滿口謊話。”

神父看他,笑道:“只是我們現在不得脫身,怎麽去醫院呢?”

店主仔往周圍看了一圈,收回目光,低著頭,如同摩頂受戒的幼子,恭恭敬敬對神父說:“其他人不管也就罷了,我們自己走了吧。橫豎跟他們不相幹,從前也不認得,若是一群人走在路上,反而惹眼,不容易走到地方。

更何況,他們就算是跟我們一起出去,也不會是同一條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