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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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1 章
不知道是怎麽挨打的，只知道門打開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渾渾僵僵的，渾身上下都在流血，卻又不能仔細看清楚，究竟是哪裏在流血，好像哪裏都是傷口，已經站不起來了，兩條手臂血淋淋的，兩條腿一支棱就開始顫抖，一往前走就要摔倒，那個婆婆就把人拖著走了。
“我能不能不去那個少爺的房間裏去？”
女孩問。
“不能，”婆婆瞥了她一眼，頗為高傲不屑，“你以為自己是有選擇的高門大小姐嗎？我們這裏可沒有那些這不能那不能的。”
女孩哭著問：“我要什麽時候才能回家？”
婆婆說：“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要等少爺的同意。”
女孩又問：“那少爺什麽時候同意？”
婆婆嗤笑道：“當然要等你讓他同意。”
女孩問：“我的那筆錢呢？”
婆婆將一個口袋遞給她看：“這就是了，你要是看過了，覺得沒有問題，我就把這筆錢交給你的母親。”
女孩看過了，點了點頭，哭著說：“好。”
這件事就這麽定了。
錢送到了女孩的母親的手裏，可是，因為太高興得到了那筆錢，那個瘦骨嶙峋平日幾乎無法起床的女人一時激動而昏迷，躺在了門口，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門是打開的，沒有人給她關上，於是小偷和強盜大搖大擺走了進去，摸索一番，走了。
女人醒過來的時候，錢已經沒有了，她大哭起來，可是哭泣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她就想，聽說當□□可以賺很多錢，肯定可以買藥回來的。
但是，她起身進入屋內去看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已經死了。
女孩的弟弟，這個女人唯一的兒子，在看著小偷進入屋內偷東西的時候想提醒母親，可是，聲音太小，身體太弱，無法叫醒一個昏迷過去的病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偷拿走了屋裏所有值錢不值錢能帶走的東西，他突然就不想活了，活下去也是要死的。
活下去，也沒有錢可以買藥。
與其這樣要死不活每天受苦地活下去，不如現在就去死，他很清楚，他活著一點用處也沒有，要不是給他買藥，他的姐姐也不會自願嫁給所謂的少爺當一個連下人身份都沒有的奴隸，現在買米的錢都沒有了，他更不必活下去了。
就這麽死了也很好，總比更狼狽一些要好。
他想清楚了，他從床上爬起來，去拖住小偷，小偷大怒，對他又打又踢又罵，他身體非常虛弱，兩下就斷了骨頭，三下就斷了氣，最後聽見的是小偷罵的一句：“草他媽的晦氣！”
女人看見兒子的屍體，大哭之後就瘋了，整天捧著屍體對周圍的人說：“你看，這是我的兒子，他還活著呢，只要有一點錢去買藥，他就能活，肯定能活下去的，是不是？你們看啊！我們都能活下去，誰都能活下去，我女兒不該嫁出去的，她要是在家裏，肯定比現在好。”
她說著自己笑了起來，這樣嚇得周圍的人都繞著這裏走，在這裏賣東西的人忍不下去了，因為沒有人路過這裏就沒有買東西的人來付錢，沒有錢，他們也是要活不下去的，與其讓他們餓死，不如他們現在就殺了早就該死的女人。
他們就以女人和奸夫偷情為理由，把人勒死，勒死之後，屍體用一把火燒了，等燒了屍體的灰燼出現，就全都掃到水裏倒掉，再讓狗把地面舔一遍，保證沒有其他問題，才滿意放心地回家睡了一個好覺，在夢裏，他們想，好了，明天早上又可以開工了，日子還是一樣的。
他們還會有工作，有錢，有買賣，有活下去的希望。
好啊。
而在少爺的宅子裏的女兒還不知道這一切的發生。她以為自己的親人還活著。
她請人去自己家看一眼，但是，下人不能隨便出門，更高身份的人，她又無法接觸，事情陷入了困倦，她就開始非常努力地幹活，每天做各種各樣的事情表現自己，希望能得到出門一次的機會，每天工作十九個小時，晚上還要跟著婆婆去見喜歡暴力的少爺。
她每天每次都渾身上下一身鮮血，剛剛結痂的傷口又被咬開，那個少爺還會伸舌頭，在她的皮膚上擦來擦去，像一個變態，倒不如說，那本來就是一個變態。
她本來是無法忍受的，但是，她一想到家裏還有人在等她，她就對自己說，還有機會，不能就這麽死了。
她就活了下去，可是這樣的日子好像黑暗漫長得沒有盡頭，她快要忍不下去了，婆婆突然對她說，你今天可以出去一次，要在一刻鐘之內回來，她很高興，當然答應了，迫不及待就要換衣服鞋子，但是婆婆攔住她說不需要，時間很緊，她就點了點頭，跟著隊伍出去了。
到了外面，她沖回自己家，發現了弟弟早就死去的腐爛的屍體，被嚇了一跳，邊上是兩只流浪貓和一只流浪狗，她的尖叫聲嚇跑了流浪的貓狗，她爬過去，仔細查看屍體的臉，勉強能從腐爛得凹凸不平的黑色黏液之中看出一點弟弟的輪廓。
她認出來了，這就是她的弟弟，她才想起來，進來的時候，門沒有關，她以為門沒有關是因為家裏人知道她今天要回來，因為婆婆提前通知過他們，現在看來，並不是她想的那樣。
幻想破滅了。
她捂著臉大哭起來，屍體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臭味，裏面的蛆蟲白白胖胖，一點點從縫隙之中蠕動出來，從眼睛、嘴巴、耳朵和鼻孔的位置，好像這個人死得並不幹凈。
一個人走了過來，那個人是從門外走進來的，進來的時候，小心翼翼的，還有點不熟悉，好像並不是住在這裏的人，女孩一下子嚇到了，頓時轉過身去，瞪大眼睛看來人，發現這個人有些眼熟，瞇了瞇眼睛，在腦海中除掉對方亂跳的虱子、打結的頭發、破爛的衣服和胡子。
她認出來了，這是她外出的父親。
“您不是去了外地做生意要好久之後才回來嗎？”
女孩小心翼翼問。
“原來你還認得我，”男人咧開嘴，對她露出一個不怎麽熟悉的別扭的笑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夏天放久了的螺螄粉的氣味，那是一種像剛從垃圾桶裏面爬出來的乞丐的氣味，“太好了，我的女兒，我是來接你去享福的。”
女孩猶豫著問：“什麽意思？”
男人對她輕聲細語說：“我賺了錢了，回來接你們，你媽呢？你弟弟呢？”
女孩哭著說：“他們都死了！”
男人楞了一下，隨後扶起女孩說：“那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去過好日子。”
女孩相信了，望著男人問：“那你知道這裏的事情嗎？”
男人問：“什麽？”
女孩說：“我已經自願出嫁，得了一筆錢，本來要給弟弟治病，可是不知道怎麽，他們都死了。”
她又忍不住哭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真是太不應該了，我連他們什麽時候死的因為什麽死的都不知道！這太可悲了，可是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嫁給了一個少爺，住在一個很大的宅子裏面，有很多人，那些人不會輕易讓我跟你走的。我之前求他們，他們都不同意。”
男人說：“沒關系，他們給了你一筆錢，我也給他們一筆錢，就算是扯平了，怕什麽？我們遠走高飛，他們再了不得，也只是在一個宅子裏面，總不會追著我們到其他地方去！他們抓不住你我，你相信我，我可是你的父親。”
女孩就相信了。
父親帶著女兒去了很遠的地方，先坐轎子，在這之前，女孩還沒有坐過轎子，她很拘謹，想拒絕，被拉上去了，父親對她說，你是我的女兒，這是你應得的，我要是早見到你，你早就應該過好日子了。
女兒相信了。
父親帶著女兒去見一個很久沒有見過面的老朋友。
那是個年紀七十八十模樣的老人，一大把白胡子，黑色的頭發和白色的頭發都壓在藍色的小圓帽子底下，看起來亂糟糟的，臉上一大把的皺紋，眼下是很深的淚溝，有黑眼圈，眼球渾濁，嘴唇幹裂起皮，格外邋遢。
但是衣服很幹凈，鞋子很漂亮，看得出來，連腰間的荷包也很鼓鼓囊囊，這是個有錢人，比全家上下都有錢，把全家賣了都比不過的那種有錢人。
女孩有些羨慕，但不敢多想。
父親對她說，我們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我還有其他事情，你只要聽這個叔叔的話就可以，保證你吃喝不愁，穿好看的衣服，過得比從前高興很多倍。
女兒相信了。
父親就離開了這個宅子。
老人讓仆人帶女孩去了一個房間，說以後就住在這裏，比之前的屋子都好，女孩很高興，仆人給女孩倒了一杯水，女孩喝了渾身發軟，被仆人扶到了床上，女兒這個時候還以為自己是趕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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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怎麽挨打的，只知道門打開的時候，整個人都已經渾渾僵僵的，渾身上下都在流血，卻又不能仔細看清楚，究竟是哪裏在流血，好像哪裏都是傷口，已經站不起來了，兩條手臂血淋淋的，兩條腿一支棱就開始顫抖，一往前走就要摔倒，那個婆婆就把人拖著走了。
“我能不能不去那個少爺的房間裏去？”
女孩問。
“不能，”婆婆瞥了她一眼，頗為高傲不屑，“你以為自己是有選擇的高門大小姐嗎？我們這裏可沒有那些這不能那不能的。”
女孩哭著問：“我要什麽時候才能回家？”
婆婆說：“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了，要等少爺的同意。”
女孩又問：“那少爺什麽時候同意？”
婆婆嗤笑道：“當然要等你讓他同意。”
女孩問：“我的那筆錢呢？”
婆婆將一個口袋遞給她看：“這就是了，你要是看過了，覺得沒有問題，我就把這筆錢交給你的母親。”
女孩看過了，點了點頭，哭著說：“好。”
這件事就這麽定了。
錢送到了女孩的母親的手裏，可是，因為太高興得到了那筆錢，那個瘦骨嶙峋平日幾乎無法起床的女人一時激動而昏迷，躺在了門口，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門是打開的，沒有人給她關上，於是小偷和強盜大搖大擺走了進去，摸索一番，走了。
女人醒過來的時候，錢已經沒有了，她大哭起來，可是哭泣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她就想，聽說當□□可以賺很多錢，肯定可以買藥回來的。
但是，她起身進入屋內去看她的兒子，她的兒子已經死了。
女孩的弟弟，這個女人唯一的兒子，在看著小偷進入屋內偷東西的時候想提醒母親，可是，聲音太小，身體太弱，無法叫醒一個昏迷過去的病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偷拿走了屋裏所有值錢不值錢能帶走的東西，他突然就不想活了，活下去也是要死的。
活下去，也沒有錢可以買藥。
與其這樣要死不活每天受苦地活下去，不如現在就去死，他很清楚，他活著一點用處也沒有，要不是給他買藥，他的姐姐也不會自願嫁給所謂的少爺當一個連下人身份都沒有的奴隸，現在買米的錢都沒有了，他更不必活下去了。
就這麽死了也很好，總比更狼狽一些要好。
他想清楚了，他從床上爬起來，去拖住小偷，小偷大怒，對他又打又踢又罵，他身體非常虛弱，兩下就斷了骨頭，三下就斷了氣，最後聽見的是小偷罵的一句：“草他媽的晦氣！”
女人看見兒子的屍體，大哭之後就瘋了，整天捧著屍體對周圍的人說：“你看，這是我的兒子，他還活著呢，只要有一點錢去買藥，他就能活，肯定能活下去的，是不是？你們看啊！我們都能活下去，誰都能活下去，我女兒不該嫁出去的，她要是在家裏，肯定比現在好。”
她說著自己笑了起來，這樣嚇得周圍的人都繞著這裏走，在這裏賣東西的人忍不下去了，因為沒有人路過這裏就沒有買東西的人來付錢，沒有錢，他們也是要活不下去的，與其讓他們餓死，不如他們現在就殺了早就該死的女人。
他們就以女人和奸夫偷情為理由，把人勒死，勒死之後，屍體用一把火燒了，等燒了屍體的灰燼出現，就全都掃到水裏倒掉，再讓狗把地面舔一遍，保證沒有其他問題，才滿意放心地回家睡了一個好覺，在夢裏，他們想，好了，明天早上又可以開工了，日子還是一樣的。
他們還會有工作，有錢，有買賣，有活下去的希望。
好啊。
而在少爺的宅子裏的女兒還不知道這一切的發生。她以為自己的親人還活著。
她請人去自己家看一眼，但是，下人不能隨便出門，更高身份的人，她又無法接觸，事情陷入了困倦，她就開始非常努力地幹活，每天做各種各樣的事情表現自己，希望能得到出門一次的機會，每天工作十九個小時，晚上還要跟著婆婆去見喜歡暴力的少爺。
她每天每次都渾身上下一身鮮血，剛剛結痂的傷口又被咬開，那個少爺還會伸舌頭，在她的皮膚上擦來擦去，像一個變態，倒不如說，那本來就是一個變態。
她本來是無法忍受的，但是，她一想到家裏還有人在等她，她就對自己說，還有機會，不能就這麽死了。
她就活了下去，可是這樣的日子好像黑暗漫長得沒有盡頭，她快要忍不下去了，婆婆突然對她說，你今天可以出去一次，要在一刻鐘之內回來，她很高興，當然答應了，迫不及待就要換衣服鞋子，但是婆婆攔住她說不需要，時間很緊，她就點了點頭，跟著隊伍出去了。
到了外面，她沖回自己家，發現了弟弟早就死去的腐爛的屍體，被嚇了一跳，邊上是兩只流浪貓和一只流浪狗，她的尖叫聲嚇跑了流浪的貓狗，她爬過去，仔細查看屍體的臉，勉強能從腐爛得凹凸不平的黑色黏液之中看出一點弟弟的輪廓。
她認出來了，這就是她的弟弟，她才想起來，進來的時候，門沒有關，她以為門沒有關是因為家裏人知道她今天要回來，因為婆婆提前通知過他們，現在看來，並不是她想的那樣。
幻想破滅了。
她捂著臉大哭起來，屍體散發著一股濃重的臭味，裏面的蛆蟲白白胖胖，一點點從縫隙之中蠕動出來，從眼睛、嘴巴、耳朵和鼻孔的位置，好像這個人死得並不幹凈。
一個人走了過來，那個人是從門外走進來的，進來的時候，小心翼翼的，還有點不熟悉，好像並不是住在這裏的人，女孩一下子嚇到了，頓時轉過身去，瞪大眼睛看來人，發現這個人有些眼熟，瞇了瞇眼睛，在腦海中除掉對方亂跳的虱子、打結的頭發、破爛的衣服和胡子。
她認出來了，這是她外出的父親。
“您不是去了外地做生意要好久之後才回來嗎？”
女孩小心翼翼問。
“原來你還認得我，”男人咧開嘴，對她露出一個不怎麽熟悉的別扭的笑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夏天放久了的螺螄粉的氣味，那是一種像剛從垃圾桶裏面爬出來的乞丐的氣味，“太好了，我的女兒，我是來接你去享福的。”
女孩猶豫著問：“什麽意思？”
男人對她輕聲細語說：“我賺了錢了，回來接你們，你媽呢？你弟弟呢？”
女孩哭著說：“他們都死了！”
男人楞了一下，隨後扶起女孩說：“那你跟我走吧。我帶你去過好日子。”
女孩相信了，望著男人問：“那你知道這裏的事情嗎？”
男人問：“什麽？”
女孩說：“我已經自願出嫁，得了一筆錢，本來要給弟弟治病，可是不知道怎麽，他們都死了。”
她又忍不住哭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我真是太不應該了，我連他們什麽時候死的因為什麽死的都不知道！這太可悲了，可是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嫁給了一個少爺，住在一個很大的宅子裏面，有很多人，那些人不會輕易讓我跟你走的。我之前求他們，他們都不同意。”
男人說：“沒關系，他們給了你一筆錢，我也給他們一筆錢，就算是扯平了，怕什麽？我們遠走高飛，他們再了不得，也只是在一個宅子裏面，總不會追著我們到其他地方去！他們抓不住你我，你相信我，我可是你的父親。”
女孩就相信了。
父親帶著女兒去了很遠的地方，先坐轎子，在這之前，女孩還沒有坐過轎子，她很拘謹，想拒絕，被拉上去了，父親對她說，你是我的女兒，這是你應得的，我要是早見到你，你早就應該過好日子了。
女兒相信了。
父親帶著女兒去見一個很久沒有見過面的老朋友。
那是個年紀七十八十模樣的老人，一大把白胡子，黑色的頭發和白色的頭發都壓在藍色的小圓帽子底下，看起來亂糟糟的，臉上一大把的皺紋，眼下是很深的淚溝，有黑眼圈，眼球渾濁，嘴唇幹裂起皮，格外邋遢。
但是衣服很幹凈，鞋子很漂亮，看得出來，連腰間的荷包也很鼓鼓囊囊，這是個有錢人，比全家上下都有錢，把全家賣了都比不過的那種有錢人。
女孩有些羨慕，但不敢多想。
父親對她說，我們要在這裏住一段時間，我還有其他事情，你只要聽這個叔叔的話就可以，保證你吃喝不愁，穿好看的衣服，過得比從前高興很多倍。
女兒相信了。
父親就離開了這個宅子。
老人讓仆人帶女孩去了一個房間，說以後就住在這裏，比之前的屋子都好，女孩很高興，仆人給女孩倒了一杯水，女孩喝了渾身發軟，被仆人扶到了床上，女兒這個時候還以為自己是趕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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