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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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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神父看向乞丐問:“葉兒粑?新都葉兒粑?那種東西可不好消化,你真的需要嗎?你快去好久沒有吃東西了,你要是吃下去就不小心死了,我怎麽辦?”

乞丐瞥了神父一眼:“當然是該怎麽辦就怎麽辦,你要是願意給我收屍就用一個麻袋裝好丟出去塞在垃圾桶裏面,你要是不願意就直接從門丟出去就完了,還能怎麽樣?我又不會死而覆生,你以為我能爬起來跟你吵架嗎?”

神父冷笑道:“你說得好像輕松,你死了萬事大吉,我還沒死呢,你死在我這裏,可是我的罪過,我不能就這麽接待你,你自己出去,不要在我這裏做什麽,我什麽也不會幫你的。”

乞丐喊道:“你不能這樣對我!”

神父回答:“我可以,因為你隨時有死在這裏的危險,你不是需要到教堂尋求幫助,你是來頤指氣使的,你應該去的地方是醫院,應該找的人是護士和醫生,而不是神父,神父不能幫助你,你快點離開這裏,我什麽能給你的東西都沒有,你要是不願意,我就要喊人了。”

乞丐冷笑道:“你能喊什麽人?我才不相信這裏還有其他人,現在是大晚上,你以為大晚上的喊出來人了,別人就會幫忙嗎?他們只會想辦法把喊出聲音來的人打一頓。”

神父把他送到了門口說:“隨便你,再見。”

乞丐見到門關了才有點著急了,他心慌慌地撲到門口去使勁拍打關閉的門,喊道:“你不能這樣對我!快點把門打開!現在就打開,吃什麽都可以,隨便什麽都可以,我快要餓死了,我告訴你,你要是不開門,我就餓死在你的門口,還是你的錯,都是你的錯!你洗不幹凈!”

神父把門打開,心想,算了,死了就死了,橫豎跟我不相幹,到時候死了也是他的事情,算是自殺,自殺也怪不得別人,除非有些人想追根究底找別人的麻煩,但如果有人想找我的麻煩,也不是一件事兩件事的事情,什麽找不出來呢?跟這麽一個人較勁實在不應該。

神父是想通了,打開門,走入了廚房。

乞丐也不說話了,怕說錯什麽就又被趕出去,他還想吃東西呢。

他說自己很餓是真的,想吃葉兒粑也是真的,他不是不知道那東西不好消化,他只是覺得,如果活著的時候都不能隨便自己做主吃什麽,那死了也不過如此,因為活著的時候純粹是在受罪而已。

他又不是為了受罪來的。

神父開始收集廚房裏面的食材,挑選出來準備制作葉兒粑。

找到糯米和大米,放在盆子裏,加水,攪拌均勻,將清洗用的水倒掉,再加入幹凈的清水,直到幹凈為止。

洗幹凈了的大米糯米依舊放在盆子裏面,加入清水,這次不是要洗,而是要用這些清水將米粒泡脹,等到米粒泡脹之後再加入青菜葉子或者艾草葉子,看起來綠油油的,而且很清香怡人,有一股植物之中蔬菜的美味刺激又清涼的感覺。

將米粒和蔬菜混合,再磨成細細的漿糊,將這些東西裝入布袋子,用石頭或者木板加重物,把布袋子壓住,水分減少,得到濕粉,將濕粉取出加入紅糖,最好是磨成細細的粉末,只是切開一塊一塊的也可以。

之後再加入半融化的豬油,攪拌均勻,再揉揉搓搓,變成一團。

面粉炒制到熟,桃仁炸酥再切細細,板油去皮切成細細的,攪拌均勻加入白糖,揉揉搓搓,變成甜味餡料,放置在旁邊。

芽菜和腌肉切成細細的,豬肉也剁成細顆粒,芭蕉葉子加入沸水鍋中,加一點油,等葉子蔫蔫的,就撈出來,晾幹。

一口新鮮的鍋放在火上,中火,加入菜油,六成熟的時候,加入一些切好的肉顆粒,攪拌均勻,肉顆粒散開,再往裏加入腌肉,再次攪拌,放入鹽、胡椒、芽菜、醬油、白糖和甜醬,再加一點點料酒,炒到東西散發一股濃郁的香味,加入味精,這就是鹹味餡料。

提前處理好的粉漿揉揉搓搓,扯開,分成分量差不多的一個一個,往裏加入甜味餡料或者鹹味餡料,再用芭蕉葉子包裹,放入蒸籠之中,大火蒸熟,見到起蜂窩眼的時候,就算是熟了,可以吃了。

乞丐洗了手,連忙去拿剛剛蒸熟的葉兒粑。

他也顧不得撕開邊上的芭蕉葉子,就低下頭去,張嘴要吃。

一口咬下去,表面黏黏糊糊的白色部分斷開,斷開的部分是個很明顯的壓印,牙齒和食物之間拉出一條長長的柔軟香甜的絲。

口感軟糯糯,最外層散發著一股芭蕉葉的清香,微微有些綠意,內裏沾染了白糖的漿糊,一點點糖顆粒的甜味,還有一些粗顆粒,是桃仁,一抿裏面就往外溢出油脂,又甜又香,大口吃起來,就是哢嚓哢嚓的,但因為只有餡料是那種酥脆的口感,聲音並不大。

三口吃完一個,再挑一個就是鹹味的。

表面也是芭蕉葉子,撕開葉子裏面是白色的,躺在手心裏,仿佛一條軟綿綿的蠶寶寶。

一口下去,柔軟香甜,兩口下去,佐料豐富的肉餡迸發出鮮香的肉汁,滿口的肉餡和綿軟的表層混合在一起,在口腔之中相依相偎,仿佛打開音響跳了華爾茲舞。

他一口氣把做出來的葉兒粑都吃了,吃完之後,還嗦了嗦芭蕉葉子,甚至想連葉子也吃了。

神父在旁邊收拾了東西,靜靜看著他。

乞丐總算是吃飽了,拍了拍自己鼓起的腹部,感覺到裏面是滿當當的胃部,胃部裏面是更滿當當的食物,憑借不好消化的特性,這些食物可以讓他撐過好一段時間,他很高興地瞇著眼睛,慢吞吞在冷水底下洗手。

神父問:“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嗎?”

乞丐問:“我可以住在這裏嗎?”

神父說:“理論上這裏是不允許住神父之外的其他人。”

乞丐笑道:“只是理論上,大家都知道,理論上的東西,和現實裏面的東西是兩碼事啊。你不會不知道吧?”

他說著,往旁邊看了一眼,似有所指地說:“你這裏也不是那麽冷冷清清嘛~”

神父想了想:“如果你一定要住在這裏也不是不可以,但是這裏只允許你住一晚上,如果要住第二個晚上,我就找其他人想辦法處理你了。你這樣的人,要麽是送到隨便什麽地方去工作,要麽是送到警察局,讓警察處理,警察會知道怎麽處理你這樣的人。我很確定他們知道。”

乞丐笑了笑:“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勸你別那樣對我,我比你更清楚他們會怎麽對我這樣的人。”

神父說:“我對他們的處理不感興趣,我只需要知道他們已經幫我處理掉了討厭的麻煩,我就可以感激他們了。”

他說著,走了出去,拉開了距離,對乞丐說:“時間不早了,你可以在這裏休息,但我不希望你上樓去。”

乞丐問:“如果我一定要上去呢?”

神父說:“隨便你,我沒有那種權利阻止你,你可以上去,但我也可以因此給你記錄一點不好表現。”

乞丐問:“你的意思是,我想住在樓上就是表現不好?”

神父搖了搖頭:“不,想住在樓上並不是表現不好,而是忤逆神父、滿口胡言、肆意妄為……諸如此類,都可以算表現不好,比如你現在,聽了神父的解釋卻還想要為難神父,知道做什麽事情會讓神父難過還是要做,這就是你的錯,畢竟,這是我的住處,我有權力這樣處理。”

乞丐眨了眨眼睛。

神父說:“祝你晚安。”

次日,一大早上就有人過來敲門,是個年輕的女人,打著一把蕾絲傘,穿著紅色的披肩,脖子上是一串珍珠。

“您好,我找神父。”

“我就是神父。”

“不好意思,神父,我是來禱告的,請問你這裏有禱告室嗎?我想我很需要,在其他地方都沒有教堂更合適。”

“教堂有禱告室,但在後面,請跟我到這邊來。”

神父給女人指了一個方向,女人打開了禱告室的門,走了進去,一直到中午也沒有走出來。

或許是廢寢忘食,沒人去打擾,但到了晚上,那個人還是沒有出來,野貓有些擔心,乞丐則有些好奇,神父卻依舊不打算過去。

“如果那個人死在這裏怎麽辦?”

“不怎麽辦。”

“如果她的死亡算在我們頭上,怎麽辦?”

“那就給她收屍。”

“她不會餓死了吧?”

“不會,一時半會是餓不死的。”

“她已經不是一頓飯沒有吃那麽簡單了。”

“但是你要知道,一個人一天不吃飯也不會餓死。”

“好吧。我只是覺得,饑餓的感覺太痛苦了,不知道怎麽會有人願意忍受這種事情。我不太能理解。”

野貓低聲說。

神父說:“我不在乎你在想什麽,我也不關心你是否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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