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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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 章

唐禹哲一邊在桌子旁邊西裏呼嚕地喝飲料,一邊瞥著廚房的神父問:“這些東西都是什麽名字啊?我記下來下次也好自己給自己處理啊。”

神父說:“草莓啵啵冰淇淋攪攪杯、菠蘿甜心橙、蜜桃四季春、棒打鮮橙。”

唐禹哲笑道:“聽起來都是不錯的名字呢。神父的取名水平很高超啊。如果是很多年前以前,大家不知道怎麽取名字的時候,也許都會去教堂爭先恐後請求神父給自己或者自己的孩子取名字呢。”

神父聽見這話突然有點不高興,頓了頓,看向他,露出一個近乎於冷笑的表情問:“既然如此,你也會嗎?”

唐禹哲楞了一下,不知道神父怎麽突然不高興,沒意識到自己哪裏說錯了話,喃喃道:“什麽?”

神父挪開目光,繼續清洗廚房,回答道:“你也會請我給你的孩子取名字嗎?”

唐禹哲才發現自己好像不知不覺就說出了很可怕的話,訕訕笑了笑,低聲說:“我不會啊。我不想結婚,也不想要小孩,我希望自己跟自己孤獨終老,如果有一個好朋友可以陪我,也可以,如果朋友之間可以相處一輩子,那可比結婚好多了,說走就走說散就散。

朋友還不會限制我交其他的朋友,朋友也沒有道理管束我跟不同的人談戀愛什麽的。

當然,我也不是說我要談戀愛的意思。

我對那些東西都不怎麽感興趣,沒有也無所謂,有或許很好,但只是錦上添花,我對錦上添花的東西,並不特別期待,倒不如說,如果一輩子都沒有,我也會覺得非常快樂,非常安寧,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暖祥和的感受。

跟某些人說,他們不能理解,所以,我可以說是沒有朋友。

不然,我總是找神父做什麽?

要不是有事,誰也不會閑得發慌就消遣神父。”

神父問:“你的意思是,你找我過來,是為了消遣我?你要是這麽說話,我就走了!”

唐禹哲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來,陪著笑臉湊到神父身邊,拉住神父的袖子,小心翼翼說:“我不是故意那麽說話的,你別生氣呀~當我胡說八道,我這個人就是腦子容易時不時不清醒,神父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計較,好不好?我要是存心消遣神父,叫我天打雷劈!”

神父笑了笑。

唐禹哲跟著笑道:“要是我以後跟別人結婚,叫我當場暴斃碎屍萬段,橫豎違背誓言都是死不足惜的。”

神父問:“你不是說來框我的?”

唐禹哲揉了揉神父的袖子,低著頭說:“我真沒那個必要,又不是什麽好玩的事情,又不會有錢,又不是學習工作又不是必須做的,神父對我很重要,我不能沒有神父,從見到神父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這輩子是恨不得天天黏在神父身邊了,神父跟其他人是不一樣的。”

神父扯回自己的袖子:“你的手剛剛吃了冰淇淋,濕漉漉的,別把我的衣服弄濕了,我還要用呢。一時半會可沒法回教堂去換了。更何況,換不換都是這麽一身衣服。你不覺得麻煩,我還覺得麻煩呢。”

唐禹哲笑了笑:“那神父不生氣了?”

神父哼了一聲:“不生氣。”

唐禹哲笑道:“那就好。神父之後要做什麽?”

神父看了一眼時間說:“不早了,檢查一下花甲的狀態,就可以處理酒蒸花甲了。”

唐禹哲跟著神父看了一眼自己家的時間,若有所思點了點頭:“原來已經到了這個時候,時間過得好快,不知不覺就沒有了。”

神父甚至沒來得及附和他,他就說:“不過,神父在這裏,其他的事情都無所謂。”

神父準備處理花甲了。

盆子裏的花甲撈出來,將盆子裏的水倒出去,沖洗一下盆子,將花甲再次放入盆子之中,加入清水沖洗,再用清水浸泡,放在一邊,備用。

清洗姜蔥蒜,全都切開,或是切片或是切塊,看不順眼的部分就猛切猛砸,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材料也是一樣的。

使用效果應該也差不多。

架鍋,熱油,加入佐料,爆炒,一段時間之後,覺得有刺激的香氣了,就可以加入花甲和料理酒了,等花甲開口,關火,加入一些符合個人口味的其他佐料,攪拌均勻,等看起來差不多了,就從鍋裏撈出來,放在碗裏,冷卻一點,等一小會兒,用布托著送到餐桌上。

不知道鹹不鹹可以先不放鹽,嘗一口再說。

處理的時間不要太長,不然老了就不好吃了。

唐禹哲一邊吃一邊加辣椒,臉頰漸漸紅了,斯哈斯哈的,看起來好像很熱。

神父洗了手,找了個扇子,扇了兩下,唐禹哲就不由自主擡起頭來問:“能給我扇一下嗎?”

神父問:“你家裏沒有電風扇嗎?”

唐禹哲訕訕笑了一下:“可是電風扇跟扇子又不一樣。電風扇打開之後,香氣就沒有了,食物還冷得快,要趕緊吃,我不想賽跑一樣吃飯,那就不是值得高興的享受似的事情,而是不得不盡快追逐香氣腳步而填飽肚子的無可奈何的舉動了。我不喜歡。”

他說不喜歡的時候,低下頭去,連頭發都好像在散發著一種我很沮喪的氣息。

神父看不下去這種氛圍,走到他旁邊給他扇了兩下說:“吃你的吧。”

唐禹哲對神父笑了笑,慢吞吞吃著花甲,望著不遠處下午漸漸接近夕陽的陽光,喃喃道:“要是這個時候有酒喝,那就太好了!”

神父扇扇子的手頓了頓問:“你家裏有酒?”

唐禹哲挑了挑眉,點頭說:“有啊,我有準備,不過,自己一個人喝酒感覺好像有點落寞,為了不感受到那種不太快樂的情緒,我就放在冰箱裏面,等特別熱或者特別辣的時候,拿出來喝一點解渴,吃完飯喝完酒就可以睡覺,夢裏會很快樂,我就不會覺得難過了。”

神父眨了眨眼睛,給他扇了兩下風問:“冰箱?”

唐禹哲點了點頭:“冰箱。”

神父過去查看冰箱。

他在冰箱裏面找到了一個瓶子看起來像烏龜的酒。

標簽寫明是角瓶,調和威士忌,口感順滑溫潤,和正統蘇格蘭威士忌區分,主要在於前者沒有後者的泥煤味兒,這種酒最引人註目的特征是瓶子,瓶子的形狀和瓶子相關的名字,而不是本身的酒味酒質,據說設計的時候參考了長壽代表的龜,因此也有代表吉祥的意思。

瓶子表面是龜甲紋,參考了江戶時代一種刻花玻璃,名字是薩摩切子,切子的意思是,切削刻畫得出花紋的玻璃物品,看起來瓶子好像會閃光,實際上,瓶子比真正的切子更圓潤,也更溫和,因此平滑內斂而不那麽耀眼光明。

配料之中,寫明加入了蘇打水和冰塊,用以降低本身的酒精度數和烈性,擴大銷售市場,尋找到更多適應飲用的人群,也希望更多人喝了之後不會覺得難受而倒頭就睡,這樣就會有更多人喝了一口再喝一口,喝很多很多,覺得很舒服,很高興,訓練出耐受度,創造銷量。

據說,這種東西和某種叫高球的雞尾酒聯系緊密,背後的公司還想辦法研發出了以這種角瓶酒為基酒的罐裝高球酒,當然只是據說,並不很清楚。

唐禹哲看了一眼,對神父說:“那個東西因為不怎麽貴,我才買的,買的時候想,這個東西看起來像個烏龜殼子,不知道有沒有其他用處,買回來之後,做夢突然想到,龜和貴某種意義上說有點相似之處,我就把它留下來,一直沒有喝,心想,以後我會因為這個東西遇上貴。”

神父將酒遞給他問:“什麽貴?”

唐禹哲打開瓶子,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笑道:“不是貴人,就是貴族,再不然,是撲殺的龜吧。希望我能平步青雲,以物而貴,如果不能貴,長壽也可以,如果不能長壽,吉祥也可以,如果都不可以,那就算了,當個紀念品也不錯,反正,我現在不是遇上神父了嗎?

不用再期待那些虛無縹緲的仿佛不可能存在實現的東西了。”

咕嚕咕嚕——

唐禹哲將一瓶酒都喝光了,臉上更加泛出一層窗外夕陽旁晚霞似的艷紅色,看起來格外興奮,連眼中都冒出一層水光,瑩瑩透亮的,直勾勾盯著外面的太陽,好像看傻了。

神父打算在這裏收拾了廚房用過的東西就回教堂去了。

唐禹哲突然回過神來,看向神父問:“要回去了嗎?”

神父說:“是啊,你的東西已經處理完了,我為什麽不回去?”

唐禹哲有點失落:“也是,可是,神父不是答應我要住在這裏一晚上嗎?”

神父想了想:“有麽?沒有吧。”

唐禹哲堅持說:“有的!如果有錄音,我肯定能證明的。”

神父說:“可惜你沒有,我要回去了,有人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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