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43 章
見到祿厚，顏如意急問：“裴大哥怎樣了？”
祿厚歇了口氣，“夫人果然到了此地，將軍讓福滿到州府尋你，讓我在此等候。”
聽到此話，她心緩了一些，只是仍皺眉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祿厚邀她往山下走去，邊走邊將事情講分明。
原來那日顏如意傳信說在州府疑是遇到羅瘸國人時，裴策便遣人調查，順藤摸瓜竟得到了些許勾結外敵之人的線索。
只是他還未確定，羅闕國竟突然發動猛烈攻擊，而他的對敵之策竟被識破，裴策帶領的中路軍和章淩副將帶領的左路軍在戰場上均遭到了埋伏，最後竟讓羅闕軍攻占了邊縣。
裴策帶軍突圍後，又急援了左軍，最後讓章淩領殘軍退守慶縣。
見到祿厚的傷，看得出當時的危急，又問：“他是否有受傷？”
“分別之時，主子看上去還好。”只是一些小傷罷了。
“那所謂的裴大哥反叛之事，究竟是怎麽回事？”顏如意沈聲問道。
“啊？”祿厚一頭霧水，“主子反叛？”
祿厚想了一會兒說道：“只知軍中有細作，並不是將軍反叛。竟不知李副將何時被收買，將消息暗通了出去。那日主子突圍後，將李副將審出，而後便押著李副將，帶領一支軍士離開了。走時吩咐我們退守慶縣，並去尋你囑咐你不要擔心。”
顏如意先是訝然，然後沈思半晌，明白了，只怕是煙霧彈，否則早就傳了旨意到此剝奪了兵權，如何還讓章副將守城。
如此她便安心呆在慶縣，等著消息。
祿厚說道：“主子的意思是，讓夫人您安心呆在州府。”
顏如意搖了搖頭，“我還是要去慶縣，阿爹和黑雲學堂眾人都在那裏。”
到得山下，顏如意回頭遙看邊縣城墻，殘陽之下，只見羅闕國旌旗招展，那城中百姓，不知有多少得以逃出。
聽說羅闕軍殘暴，所過之處，無不殘滅。留在城裏的，只怕兇多吉少。
戰爭，苦的都是百姓。
羅闕國軍，只怕隨時集結往北而來。
兩人快馬往慶縣而去。
慶縣城門緊閉，福滿拿出令牌進了城。
章淩正巡查，見到他們，走上前來拍了拍她肩膀：“如意小兄弟，許久不見，將軍是將你派往了哪裏？”軍中仍舊不知如意真實身份，只幾個近衛知道。
“是有些事需要處理。”她行了禮：“章副將，裴將軍此前可有說些什麽？”
“不知，只說讓我們守好此地。”從邊縣過來，慶縣便是第二道防線。
顏如意雖擔心，但也無法可想，只得沈下心來，祈禱裴策平安。
慶縣接納了許多從邊縣逃來的百姓，章副將派人與縣衙一起妥善安置這些百姓，將他們集中安置在一處，但始終擁擠，黑雲學堂場子大些，也安置了一批人。
只等著朝廷派來援軍退敵，百姓們能夠回到家鄉。
顏如意來到黑雲學堂，學子們恭敬地跟她行禮打招呼。
章淩見此驚道：“原來你竟是此學堂的堂長？”他先一步而來，知道黑雲職業學堂，好奇究竟是誰能想到這樣的主意，專開設教授技藝的學堂，卻原來是如意小兄弟，哦，不對，據說堂長名字是顏如意。
只是，聽說是個女堂長。反應過來的章淩瞪大了眼，“你竟是女子！”
如此，一切都明白了，不是將軍是斷袖，而是顏如意是女子。
顏如意微微有些臉紅，咳了一聲，充滿歉意地道：“此前不得已，只好隱瞞身份，望章副將勿怪。”
章淩急忙擺手：“無妨無妨，理解理解。”
而一旁跟著的士兵中，就有李二，他跳了起來：“啥？你是女子？”隨後一臉苦悶的樣子。
旁邊的兵士拍拍李二的肩膀，“哈哈哈，你小子一臉便秘的表情幹啥？敗給女子讓你丟臉了？”
李二不承認，“去去去，說得好像你能贏似的。”
章淩先是笑著搖搖頭，然後肅然道：“少在這耍寶，快去幹活！”羅闕軍隨時會來，需得做好作戰準備。
顏如意見了黑雲學堂的人員，囑咐游武帶領眾人去守軍處，能幫則幫。
劉玉娘也調到了慶縣女子學堂任主事，她亦帶著女學子們去往
顏山等人還在豐樂鎮，
看到百姓們一臉愁苦，這麽多人聚在一處，時間一長只怕出亂子。於是在學堂廣場上不時組織舉辦一些講座，講授諸如急救常識、衛生與健康、心理健康等內容，又教授百姓們八段錦，強身健體。
百姓們大多大字不識一個，見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在學堂中聽夫子講課，倒也打起精神，興致頗高地聽著。
待聽到夫子講的內容如此實用接地氣時，好奇向黑雲學堂的學子們打聽學堂的特點，然後紛紛對慶縣百姓羨慕不已，他們的窮苦百姓也能有機會習得一技之長，若是學得好，至少能夠靠手藝滿足溫飽。
又聽到州府已建好堰州職業書院，不久也會在各縣設立分院，於是十分期待。
要知道，在這樣的世道，若是想要習得一技之長，要麽是家傳，要麽要拜師，做師傅助手多年，才有機會學成。
同時，顏如意也組織醫藥專業的學子們去往城墻下軍營中，與軍醫一起救治傷兵，他們都是退守慶縣時受的傷。
如此過了兩日，到了第三日淩晨，顏如意忽被號角聲驚醒。
她急忙坐了起來，快速穿戴好跑出門外，祿厚也正來到她屋前。
“夫人，敵軍來襲！”
顏如意急忙跑到城墻處，祿厚在後面跟著，“夫人，那處危險，將軍囑咐我保護您的安全。”
顏如意沒有回頭，只道：“不必憂心，我心中有數。”
城樓上章副將與薛知縣都已肅立在那，一臉凝重目視前方。
慶縣城門前方黑壓壓一片敵軍望不到頭，個個裝備精良，武器在陽光下閃著精光。
羅闕國前鋒叫囂道：“快快開城迎我大羅國，可饒你們不死。否則我等踏平你這小小慶縣！”
薛知縣背脊挺直，面不改色，沈聲道：“大丈夫何懼死？投降爾等無恥之徒，豈不是遺臭萬年？我慶縣即便是死，也決不投降！”
對方哼笑一聲，“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撐到幾時。”慶縣是通往大興朝要道，若要進攻大興，此城必奪下。
於是下令攻城。慶縣畢竟只是縣城，城墻並不算不高，羅闕國祭出了攻城車與投石車，開始了強攻。
況且慶縣城中湧入諸多流民，加上軍隊，很快便會供給不足，圍困幾日也能成功。
城中守備只四千，加上章副將所帶來的兵士，也不過三萬，而對方軍士，保守估量至少十萬大軍。
章副將指揮兵士潑熱油、投石，又往樓下投擲火箭，烈火碰到熱油，火勢瞬間蔓延，如此抵擋了大半敵軍。
但畢竟對方兵強馬壯，有備而來，如此一天一夜之後，城中軍備用完，便開始現出頹勢。
薛知縣亦組織百姓一起對敵。
他雖來的時間不長，但慶縣在他的治理下改頭換面，百姓他愛戴尊敬，一呼百應，羅闕國殘暴，戰亦死，降亦死，不如一戰。於是也拿起武器加入戰鬥中。
百姓亦紛紛獻出家中物資來抗敵，熱油用完，便收集鐵來溶成鐵水澆灌下去。
顏如意也咬牙在城樓上抗敵。
四面是慘嚎聲和廝殺聲，不時有投石和箭矢從她頭上穿過。
這不是她第一次直面戰爭，但以往有裴策在，知道她不敢殺生，只讓她在一旁閑看，將她護得很好。
她的眼睛，濺上了鮮血，眼前一片血紅，她咬牙忍著淚，只是不斷廝.殺，護佑著身後的百姓。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麻木地戰鬥著。
章淩來到她旁邊，因聲音嘈雜，大聲說道：“如意，你去後方。”
已經兩天兩夜了，她也該休息一下。
顏如意頂著滿是血絲的眼睛，半晌反應過來，思考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城門快被攻破了，不如多殺幾個敵軍，多護幾個人。
章淩見勸不動，只好叮囑在一旁的祿厚看顧好她，便又去指揮。
此時顏如意忽然一陣頭暈，搖搖欲墜，旁邊有個女子伸手扶住了她。
“顏姐姐。”那人擔憂地喚她。
顏如意轉頭一看，原來是方尋，小姑娘也來到了戰場上。
她皺眉：“你怎的也來了。”
“顏姐姐，你將黑雲學堂開設在慶縣，我也進去修習啦，現在好多姐姐都來到了戰場。”
顏如意向四周看去，果然，人群中夾雜著許多女子的身影，她們都曾修習過防身術，雖然武藝不精，但最起碼還可以有所助力。
修習醫藥的人還能去後方治療傷病，而她們其他專業的幫不了什麽，便來到戰場上護城，輔佐兵士們。
顏如意對方尋點了點頭，“要小心護好自己。”
過了一會兒，劉玉娘帶著人拿來食物和水，一一分發給眾人。
來到顏如意面前，看著她蒼白的臉上，濺了些鮮血，真是觸目驚心，不由得驚道：“如意，你受傷了？”
強硬地將她拉到較為安全之地坐下，將饃饃和水壺遞給她。
顏如意喝了一口水，搖了搖頭，“是旁人的血。”
劉玉娘微松了口氣。
顏如意休整一會兒，便又強站起來要繼續戰鬥。
劉玉娘道：“你還是多休息一會兒。”
顏如意仍舊搖了搖頭。
……
那攻城車攻擊著大門的聲音，使得城樓似乎搖搖欲墜。那聲音猶如撞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只聽“哄”地一聲，城破了！
羅闕國的鐵蹄便要踐踏在慶縣百姓的身上。
顏如意奔到城門準備繼續戰鬥，她知道自己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敵軍如潮水，如何抵禦。
此時，忽聽周圍湧起了歡呼聲：“援軍到了！”
“鏢騎將軍到了！”
顏如意急忙扭頭看去。
只見裴策騎著白馬，鎧甲在陽光下閃著光，那張臉雖憔悴，但不減麗色，臉色肅然，長矛向周圍敵軍揮去。
千萬人中，他似有所感，向她看來，眸中湧出擔憂、慶幸、心疼等種種情緒，然後向她這邊而來。
顏如意淚睫微濕，嘴角露出了笑容。
忽然見到裴策露出恐懼之色，嘴中說著什麽，她聽不清，只覺得後背一痛，而後往下倒去，沈入了黑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見到祿厚，顏如意急問：“裴大哥怎樣了？”
祿厚歇了口氣，“夫人果然到了此地，將軍讓福滿到州府尋你，讓我在此等候。”
聽到此話，她心緩了一些，只是仍皺眉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祿厚邀她往山下走去，邊走邊將事情講分明。
原來那日顏如意傳信說在州府疑是遇到羅瘸國人時，裴策便遣人調查，順藤摸瓜竟得到了些許勾結外敵之人的線索。
只是他還未確定，羅闕國竟突然發動猛烈攻擊，而他的對敵之策竟被識破，裴策帶領的中路軍和章淩副將帶領的左路軍在戰場上均遭到了埋伏，最後竟讓羅闕軍攻占了邊縣。
裴策帶軍突圍後，又急援了左軍，最後讓章淩領殘軍退守慶縣。
見到祿厚的傷，看得出當時的危急，又問：“他是否有受傷？”
“分別之時，主子看上去還好。”只是一些小傷罷了。
“那所謂的裴大哥反叛之事，究竟是怎麽回事？”顏如意沈聲問道。
“啊？”祿厚一頭霧水，“主子反叛？”
祿厚想了一會兒說道：“只知軍中有細作，並不是將軍反叛。竟不知李副將何時被收買，將消息暗通了出去。那日主子突圍後，將李副將審出，而後便押著李副將，帶領一支軍士離開了。走時吩咐我們退守慶縣，並去尋你囑咐你不要擔心。”
顏如意先是訝然，然後沈思半晌，明白了，只怕是煙霧彈，否則早就傳了旨意到此剝奪了兵權，如何還讓章副將守城。
如此她便安心呆在慶縣，等著消息。
祿厚說道：“主子的意思是，讓夫人您安心呆在州府。”
顏如意搖了搖頭，“我還是要去慶縣，阿爹和黑雲學堂眾人都在那裏。”
到得山下，顏如意回頭遙看邊縣城墻，殘陽之下，只見羅闕國旌旗招展，那城中百姓，不知有多少得以逃出。
聽說羅闕軍殘暴，所過之處，無不殘滅。留在城裏的，只怕兇多吉少。
戰爭，苦的都是百姓。
羅闕國軍，只怕隨時集結往北而來。
兩人快馬往慶縣而去。
慶縣城門緊閉，福滿拿出令牌進了城。
章淩正巡查，見到他們，走上前來拍了拍她肩膀：“如意小兄弟，許久不見，將軍是將你派往了哪裏？”軍中仍舊不知如意真實身份，只幾個近衛知道。
“是有些事需要處理。”她行了禮：“章副將，裴將軍此前可有說些什麽？”
“不知，只說讓我們守好此地。”從邊縣過來，慶縣便是第二道防線。
顏如意雖擔心，但也無法可想，只得沈下心來，祈禱裴策平安。
慶縣接納了許多從邊縣逃來的百姓，章副將派人與縣衙一起妥善安置這些百姓，將他們集中安置在一處，但始終擁擠，黑雲學堂場子大些，也安置了一批人。
只等著朝廷派來援軍退敵，百姓們能夠回到家鄉。
顏如意來到黑雲學堂，學子們恭敬地跟她行禮打招呼。
章淩見此驚道：“原來你竟是此學堂的堂長？”他先一步而來，知道黑雲職業學堂，好奇究竟是誰能想到這樣的主意，專開設教授技藝的學堂，卻原來是如意小兄弟，哦，不對，據說堂長名字是顏如意。
只是，聽說是個女堂長。反應過來的章淩瞪大了眼，“你竟是女子！”
如此，一切都明白了，不是將軍是斷袖，而是顏如意是女子。
顏如意微微有些臉紅，咳了一聲，充滿歉意地道：“此前不得已，只好隱瞞身份，望章副將勿怪。”
章淩急忙擺手：“無妨無妨，理解理解。”
而一旁跟著的士兵中，就有李二，他跳了起來：“啥？你是女子？”隨後一臉苦悶的樣子。
旁邊的兵士拍拍李二的肩膀，“哈哈哈，你小子一臉便秘的表情幹啥？敗給女子讓你丟臉了？”
李二不承認，“去去去，說得好像你能贏似的。”
章淩先是笑著搖搖頭，然後肅然道：“少在這耍寶，快去幹活！”羅闕軍隨時會來，需得做好作戰準備。
顏如意見了黑雲學堂的人員，囑咐游武帶領眾人去守軍處，能幫則幫。
劉玉娘也調到了慶縣女子學堂任主事，她亦帶著女學子們去往
顏山等人還在豐樂鎮，
看到百姓們一臉愁苦，這麽多人聚在一處，時間一長只怕出亂子。於是在學堂廣場上不時組織舉辦一些講座，講授諸如急救常識、衛生與健康、心理健康等內容，又教授百姓們八段錦，強身健體。
百姓們大多大字不識一個，見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能在學堂中聽夫子講課，倒也打起精神，興致頗高地聽著。
待聽到夫子講的內容如此實用接地氣時，好奇向黑雲學堂的學子們打聽學堂的特點，然後紛紛對慶縣百姓羨慕不已，他們的窮苦百姓也能有機會習得一技之長，若是學得好，至少能夠靠手藝滿足溫飽。
又聽到州府已建好堰州職業書院，不久也會在各縣設立分院，於是十分期待。
要知道，在這樣的世道，若是想要習得一技之長，要麽是家傳，要麽要拜師，做師傅助手多年，才有機會學成。
同時，顏如意也組織醫藥專業的學子們去往城墻下軍營中，與軍醫一起救治傷兵，他們都是退守慶縣時受的傷。
如此過了兩日，到了第三日淩晨，顏如意忽被號角聲驚醒。
她急忙坐了起來，快速穿戴好跑出門外，祿厚也正來到她屋前。
“夫人，敵軍來襲！”
顏如意急忙跑到城墻處，祿厚在後面跟著，“夫人，那處危險，將軍囑咐我保護您的安全。”
顏如意沒有回頭，只道：“不必憂心，我心中有數。”
城樓上章副將與薛知縣都已肅立在那，一臉凝重目視前方。
慶縣城門前方黑壓壓一片敵軍望不到頭，個個裝備精良，武器在陽光下閃著精光。
羅闕國前鋒叫囂道：“快快開城迎我大羅國，可饒你們不死。否則我等踏平你這小小慶縣！”
薛知縣背脊挺直，面不改色，沈聲道：“大丈夫何懼死？投降爾等無恥之徒，豈不是遺臭萬年？我慶縣即便是死，也決不投降！”
對方哼笑一聲，“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撐到幾時。”慶縣是通往大興朝要道，若要進攻大興，此城必奪下。
於是下令攻城。慶縣畢竟只是縣城，城墻並不算不高，羅闕國祭出了攻城車與投石車，開始了強攻。
況且慶縣城中湧入諸多流民，加上軍隊，很快便會供給不足，圍困幾日也能成功。
城中守備只四千，加上章副將所帶來的兵士，也不過三萬，而對方軍士，保守估量至少十萬大軍。
章副將指揮兵士潑熱油、投石，又往樓下投擲火箭，烈火碰到熱油，火勢瞬間蔓延，如此抵擋了大半敵軍。
但畢竟對方兵強馬壯，有備而來，如此一天一夜之後，城中軍備用完，便開始現出頹勢。
薛知縣亦組織百姓一起對敵。
他雖來的時間不長，但慶縣在他的治理下改頭換面，百姓他愛戴尊敬，一呼百應，羅闕國殘暴，戰亦死，降亦死，不如一戰。於是也拿起武器加入戰鬥中。
百姓亦紛紛獻出家中物資來抗敵，熱油用完，便收集鐵來溶成鐵水澆灌下去。
顏如意也咬牙在城樓上抗敵。
四面是慘嚎聲和廝殺聲，不時有投石和箭矢從她頭上穿過。
這不是她第一次直面戰爭，但以往有裴策在，知道她不敢殺生，只讓她在一旁閑看，將她護得很好。
她的眼睛，濺上了鮮血，眼前一片血紅，她咬牙忍著淚，只是不斷廝.殺，護佑著身後的百姓。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麻木地戰鬥著。
章淩來到她旁邊，因聲音嘈雜，大聲說道：“如意，你去後方。”
已經兩天兩夜了，她也該休息一下。
顏如意頂著滿是血絲的眼睛，半晌反應過來，思考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城門快被攻破了，不如多殺幾個敵軍，多護幾個人。
章淩見勸不動，只好叮囑在一旁的祿厚看顧好她，便又去指揮。
此時顏如意忽然一陣頭暈，搖搖欲墜，旁邊有個女子伸手扶住了她。
“顏姐姐。”那人擔憂地喚她。
顏如意轉頭一看，原來是方尋，小姑娘也來到了戰場上。
她皺眉：“你怎的也來了。”
“顏姐姐，你將黑雲學堂開設在慶縣，我也進去修習啦，現在好多姐姐都來到了戰場。”
顏如意向四周看去，果然，人群中夾雜著許多女子的身影，她們都曾修習過防身術，雖然武藝不精，但最起碼還可以有所助力。
修習醫藥的人還能去後方治療傷病，而她們其他專業的幫不了什麽，便來到戰場上護城，輔佐兵士們。
顏如意對方尋點了點頭，“要小心護好自己。”
過了一會兒，劉玉娘帶著人拿來食物和水，一一分發給眾人。
來到顏如意面前，看著她蒼白的臉上，濺了些鮮血，真是觸目驚心，不由得驚道：“如意，你受傷了？”
強硬地將她拉到較為安全之地坐下，將饃饃和水壺遞給她。
顏如意喝了一口水，搖了搖頭，“是旁人的血。”
劉玉娘微松了口氣。
顏如意休整一會兒，便又強站起來要繼續戰鬥。
劉玉娘道：“你還是多休息一會兒。”
顏如意仍舊搖了搖頭。
……
那攻城車攻擊著大門的聲音，使得城樓似乎搖搖欲墜。那聲音猶如撞在了每個人的心上。
只聽“哄”地一聲，城破了！
羅闕國的鐵蹄便要踐踏在慶縣百姓的身上。
顏如意奔到城門準備繼續戰鬥，她知道自己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敵軍如潮水，如何抵禦。
此時，忽聽周圍湧起了歡呼聲：“援軍到了！”
“鏢騎將軍到了！”
顏如意急忙扭頭看去。
只見裴策騎著白馬，鎧甲在陽光下閃著光，那張臉雖憔悴，但不減麗色，臉色肅然，長矛向周圍敵軍揮去。
千萬人中，他似有所感，向她看來，眸中湧出擔憂、慶幸、心疼等種種情緒，然後向她這邊而來。
顏如意淚睫微濕，嘴角露出了笑容。
忽然見到裴策露出恐懼之色，嘴中說著什麽，她聽不清，只覺得後背一痛，而後往下倒去，沈入了黑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