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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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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四周濃霧彌漫,顏如意懵然地走在其間,撥開雲霧,眼前忽而轉換了一番景象,只見高樓林立,霓虹閃耀,她這是回到了現代?

然而還來不及高興,她便發現,這一切,似乎只是夢境。

旁人根本看不到她,她猶如穿梭在川流不息的街市上的游魂。

忽然,她見到了自己,準確地說,是現代的自己。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仍舊在古代的身體裏,那麽,那難道是……原主?

只見原主漫不經心地從酒吧裏踱了出來,“嗝,這個時代的酒真是與眾不同。”

期間用手機接了個電話,“知道了,媽,周末我會回來一趟。”

電話裏似乎又說了什麽,她無奈地聽著,看似不耐,但神色溫和。

路過巷口時見幾個大男人在調戲兩名女子,女子抗拒卻遭到毆打。

原主挑了挑眉,“來到這裏這麽久,老娘許久都沒辦法活動筋骨了,今日居然有如此好事。”

於是幾步上前兩三腳就把幾個漢子掀翻在地,她踩著其中一人唾了一聲。

而後遲疑了一瞬,仍舊舉起了手機報了警。

忽而她似感應到什麽,擡首向顏如意這個方向看來,兩人目光相對。

但正在此時,顏如意卻醒了。

晨光熹微,光線從窗欞斜映到她的臉上,她額頭微汗,心中還未平靜下來。

那不是夢吧,是真實的場景吧。

原來這具身體的原主與她交換了身體,母親也沒有白發人送黑發人。

她眼眶微濕,心神微松,雖然想念母親,但這似乎已是最好的結局。

想到此處,她嘴角微微彎起,只希望原主能夠照顧好母親,母親能夠幸福。

她此時才察覺自己是趴在床上的,手被人緊緊握著,扭頭看去,只見裴策趴在床邊沈沈睡著。

她微微一動,背上傳來劇痛,“嘶”了一聲。

裴策聽到動靜,睜開了眼睛,見到如意醒了,他眼中含淚,俯下身來在她臉頰處蹭了蹭,“你終於醒了。”

他不知有幾天沒刮胡子了,刺得她臉痛,不由得小聲說道:“你……離我遠點兒。”

裴策聽此一頓,“你、你嫌棄我了?”聲音委屈不已,“對不起,是我來遲害你受傷了,我……”

她察覺到自己臉上有微熱的水滴,才反應到他誤會了,急忙找補道:“那個,我說的是你的胡子刮到我了,我怎會嫌棄你。”

裴策小心地避開她的傷口,輕柔地將她抱了起來,“你已經躺了兩天了,定是餓了吧。”

然後讓她靠在自己懷中,端起一旁的溫水餵她,又用勺子舀起一旁的粥。

這水和粥溫度剛好,只怕是他一直看顧著,怕她隨時醒了餓著。

顏如意確實十分虛弱,沒有多話,安靜地吃著粥。

裴策給她擦了擦嘴角,親了親她的眼睛,“以前總是你照顧我,現在換我來照顧你了。”

吃了東西,她精神好了一些,問起了此前的事。

裴策也不隱瞞,說道:“自到黑雲寨,我便一直奉命調查前朝舊黨之事……”

他在黑雲寨和黑風寨,皆查探到反叛之人的蹤跡,甚至還知道前朝太子遺孤居然還存活於世。

那日州府查到那處宅子也許便是反叛之人所住,他勾結外敵,欲意顛覆大興朝。

只是一直抓不到那人把柄,軍中又出現奸細之事,使得戰場失利,於是裴策便順藤摸瓜,查出那人竟是平陽王!

他一直與朝中傳遞信息,得此便急向聖上稟告,並帶兵前往其封地縉州。

果其不然,平陽王正集結軍隊起兵造反,與羅闕國裏應外合,打算一舉拿下堰州,慢慢向中原吞並。

裴策便與朝廷派來的援軍將其鎮壓了下來,然後急行軍至此處,卻沒想到眼睜睜看著顏如意被敵軍砍傷。

顏如意聽到此處,想到原書中此次叛亂影響很大,持續了兩年,男主傅川便是在鎮壓叛軍的戰役中表現出色,封為將軍,然後與夏時安賜了婚。

而現在,裴策卻將叛亂壓制在了初現苗頭之時。

他的命運,該是真的改了吧?至於中毒之事,如今羅闕國戰敗,戒時可以向其要解藥。

顏如意突然想到一人,急忙問道:“季文宣不正是平陽王義子嗎?他怎樣了?”

聽到這人名字,裴策臉色有些黑,但仍舊答道:“你可知他是誰?他便是那前朝遺孤。”

“什麽?!”顏如意一驚,隨後心中五味陳雜。

此前種種跡象也便明白了,難怪他會在各地穿梭,打著經商的名號,經營事業吧。

顏如意嘆了一聲,“他看上去溫文爾雅,竟原來是這樣的身份。”

見她如此在意那人,裴策有些酸,“哼,那人倒也聰明,早聽到風聲跑了,未曾擒住。他們為了自己的謀劃,不顧百姓的死活,不過是自詡君子罷了。”

若不是他們勾結外敵,趁機叛亂,何至於讓這麽多百姓受苦,還累得如意受此重傷。

想到此處,裴策將她緊緊擁在懷裏,“我差點便失去了你。”聲音微微顫抖,仍舊十分後怕,

若他晚來一刻,後果不堪設想。

他將臉埋在顏如意的頸間,聲音悶悶的,“若你有事……我也……”

感覺到脖子上的濕意,她嘆了口氣,怎麽辦,自己的將軍夫君,竟是個小哭包。

她拍了拍裴策的後背,安撫道:“我武藝如此高強,哪裏會有事?那時只不過是一時大意罷了。”

“我聽祿厚說那時你已兩天兩夜未合眼,以後不論什麽事,都先以自己為要。”為此,祿厚還被他罰著,因其未看顧好她。

“當時哪顧得了這些。”才說完,便見裴策紅著眼看著自己,只好改口道:“嗯,我知道,以後我會保護好自己。”

兩人膩歪了一陣,裴策忽然說道:“對了,到了換藥的時辰了。”於是將手搭上她的衣襟,打算給她換藥。

顏如意臉色緋紅,急忙推辭:“我,那個,我自己來。”

裴策睜著水潤的眼睛,委屈地看著她,“你我未婚夫妻,何必見外,更何況,以前你不也……”

果然,戲人者恒被戲之,她如今才真切感受到當時輕薄裴策時他的心理,實際上她也不過是喜歡口嗨罷了。

看她實在害羞,不願為難她,他輕笑一聲,“我去喚旁人來幫你換藥。”

便喚來劉玉娘。

劉玉娘進得門來,見到她後松了口氣,“如意,你可算醒了,再不醒來,裴將軍只怕要哭了。”從來未見那清冷的大將軍如此瘋狂的摸樣。

顏如意心道,他已經哭了。

劉玉娘對顏如意說著這兩日的事。

那日裴策抱著受傷暈倒的她,殺出一條血路,來到營地找軍醫急救。

期間一直緊緊抱著她,任何事都不讓旁人經手,親力親為。

此後便一直守在顏如意的身邊,寸步不離。

只是他自己魔怔了一般,常常呆坐在那裏,拉著她的手一動不動,眼神哀傷。

甚至連軍中事務也差點顧不上,只急匆匆地吩咐給章副將幾句,讓他全權負責,只有無法決定之事才來問詢。

顏如意聽了以後覺得心中猶如泡在溫泉裏一般,徜徉著暖意。

她發現自己醒來後全身清爽,並未多日不洗漱的粘膩感,於是問道:“是有人幫我每日擦洗麽?”

劉玉娘邊給她換著藥邊笑道:“自然,裴將軍將你照顧得很好。”

聽此,顏如意臉刷地紅了,想說什麽,卻又被口水嗆到猛咳起來,扯到傷口,“嘶”了一聲。

裴策聽到顏如意的聲音,“嘭”地將門推開走進來,“如意,你怎麽了?”

顏如意正衣衫半褪,急忙捂住道:“你,你怎的突然進來了!”

雖然知道她已經被看光,但那時自己是昏睡的,現在可不一樣。

裴策急忙轉過身,耳根微紅,“嗯,我擔心你。”卻不移動半步,硬是要守在房中。

“沒什麽大礙,我只是扯到傷口罷了。”她回道。

劉玉娘在一旁快速而仔細地將藥上好,纏上繃帶,便趕快告退。她覺得自己就是那亮如白晝的燈籠,還是趕快離開為好。

裴策來到她身旁坐好,拉著她的手。

“待你傷好,我們回京一趟,好不好?”

顏如意沒有推辭,點了點頭。

裴策眼神溫柔,直直凝著她。

顏如意看著他那滿是胡渣的臉,“噗嗤”一聲笑了,“還未曾見過你如此模樣。”

雖然仍舊俊美,但多了一股憂郁頹廢浪子的模樣。

裴策摸摸自己的下頜,委屈地看著她,一副她便是嫌棄他的眼神。“我這便去清理。”

“我幫你刮胡子吧。”顏如意躍躍欲試。

他搖搖頭,“仔細扯到你的傷口,待你好了以後吧。”

將她安置好,讓她趴在床上,給她蓋上被子,然後不舍地親親她的眼睫,一步三回頭地出門去了。

她此次真的嚇到他了,使得他一刻也不願意離開。

期間顏山聽說她醒了,沖進來紅著眼睛道:“閨女,你還好吧?”

顏如意笑道:“阿爹,讓你擔心了。”

未來女婿這幾日一直將她霸占著,讓他也不好多待,只每日來看三回。

“醒了就好,你以後不要再逞強了。”他這閨女啥都好,就是主意太大。

顏如意想到這麽多人掛念著她,若是出事,只會惹人傷心,於是鄭重點點頭,“阿爹,我知道了。”

游文等人也來了,他們是看到裴策出了門,才趁此機會進來看望。

這幾日裴將軍那臉色陰沈得誰都不敢靠近,不敢惹。

游文、傅野和任小憐等人是從州府急匆匆趕到。

與她寒暄過後,游文說道:“如意不必擔心,書院之事我們會妥善處理,你安心養傷。”

眾人正說著話,裴策走了進來。

他剛洗漱完,一掃那頹喪的模樣,著一身玄色錦袍,清貴異常,神色清冷,淡然掃來,眾人忙噤聲,半晌後紛紛告辭而去。

只顏山仍舊裝作看不見地坐在一旁不挪動,他實在看不得未來女婿時時霸占著他閨女的模樣。

怎麽,他老父親想找自己女兒還得看女婿臉色麽?

如今閨女醒了,他便也不慫了,畢竟,裴策還是要叫自己一聲岳父的。

顏如意未察覺這些暗潮湧動,因裴策在自己面前常常是溫和摸樣,已經忘了他那高冷的樣子。

她主動提起進京之事,“阿爹,過幾日我們便去京城吧。”

顏山知道這一趟定是商議完婚之事,雖然不願閨女這麽快便成親,但畢竟都已訂了親,似乎也沒有理由反對,只得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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