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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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這日季文宣來州府巡鋪子，顏如意聽說後找到了他。
季文宣接到顏如意的拜帖，親自來到府門迎接，仍舊是溫文有禮的樣子，“顏山長，許久不見。”然後邀她進入府中。
穿過庭院之時，只見景色別致，設有假山流水回廊，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名花異草開放，佳木繁盛。
此前只知季文宣出身富貴，卻不知竟富貴如此。看這樣子，只怕是在州府各地都有居所吧。
雖然自為她引薦何巧手之後，季文宣便沒有再在學堂授課。
此前他為何浪費時間到學堂當夫子？真只是此前所說的為了與學堂合作培訓工人？顏如意疑惑了一瞬。
穿過庭院進入正廳，顏如意落座飲了口茶後讚道：“不想季公子府邸庭院如此繁麗，真是賞心悅目。”
季文宣微微笑道：“顏山長見笑了。”然後問起：“不知書院何時開始接收學子？”
“近日便已籌備完畢，季公子在此停留幾日？屆時也想邀請公子參加開學之典。”黑雲學堂的開設，季文宣幫了大忙，此次來，她仍舊是想與季文宣談一下合作之事。
“我會在此一旬，應當是有機會的。”
“如此甚好。”
然後顏如意講起此行的目的來，也是希望季文宣能為書院宣傳，張貼招生海報。
季文宣點頭同意，笑道：“顏山長若是今日不來，我亦是要登門拜訪一番的。”
他頓了一頓，“說起來，還未恭喜顏山長與裴將軍訂婚之事。”
那幾日他正巧不在慶縣，事後才得知。
“不知婚期定在何時？”
說起婚事，顏如意眉眼皆是笑意，“婚期未定，待邊事稍定，才再商議。”
季文宣點了點頭，臉色微沈，“羅闕國此次，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顏如意心中一跳：“季公子是聽到什麽消息嗎？”裴策未與她提起過，但是這幾日書信卻也減少了。
季文宣忙安撫道：“並不是收到消息，只是此前去往邊縣之時，見到戰事頻繁，因此感嘆。”
從季府出來，顏如意恨不得馬上趕去邊縣看顧裴策，不知那邊情況如何。
幸得再過兩日便是書院開放之時，忙過這幾天也就好些。
堰州職業書院的崗位設立，與黑雲學堂一樣，只不過人員設置得更多一些，顏如意提了些黑雲學堂的人員來此管理書院，還有一部分是招聘而來的。
游文又被她提到這兒來做了副山長，傅野擔任一個教習，先讓他做些雜事熟悉一下，還不敢讓他擔任監院管理財政，等他成年再說。
而黑雲學堂那邊，便交給了游武、任小憐和劉玉娘管理。
書院場地很大，畢竟占了一個山頭。女子職業書院在另外半個山頭，兩廂分開。
如今書院已有大體雛形，建好了學舍和宿舍，還初步劃分出了操場、練武場，還有教習所用的實驗田、養殖場等場地，只待以後完善。
開放招新這日，府衙和各地縣衙人員，以及黑雲學堂的人都來到了書院山門外的空地上。
在舞獅表演之後，便是揭牌儀式，張知府便宣布堰州職業書院成立。
這裏已圍滿了許多百姓，紛紛躍躍欲試想要報名。看來宣傳效果不錯，畢竟背靠大樹好乘涼，有府衙的支持，宣傳起來亦是事半功倍。
“以往聽說書院只能是讀書人才能去的，沒想到這什麽職業書院居然是普通百姓都可來此學習。”
“那可不，其他書院是為了考科舉，職業書院是為了修習技能，能以後找個謀生的活計，讀書人反而不必來此了。”
大夥兒對職業學院十分好奇，皆議論紛紛。
在書院山門前有個公示欄，上書開設的專業，以及相關的學費和修習年限，不同專業學費和修習時間皆有所不同，有短期也有長期。
若是家貧暫時無法拿出學費的，可以申請先修習技能，待制作出的成果賣得足夠銀錢再繳清，只不過名額有限，且需要擔保。
因此許多窮苦人家也來看看是否有機會報名。
而專業方面，除了此前黑雲學堂開設過的以外，書院還增設了廚藝、禦車、建築、制作家具等技藝。
大夥兒圍到牌子旁看著告示，若不識字的，旁邊的教習便為其解釋，並登記報名名單。
“你打算報什麽專業？”
“專業是啥意思？”
“便是修習什麽技藝。”
“我打算學兩樣，不知可不可行。”
……
第一天便招收了三百餘名學子，對於這個結果，已是十分好了，許多還是采取觀望的態度，此後還會有人陸續報名。
雖然其中女子報名不過幾十人，但可以慢慢來，畢竟很多人觀念未扭轉過來，不願在女子身上花費任何心思。
此後幾天，顏如意皆忙得團團轉，職業學院剛成立，實在是處處是事情。
終於書院正常運轉，可以丟開暫離之時，又過了十餘日。
但這十餘日，顏如意卻未收到裴策的來信。
她不由得心中有些擔心，於是將游文叫來交待了她後續事情之後，便找了匹快馬打算去往邊營。
而此時，張知府卻急匆匆地派人來叫她去往府衙。
顏如意疑惑，路上瞥見州府城門緊閉，府軍嚴守各處，心中一跳，看來是出事了。
來到府衙，果然見到張知府不覆往日樂呵的樣子，而是神情凝重。
“張大人，是發生了何事？”顏如意沈聲問道。
張知府眉頭緊皺，嘆了口氣，“朝中有信傳來，有人指認裴將軍勾結外敵，從他營帳中搜出與羅闕國勾結的書信。”
顏如意腦袋嗡地一聲，“不可能，這絕對是陷害，皇上態度如何？便如此輕易相信了？”
她心中糾緊，眼眶微紅，手不禁顫抖起來。
“一是確實搜查到相關書信，二是，近日與羅闕國的戰役連連失利……”
張知府頓了頓，“而裴將軍……失蹤了！”
顏如意聽此身子一軟，險些撲倒在地，淚水猛地流了出來。
她顫抖著問道：“是如何失蹤的？張大人可知道？”
她以為此前痢疾之事已了，書中所寫的死劫已度過，卻原來並不是那麽簡單。只不知道……他如今究竟如何了。
若是他……
顏如意不敢再想。
“據說是與羅闕國交戰之時失蹤，而那次戰役正好失利，如今，邊縣已被羅闕國攻占，敵軍或許不日便會攻來此地。”
張知府也不相信裴將軍會勾結外敵，更何況，若裴將軍出事，他亦會受到牽連，因此才找來顏如意將裴將軍之事與她說明。
顏如意眼角掛著淚珠，神情恍惚，腦袋還在有些淩亂。
這樣不行，她深吸一口氣，使自己極力冷靜下來。
“我相信裴策，我要去找他。”
未見到人，她不相信裴策會遭遇不測，更不相信他會勾結外敵。
如今全城封閉，出城需要令牌，張知府沈思半晌，找來令牌遞給她，“裴將軍曾驅走韃虜，是大興朝的英雄，我亦相信他不會做勾結外敵之事。此去，顏山長亦要保重。”
顏如意接過令牌，鄭重道：“多謝張大人。”
她知道，張大人此時放她離開，是出於對裴策的信任。
出了府衙，她迅速整理了包袱，主要是醫藥和幹糧等物，幸得早就備好，因此未浪費太多時間。
然後騎著快馬往城外而去。
顏如意一直暗悔，自己就該時刻盯著裴策，一松懈他便出了事。
也怪她大意，書院之事，完全可以推後，抑或交由游文游武等人來完成。
可惜此時說什麽都晚了。
只望他真的只是失蹤，一切便還有希望。
否則……否則……
她淚水又留了下來，被風吹幹，只餘臉頰一片冰冷。
州府所在離邊縣有五六日的路程，顏如意快馬加鞭，一路找到城池便換馬奔馳，不敢耽誤，夜間留宿野外小憩兩個時辰便繼續趕路，竟只花了兩日便到了邊縣附近。
從州府出來，一路上便見到許多百姓往北遷徙，躲避戰亂。
只有她逆行而下。
到了邊縣附近，愈顯荒涼，路旁偶爾見到屍骸，有兵士的，亦有百姓的。
此戰敗得突然，誰也想不到，英勇無匹的裴家軍，竟會城門失守。
所以，只怕是內賊。
此時已是暮時，殘陽如血，顏如意爬到山頭，遠遠便見城頭已掛上了羅闕國的旗幟，羅闕國士兵亦在附近巡邏，無法靠近。
她想了半天，吹起了哨聲。
這是裴策與近衛聯絡的暗號，不知福滿等人是否也安好，能否聽到。
她一路上常會吹響，試試運氣，可惜皆未遇到福滿等人。
過了半炷香的時間，顏如意見到山下有個人影從遠處而來，隱約似乎身著近衛服飾，只太遠看不清。
她心中一喜，急忙往山下掠去，到得近前，果然是祿厚。
祿厚一身狼狽，一條血肉模糊的傷痕從臉側劃到耳旁，看上去像是被弓箭擦傷。
見到顏如意，祿厚眼神一亮，“夫人，果然是你！”與裴策定親之後，他們幾人私底下便直接稱她為將軍夫人，而此時顧不得，亦直接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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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文宣接到顏如意的拜帖，親自來到府門迎接，仍舊是溫文有禮的樣子，“顏山長，許久不見。”然後邀她進入府中。
穿過庭院之時，只見景色別致，設有假山流水回廊，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名花異草開放，佳木繁盛。
此前只知季文宣出身富貴，卻不知竟富貴如此。看這樣子，只怕是在州府各地都有居所吧。
雖然自為她引薦何巧手之後，季文宣便沒有再在學堂授課。
此前他為何浪費時間到學堂當夫子？真只是此前所說的為了與學堂合作培訓工人？顏如意疑惑了一瞬。
穿過庭院進入正廳，顏如意落座飲了口茶後讚道：“不想季公子府邸庭院如此繁麗，真是賞心悅目。”
季文宣微微笑道：“顏山長見笑了。”然後問起：“不知書院何時開始接收學子？”
“近日便已籌備完畢，季公子在此停留幾日？屆時也想邀請公子參加開學之典。”黑雲學堂的開設，季文宣幫了大忙，此次來，她仍舊是想與季文宣談一下合作之事。
“我會在此一旬，應當是有機會的。”
“如此甚好。”
然後顏如意講起此行的目的來，也是希望季文宣能為書院宣傳，張貼招生海報。
季文宣點頭同意，笑道：“顏山長若是今日不來，我亦是要登門拜訪一番的。”
他頓了一頓，“說起來，還未恭喜顏山長與裴將軍訂婚之事。”
那幾日他正巧不在慶縣，事後才得知。
“不知婚期定在何時？”
說起婚事，顏如意眉眼皆是笑意，“婚期未定，待邊事稍定，才再商議。”
季文宣點了點頭，臉色微沈，“羅闕國此次，只怕不會善罷甘休。”
顏如意心中一跳：“季公子是聽到什麽消息嗎？”裴策未與她提起過，但是這幾日書信卻也減少了。
季文宣忙安撫道：“並不是收到消息，只是此前去往邊縣之時，見到戰事頻繁，因此感嘆。”
從季府出來，顏如意恨不得馬上趕去邊縣看顧裴策，不知那邊情況如何。
幸得再過兩日便是書院開放之時，忙過這幾天也就好些。
堰州職業書院的崗位設立，與黑雲學堂一樣，只不過人員設置得更多一些，顏如意提了些黑雲學堂的人員來此管理書院，還有一部分是招聘而來的。
游文又被她提到這兒來做了副山長，傅野擔任一個教習，先讓他做些雜事熟悉一下，還不敢讓他擔任監院管理財政，等他成年再說。
而黑雲學堂那邊，便交給了游武、任小憐和劉玉娘管理。
書院場地很大，畢竟占了一個山頭。女子職業書院在另外半個山頭，兩廂分開。
如今書院已有大體雛形，建好了學舍和宿舍，還初步劃分出了操場、練武場，還有教習所用的實驗田、養殖場等場地，只待以後完善。
開放招新這日，府衙和各地縣衙人員，以及黑雲學堂的人都來到了書院山門外的空地上。
在舞獅表演之後，便是揭牌儀式，張知府便宣布堰州職業書院成立。
這裏已圍滿了許多百姓，紛紛躍躍欲試想要報名。看來宣傳效果不錯，畢竟背靠大樹好乘涼，有府衙的支持，宣傳起來亦是事半功倍。
“以往聽說書院只能是讀書人才能去的，沒想到這什麽職業書院居然是普通百姓都可來此學習。”
“那可不，其他書院是為了考科舉，職業書院是為了修習技能，能以後找個謀生的活計，讀書人反而不必來此了。”
大夥兒對職業學院十分好奇，皆議論紛紛。
在書院山門前有個公示欄，上書開設的專業，以及相關的學費和修習年限，不同專業學費和修習時間皆有所不同，有短期也有長期。
若是家貧暫時無法拿出學費的，可以申請先修習技能，待制作出的成果賣得足夠銀錢再繳清，只不過名額有限，且需要擔保。
因此許多窮苦人家也來看看是否有機會報名。
而專業方面，除了此前黑雲學堂開設過的以外，書院還增設了廚藝、禦車、建築、制作家具等技藝。
大夥兒圍到牌子旁看著告示，若不識字的，旁邊的教習便為其解釋，並登記報名名單。
“你打算報什麽專業？”
“專業是啥意思？”
“便是修習什麽技藝。”
“我打算學兩樣，不知可不可行。”
……
第一天便招收了三百餘名學子，對於這個結果，已是十分好了，許多還是采取觀望的態度，此後還會有人陸續報名。
雖然其中女子報名不過幾十人，但可以慢慢來，畢竟很多人觀念未扭轉過來，不願在女子身上花費任何心思。
此後幾天，顏如意皆忙得團團轉，職業學院剛成立，實在是處處是事情。
終於書院正常運轉，可以丟開暫離之時，又過了十餘日。
但這十餘日，顏如意卻未收到裴策的來信。
她不由得心中有些擔心，於是將游文叫來交待了她後續事情之後，便找了匹快馬打算去往邊營。
而此時，張知府卻急匆匆地派人來叫她去往府衙。
顏如意疑惑，路上瞥見州府城門緊閉，府軍嚴守各處，心中一跳，看來是出事了。
來到府衙，果然見到張知府不覆往日樂呵的樣子，而是神情凝重。
“張大人，是發生了何事？”顏如意沈聲問道。
張知府眉頭緊皺，嘆了口氣，“朝中有信傳來，有人指認裴將軍勾結外敵，從他營帳中搜出與羅闕國勾結的書信。”
顏如意腦袋嗡地一聲，“不可能，這絕對是陷害，皇上態度如何？便如此輕易相信了？”
她心中糾緊，眼眶微紅，手不禁顫抖起來。
“一是確實搜查到相關書信，二是，近日與羅闕國的戰役連連失利……”
張知府頓了頓，“而裴將軍……失蹤了！”
顏如意聽此身子一軟，險些撲倒在地，淚水猛地流了出來。
她顫抖著問道：“是如何失蹤的？張大人可知道？”
她以為此前痢疾之事已了，書中所寫的死劫已度過，卻原來並不是那麽簡單。只不知道……他如今究竟如何了。
若是他……
顏如意不敢再想。
“據說是與羅闕國交戰之時失蹤，而那次戰役正好失利，如今，邊縣已被羅闕國攻占，敵軍或許不日便會攻來此地。”
張知府也不相信裴將軍會勾結外敵，更何況，若裴將軍出事，他亦會受到牽連，因此才找來顏如意將裴將軍之事與她說明。
顏如意眼角掛著淚珠，神情恍惚，腦袋還在有些淩亂。
這樣不行，她深吸一口氣，使自己極力冷靜下來。
“我相信裴策，我要去找他。”
未見到人，她不相信裴策會遭遇不測，更不相信他會勾結外敵。
如今全城封閉，出城需要令牌，張知府沈思半晌，找來令牌遞給她，“裴將軍曾驅走韃虜，是大興朝的英雄，我亦相信他不會做勾結外敵之事。此去，顏山長亦要保重。”
顏如意接過令牌，鄭重道：“多謝張大人。”
她知道，張大人此時放她離開，是出於對裴策的信任。
出了府衙，她迅速整理了包袱，主要是醫藥和幹糧等物，幸得早就備好，因此未浪費太多時間。
然後騎著快馬往城外而去。
顏如意一直暗悔，自己就該時刻盯著裴策，一松懈他便出了事。
也怪她大意，書院之事，完全可以推後，抑或交由游文游武等人來完成。
可惜此時說什麽都晚了。
只望他真的只是失蹤，一切便還有希望。
否則……否則……
她淚水又留了下來，被風吹幹，只餘臉頰一片冰冷。
州府所在離邊縣有五六日的路程，顏如意快馬加鞭，一路找到城池便換馬奔馳，不敢耽誤，夜間留宿野外小憩兩個時辰便繼續趕路，竟只花了兩日便到了邊縣附近。
從州府出來，一路上便見到許多百姓往北遷徙，躲避戰亂。
只有她逆行而下。
到了邊縣附近，愈顯荒涼，路旁偶爾見到屍骸，有兵士的，亦有百姓的。
此戰敗得突然，誰也想不到，英勇無匹的裴家軍，竟會城門失守。
所以，只怕是內賊。
此時已是暮時，殘陽如血，顏如意爬到山頭，遠遠便見城頭已掛上了羅闕國的旗幟，羅闕國士兵亦在附近巡邏，無法靠近。
她想了半天，吹起了哨聲。
這是裴策與近衛聯絡的暗號，不知福滿等人是否也安好，能否聽到。
她一路上常會吹響，試試運氣，可惜皆未遇到福滿等人。
過了半炷香的時間，顏如意見到山下有個人影從遠處而來，隱約似乎身著近衛服飾，只太遠看不清。
她心中一喜，急忙往山下掠去，到得近前，果然是祿厚。
祿厚一身狼狽，一條血肉模糊的傷痕從臉側劃到耳旁，看上去像是被弓箭擦傷。
見到顏如意，祿厚眼神一亮，“夫人，果然是你！”與裴策定親之後，他們幾人私底下便直接稱她為將軍夫人，而此時顧不得，亦直接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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