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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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地點約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下酒吧,臺上的歌手換了人,還是個漂亮的小男生,這裏偏離軌道,正經人沒有幾個。

當初蔣陵逸就是圖好玩兒,非要拉著自己幾個哥們兒來逛逛,三分鐘被要了十幾回微信,蔣陵逸吊兒郎當沒理,擡頭就對上臺上唱歌的人。

只是一眼,蔣陵逸突然覺得自己的心臟被擊中了,明朗的歌聲裏,他腦海裏出現高中時期,被同學叫上講臺去唱歌的程嘉炎。

閃閃發光的,何止是李知希。

找了個安靜的包房,音樂全部都停下了,蔣陵逸到得很快,他太想把這些事撇清,開門見山:“找我要說什麽。”

“你為什麽瞞著我?”李知希開口就是嗔怪,說得蔣陵逸懵懵然,落去蠻荒之地似的,他無言以對。

“瞞?”蔣陵逸嗤笑一聲,談戀愛期間,他對李知希夠好了吧。

程嘉炎不止一次告訴他,這個人不是省油的燈,有的讓他吃苦頭的,那時候的蔣陵逸,頭一次戀愛,跟個醉漢一樣,倒在初戀帶來的溫暖裏。

他油鹽不進,杵在光潮的第一局新鮮感裏,語氣篤定:“兄弟別勸,我這輩子都栽在李知希身上了。”

中途吵吵鬧鬧,分手好幾次,他沒哭,就是覺得不太好受,每次都是程嘉炎帶他去打一場酣暢淋漓的籃球,揮汗如雨,把難受都汗化掉。

再看過來,蔣陵逸明白些許,他惆悵不及。

“你是蔣振冬的兒子,為什麽不早點說。”

質問的口吻。

蔣陵逸這點工作確實做得密不透風,當初戀愛,李知希也只當他是個普通人,感情的游戲玩夠了,自然要往上爬。

“我們談戀愛,跟我爸有什麽關系?”蔣陵逸反駁完,又聽李知希振振有詞地說話:“你要是早點告訴我,我怎麽可能……”

“怎麽可能跟我分手?”蔣陵逸反問,“還是怎麽可能跟別人上床?知希……你要清楚,就算我沒瞞著你,我爸全方位封殺不讓我進娛樂圈,你覺得他會給你什麽資源?”

李知希現在哪兒還聽得進話去,只覺得當初跟別人的荒唐事就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腳痛心更痛。

蔣陵逸言盡於此,他說了太多次兩個人沒可能了,嘴巴都說麻了,已經沒有更多精力陪李知希打打鬧鬧。

當下的情況,他更關心程嘉炎怎麽樣了。

是不是心情依舊很糟糕,還是說病了。

“我不跟你說。”蔣陵逸忙著走,他去找程嘉炎的時候,分明聽到對方嗓子裏透發出來的不舒服,他知道的,肯定感冒了。

那家夥季節性感冒,身體不舒服從來不說,不愛吃藥,更不喜歡打針,需要他回去哄著把藥吃了。

蔣陵逸前腳剛走,後腳就被跨上來的人緊緊抱著腰肢,整個人貼著他的後背,手往下滑,往他腿間探手,這樣的暗示太明顯了。

他怎麽會不知道。

把人推開了,蔣陵逸轉過身去:“知希,我印象裏的你不是這樣的,這樣掉臉面的事,你從來不做,你心高氣傲,不該為誰折腰。”

“已經折了。”李知希的肩膀顫抖著,“對不起,我後悔了。”

“因為我是蔣振冬的兒子?”蔣陵逸嗤笑著,自嘲地笑話自己,問這樣的問題幹嘛,他確實一事無成。

“不是,沒有……”李知希不停搖頭,“沒有……我愛你啊。”

“回不去了。”蔣陵逸使勁一推,抱著自己的人退了一步,跟他分離開。

眼看著感情牌沒用,他又改用威脅:“你不擔心熱搜嗎?”

“該擔心的是你。”蔣陵逸並不在意那張照片如何,“你找人拍照片,自毀前程的是你,對我……其實沒有影響。”

“你還真是絕情。”抹了一把眼淚,李知希沒再舔著臉往他身上湊,先一步打開包房門走了。

蔣陵逸大腦裏嗡嗡嗡的,他想,應該能消停了。

在猜測聲一片放大那張“接吻照”的時候,另一個位置的照片出來了,整個過程,只是兩個人在說話。

李知希出來澄清幾句,說兩句好聽的話,再找水軍評論他拒絕回答的時間裏,是跟劇組女演員吃飯去了。

蔣陵逸懶得看,消息全是鄭子望說來的。

沒有第一時間趕到程嘉炎那兒,蔣陵逸反而去煩鄭子望那個八卦精,把李知希抱著自己的事兒全都說了一遍。

鄭子望倒吸一口涼氣,搖搖頭:“男人啊,愛你的時候,你就是寶,不愛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湊近些,鄭子望好奇道:“你以前不是挺喜歡他的,怎麽變得那麽快呢,渣男啊渣男。”

“說不上來。”蔣陵逸仰頭,靠著椅子看天花板,水晶燈開著暖黃的光,他坐起來,“我去給程嘉炎買藥了。”

他沒說多於的話,出去就往藥店跑。

鄭子望目送著他離開後,趕緊給女朋友打電話:“盼盼,我跟你說,我懷疑蔣陵逸那小子……喜歡上程嘉炎了……”

“胡說八道。”蘇盼盼正跟朋友逛街,小聲說道,“他們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要喜歡早就喜歡了,還需要等現在。”

“也對……”鄭子望附和。

天黑路顛,蔣陵逸領著一堆感冒藥,著急忙慌往程嘉炎那邊走,敲門好半天沒用,他就蹲在門口安靜地等著。

然後給程嘉炎發消息:【我走了,把藥放在門口,你記得吃。】

捏著溫度計看,程嘉炎暈乎乎的,剛好四十度,看手機眼睛都沒法兒睜大,蔣陵逸三個字在晃,他定睛一看,消息是四個小時前發的。

現在是淩晨兩點。

程嘉炎扶著墻慢吞吞去,打開門,過道裏的陰風吹得厲害,感覺腳上一沈,不是藥。

是蹲在門口睡著的蔣陵逸倒下來了,靠著他的腳人也醒了。

“你怎麽還在這兒。”

“我這不是擔心你,想看你什麽時候出來,四個小時,讓我好等。”

“我又沒讓你等。”程嘉炎嘴硬地說道。

嗓子裏卡著難受,沙啞的聲音蓋住大片大片的煩躁,他蹲下去要拿藥:“藥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蔣陵逸自動忽略掉他說的所有話,眼睛只看到程嘉炎紅得要命的臉,他站起來就往屋裏擠,手背貼著他的額頭。

“燙死了,趕緊走,我帶你去醫院。”

程嘉炎執拗勁上來,就是不肯動:“不喜歡醫院。”

“不許跟我軸。”蔣陵逸關心則亂,上手就要扛人,又怕扛著他不舒服,順手要去把人抱起來。

程嘉炎掙紮幾下沒力氣了,做了退讓:“我吃點藥就好了。”

“那也要讓我看著你。”蔣陵逸給他物理降溫,拿酒精浸濕毛巾,哄祖宗似的。

生病的程嘉炎沒有那麽大的攻擊性,放軟下來,他還跟小時候一樣,本質上是個愛撒嬌的。

“想要吃什麽?我下樓給你買。”

“不要。”程嘉炎嘟噥兩聲,啞著的嗓音低下來,音量都變得跟奶狗似的,“想……讓你抱抱我。”

“我抱你?”蔣陵逸一邊說,一邊湊過去,“你是不是想把感冒傳染給我。”

“不是。”程嘉炎繼續說道,“我想,讓你抱抱我。”近乎乞求,蔣陵逸以為他燒壞了想到誰,忙不疊湊過去。

只是要他抱一下而已,蔣陵逸死心眼沒腦筋沒邊界,仗著身高體型帶來的優勢,把人抱在自己大腿上,輕拍他的後背哄人。

“乖啊。”蔣陵逸嘀嘀咕咕,“不管你想誰,都乖乖的。”

懷裏的人腦袋耷拉著又垂兩下,隨後怔然不動,憧憬多了,人也累了,程嘉炎借著這股迷糊勁,抵著他胸膛的腦袋拱了拱,沈聲道:“我愛你。”

“好好好,愛我愛我。”蔣陵逸依舊保持著給他拍後背動作,一如從前,“都說胡話了,還不去醫院。”

汗水混雜著淚水掉在蔣陵逸胸口,被他滾燙的體溫融化掉,程嘉炎不說話了,鼻子不通氣,他吸了吸,擡起手,軟綿綿在蔣陵逸胸口砸了一拳。

“生病了力氣都沒了。”蔣陵逸把他抱起來,往房間裏走,“今天我守著你,要是待會兒再不舒服,我就不管了,你必須去醫院。”

隔幾分鐘,蔣陵逸就去摸摸他的額頭,確保人沒有問題才放心些,一直守到天亮,他最後摸一下程嘉炎的額頭,已經不燙了。

心裏大石頭這才松松然。

蔣陵逸也累得往他身邊倒下去,鼾聲慢慢起來,程嘉炎睜開眼睛,整個人跟被酒精浸泡入味了似的。

額頭不燙,體溫正常,大腦清醒了。

他一睜眼,蔣陵逸也跟著醒了,強打起精神看他:“醒了,好點了嗎?”

“好了。”程嘉炎歪開腦袋,昨天的事他還記得清楚,沒控制住亂說話了,說他愛蔣陵逸。

看這個二百五的樣子,他應該是完全在狀況外的。

“那就好。”蔣陵逸松一口氣,“昨天燒糊塗了,抱著我說愛我,又把我當成你喜歡的女神了吧。”

“不是女神,是傻逼。”程嘉炎糾正。

“行行行,你高興就好。”

高興個屁,程嘉炎悶哼一聲,撇開腦袋不看他:“我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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