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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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自己也用上了?

果然不能相信蔣陵逸的智商,他確實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妥,也不會聯想到,自己隨便買來擦汗的絲巾,扔在桌子裏,被程嘉炎拿回來,放了七年。

他當然不會變態到拿回來擦。

只是閑暇時間,想想曾經那個傻子,挺開心的。

蔣陵逸高中愛打籃球,整個人一到夏天就會曬黑幾個度,整了一盒絲巾,專門拿來擦汗,擦完就扔。

把人安撫好,蔣陵逸又跑去樓下看買跌打損傷藥,想著電梯沒修,他又噠噠噠往樓下跑去,電梯已經修好了,只是晃蕩聲還是讓人不敢進去。

樓梯上都是人在跑,回聲震地,蔣陵逸思索會兒後,走進電梯裏試了試,咚的一聲,把他哆嗦得往後顛了顛。

該死。

電梯門打開,外面還站著兩個工人。

“哎,你怎麽進去了?這不是還貼了故障……”工人擡頭,貼在門上提醒電梯還沒修好的封條都掉走了。

老實說,蔣陵逸被剛才那一顛給顛得哆嗦到腿軟,扶著墻走出來,頗為尷尬,他轉頭看著電梯,又往樓梯口走上去。

虛掩的門推開,程嘉炎正站在窗前打電話,蔣陵逸輕輕推門進去,原本是想跟他說說話,又看他電話打得入迷,把藥放下後,蔣陵逸出去了。

電話打完了,程嘉炎再看,門是關上的,桌上還放著一盒藥。

蔣陵逸回去就給他發消息:【藥放在桌子上,記得擦。】

酒莊事兒也多,蔣陵逸沒那麽多時間跟他聊天,桌上放著的盆栽好幾天沒管,枯了一大片,蔣陵逸剛簽了合同,仰起頭喊了一聲:“——李哥!”

李秘書跑過來,喊了一聲:“祖宗,又怎麽了?”

“我下午要去談合同,你記得給我換新的盆栽。”蔣陵逸晃回家,走到床畔,屈膝上去,趴著歇一會兒,把床頭櫃上的照片拿起來,捏了兩下。

“想我了嗎?”他自言自語,半瞇著眼眸,一個星期沒見到程嘉炎了,不知道最近怎麽樣,也不知道回他的消息。

“很忙嗎?”蔣陵逸趴得舒服了,爬起來換衣服去談合同。

他最近都做得挺不錯,談了好幾個大單,做生意還是累,蔣陵逸捯飭捯飭好,站在鏡子前長籲一氣:“祝我好運。”

桌對面的人瘦了吧唧的,比其他上了年紀的要清爽許多,蔣陵逸剛坐下跟人家打了招呼,忘了是什麽總了,他只能裝個高冷,對人家點點頭。

“蔣先生家的公子還真是一表人才啊。”

“那是。”蔣陵逸字典裏就沒有謙虛兩個字,看著氣氛沒有那麽嚴肅,面前的中年男人話也多,跟他東扯西扯一堆後,仰頭看著他。

“聽蔣先生說你也對音樂感興趣。”

男人說到一半後,暗自傷神:“我年輕時候喜歡音樂,最近才回來打理一下家裏的生意。”

有了共同話題,說起來就能多嘮兩句,合同簽得順利,蔣陵逸楞是靠著酒量把桌上的一堆人全給喝趴下了。

他自己走路也晃悠,助理扶著他走,蔣陵逸晃了晃新簽下的合同,埋頭呢喃道:“看到沒……”

助理弱弱地問一句:“看到什麽?”

“搞藝術吃不上飯,那個大叔……人都餓成那樣了。”他垂著頭,無精打采的,也不知道實在對人吐槽,還是在把自己罵清醒。

答應回家,他需要學的東西還很多,蔣振冬管理總部累得慌,他待著那麽個酒莊就累成這樣。

蔣陵逸決定了,下次他爹罵自己,絕對不還口了,畢竟這小老頭實在太慘,他以前懟好幾句,蔣陵逸突然想給他爹打個電話說幾句好聽的。

比如你辛苦了之類的。

把合同拍在助理身上,蔣陵逸在兜裏摸索好幾遍,把手機甩出來,按下電話號碼就開始扒拉道:“爸……”

“那邊的聲音傳來:“怎麽了?”

蔣陵逸一楞:“你吃長生不老藥了?”

電話裏不明確的呼吸聲,帶著擔憂:“你……喝酒了?”

完全還沈浸在剛才的聲音裏,蔣陵逸繼續說話:“你聲音怎麽變年輕了?你氣泡音呢?沒了?”

“蔣陵逸,你聽清楚我是誰。”

年輕的聲音又來,透過聽筒的聲音把他說得酒醒大半,蔣陵逸瞇瞇眼,看著備註嗡嗡一聲:“程嘉炎。”

“嗯。”聽筒裏的聲音突然溫柔了,“是我。”

蔣陵逸模模糊糊地眨巴眼睛,嘴裏嘟囔著自己都不明確的話。

“我好想你。”

他又一句話扔完了,腦袋一暈,手機砸在地上,只聽到重重砸地的聲音,之後就是蔣陵逸被助理扶著坐下緩神的聲音。

他捂著腦袋,想不起來自己剛才說什麽了。

助理把手機遞過來,在他面前晃晃:“小少爺,小少爺?”

“別晃,我要吐了。”他酒量是行,沒想到那個瘦猴大叔也不是個等閑之輩,人是讓蔣陵逸喝趴下了,他自己也吃了些苦頭。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人是讓助理拖回去的,差點被累死在路上,一米九的男人,扶著能把人累死,把蔣陵逸放下後,助理狂喘氣跟李秘書吐槽。

“李哥,這小公子,也太重了。”

“你也不看看人家這體格。”兩個人一起攙扶著,把蔣陵逸放下。

他嘴裏一直在嘟囔著。

“說什麽呢?”李秘書自言自語。

“程嘉炎……”

又儂了一聲,蔣陵逸翻個身,躺得舒服了,暈沈的感覺下去後,他舒展開眉頭,看著面前的人,眼睛一下子睜大,擡腿就踢,李秘書習慣他咋咋呼呼,退的速度很快。

沒踢到。

蔣陵逸大喊一聲:“怎麽是你?”

他明明夢到跟程嘉炎一起吃飯去了,怎麽睜開眼睛又變成其他人了。

緩解酒勁,蔣陵逸躺了一下午,晚上才舒服點,公司裏依舊一堆在加班的,他站起來,往外喊了一嗓子:“下班。”

歡呼聲起,陸陸續續有人離開。

蔣陵逸從大樓下去,秋天灌水,一到晚上雨水就變多,他忘了拿傘,準備返回去拿把傘,身後雨聲淋漓中還滾著程嘉炎的聲音:“蔣陵逸。”

他還以為幻聽了,轉過頭去,看到他站在大雨裏,撐著一把大傘,一張幹凈俊秀的臉溺在灰蓬蓬的天氣裏。

“怎麽來了?”蔣陵逸一激動,跑過去跟他匯合。

把傘舉高些,程嘉炎說道:“有人說想我了,所以我來接他下班。”

“想你了?”蔣陵逸轉頭往後面看,燈全關上了,路上一個人都沒有,他還在狀況外,“你喜歡的那個女孩子?”

程嘉炎來的路上真的很開心。

他聽著這些話,心裏了大半截,拿傘的手往一遍撇開:“淋死你算了。”

蔣陵逸追在後面,被淋得渾身濕透,坐在程嘉炎的副駕駛上搓搓手,他沒拿外套,淋了雨冷得慌,撇過頭去看駕駛位上的人。

“開車啊。”蔣陵逸拍拍他的手,想到點事兒,他側頭看過去,“換個位置,我來開。”

“不換。”程嘉炎逆反勁上來,車也不開,還特地把空調調低,蔣陵逸越來越冷。

還是不發脾氣。

程嘉炎本意是想讓蔣陵逸冷得支撐不住,跟自己激烈地吵一架,然後他就可以順勢過去,把人臭罵一頓,解解氣。

只是對程嘉炎好脾氣慣了,蔣陵逸從來不會大聲跟他說話,更別提吵架什麽的。

程嘉炎再清楚不過,堵氣這樣幼稚的事情,蔣陵逸不會,他有氣一般當場就發了。

確實是這樣,楞是耐住這股冷氣,蔣陵逸搓搓手臂,都沒有問一句為什麽要把空調調得那麽低。

實在看不下去了,程嘉炎這才把溫度調高。

他一言不發,暴風雨來臨前總是寧靜的,蔣陵逸不安地看著他,以為他出什麽事兒了,安慰道:“嘉炎,心情不好就說出來,這麽憋著不舒服。”

“我說出來有什麽用?”程嘉炎反問一句,“他眼睛裏永遠沒有我。”

“那我們換一個人喜歡好不好?”蔣陵逸試探了一句。

好不容易開出去的車又停在風雨裏,襯著風雨的聲音,蔣陵逸聽得很清楚,程嘉炎心裏有個特別特別喜歡,沒有人可以代替的人。

“換不了。”程嘉炎搖頭,整個人的腦袋都埋在方向盤上,他低低的抽泣聲落在蔣陵逸耳朵裏。

把人扶過來,蔣陵逸拍著他的後背:“那就跟她說喜歡她,我們嘉炎那麽優秀,多少姑娘喜歡,不用吊在一棵樹上……”

懷裏的聲音有些抖,程嘉炎的眼睛也是濕漉漉的:“不喜歡。”

“嗯?”抽泣聲太顫,蔣陵逸聽不清楚他後面的一句話。

不喜歡,不喜歡姑娘。

蔣陵逸最後還是把人換到了副駕駛上,導演對中間的幾個劇情不滿意,程嘉炎熬夜改劇本,好幾天沒休息好。

靠著就睡著了。

把車裏的藍牙音樂關掉,全是雨聲。

到蔣陵逸家,他去看副駕駛的人,還沒醒,不打算影響程嘉炎睡覺,他就這麽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輕輕開門,把人打橫抱起。

埋在他胸膛上的腦袋乖乖的沒動,眼睛在黑暗裏睜著。

蔣陵逸,就當我自私,想讓你多抱抱我。

把人抱回去,蔣陵逸給他脫衣服,奇怪了,程嘉炎居然沒醒,不醒就不醒,他也沒扔進浴缸裏給他洗澡。

端著水把程嘉炎擦幹凈後,掩上被子,哄小朋友一般的輕軟:“程嘉炎同學晚安嘍,下次哭,希望是因為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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