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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胡桃魈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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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胡桃魈6

這一刻,秦翎的腦袋裏想了很多。

事發突然,小逸生死未定,陳竹白的身子未好,他確確實實不該想到別處去。可他沒辦法控制,腦海裏反覆出現自己看過的那雙紅眼睛。

會是小時候自己救過的那只白兔麽?

一定是了吧,就是它。如果說刺猬、狐貍、蛇都能修行成仙,連鯉魚都可能有化龍之日,那麽白兔也可以。那年自己救了他,所以他幻化為人來救自己,還有,小言從來不吃常人吃的吃食,酷暑烈日也不曾進水,是不是因為兔子本就不喝水,只進食新鮮綠菜和青草?

如此這般,是自己餵錯了他啊!

短短的幾個瞬間,秦翎已經將能想到的事情都想了一遍,甚至想到那些奇異話本和戲文中的離奇小文,難不成小言是兔子成形,陳竹白是竹子變的?

就在他恍然的功夫,鐘言的耳朵慢慢變回正常,他也不知道元墨和小翠緊張個什麽勁兒,扶著秦翎先站起來再說。

“你怎麽跑出來了?外頭黑,危險。”鐘言心驚膽戰,“快回去!”

“我聽見你叫嚷,又聽見元墨哭。”秦翎只好假裝方才什麽都沒看到,上下摸索檢查小言身上有沒有受傷,“是不是摔著了?”

鐘言搖頭:“沒傷著,方才我用法器代我入井,沒想到察覺到裏頭暗藏殺機,底下藏著一個東西。我還沒來得及看出是人是鬼就被咬到了頭顱,這才嚇得驚叫出聲。”

秦翎立馬看向井口,拿燈的丫鬟們也紛紛往後退了幾步。

黑洞洞的井口無聲無息地落在他們面前,是每日可見之物,也是必用之物。院裏的水都從這裏頭來,誰也沒想過它能出事。井口有大腿那樣高,洞口很小很小,現在它卻成為了每個人眼裏的血盆大口,一張嘴就能把人活吞進去。

他們甚至覺著這口井就是活的,現在不是他們在看井。

而是這口井在看著他們,在獵捕活人。

“總之先進屋再說,外頭已經不安全了。”鐘言拽著秦翎往屋裏走,不知不覺間已經大汗淋漓。燭火的微光成為院落中唯一的那點暖色,一路護送他們到了門口。

“大家夥都進來吧。”鐘言幹脆將大丫鬟們也叫了進來,“從今日,你們都不要靠近水井,要是用水就到外面去打,或者請院裏的小廝們幫忙打一盆,離井口越遠越好。”

“是。”三個妹妹都嚇得不敢吭聲,唯有春枝站在最前頭。

“你們若是害怕了,我便和錢管事說結清你們的月例銀子,然後安排你們去更安穩的住處。”鐘言不想卷進這樣多的人來,趁著還能讓她們走,能走幾個就走幾個。

四姐妹互相對視一眼,誰也沒有搖頭。最後春枝上前一步說:“小的們願意跟隨少奶奶,跟隨少爺,只是還請主子們講講到底怎麽了,讓我們姊妹四個有個準備。”

“院裏有鬼。”鐘言說。

他知道她們膽子小些,但這樣說總比瞞來瞞去更好。“而這些臟東西都是沖著你們少爺和小公子的命來,雖然我和我師兄可以抵擋一二但總有疏忽的時候。曾經我也認定咱們這個院子最是安全,但如今看來,早早被人渾水摸魚進來過。你們跟著我們的話這條路會很辛苦,也太危險。”

春枝死死地攥著手絹,又問:“那還請少奶奶告訴我們,我們是否有過命懸一線的時候?”

鐘言點了點頭。

“是否和……雪有關?”夏露小心翼翼地問。

鐘言沒想過她們居然還記得融肉雪的事:“怎麽說?”

“我們記不清楚了,但依稀記著……好像有那麽一件事,和雪摻和在一起。但沒人告訴我們,我們只能當這是個胡亂的夢。”膽子最小的冬華說。

鐘言還當她們全部都忘了,到這時候不得不承認。“是。”

“是您救了我們嗎?”冬華又問。

鐘言點了點頭。

四個姑娘一下子如釋重負,困擾她們多日的疑雲被徹底撥開,見了明月。原來她們的腦子沒有出問題,那些斷斷續續的恐怖景象都是真的,並不是她們胡思亂想。

互相對著點頭的時候,鐘言和秦翎瞧著她們像瞧著四只不斷吃米的小家雀。

點完頭,春枝帶著妹妹們往前一跪:“我們記住的事不多,但卻覺著死過一次,有時候身子冰冷,血肉都變成了冰雪一樣。既然少奶奶曾經搭救,那我們也必定不會貪圖安穩,只願留在院裏和少奶奶共進退。”

鐘言也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顯然她們不會離開。這時,睡醒了的陳竹白抱著秦逸走了出來,身後跟著許蘭。

“怎麽了?”陳竹白問。

鐘言先將他攙扶到椅子上,將方才發生過的事情都給說了。陳竹白撐著精神聽完,先把小逸遞給師弟,隨後只身一人到了院裏。

井口邊上已經沒了燭燈,陳竹白往下看了看,沒多會兒就回來了。鐘言等他一進屋就問:“還在嗎?”

“已經不在了,但我覺著也很古怪。”陳竹白又坐了下來,雪白的臉幾乎要透光,端起茶杯都很費勁,“不是水鬼。”

“我起初也覺著是水鬼。”鐘言先說自己的猜測,“徐長韶說在隱游寺瞧見水鬼了,我還以為那只水鬼跟著他下山回來了。可是仔細一想,不對,要是水鬼咱們怎麽可能沒發現?況且水鬼厲害,白仙不是它的對手。”

“井口已經有酸味了,說明那東西已經來了不止一次,你說得沒錯,應該就是從秦家的水道進來。”陳竹白說,“只不過能清楚知道水道又能憋氣游水,在漆黑無光的水下不迷路,還要身材纖細如小孩子一般,這樣的人,秦家有嗎?”

鐘言扭頭看向秦翎。

秦翎搖了搖頭:“這我不知道了,要問徐蓮,她管事,她清楚家生子的去留。”

“是不是家生子暫時還未可知,就算真有,哪家的小孩子能在水道來去自如?這人必定極為熟悉秦家。”陳竹白心力交瘁,“如今只有主動出擊一回,明日把小公子病重的消息放出去,但只說病重,並未傷及性命,要說小逸還有得救。看看能不能引蛇出洞。”

鐘言點點頭,看向懷裏熟睡的秦逸。有了師兄的法術,他睡得倒是香甜無比,嘴角掛著吃飽喝足的笑容,手腕上戴著師兄買給他的元寶金手鐲。

但願,這手鐲能保護他平安無事。

第二日,秦逸生病的事傳遍全院,在不少人的眼目裏這是秦家又要變天的征兆。

原本以為二少奶奶生下孩子,二少爺這一屋就穩了,沒想到二少奶奶失了孩子。原本以為大少奶奶生下來會是死胎,沒想到活了。結果還沒到百天,孩子又不行了,真是風雲變幻,一天一個風向。

從晌午開始,秦翎的院子裏就沒有安生過,先是何清漣親自來看過,這倒是出乎鐘言的意外。

她完全可以派個人過來看看,哪怕給上一屋子的補品也不用親自跑這一趟,先不說秦翎是不是她養大的,有沒有母子之情,單單是秦翎是她親生之子的攔路石這一檔子事就讓兩個人身份尷尬。但當她抱起秦逸輕聲哄睡的那一剎,鐘言又覺著她很在意這個孩子。

“師兄,你覺不覺得何清漣不大對勁啊。”等人走了之後鐘言立馬問。

“她為何這麽愛這個孩子?”連陳竹白都聽出來了,“不光是方才,小逸落地那日她也是這樣,一瞧見孩子眼圈就紅了,要不是她有秦爍和秦泠,我還以為她膝下無子呢。”

“我覺得……何清漣不是善人。”鐘言的直覺萬分準確,“師兄你相信嗎,何清漣她並非不知道院裏的事,包括秦翎這一身病痛和命數更改,萬不得已的時候,我甚至覺著她會對秦翎動手。但是又很奇妙,我覺著她不會動秦逸。”

“這樣疼愛幼子……這不該啊。”陳竹白繞著一縷頭發說,兩個人坐在床上竊竊私語,像兩個剛剛化作人形的小鬼,根本弄不清楚人世間的喜怒哀樂。

鐘言貼著他的耳朵說:“你說她不像膝下無子,萬一咱們想差了呢?她不是命中無子,而是命中多子,秦爍,秦泠,往前想……”

陳竹白驚慌地看向師弟,若真是這樣,恐怕他們都想錯了!所有的事情都想錯了!

“她還有一個兒子?”兩個人異口同聲。

說完他們同時嚇了一跳,毛發豎起,不亞於親眼瞧著水井裏頭爬出東西來。真是這樣就麻煩了,他們猜測的事情全部不做數。

原本以為這家是給秦爍的,可秦爍的名字就是一個引火燒身的箭靶,還不能留下後代,顯然是一顆廢棋。而他們不是沒懷疑過秦泠,可秦泠如今也是廢人半個,被蠱毒侵蝕過的身子將來也不一定能有香火,甚至短命。更何況若他真是何清漣和秦守業手裏的那一步險棋,為何輕易被騎射師傅害了?

而且騎射師傅和何清漣還曾經夜半私會。

他們都以為何清漣是在步步為營給秦爍和秦泠,從沒想過還有另外一種結果,便是她的心壓根就沒在這兩個兒子的身上。

她心裏,說不定一直鐘愛著另外一個孩子,在秦爍和秦泠之前。出生時必定不順,所以在看到秦逸的時候才會那樣感同身受,這會兒知道秦逸病了才會立馬過來。她的棋盤裏根本就沒有秦爍、秦泠,而是另外一個孩子。

拐了這麽大的一個彎,鐘言終於摸到了一點門路。怪不得總覺著她奇奇怪怪、冷冷清清,萬事了然心中又作壁上觀,因為她從未真正偏心於自己和秦守業的兒子。她不曾愛慕過秦守業,自然也不喜歡他讓她生的孩子。

“那會不會是她在家鄉生下的?”鐘言大膽猜測。

“你不是說她有一個青梅竹馬嗎?”陳竹白也推測,“若那個兒子才是她與心愛的男子所生,她必定用心疼愛。後來因為身份地位不得不嫁給秦守業做二房,雖然也有了孩子,可終究比不上第一個。”

鐘言仿佛一腳踏入亂局:“這樣說的話,這裏頭的事還是有潘曲星。只是咱們現在找不到這人了,更沒法找到何清漣和他的孩子。”

“慢慢來,若真是咱們推測的那樣,我不相信潘曲星和那個孩子流浪在外。”陳竹白顯然更懂人性,“她每日每夜看著秦翎、秦爍和秦泠過這樣的富足日子,肯定會想到外面的那個。一想到這三個過得這樣舒心,外面那個衣食不周,這是拿鈍刀子砍娘親的心,沒有一個娘親能不做對比……說不定,潘曲星和那個兒子早就在秦宅裏謀生了!”

鐘言覺得師兄這話有理。“我明日讓徐蓮查查。”

“秦翎如今十八,那個孩子恐怕也就比秦翎大一歲,說不定是十九、二十,明日讓人好好查查。”陳竹白剛說完就聽到了腳步聲,和鐘言一起擡頭瞧,是秦翎進來了。只見他手裏托著一個菜盤,上頭全部都是青菜、果蔬一類。

“餓了吧?”秦翎將盤子放在了鐘言面前,同時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的反應。

“我不餓啊。”鐘言剛從何清漣恐怕還有一個長子的驚魂未定中抽離,看到青菜後甚是驚訝,“給我的?”

果然,他眼睛都亮了。秦翎仿佛又看到了那只逃跑的小兔子,將一把青菜先遞過去:“嗯,你可以嘗嘗,很新鮮,我親自洗過。”

“我……我一會兒再吃。”鐘言倒是不懂他為什麽給自己吃這個,但夫君的一番好意總不能當面駁回。而他順理成章地收下也成了秦翎心裏的肯定,再看向陳竹白時,秦翎自覺和他多出幾分心意相通。

家兄請看,我已經知曉了小言的原身,往後必定不會再餵錯了。

陳竹白不知道他這眼神從何而來,只好也點點頭:“多謝你想著我師弟。”

放下菜碟之後,秦翎去偏室瞧瞧元墨他們,幾個小孩兒正在一起嘀嘀咕咕,其實就是說著昨晚少奶奶耳朵顯形之事。這個說少爺肯定瞧見了,那個說天黑不一定瞧見,說來說去都沒有一個定論,最後爭執不下時,少爺進來了。

“你們聊什麽呢?”秦翎掃了一眼。

“沒什麽。”春枝先站了起來。

瞧他們的表情大概就能猜出一二,秦翎沈了沈氣:“你們別瞞著我,我全部都知道了。”

元墨和小翠兩個人一起打了個哆嗦,看來少爺還是看到了耳朵。

“不光是耳朵,還有你們少奶奶的眼睛,再加上他會的那些奇門異術,以及還有一個神通廣大的師兄。我都知道了,小言他並非凡人……”秦翎又將他們看了一圈,當屬元墨和翠兒兩個人最為緊張。

元墨和小翠同時感覺到了主子的註視。

“那件事,你們比我先知道。”秦翎指的是他們知道小言是男子這事。

元墨和小翠心想著少爺怎麽繞來繞去又繞回來了,這件事今生今世恐怕都無法過去。

“這件事,你們是不是也比我先知道?”秦翎再次審問。

兩個小孩兒只好點點頭,認命了,要殺要剮都是這一回了。

“念在你們護主有功,這事我不再計較。”秦翎口是心非,實則計較萬分,“但往後可不許再瞞我什麽,一定要一五一十地說。特別是少奶奶的事,他本就不是凡人,要精心照顧。”

“是。”兩個小孩兒異口同聲,看來少爺知道取了男鬼妻的事了。

“這事……暫時別讓小言知道,你們和我知曉就好,等到時辰差不多了,我自然會問他。”秦翎怕驚嚇了小言,便特意囑咐,“他雖然和咱們不同,但心有慈悲,你們多多少少受過他的恩惠,所以也不必怕他。”

“是。”四個大丫鬟和童花一起異口同聲,齊齊地回答。

剛剛送走何清漣,秦泠就著急忙慌地過來了,還帶來了他熟識的郎中,等郎中一走,秦瑤和柳筎一起來了,柳筎一眼看出了秦逸的病癥並非普通之癥,秦瑤急得撕著帕子直掉眼淚。

“大哥。”秦瑤撲在秦翎懷抱當中,“我剛剛把自己的小鎖給小逸,為何還會生病?”

“只是小病。你聽說過麽,孩童時期生些小病可以抵擋小災,等到這一遭過去,小逸必定一帆風順。”秦翎摸著小妹的發絲,真不知道自己這話能不能應驗。忽然間,他一低頭的功夫,發現了秦瑤小臂上的幾道抓痕。

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小妹就立刻將袖子捋了下來,急忙擋住了。

秦翎沒看清是幾道,可心裏如同天雷轟頂,久久不能回神。小言和陳竹白說那人必定被白仙抓傷,為什麽……為什麽小瑤的手臂上會有血痕?

他們還說過什麽,說能在秦宅水道裏游走的人,必定是孩童的身型,或者腰圍一尺五六不堪一握的纖細。秦翎雖然還懷抱著小妹,可忽然又頓生寒意,不敢低頭看她。

他頭一回開始害怕,怕自己抱著的根本就不是小妹。

等秦瑤和柳筎離開,秦翎失魂落魄地坐回床邊,方才種種皆在眼前閃現。小妹小時候什麽樣,又是什麽時候長大的,她這些年都在做什麽……通通沒有頭緒。

自己病了好久,其實和小妹就不怎麽走動了,怕過了病氣,莫非小妹她……秦翎忽然打了個哆嗦。

“怎麽了?”鐘言端著熱茶進來。

“啊?”秦翎根本來不及反應。

“你怎麽走神了?”鐘言把茶水放在桌邊,秦翎顯然不大對勁。

“我……”秦翎還在往外冒汗,他不敢和小言說,怕小言完全對秦家的親情失望,怕他接受不了最為疼愛的小妹也有事瞞著他們。可若是不說,這關乎重要大事,絕對不能隱瞞。

正要開口說,院門口再次熱鬧起來,鐘言和秦翎起身一瞧,原來是朱禹來了。

朱禹帶著兩個小廝,沒有空著手來。不一會兒就看到大少爺和少奶奶一起出來迎接,身後果然沒有奶媽媽也沒有小公子。而他到來的緣由鐘言也一清二楚,無非就是幫秦守業探探口風,看看是真的生病了,還是只是一個虛張聲勢的法子。

“給大少爺、少奶奶請安。”朱禹雖然這樣說,但頭並未低下半分,比主子的腦袋還高,“老爺聽聞小公子重病,心痛不已,心念萬分,特意命我帶幾味珍貴草藥過來看看。”

“多謝。”鐘言而不過分熱情,再熱情也沒用,這就是秦守業的眼線而已,無非是不想落人話柄。

“多謝了,明日一早,我親自向爹請安。”秦翎讓元墨收了藥材,心焦憂慮皆不是裝出來的,愁雲在眉心擰了個疙瘩。朱禹這時候又說:“可否讓在下看看小公子,不知是什麽病癥竟然來勢洶洶?”

“這會兒奶媽媽正哄著睡覺呢,郎中看過,說是見喜。”鐘言的話像是給孩兒下了一道催命符,這樣小的秦逸若是見了喜,那當真沒有活路可言。

“哦……居然是見喜,可憐了。”朱禹遠遠地看了一眼。

“所以今日都沒讓什麽人進院,這東西會過人。”秦翎說,“院裏已經開始潑水清掃了。”

朱禹聽完沒說話,低著頭,並不清楚他在想什麽。忽然間一只小蟲子飛到他們的面前來,朱禹下意識地伸手一揮,將黑色的蟲子打落在地。

小小的蟲子像瓢蟲一樣,摔在地上之後兩邊翅膀就分開來,須臾又重新飛了起來,並且帶有“嗡嗡嗡”的叫聲。

只是大小有了些改變,足足比被打之前大了一倍。

“這是什麽!”朱禹瞧著那蟲子又朝自己飛過來,便伸手再打。蟲子弱不禁風的,一下子又被打在地上,兩邊翅膀再次煽動,又一次飛了過來。

奇怪的是,它每次都飛向朱禹。

“別動!別動它!”鐘言瞧著那蟲子有古怪,沒見過這種狀似胡峰又打不死的小蟲,況且越打越大。嗡嗡嗡的聲音逐漸變大,因為朱禹並不在意鐘言的話,反而一打再打,結果可怖的事情發生了,蟲子每被打一次就大一倍。

它大一倍,嗡嗡嗡的煽動聲就大一倍。

從方才不仔細聽就聽不出聲音的小飛蟲變成了手掌大小,這回可完全看清了它的長相,胡峰的身子,瓢蟲的翅膀,翅膀還能關合,每次被打都對準朱禹。鐘言見狀不對先擋在了秦翎面前:“別再打了,等它再大一大就要出事了!”

“什麽鬼蟲子!”然而朱禹並不在意,又一次揮過手臂。蟲子摔了一下,蹬了蹬腿,再起飛時已經變成了盤子大小。

當一只蟲子長到足夠大的時候,它也就擁有了致命的危險。

它發出巨大的嗡嗡聲,如離弦之箭飛到了朱禹的腦袋上,兩邊的翅膀往中間用力一合,活像一個飛起來的胡桃。

哢嚓!就這樣擠碎了朱禹的腦袋!

少爺:開始養兔子。

言言: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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