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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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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謝樺是劍派嫡系裏少有的‘君子’,然而入劍派數月,耳濡目染之下,本就不算實心的‘君子’,更要大打折扣。

揮袖冷言,“這位道友可是先前在門口胡言亂語之人?”

那青年臉色一變,強撐道:“不懂你在說什麽!”

謝樺一改笑臉,態度強硬,“道友既不承認,我也沒甚辦法,唯有請道友少出現為妙。”

“你!”青年素聽他人提起陸星坷時,多用目中無人、囂張跋扈等詞,還沒見到正主,光見一個看門的,就知曉傳言不假,“即使劍派是楓靈第一門派,座下弟子如此跋扈,我等亦不屑與你們同行!”

“呵,可別把我河東呂氏一起算上。”先時去劍派拜師,未被收下的呂奉郢這回也來了,剛一入院門口便聽到了這話,想也不想的就開了口。

“呂公子!”

“許久未見呂公子,公子風采依舊,實在羨煞我也。”

呂奉郢雙手抱拳,朝四周眾人打了個招呼,走至前沿,“謝樺...”

視線上下打量,唇角的笑意不顯,但比起之前見面時,真切了不少,“許久不見,倒是變了不少,可見這劍派養人。”

“奉郢還是一副俠骨心腸,有什麽說什麽。”謝樺嘴唇微挑,意有所指。

心裏本就有鬼的幾人,聞聽此言,只覺得眾人的眼睛若有若無的,都朝他們看了過來。

實際上,有了呂奉郢的加入,剛才那一茬很自然的被接了過去,先前挑撥的那名青年儼然被眾人排擠在外,就連適才一同與他說閑話的幾人,此時也自顧不暇。

這和他們計劃的不一樣!

本想找個由頭,樹起陸星坷蠻橫霸道的一面,就算不能帶著眾人排擠劍派,也能為自己先前在外頭說的那些話找到一些理由,顯得那些話來之不假,所言非虛。

設想的很是美好,實施起來就不那麽完美了。

這點小計謀在謝樺眼裏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他八歲時就不屑如此了,何況如今。

再者說,陸星坷這些年在外頭的名聲還不夠壞嗎,再被潑點臟水又能怎樣,只要劍派還在,只要劍派弟子還在,這群背地裏罵人的,明面上都得過來點頭哈腰。

謝樺和人說得熱鬧,卻也不忘打發了這個人,“道友還留在這兒作甚?可是還有什麽事?”

那人張嘴,謝樺恍若沒見到,“既然沒事,就不要在這兒,免得陸師兄醒來見到你,又要生氣了。”

話落,轉頭招呼其他人往會客的地方走去,衣袖被風吹起,清風明月之資,哪像刻薄之人。

另一頭,陸暮秋和蕭楓雖把人交給了雛鷹學院,卻也沒直接離開,而是在早前置辦的房產裏先住了下來。

“行啊你,也學會陽奉陰違了?”蕭楓打趣道。

陸暮秋不作聲,合上院門,又下了禁制,從外頭看,和沒人來過似得。

不多時,禁制被人堪破,從外頭進來了一個黑衣男子,帶著鬥笠,瞧不清模樣,順帶手還把壞掉的地方補上了。

“北辭?你怎麽來了。”

蕭楓不解,看向陸暮秋,原以為是不放心坷坷,現在看來還有其他原因。

“叫我來作甚?”沈北辭朝蕭楓點了點頭,對陸暮秋問道。

陸暮秋並不廢話,“前幾日坷坷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叫方瑜嫻的人,我在他體內感覺到了薛兵的氣息。”

聽到薛兵的名字,蕭楓立刻變了臉色,“什麽時候,你怎麽也沒同我說!”

“泠清來找我說情的前一天,就短暫的打了一個罩面,所以沒說。”

“那你現在的意思是?”沈北辭皺眉,陸星坷對薛兵來說,就像花朵對蜜蜂,蜜蜂采蜜,花朵柔弱。

陸暮秋知道自家兒子體質特殊,一直小心看護,原以為能護他一輩子,如今來了個賀覆,不得已終是要放人出去成長,但在這途中,無長輩看護,偏偏薛兵又在一旁虎視眈眈,實在難安心。

“我和蕭楓沒辦法時時刻刻看著坷坷,只能拜托你了。”陸暮秋罕見的向沈北辭求援,背脊卻還挺的筆直。

沈北辭不想給陸暮秋看孩子,但要是薛兵...

“好,我會跟著他的。”

陸暮秋雙手抱拳,彎腰行了個禮,“多謝。”

同門為師兄弟的時候,沒見過陸暮秋低頭,如今為了幼子,全然不顧自己了,還真是可怕。

不過,要是自己能和...有個孩子,便是要天上的月亮,自己說什麽也給孩子摘下來。

“不用,再怎麽說,那孩子也是我半個兒子的親侄兒。”

蕭楓被瞞在鼓裏,現在又聽沈北辭說什麽半個兒子,當即反駁,“侄兒就侄兒,別說什麽兒子不兒子的,我養了坷坷十多年,都沒說他是我半個兒子。”

這時候陸暮秋又知道自己惹蕭楓生氣了,福至心靈的補了一句,“師徒如父子。”

這話確實搔到蕭楓的癢處了,“咳,說回薛兵的事,你該不會給坷坷下了什麽監視的術法?”

陸暮秋皺眉,不能理解蕭楓的懷疑,“當然不是,賀覆找我說的。”

賀覆?

沈北辭同劍派唯一的聯系就是蕭楓,但蕭楓這個人不會事無巨細的都說,“這個賀覆是誰?”

蕭楓皺眉,“是我新收的徒弟。”

“賀覆是從下世界來的,但他同坷坷一樣,十分有慧根,一點就通,收他做徒弟,也是省心。”

沈北辭並不關心賀覆這個人如何,“他是怎麽知道薛兵這個人的?我記得有關薛兵的事跡,早在當年就全部消滅了,藏書峰內最高禁制內的書籍,才有提到一言半語。”

陸暮秋沒打算瞞著沈北辭,鄭重其事道:“賀覆說,他是踏破時間界限回來的。”

沈北辭:“???”

“什麽東西?”

沈北辭真是摸不著頭,只不過離開劍派,還沒和世界脫節吧,怎麽這些人說的話,自己都聽不明白了。

陸暮秋與蕭楓對視,蕭楓了然點頭,自覺開始解釋。

陸星坷出生前三年,楓靈大陸滴雨未下,劍派弟子四處布雨,為凡界眾生尋找生機,然而人工所降和天所降還是有很大的區別。

最嚴重的一件事,便是凡界因失天雨,人跡罕至之地突生了不少妖魔,所以那幾年劍派弟子又是降雨,又是降妖除魔,真是恨不得一個人當三個人使。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陸星坷出生,那一天,天降靈雨,覆蓋了整個大陸,與此同時,天雷相助,屠盡妖邪。

在凡人的話本裏,神仙投胎歷劫,出生時必有祥瑞預兆,楓靈大陸這些年也不是沒出過這樣的事,但陸星坷身體裏的血自帶靈氣,純凈非常,適合修煉也適合被妖邪拿來修煉。

靈根丟失,焉知非福。

這一身的血液精氣,卻不敢讓人知道,小心將養在劍派多年,也怕逃不過命劫,所以陸暮秋同蕭楓自陸星坷五歲起,就一直在尋找破解之法。

最後尋到的方法,就是以劍派全部靈氣為利刃,設祭壇,在事情無法挽回之時,選一人回到過去,幫陸星坷避開危險。

這事要用到劍派的靈氣,光他們二人不能決定,隨即問了其餘師兄弟,並嫡系弟子,經得他們一致讚同後,這才開始著手布置。

此事瞞的緊,就連沈北辭都沒讓他知道,何況是一個下世界來的賀覆,所以自他拜入師門,說出此事後,他們就信了。

信是信,但賀覆對陸星坷的種種心思,他們還是很不喜歡!

事情說完,院內久久無聲,沈北辭撐著石桌坐下,對陸暮秋和蕭楓指了又指,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許久,喉嚨發幹的問了句,“你們拿靈氣做利刃,又拿什麽為祭?”

說是只有靈氣,其實劍派地理位置極好,靈氣儲備遠超大陸所有,能配得上劍派靈氣的,又有幾樣東西?

陸暮秋撇開眼,神情愧疚,蕭楓也是如此,但還是回答了,“...嫡系命格。”

沈北辭出身劍派,自然知道藏書峰裏的種種禁術,以命格為祭的禁術也瞧過,但賭上整個門派命格的禁術,還是第一次聽。

“蕭楓!你太大膽了!”

陸暮秋一心練劍,法術一道比不上蕭楓,這樣的融會貫通,只有蕭楓能做到。

蕭楓斂眸,換做其他弟子出事,他們也會如此。

劍派護短,以命相護。

沈北辭深知這點,心中發酸,“行,你們放心,坷坷在我眼皮底下,絕對不會出事!”

被托付與人的陸星坷完全不知道這門官司,夜幕降臨,住進他們房間的不是別人,就是河東呂氏的呂奉郢。

陸星坷穿著寢衣,盤腿坐在炕上,托著下巴,“欸,你當初既然不是真心要來我劍派,為什麽又大老遠的走一遭?”

正在整理自己的伊書聽了這話,背影微微頓住,這事也是能直接問的嗎?

呂奉郢拍腿大笑,絲毫不介意,“這不是劍派從未公開招徒過,我自己好奇,家裏長輩又巴不得送個弟子進去,於是就去了。沒想到你們招徒弟,是一點不看其他的,就看一個心。”

身為出題人的陸星坷也不尷尬,“劍派物質條件絕對能滿足弟子需求,當然不看其他東西,而且比起身世、天賦,能不能和師兄弟們好好相處,在我看來更重要。”

伊書豎著耳朵一邊聽,一邊整理,突然靈光乍現,他自認為和劍派弟子相處的不是特別融洽,尤其是和陸星坷...按他這麽說,那豈不是他們平時都在包容自己的小性子?

陸星坷竟然也會包容別人嗎?

伊書不作聲的回頭看了眼陸星坷,少年唇紅齒白,眉目靈動...心不自覺的多跳了兩下,趕忙回頭。

那邊的交談還沒停。

“那也不能光看拜師的是不是誠心的吧?”

“話是這麽說,但要是連拜師都不是誠心的,別的更不能要求了。”

陸、呂兩人對視,深覺對方很合,同時伸手,擊掌!

謝樺看著自己的童年死對頭和陸星坷聊得歡快,很是無語,走過去將兩人拉開,“該睡了,明天不是說要去拍賣場看熱鬧嗎?”

呂奉郢撇嘴聳肩,“欸,謝樺,我和你換個位置睡吧,我想同星坷再聊聊天。”

謝樺不為所動,皮笑肉不笑,“不行。”

成吧,呂奉郢不強求,轉頭問剛進來的賀覆,誠心問道:“賀道友,我與星坷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所以今夜能和你換個位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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