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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那就借你吉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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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那就借你吉言了”

方衍一時間也沒聽出那個“我們”有什麽不對勁,畢竟陳皮現在動不動就想往他店裏跑,跟認了個新爹也沒什麽區別。

果然是嘎蛋之仇大過父子親情。

不過陳斯愚壓根沒發現這些變化——他只當陳皮是在方衍家吃好喝好,連帶著對方衍這人都親近了不少,壓根沒把嘎蛋的事放在心上。

方衍覺得這麽下去不太行,於是隱晦地提醒道:“你最近要不多陪陪陳皮?父子感情也是需要維護的。”

“我兒子跟我的感情好得很,”陳斯愚邊說邊往街上走,“怎麽可能因為我忙著給他賺罐頭錢就不跟我好了。”

行吧,方衍無語,別以後又哭著說自己的父子感情悲慘破裂就好。

陳斯愚不來開門的時候陳皮就散養在外頭,店門口放著紙箱和舊坐墊做成的小窩,胖貍花蹲在門前張大嘴打哈欠,肥碩且無所事事。

“兒子!”

方衍看著這邊人三兩步走到胖貍花身邊,蹲下身就對著那顆小腦袋一陣狂搓,陳皮被他作弄得喵喵亂叫,爪子忍無可忍地按在了陳斯愚的手臂上。

陳斯愚一把將它抱起來:“怎麽了兒子?是不是餓啦?”

胖貍花在他手裏瘋狂掙紮,最後張嘴往他手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飛著耳朵沖他哈氣。

“嘶!”

陳皮的態度實在反常,陳斯愚看著自己手上的牙印,啪地敲了下逆子的腦殼。

“幹什麽呢你,從哪兒學會的亂咬人?”

方衍觀察了會,低頭從自己身上拈起一根貓毛。

“你抱了別的貓,”他說,“你兒子以為你有私生子了。”

“我可沒有,”陳斯愚大呼冤枉,“你自己找找,我跟你另一個爹都沒帶新貓回來!”

說著還把陳皮往方衍懷裏放,胖貍花難得一視同仁,對著方衍哈了好幾口氣,方衍也不怕,抓著他的爪子張開嘴:

“哈——!”

四周頓時一靜,陳皮仿佛被他嚇懵了,砸吧砸吧嘴縮起脖子不再看他,而陳斯愚的沈默在短暫幾秒後變成了亮晶晶的眼神,很克制地落在方衍的鼻尖。

好可愛。

方衍沒註意到他,指著陳皮的鼻子威脅道:“你再兇,今天就沒貓條吃。”

胖貍花還真乖乖地被他抱著了,只是耳朵依然平平壓著,一副不服氣的樣子,方衍剛把它放回陳斯愚懷裏,它立刻就把腦袋埋進了自己親爹的胸口。

陳斯愚低低咳了聲,讚許地說:“還是你有辦法。”

“小貓有時候和小孩一樣,”方衍說,“偶爾也得讓它知道自己的行為是錯誤的——你的手被撓破皮了。”

陳斯愚這才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背,對那條發紅滲血的痕跡並沒有很在意的樣子。

“擦點藥消毒就好了,它打過疫苗,沒事的。”

方衍卻笑了,說:“我的意思是,要不要給它剪個指甲?”

這話說得讓陳斯愚產生了種自作多情的窘迫感,以及很淡的失落。

合著這道傷還不如給陳皮剪指甲來得重要。

那點微弱的刺痛感好像一下就變得明顯了起來,他捏著陳皮的爪子看了看,用很輕松的語氣說:“那就剪吧,我店裏有工具。”

沒關系,再接再厲。

陳皮被放在搖椅上,方衍聽著樓上傳來的翻箱倒櫃的東西,站起身環顧了一圈。

沒記錯的話,上次給小豆丁處理完傷口,那個急救箱被塞在了……櫃臺後?

陳斯愚帶著貓咪剪刀下來的時候就看見自己的急救箱敞開著放在椅子上,方衍的手裏拿著醫用酒精,而桌上放了一袋棉球。

“回來了?”方衍擡頭看向他,“我先幫你把手上的傷處理一下。”

陳斯愚心中倏然一松,笑著靠近他:“行,謝謝。”

其實這種地方自己也能處理,但陳斯愚怎麽可能拒絕方衍的好心,站在他身旁伸出手,露出那條紅得顯眼的傷痕,方衍捧著他的手掌,小心翼翼地用沾了酒精的棉球擦拭。

尖銳的刺痛感浮現,陳斯愚眉頭都沒動一下,還笑著說:“不管它也快好了。”

“以防萬一。”

方衍垂下眼的時候總是顯得尤為專註,陳斯愚失神了瞬,一時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手指很輕地顫了顫,彎曲著像是想要去抓方衍的手。

他想到了於新月和張覯薇相扣的手指。

方衍其實也有些心不在焉——陳斯愚的皮膚很白,甚至給人以一種蒼白通透的錯覺,這點傷痕紮眼得要命,卻又莫名有一種美感,讓他想起方女士曾經做過的一件旗袍,雪白的底上繡了血紅的花。

是一種殘忍卻很沖突的美,讓人心中湧動出講不清楚也沒有頭緒的奇怪沖動。

方衍忍著想要用指腹觸碰傷痕的奇怪想法,松開了陳斯愚的手。

“好了。”

指尖劃過掌心的微妙觸感讓陳斯愚沒忍住輕輕地抓住了他,方衍楞了楞,擡眼時被那雙桃花眼看得心跳微微一漏。

“怎麽了?”

陳斯愚自知失禮,若無其事地松開他的手,微微笑著拿過用完的棉球:“沒什麽,拿個垃圾。”

一瞬間的暧昧煙消雲散,快得讓方衍根本琢磨不到,他整理好急救箱放回櫃臺後,轉身回來時陳斯愚已經抱起陳皮坐在了桌邊。

“快來,”方衍聽見他笑著喊自己,“它太大只了,你來剪,不然我待會抓不住它。”

陳皮對剪指甲這件事保留著貓咪都會有的抗拒,可惜它哈氣方衍也沖它哈氣,完全沒有反抗的餘地,只能被乖乖地捏起爪子,哢擦哢擦全部修剪得幹幹凈凈。

等到被放開的時候胖貍花已經蔫蔫耷耷的了,它怏怏不樂地趴在角落,用屁股對著這兩個可惡的人類,方衍笑了聲,說:“慘咯,你現在又被他記上一筆。”

陳斯愚故作無奈地嘆了口氣,含著笑意的眼卻落下他身上。

“那萬能的方老板能教教我該怎麽辦嗎?”

方衍看了看墻角生悶氣的胖貍花,又看了看眼前笑意輕快的陳斯愚,最後大發慈悲地松口:

“給它獎勵一根貓條和一個罐頭吧。”

當陳皮吃得發出呼嚕聲時,陳斯愚低笑了聲,說:“還真的跟養孩子似的。”

方衍看了眼時間,說:“那你先餵著?我回家打掃院子去了。”

“要不你等我一會兒,”陳斯愚說得認真,“說好要幫你的。”

“沒什麽好幫的,本來也快弄完了,”方衍不甚在意地擺擺手,“你可以晚上過來吃飯。”

陳斯愚也不堅持,說了聲好後就跟他道別,結果方衍剛回家沒多久,就聽見門被人用很熟悉的方式敲響,不用想,肯定是陳斯愚。

“我剛才又想了想,言而無信非君子,很容易失去朋友。”

最後一句讓整段話都變得不正經起來,陳斯愚微微彎著眼笑,說:“所以我決定過來幫忙,好對得起晚上的這餐飯。”

他都這麽說了,方衍也不再客氣,挑著眉遞出手裏的鐵鍬,往旁邊讓開。

“喏,那就麻煩陳大善人了。”

兩個人一塊在院子裏忙活了一個多小時,在微涼的春天裏出了一身的汗,方衍轉頭進屋,出來時手裏提著個小巧的紫砂壺。

“陳斯愚——”他朝院子裏勤勤懇懇的男人喊道,“來喝茶,休息一會。”

“行,我來了。”

陳斯愚放下鐵鍬,仔仔細細洗幹凈手後才在檐下坐著,方衍泡的茶甘甜微苦,連溫度都是剛剛好的,他愜意地瞇著眼,突然說:“換做十年前,我會在這種時候跑去外頭的便利店裏買上一聽冰可樂。”

“那東西只能年輕人喝了,”方衍很養生地搖了搖頭,“現在喝兩口就覺得胃難受。”

“老咯——”

陳斯愚應景地說出那句話,搖頭晃腦地,最後和方衍齊齊地笑了起來。

“可惜還沒有找到老伴,”他玩笑般地說,“怕不是得孤獨終老了,嗳,要不你幫我算算,我什麽時候才能談戀愛?”

“算不準,”方衍吹了吹茶杯上漂浮的熱氣,“你自己說的。”

陳斯愚眼睛一瞪,認真道:“我現在可信了,你剛剛說完讓我當心父子關系,陳皮就撓了我一爪子,不信都不行。”

方衍的視線頓時又落在了他的手上——那道傷痕已經沒有剛開始那麽惹眼,但還是十分引人註目。

“那個是巧合,”他說,“我真不會算姻緣,不過你想談的話,肯定能得償所願。”

就陳斯愚這個條件,喜歡誰不是手到擒來。

不過……

方衍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心裏竟然有點不舒服。

“你最近有喜歡的人了?”

他把這點不舒服歸咎於朋友突然脫單還不說一聲的不爽——明明大家都是天天待在店裏埋頭苦幹的可憐人,怎麽這都能有春天會發生的故事發生?

方衍簡直不平衡極了。

不過陳斯愚卻只是微微笑著,很淡然地說:“隨口問一問而已。”

方衍仔細觀察了下他的神色,這才重新垂下眼喝茶。

陳斯愚忍住喉嚨間的聲低笑,不緊不慢地收回視線,在心裏默默道了句:

那就借你吉言了。

看來不是沒有機會,他想。

方衍剛才那一瞬的眼神,不爽到讓他身心舒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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