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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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可以,真是可以,這個年紀的小孩子都這麽難說話嗎?

陳驕年實在是不知道怎麽和弟弟溝通了,只得耐著性子又說了一句:“不會。”

陸初陽一動不動地盯著他,過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起來。

他起身把土星抱到他的懷裏。

“哥哥別生氣,這對小畜生很開心以後有兩個爸爸照顧。”

陳驕年:“……”

你不虐待它們就好!

*

哥哥的請求讓陸初陽十分愉悅,於是他勉為其難搬到了陳驕年的屋裏。

其實他本來想的是逼著哥哥搬到他這邊來,對他來說比較方便。

但他其實更好奇在哥哥的屋子裏生活會是什麽感覺。

尤其某些不為人知的事,以哥哥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在別人的屋子裏做的。

陸初陽想看陳驕年最真實的生活狀態,而不是熒幕上或者監控裏。

當然,最重要的是,他想看哥哥某些別人絕對看不到的樣子。

陸初陽搬過來的第二天就缺席了綜藝。

他一個人在陳驕年的屋子裏打量著,看著那些廉價的擺設,卻覺得尤其安心。

這個小區很老了,這一套都是三十年前的老房子了。

然而,只要陳驕年在的地方,就是幹幹凈凈的。

就像小時候,即使是剛從垃圾堆裏剛刨完垃圾回來,陳驕年都是衣著簡潔。

夏天的時候陳驕年每天都要帶他去河裏洗好幾次澡,冬天也是一個禮拜至少一次,冷死都要洗。

那時候他就懂了,哥哥是真的愛幹凈。

一個流浪漢為什麽會這麽愛幹凈,這個問題從他懂事開始就在腦海中徘徊。

他想知道哥哥的一切,包括哥哥的想法、哥哥自他走後的生活、哥哥為什麽會進娛樂圈,哥哥的成長經歷以及哥哥為什麽會成為流浪漢。

這些他只要一句話,第二天相關資料就會呈在他的桌上。

但他不願意讓下屬去調查。

他要自己查。

最好哥哥能像顆河蚌一樣主動對他打開堅硬的外殼,把自己最深處、最柔軟的地方給他看。

陸初陽來到陳驕年的房間。

房間沒有上鎖,這讓陸初陽很是滿意。

他的哥哥這些天一直很氣人,把他氣得要死,但好在沒有做更讓他生氣的事。

如果哥哥的房間對他上鎖,他發誓一定要讓哥哥紅著臉哭出聲來,再也無法維持在外人眼裏的那種清冷。

陸初陽進了房間,蹲在床邊,把臉貼在陳驕年的枕頭。

哥哥的床總是帶著一股草木的香味,還能聞到陽光的味道。

那是因為他從小就喜歡用一種洗衣液,那種洗衣液就是這種香味。

小時候哥哥給他搭的那個比狗窩大不了多少的房子裏也是,不管是墊在底下的爛墊子,還是上面蓋著的破被,也都是盛滿了這種味道。

那是因為哥哥個禮拜都要固定把這些東西洗兩次。

就算是陰雨綿綿的冬天,洗不了了,他也會想辦法撿更多的衣被,然後一出太陽就各種洗和換。

他們這種流浪兒童自然是買不起那種洗衣液的,但陳驕年每次在垃圾堆裏看到這種洗衣液都會撿起來,把裏面剩餘的一點點集中倒在一個空礦泉水瓶裏。

陸初陽聞到了哥哥的味道,就有些心猿意馬。

他在陳驕年的浴室裏待了一個小時,出來的時候面上仍有些不滿足。

打開冰箱想拿些飲料喝,登時楞在了那裏。

只見冰箱裏滿滿當當全是草莓牛奶。

不是他那天餵陳驕年的那種,那種只有他的工廠能生產了,而且不對外開放。

是其他牌子的,有罐裝的、有玻璃瓶裝的,還有袋裝的。

難怪已經不記得十二年前那家草莓牛奶的味道。

真是喜新厭舊的哥哥。

陸初陽眸色陰沈起來,扒拉了一下,發現冰箱裏還有很多小零食。

果凍糖果小餅幹,一應俱全。

他猛地想起那天晚上陳驕年說的話,於是眼裏的陰沈又倏然消散。

他拿了一顆果凍看了看,想到了什麽,忽然笑了起來。

本就因年輕自帶桃花的臉上潮紅更甚。

他把那果凍放回原位,決定晚上和哥哥逛個超市……

陳驕年回到家裏,看到陸初陽正在逗土星和地球“紮頭發”。

土星是女孩子,渾身頂著小發揪也就算了,地球是個男孩子,頂著小發揪像個什麽樣子?!

陳驕年以為他又在虐它們,正準備再像那天晚上一樣給陸初陽加強一下基本的品德教育,卻聽到陸初陽夾著聲音和它們說話。

“不愧是我的崽,你們要是去演戲,演技肯定也是影帝影後級別的。爸爸賞你們一人一車罐罐。”

陳驕年:“……”

陳驕年也喜歡夾著聲音和貓貓狗狗說話,一看弟弟也是這樣的,不好意思之餘又覺得有些開心。

陸初陽這不是挺正常的嘛!

陳驕年聽到陸初陽的話,以為他還在為自己和肖樺的緋聞而生氣,故意說影帝的演技不如貓狗。

全然想不到自己夾著聲音哄著的女兒和兒子已經學會了和弟弟合起夥來騙他。

其實陳驕年早上出門的時候對陸初陽還是生著氣的,不過在綜藝上聽說陸初陽生病了今天請假,就立馬又擔心起來。

但他沒有陸初陽的聯系方式,於是只得先工作。

現在他看到陸初陽似乎沒什麽問題,便問他:“陽陽,你哪裏不舒服?”

因為如願被哥哥請進家門而身心都舒服的陸少爺笑盈盈起身,指揮狗兒子給陳驕年拿拖鞋。

“沒事。”

“哥哥,我們去逛個超市,買點菜做飯。”

陳驕年楞住了:“做飯?”

但他馬上反應過來,是了,弟弟來了,他得做飯。

可天知道,陽陽走後,他就不做飯了。

他都已經不知道自己做的飯還能不能吃了,畢竟以前給陸初陽做的飯也是他無奈胡亂鼓搗出來的,他其實根本就不會做飯。

他的奶奶很會做飯,也從來不讓他進廚房。

奶奶還有些封建,說君子遠庖廚,於是他從骨子裏就不喜歡做飯,他也學不來,這是他唯一不會的家務。

那天他說要給陸初陽做飯吃,也只是一時心疼弟弟,脫口而出。

總不可能再讓弟弟吃小時候自己做出來的那種鐵罐水煮菜吧?

陸初陽察覺到陳驕年的異樣,心裏冷笑。

看哥哥這體格,那麽單薄。

再看廚房那比剛出廠還光潔的廚具,聯合網上對他“拼命三郎”、“斂財民工”的評價,就知道哥哥這幾年都忙於工作,根本不開火,說不定也根本不會做飯。

小時候的鐵罐水煮估計是他廚藝的巔峰了。

不過自己也只是想找個借口和哥哥去超市,並不是真想讓哥哥做飯。

於是陸初陽糾纏道:“是,做飯,但冰箱裏沒菜,我們得去逛超市。”

陳驕年看著弟弟一臉理所當然的神情,眸中透出點無奈:“陽陽,哥哥雖然撲,但也不能去超市了。”

陸初陽:“沒關系,我已經把小區附近的那家超市包場了。”

陳驕年:“!!!”

沒過多久,兩人逛超市回來。

陳驕年小心翼翼的:“陽陽,其實錢不是什麽好東西,沒錢也一樣過的。”

潛臺詞:你和你“媽媽”分了吧。

陸初陽把一掛跳跳糖拎著玩:“是嗎?是因為金錢不好所以哥哥才得了個斂財民工的稱號?”

陳驕年:“……”

陳驕年無奈地看著弟弟,忽然想起自己昨天晚上被弟弟死死地占著上風,今天又被弟弟一句話堵成這樣,頓時有些唏噓。

自己怎麽就被他拿捏成這樣了呢?

自己才是哥哥啊?!

陳驕年只得看了陸初陽一眼,然後望了望天。

陸初陽卻突然居高臨下把那掛跳跳糖綴在他眼前:“哥哥要來包嗎?聽說很刺激的。”

陳驕年不覺有異,說:“那是你們小孩子吃的,哥哥不吃。”

陸初陽嘴角浮上一絲笑意,不置可否道:“哦。”

陳驕年這麽多天第一次見弟弟正常地和他笑,但他仍然覺得心裏不舒服。

弟弟陰陽怪氣說話的時候笑起來怪怪的,好不容易不陰陽怪氣了,怎麽笑起來還是這麽怪怪的?

他喜歡看弟弟笑得露出兩排碎米白牙,眼睛彎彎,天真無邪敞亮,像小時候那樣。

二人回到家裏,貓狗相迎。

陳驕年抱起土星,又蹲下來摸了摸地球的腦袋。

雖然有貓吸有狗摸了,他的眉宇間仍露出些苦惱之色。

菜是買回來了,可真的要做那種東西給弟弟吃嗎?

他想想還是不妥,於是對陸初陽道:“陽陽,哥哥帶你出去吃吧。”

陸初陽卻徑直拎著東西朝廚房走去。

“大明星,今天我的包場預算滿了,沒錢了,不出去。”

陳驕年:“……”

陳驕年倒是想說他來包,可錢呢?

自從被康亦昇盯上,他的通告幾乎沒有,這檔綜藝的錢又被公司給卡著,他現在是連過生活都要悠著點了。

可是不去外面吃的話,拿什麽給弟弟吃?

難不成真的給陸初陽吃鐵罐水煮來憶苦?

呵呵,他選擇點外賣。

然而像他這樣的人外賣也不大方便點。

陳驕年站在那兒,一時間非常後悔,怎麽別人家的哥哥就能伺候弟弟吃喝,把弟弟養得白白胖胖,自己卻連飯都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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