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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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陳驕年剛想到這裏,電話響了。

是他資助的一個貧困學生,馬上六月就要高考了。

電話裏孩子的聲音清麗雀躍。

陳驕年也很欣慰,鼓勵他好好考試,不要想其他的,也不要緊張。

那孩子又說了一會兒,這才把電話給掛了,掛前突然說了句“陳哥哥,我會來找你的。”

陳驕年反應了一會兒,嘴角浮現淡淡的笑意。

李有志這孩子一向成績好又努力。

他會成功考到滬市來的,陳驕年一點也不懷疑。

陳驕年打完電話,又回到了那個問題。

他想了想,決定硬著頭皮給弟弟做飯。

小時候陽陽都不嫌棄他的飯菜,長大自然不會嫌棄。

而且他這個當哥哥的都願意做了,陸初陽乖乖吃就好,有什麽資格說個不字?

想是這麽想的,但陳驕年還是沒忍住輕輕嘆了口氣。

他還是不願意讓弟弟吃不好的,畢竟小時候吃得夠多的了。

他的陽陽就該一輩子錦衣玉食,和過去的水煮罐罐菜徹底決裂。

等到陳驕年心思百轉地來到廚房,卻發現陸初陽已經把今天買的菜分門別類都拿了出來。

目前砧板上放著一塊裏脊肉。

一個景德鎮的白骨瓷盤子裏放了一條破好了肚的草魚。

不銹鋼的絲網洗菜盆裏放了鮮香菇、翠綠的小青菜和蔥姜蒜等食材。

陳驕年自然也不可能幹看著。

他擼起袖子來到水池邊,拿起那魚放在水龍頭下洗。

陸初陽就站在他旁邊看著他。

清澈的水流過陳驕年蒼白勁瘦的手,手腕上比蓮子還青綠的多寶手串沾了水,顯得更加清潤可人。

隨即魚的血被水沖到他的手背,那種艷紅讓這一切帶上了性感的味道。

陸初陽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一切,想起和有一天他偷偷過來看陳驕年,撞見哥哥和一個年輕的男人去吃飯。

那人應該是個片兒警,長得像棵白楊,說起話來咋咋呼呼的。

他跟著這兩人到了市郊的一棟小別墅,看著哥哥和那個男人吃燒烤。

陸初陽不知道哥哥和那個人聊了什麽,但能看到哥哥在那個小院裏放松又閑適的樣子。

陸初陽當時多想上前去問哥哥那個男人是誰,但理智告訴他不可以。

一切必須有計劃地進行,把哥哥逼急了就不好了。

那天陸初陽很生氣,不過更讓他生氣的還在後頭。

那人把陳驕年送回來後,陳驕年就在小區道邊嘔吐起來。

陸初陽當時真想把這倆一起教訓。

那個人不知道陳驕年從小吃壞了脾胃,不能吃葷腥就算了,哥哥自己是怎麽回事?

就這麽不在乎自己的身體?

陸初陽想到這裏,逛超市時的和顏悅色一下子就沒了。

陳驕年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擡起頭來朝他笑了一下:“陽陽,如果待會菜不好吃,你也不要生氣。”

陸初陽看著他認真中帶著溫柔的眼神,恍然回到小時候,哥哥用易拉罐給他做飯,說的卻是“陽陽,你相信哥哥,這樣做出來的飯菜可香了。”

陸初陽走到陳驕年的身後,從他的腰下用雙手分別抓住了他的兩只手腕。

“哥哥”,他說,“在你心裏,現在的我是不可理喻、隨時都會發脾氣的討厭鬼嗎?”

陳驕年的動作一頓,他沒回到陸初陽的問題,面上維持著笑意:“陽陽,放開,這樣不好洗菜。”

陸初陽:“哥哥知道怎麽洗嗎?”

他的手指覆上了陳驕年的:“這裏的黑膜要撕幹凈,腮要完全拔下來,一點都不能留。”

兩個人的手指在清透的水流下糾纏。

陳驕年臉上的笑意再也維持不住了。

他奮力地要從陸初陽的控制下脫出,然而陸初陽就像是一座巍然不動的大山。

陳驕年語氣變重了些:“你不會還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陸初陽:“怎麽會,我只是想要提醒哥哥,你不會做飯。”

他說著忽然一笑:“哥哥真是太過分了,說什麽要做飯給我吃,結果連魚都不會洗。”

陳驕年的臉已經熱了起來。

作為哥哥,卻在弟弟面前出了這樣的糗,還指責弟弟在揩他的油。

他故作鎮定道:“這是哥哥該操心的事,你等著吃就是了。”

陸初陽的語氣依然不疾不徐:“那可不行,我要吃就吃好的。”

陳驕年的臉更是滾燙。

陸初陽是看著他的腮邊和頸部一點點紅起來的。

景色宜人,陸初陽覺得心情又好了起來,於是決定暫時放過陳驕年。

哥哥不珍惜自己的身體,以後再教訓他。

現在當務之急是讓哥哥吃上飯。

陸初陽維持著這樣的姿勢帶著陳驕年的手把那魚洗凈。

“哥哥是不是覺得特別慚愧,連頓好的都不能給弟弟吃?”

“不過沒關系,飯菜我都會做啊,我來教哥哥。”

在陸初陽的鉗制下,陳驕年就這樣被“手把手”地“教”著做好了一桌飯菜。

在餐桌上看著笑盈盈夾菜給他的陸初陽,陳驕年覺得這個世界是不是在往奇幻的方向發展。

眼前全是陸初陽帶著他的場景,洗菜、擇菜、甚至連顛勺都是在陸初陽的控制下做完的。

陸初陽在他耳邊說:“哥哥,開油煙機啊,想當黃臉婆嗎?”

“哥哥,你這勺鹽放下去,長江的水都能被我們倆喝幹。”

“哥哥,煎魚要個幾分鐘,我們去冰箱拿點水喝吧。”

簡直像是連體嬰兒。

可自己卻沒有再反抗。

一定是自己太懷念和弟弟親密無間的感覺了。

可他怎麽看弟弟都不像是會對做菜感興趣的人。

小時候的陸初陽也是,讓他洗個菜葉子他都能把嘴嘟老高,說洗菜太無聊了,耽誤他撿垃圾。

陳驕年心裏亂,吃了幾口不想再吃了。

但陸初陽卻坐到了他的身邊,撐著下頜看著他。

“哥哥,吃不下嗎?我餵你?”

陳驕年:“……”

耳邊十三歲的自己的聲音傳來:“陽陽,怎麽不吃飯?哥哥餵你。”

陳驕年心中一驚,面上淡然,默默把那碗飯給吃完了。

他自小一吃葷腥就會吐,所以沒碰那魚。

但陸初陽卻逼著他喝了一口魚湯。

那魚湯入口,陳驕年就微微瞪大了眼睛。

他從來沒吃過這麽輕薄的魚湯。

雖然保留了魚湯本來的鮮味,但卻一點葷腥油膩的感覺都沒有。

甚至帶著股清甜,喝下肚去只覺得任督二脈都被打通,沒有一點厚重的負擔感。

陳驕年喝湯之前以為自己一定是要吐的,可飯後一直到第二天居然都很好,不但沒吐,肚子裏還暖呼呼的。

就這樣過了幾天,陳驕年居然升起了一種類似於幸福的感覺。

他的小尾巴又回來了。

他每天下班屋子裏有貓有狗有弟弟,桌上有熱騰騰的飯菜。

家裏那個從來就沒開過的電視放著,他和弟弟坐在沙發上,他睡覺,弟弟玩手機,還買了很多童話書就放在茶幾上。

往往他看完一個故事就能睡著。

醒來的時候,都能看到身上多出一條貓狗圖案的小毛毯。

那是陸初陽從對面家裏拿過來給他蓋的,和他以前在店裏看中過的一條是同款,綿軟又好看,他很喜歡,以前沒舍得買。

短短一周的時間,陳驕年已經漸漸地能吃點瘦肉、魚湯之類的,網友們都在說他氣色比以前更好更想日。

陳驕年對於網友們的豪放已經見怪不怪,並不介意。

然而陸初陽總喜歡帶著那股不懷好意的笑容把那些話讀給他聽。

“炒哭陳老師!”

“陳老師的皮膚摸起來一定很爽。”

陳驕年才恍然想起,弟弟好像不是以前那個全然把他當哥哥的單純小孩了。

果然,有一天晚上,陳驕年剛洗漱好上床,陸初陽就站在了他的床邊。

“哥哥”,他把身子覆了過來,“哥哥,我想睡這裏。”

陳驕年第一個念頭便是可以。

弟弟小嘛,自然是要睡哥哥身邊的。

但當他看到陸初陽眼裏的火熱,他立馬驚醒,想到現在的陸初陽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天真無邪的小陽陽了。

陳驕年沈默了一會兒,起身把床讓給他。

“那我睡你房間。”

卻被陸初陽按回枕上。

陸初陽看著他:“哥哥,我說我要和你一起睡。”

陳驕年暗暗喘了一口氣:“我還是去那邊睡吧。”

陸初陽:“現在我是連和哥哥睡在一起都不配了麽?”

如果沒有之前發生的那些事,陳驕年自然是巴不得和弟弟抵足而眠。

可發生了那些事之後,陳驕年真的生怕哪裏出了錯,到時候連兄弟都做不成。

陳驕年起身抱住陸初陽,在他背上拍了拍:“陽陽乖,你已經長大了,得和我分床了。”

陸初陽從他身上起來,笑著:“你這是還把我當小孩子吧?”

陳驕年不做聲。

陸初陽:“好,希望哥哥永遠堅持下去。”

說完就出去了,還很禮貌地幫陳驕年把門給帶上了。

陳驕年看著弟弟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麽有些不安。

不過好在第二天一切都很正常。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也是。

第五天陸初陽甚至給他煲了一罐蟲草雞湯。

陳驕年覺得弟弟果然還是很乖很聽話的。

畢竟三歲看老,他的弟弟從小就那麽乖巧可愛。

然而,還沒高興太久,就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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