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第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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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我才知道,雷獅昏迷的兩天其實是假的。他只昏迷了一天,另一天純粹是在補眠。

據卡米爾所言,主要是因為雷獅找了我一晚上,回來之後困得不行,再加上勞動過度,沾枕即眠。

這讓我心情很覆雜。

而讓我心情更覆雜的是,卡米爾先前所說的將我感動的一塌糊塗的“餓了”兩個字,其實是雷獅說他自己餓了讓我麻利地收拾收拾之後去準備點心。

對此,我沈默良久,再也沒能把某句話從腦子裏揪出來反覆照料一番,我滿腦子只有怎麽樣把面團捏成雷獅的臉然後一巴掌拍扁。

至於雷獅為什麽要找我,我沒敢細想,也不打算細想。其實這樣就已經夠了,我不貪心,知道他眼裏還有我這個人就已經很滿足了。

這麽想著的時候,手裏一個用力,沒留神把面團雷獅捏扁了半個頭。

雷獅醒了之後像忘了奴隸角鬥場那件事,依然整日裏變著法的指揮我做這做那,若是以往我必定要在心裏默默抱怨幾句,現在卻巴不得他多說幾句話。得,奴性就是那時養出來的。

之後過了沒幾天,聽說大皇子被人扔進了角鬥場,回來的時候差點砸了半個宮殿,隨後,角鬥場便徹底沒了消息。

這件事是我告訴的雷獅,當時他正百無聊賴地看書,不知道什麽時候起,他出門的次數少了很多,大多時候都一個人待在書房研究什麽東西,偶爾卡米爾會和他一起,我不太了解,也不想了解。

聽我說到大皇子從角鬥場回來時,雷獅終於肯紆尊降貴地從書裏擡起頭,右手支著下巴,懶洋洋的掀著眼皮,不鹹不淡地問:“那家夥還活著?”

我點了點頭:“大皇子傷得不重。”

他遺憾地哼了聲。於是我斟酌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他:“是……您做的麽?”

他擡眼瞅我,拿過一根筆在手裏轉著,片刻後筆尖猛地紮進桌子裏。

他站了起來,伸著懶腰,承認的很幹脆:“是啊。”

我想問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話到嘴巴又停住了。

我被人帶走的時候,大皇子就在不遠處站著,但他從頭至尾都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冷眼看了會兒便帶著多餘的人轉身離開了。在雷獅和我一身傷地回來後,他甚至命令仆人將我帶走,若不是雷獅冷笑著說“我的人,你哪來的資格動她”,我早就不在這世上了。

我摸了摸腦袋,決定直接忽略這個問題。

就當做是我我自作多情好了。

雷獅走到窗邊打開了窗,單手撐著窗臺輕松躍了上去。

“天氣不錯。”他說著,跳下去的時候不忘回頭留下一句——中午就吃這個了。

我盯著寬敞的窗外景色忍不住沈思。

他說的這個是哪個?範圍是不是太廣泛了,能不能給個具體的指標?

自然沒有指標,所以我按自己的想法做了午飯。

我沒告訴雷獅的一件事是,就在前一天晚上,陛下曾派人將我帶去了他的宮殿。陛下屏退所有人,只留下了我和他。一殿的寂靜中,陛下問我願不願意離開雷王星,如果我願意,他可以派人將我送到所有想對我不利的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但我說我不願意。他沈吟後又說,既然我不願意,那便賜予我公主的封號,至少這樣,有些人便不敢再輕舉妄動。

我不懂他後面的話是什麽意思,但我想應該和師父有關。可師父已經離開了,我也不需要那個虛幻的封號。最重要的是,倘若我當真接受了,日後興許就不能再如此肆無忌憚地跟在雷獅身後興風作浪了。因此我誠懇請求陛下就讓我保持現在這就好,我很滿足。

陛下沈默了很長時間,終於還是點了頭。

雷獅素來不喜政事,通常來說只要不摻和到他,他便懶得去理那些心思狡猾的人精。可那段時間他卻莫名關註政治變化,甚至還探腿插了一腳,陛下的幾枚眼中釘被悄無聲息地拔除。我不太確定這事兒是不是雷獅親自動的手,但必定和他脫不了關系。

偶爾無聊時他便會帶著我和卡米爾上山野炊,完全不像是養尊處優的皇子,盡管大多事兒都是由我親自處理,他和卡米爾只負責吃。

後來又過了多久的平靜日子我已經記不清了,只知道那段時間幾乎沒人再找過我麻煩,而雷獅也漸漸厭煩了政治鬥爭。

突然到來的某一日,他把我從被窩裏拎起來,懶散地說:“走了。”

我困得要死,卻不得不打起精神問他:“走去哪?”

他說:“哪裏都去。”

我表示很茫然,直到跟著他走到了一艘不大不小的海盜船面前,才後知後覺感到震驚:“您打算離開雷王星?”

他雙手環胸興致高昂地打量著海盜船,邊漫不經心地點頭。

我感到心頭發顫:“陛下會生氣的。”

他撇了撇嘴:“他生氣關我什麽事?”

我一時語塞:“可是……”

他不耐煩:“你走不走?”

卡米爾此時從海盜船裏探出一個頭,我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卡米爾?”

卡米爾神色如常地向我揮了揮手,大概是在說,對是我,我和大哥要離家出走了,你要不要一起。

雷獅自豪地笑,然後轉頭看我:“上去。”聽起來沒有我能反駁的餘地。

我猶豫了一下:“這是要上賊船麽?”

他瞇著眼:“你敢不上?”

我咳了聲:“不敢。但是三殿下啊,海盜是個十分危險的職業,在下做不來的,真的做不來的。”

他挑挑眉,順著我的意思問:“所以你認為什麽做什麽才不危險?”

我低頭笑了笑,慢慢擡頭去看他。他還是很好看啊,看起來相當的有壞人風采。

我壓不住上揚的嘴角,佯裝嚴肅:“在下認為,給宇宙海盜當廚師,就不是很危險。”

他眼尾上揚,對著我腳後跟輕輕踢了一腳:“那還不上去。”

“哦。”我沒臉沒皮地笑著,伸手做了個您請的姿勢,“您是老大,您先請。”

結果就是被他拎著帽子生生拎上了海盜船。

卡米爾意料之中地說,上了大哥的船就是大哥的人。

我不情不願地說,生是三殿下的人,死是三殿下的鬼啊。

卡米爾笑得肩膀直抖,從門外路過的雷獅一臉莫名其妙,進來之後塗了一手的面粉往我和卡米爾臉上抹,我和卡米爾敢怒不敢言,只能沖著對方拼命地灑面粉。

我沖卡米爾灑面粉的後果是,未來一周的食材都是我自己親自下船搬上來的。而卡米爾沖我灑面粉的後果是,一連三個晚上他都能吃到包著芥末的甜點。

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惡作劇最終結束於佩利的到來的那一天。

搬食材的重活由佩利做,吃芥末的替死鬼也是他來當。

總之,我和卡米爾難得統一了戰線——共同欺負佩利的戰線。

這種悠閑的生活一直持續到我決定離開的前一天。

後來,雷獅沒有找過我,我也不曾在宇宙的任何一個角落與他相遇。

一切再次回歸原點。

而在很久以後的某一天,當我在凹凸大賽的排行榜看見他和卡米爾的名字時,才忽然有了種恍若隔世的錯覺,錯覺過後便是真真正正的腳踏實地。

原來我們,的確生存在同一個空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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