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解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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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榜發生變化,是在我剛到詛咒高地沒多久,不久前100號說主系統遭人入侵,它要趕緊回去,之後我便一人向詛咒高地出發。

“剛才還真是危險啊。”

身邊的男人坐在地上喘著氣,一向紳士的裝扮顯得淩亂。

我比他沒好到哪裏去,周身的衣服爛了好幾條口子,左袖斷了一大截,甚至連腰間的衣服都被扯掉了一大片,露出一塊瘢癩的肌膚。

“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我向他說著,邊拽了拽腰上只到肋骨的破爛衣服,腰間一陣涼風,有些不習慣,但束手無策。無奈間,餘光又瞥見左右兩邊不一樣長的袖子,心裏頓時產生了一股難以言說的覆雜感。

於是幹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右袖子也給扯斷,看起來順眼許多。

安迷修張嘴本想說什麽,但一看見我毫不猶豫就扯斷右手袖子的動作,嘴唇明顯一頓,臉上凝滯的表情有種類似於對女性美好存在的幻滅。

我看了看他的臉,又看了看我的袖子和腰間的衣服,終於別開眼後知後覺地咳了一聲。

啊,真是不好意思,與雷獅生活多年,導致我和普通女性早早的就產生了本質上的區別——我已經在非正常女性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面對如此紳士的男性,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打破了他對正常女性的美好認知。

****

不久前,我剛到詛咒高地,本是想順著某條線索去找人,卻沒想到居然碰見個隱藏怪物?

……不,那也許不能稱之為隱藏怪物了,簡直就是大BOSS,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幹掉的存在!明明長了一張可愛無比的臉,結果卻比雷獅和嘉德羅斯還要兇殘,剛碰面連聲招呼都沒打,竟然直接就開打!而且那家夥就跟開了掛似的,輕輕松松一招就把人打進坑裏出不來——我親眼看見它幹掉了一個人後直奔我而來。

我不是它的對手!

來自內心深處的戰栗,我無比清楚這個事實。

咬了咬牙。

但無論如何都不能這麽輕易在這個地方消失,我還有很多事沒有做,該見的人至今沒能見到,所以,我絕對不能死在這個地方!

風刃分解後形成的風罩對它來說就跟普通氣泡似的,一戳就破。我的胸口卡著一口血,精神卻絲毫無法放松。

壓力太過巨大,死亡從未離我如此之近。

心跳越來越快,疼的要命,握著風刃的手指竟然難以收緊。

我死死地盯著它。

它笑嘻嘻地歪頭看我,說了一句“你好像有點不一樣”,正要再說些什麽時,我面前卻忽然從天而降一個白影。

那個白影正是安迷修。

至於他降落之後說了些什麽……嗯,大家都懂得。

總之,不管是劇情需要還是怎麽樣,我們兩個人都沒打得過那個黑洞似的家夥,反而被它從山腳生生追到山頂。

山頂之上,懸崖之邊,逃也沒法逃。

原本我和安迷修都以為這次可能要命不久矣了。我甚至已經準備好將我的遺言事無巨細地告訴他,然後把他從山頂扔下去算是給他一條逃生之路,畢竟他是為了救我才落得如此境地,如果他夠幸運因此留了一命,我希望他能將我想說的話告訴我想告訴的那個人,而如果他不夠幸運……

那就只能算是我對不起他了,我不會許什麽來世報恩,因為那不現實,有來世沒今生才是最現實的。

而我,一點也不想沒今生。

心裏做好了充足的準備,萬事只欠那個黑洞暫停一會以給我們點喘氣的時間。

熟料,就在它沖到我正對面與我眼睛對眼睛的那一刻,所有攻擊的動作戛然而止。

“那個人的味道!”

它莫名其妙地嘟囔了一句,然後在我和安迷修準備迎接它最後一擊時,眨眼便消失在了我們面前。

我:“……?”

安迷修:“……?”

我們面面相覷了良久,終於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一絲劫後餘生的痛快感。

“我們還活著吧?”我問。

“嗯,還活著。”他微笑著點頭。

“也算是同生共死了一場啊。”他又說。

“是啊。”我點頭。

然後同時嘆了一口氣,又望著對方莫名其妙笑了起來。

****

安迷修從地上站起來,體貼地詢問我有沒有哪裏受了傷。

我說:“謝謝,我很好。”

他本來還想繼續問些什麽,然而目光甫一碰到我那只被針紮了不少小洞的胳膊時,頓時卡了殼,湖綠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臉都被憋紅了,憋了半天,最後只是特別生氣地蹦出一句“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才會這樣美麗的小姐下此毒手”。

“呃……”

我想到卡米爾那張可愛得連我都忍不住想讓他再紮幾針的臉,一時沒法將“毒手”這兩個字和卡米爾那個可愛的孩子聯系起來。

那該怎麽解釋呢?

我陷入了矛盾之中。

安迷修眉毛皺得死緊,兩只手在半空虛虛擡著我的胳膊,看起來竟比我本人還要心疼我的胳膊?

我懵逼地看著他那張又氣又委屈的臉,欲言又止,心裏不由地懷疑起我到底是誰。

我是安迷修還是安迷修是我?或者說安迷修既是安迷修又是我?難道我和安迷修竟然是同一個人嗎?

……我有點糊塗了。

安迷修這時再次開口:“真是沒想到這裏居然有那麽狠毒的人!這麽多的……呃,話說回來,這些傷口到底是什麽?”

我摸了把胳膊,略顯心酸地解釋說:“這是針孔。”

“針孔?”

“是被一種來自地球的東西紮出來的,類似於針那樣的存在,這樣的小洞也就和針紮出來的差不多。”

“什麽?!”他看起來更加震驚和生氣了,“竟然有人會對你這樣美麗的小姐下得去手?這胳膊上的針孔……那得紮多少次才能紮出來?!實在太可惡了!”

我:“……”

他收了雙劍,在終端裏找了半天,擡頭問我應該買些什麽藥才能治好這些傷口。

我楞了一下:“買藥?”

他點頭,理所當然的模樣:“對啊,女孩子的身體,當然要漂漂亮亮健健康康的才好啊,你胳膊上那麽多傷口,實在是,太讓人難過了!”

女孩子的身體,當然要漂漂亮亮健健康康才好?

我身體上的傷口,會讓人難過?

腦袋深處有什麽開始劇烈翻湧。

我在原地站了半晌,突然像傻了似的將兩只都只剩下半截的袖子捋到肩膀,除了小臂上最近才被紮出來的小洞以及剛剛被小黑洞揍出來的傷口外,其餘的地方幾乎是幹幹凈凈的,一絲疤痕也沒有,連青紫的痕跡都沒有。

我楞楞地攤著雙手,看了良久,竟有些顫抖地向脖子摸去。

頓住。

然後來來回回地摸,從左耳根下面的皮膚一直摸到右耳根下,從一只手變成兩只手……

結果還是只有一個。

是光滑的皮膚。

之前被雷獅用風刃傷到的地方,不知何時恢覆了。

我怔了半天,才像是忽然反應過來般,沒顧及到安迷修還在現場,一把扒了左肩上的衣服,聽見耳邊有陌生的倒吸涼氣的聲音,有人在小聲嘀咕著什麽,漸漸地,那道聲音徹底消失了。

我宛如被人悶頭打了一棍子,腦袋痛得要死,但是眼睛卻死死盯著肩膀上那片光滑而幹凈的肌膚。

那上面沒有傷口,沒有腫脹的青紫,也沒有被雷獅捏斷骨頭後應該有的任何痕跡。

這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不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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