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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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村裏的早晨空氣比市區要清新很多, 因為四面都是山丘, 這裏早上容易起霧, 百米外的地方白茫茫的, 這是在熱鬧的市區無法看到的景觀。

因為要上山拜神,需要早起,姜思悅還睡得迷迷糊糊, 就被盛景行從床上拉起,用溫水洗了臉, 穿上毛衣和外套。

姜思悅出門的時候還一個勁揉著眼,打個呵欠就兩眼淚汪汪,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

村裏拜神一般用發糕和米粽,這些東西覃姨的婆婆早已經準備好,覃姨把要帶上山的東西都裝好在籃子裏, 包括路途吃喝的食物,整整裝了兩個籃子。

早餐是白色的鹹糕, 上面撒著一層肉沫和蔥花,下面都是黏黏軟軟的鹹糕,分為好幾層,姜思悅拿了一塊吃,甚至發現還可以一層一層地撕下來, 一點都不拖泥帶水。

姜思悅好奇地問婆婆這是怎麽做到的, 婆婆就很仔細地給他講做鹹糕的過程。

“村中心那裏有個磨坊, 把泡一晚上的米一點點灌到石磨中心的孔裏,然後推動石磨, 把米和水磨成米漿,米漿從石磨流到裝米漿的桶裏,磨好後帶回家來如果要吃甜的,就放糖,如果要吃鹹的,就放鹽。然後在鍋裏燒水,準備一個大大的淺盤放在水上面,塗上一層花生油,然後將米漿均勻地在盤子裏倒一層,等蒸了幾分鐘,再在上面倒一層米漿,想吃多厚的,就蒸多少層,最上面那層就撒上蔥花肉沫,蒸熟就能出鍋啦。”

姜思悅一邊吃一邊聽著婆婆的話想象,末了還有些遺憾:“可惜我沒能看到制作過程,不然我能幫您推磨啊。”

然後公公就笑出聲來,說道:“就你這小身板啊,估計都推不動那塊磨石。”

婆婆聽後懟了自己家老頭子一句:“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一把老骨頭不中用啊,悅悅現在是年紀還小,等他再長大幾歲,肯定能推動的。”

說完她又招呼姜思悅多吃點,快高快大。

姜思悅第一次吃這個東西,一來是覺得新奇,二來是實在好吃,一口氣吃了三四塊,最後大了個大大的嗝,才被盛景行制止他繼續吃下去。

要去的那個廟離這裏有點兒遠,走路要走一個多小時,還要爬山,開車就快一點,除了某段路比較難行,開車有些顛簸。

姜思悅看著那段還沒修好,坑坑窪窪的路,跟開車的盛景行說道:“我們應該開越野來的。”

盛景行讓他坐好,別把頭伸出去。

因為廟在半山腰,沒有路可以開上去,盛景行只能把車停在山下的平地,姜思悅早已經跳下車,看著那條通往山上的曲折的樓梯摩拳擦掌。

盛景行幫著盛母和覃姨提籃子,一手一個剛剛好,姜思悅回頭看到他兩手都沒空,只好接過裝食物的那個籃子,揚言給盛景行分擔重量,然後偷偷伸手去握住盛景行空出來的那只手。

山上這條樓梯不算陡,大概是為了方便行人行走,姜思悅一路上都很興奮,拉著盛景行問東問西的,他們倆走得快,沒一會就把走得慢的盛母和覃姨甩到後面去了。

等興奮勁過後,姜思悅就有些腿軟了,他平時幾乎不鍛煉,路都不多走幾步,更別說爬這麽久的階梯了。

見他氣喘籲籲的樣子,盛景行便停下腳步,關心地問他要不要休息一下。

山裏的霧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朝霞,太陽正好掛在山頭上,姜思悅又累又渴,還覺得熱,把籃子往階梯上一放,接著也一屁股坐上去。

盛景行從籃子裏翻出一瓶礦泉水,擰開放到姜思悅嘴邊,姜思悅習慣性地含住瓶口,由盛景行擡高瓶子給他餵水。

末了他扯了扯自己的外套,囔囔道:“好熱啊想脫衣服。”

盛景行把他的衣服攏好,說道:“一會上到山上會更冷,你現在只是因為運動了才覺得熱,一會又該冷了。”

姜思悅癱在地上坐了一會,才聽到盛母和覃姨聊天的聲音在接近,他雙手做喇叭狀,對後面慢悠悠爬著樓梯的兩位女士喊道:“媽媽,覃姨,你們加油啊——”

盛母擡頭看上來,跟他招手示意知道了,讓他們先走。

姜思悅水也喝了,也休息夠了,又提起東西拉著盛景行往上走。

因為今天不是周末,也不是什麽特別的節日,廟裏靜悄悄的,但是能聽到公雞的叫聲。

姜思悅幾步走到廟前,圍著外面那個大大的香鼎轉了一圈,才跑進廟裏。

廟裏面供著山神和土地公,還有個觀音菩薩,做得還有點逼真,又高又大的,坐在水泥砌起來的臺子上,靠著墻放。

姜思悅放下籃子,在廟裏逛了一圈,見盛景行進來,才問道:“這裏沒有人嗎?”

盛景行把帶來的香燭祭品放到桌子上,回答說:“應該有的,聽到了雞叫聲,可能是住在這裏的管理員養的。”

姜思悅從側門出去,果然看到後面有幾間瓦頂房,外面還晾著衣服,散養的雞窩在房子外面的空地上曬太陽,好不悠閑。姜思悅看到後院還有一棵奇特的大樹,它不像別的樹那樣挺拔高大,而是看起來姿勢很慵懶,雖然樹葉已經泛黃,但還能看出冬天之前它的枝繁葉茂。

於是姜思悅連忙喊來盛景行,盛景行聞聲過去看,姜思悅就拉著他跑到了樹下。

“這個是什麽樹,看著好奇特。”姜思悅擡頭看著樹上系得到處都是的紅繩,又問道:“為什麽要在樹上綁繩子?”

身後一個陌生的聲音回答道:“這棵是菩提樹,上面那些繩子是許願的人系上去的,二位要不要也許個願,這棵樹很靈的。”

姜思悅回頭,只見是個穿著喇嘛裝的男子,頭發也不知道是剃短的還是原先光頭然後長出來的,看著有些不倫不類。

姜思悅長這麽大第一次見這樣的人,一時有些好奇,又對他剛才說的話有點心動,於是只能看向盛景行,尋求他的意見。

盛景行是不信這些命理生死虛無縹緲的東西的,陪盛母來拜佛求神,也只是帶姜思悅出來換個環境透透氣,並不當真。

姜思悅見盛景行不為所動,便問那個喇嘛:“這個要怎麽求?”

喇嘛從袖子裏拿出兩根紅繩,一臉正直地說道:“本廟出品,十元一根,只賣給有緣人。”

姜思悅看著那兩根並沒有什麽不同的紅繩,心裏也不太相信,可是看著樹上掛了那麽多,想必還是有人信的。

盛景行聽到盛母的說話聲,便拉了拉姜思悅,說道:“媽媽她們上來了,我們去看看,拜了早點回去。”

姜思悅一步三回頭地看著那個喇嘛,似乎很不甘心,他扯著盛景行的袖子,說道:“要不我們去許個願吧,願望總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盛景行拗不過他,掏出錢包抽了一張二十塊錢給他,姜思悅接過錢興沖沖地走到那個喇嘛身邊,從他手裏買了兩根紅繩。

喇嘛一臉高深莫測又謙虛地笑了笑,說道:“二位施主只需誠心許願,然後將紅繩掛在樹上即可,貧僧先去廟裏接待香客,二位許過願可以到廟裏來拜拜。”

送走了喇嘛,姜思悅看了眼樹幹,將繩子纏在兩手間,學著電視裏的做法,雙手合十,虔誠地拜了拜。

盛景行看著他認真的樣子,雖然沒有照做,但也把繩子拿在手裏,閉上眼睛的瞬間許了個願,很快又恢覆原來的神情,像什麽都沒做過一樣。

姜思悅也沒在意他有沒有許願,擡起手讓盛景行把他舉高一些,好把繩子掛上去。

他選了個高一點的地方把繩子系好,又催促著盛景行把他的繩子也掛到旁邊,說道:“我們掛高一點,然後就能被看到了。”

等姜思悅了結一樁心願,才心滿意足地跟著盛景行回廟裏。

只見那個喇嘛和盛母說了什麽,然後帶著盛母走到佛像前的功德箱,看著盛母往裏面放了幾張錢,才在旁邊的桌子後面坐下,拿出一個竹筒,請盛母抽簽。

姜思悅見到這種電視劇裏才有的橋段,不由得好奇地走過去圍觀,只見盛母很虔誠地從竹筒裏抽了一簽,看了一眼後雙手遞給了喇嘛。

喇嘛看了一眼,問道:“施主要求的什麽?”

盛母正襟危坐地說:“家庭。”

喇嘛說道:“施主抽的是中上簽,求的又是家庭,是個不錯的兆頭,預示著家裏好事將近,又因是中上而不是上上,說明成好事之前,還有一番波折。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結果如何,盡在人為。”

盛母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大師說的好事會是什麽,要說婚姻,大兒子二兒子已經結婚多年,兒女卻還沒到結婚的年齡,盛景行這樣的就更別提了,但除此之外,又不知道還有什麽好事,她試探性地問道:“大師說的好事,是指我兒子的事業麽?”

大師搖了搖頭,高深莫測地說道:“施主家裏不久便要添人了。”

盛母先是一楞,然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臉上一喜,意會地跟大師點頭致謝。

喇嘛給盛母算了卦,又引她去燒香拜佛,姜思悅和盛景行站在一邊看著她忙進忙出的,心裏卻想著喇嘛剛才說的那句話。

姜思悅拉了拉盛景行的手,有些疑惑又有些不安,急切地問道:“剛才那個大師說家裏要添人了,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盛景行感覺到他的不安,捏著他的虎口安慰道:“看媽媽高興成那個樣子,應該是說大哥或者二哥家又要有孩子了吧。”

姜思悅其實是想跟盛景行確認他是不是在外面惹出了人命,畢竟盛景行之前的私生活實在混亂,雖然說已經說服自己不要去想,但還是會介意的。

盛景行察覺他的情緒突然低落,彎腰問道:“怎麽了悅悅,哪裏不舒服?”

姜思悅擡頭看著盛景行的眼睛,企圖從他眼神裏找出些什麽線索,盛景行只見他鼻子和眼睛都紅紅的,看著像受了委屈隨時要哭出來一樣。

盛景行心裏也跟著一抽,見盛母還在正門外面的香鼎裏燒香許願,就把姜思悅抱起來,一邊拍著他的背一邊往後門外面的院子走。

姜思悅趴在盛景行肩膀上抽鼻子,用帶著鼻音的聲音跟盛景行說:“山上好冷啊,凍得鼻涕都流出來了。”

盛景行沒有拆穿他的謊言,順著他的話嗯了一聲,抱著他走到院子裏曬太陽。

盛母拜了各路神仙菩薩,給家人都求了個平安,原本想叫姜思悅和盛景行也來拜拜,結果看了一圈沒見人,也就作罷。

喇嘛協助她上了香後就告退了,盛母想起剛才他說的話,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機分別給盛景雲和盛景峰打電話確認。

盛景雲接到電話的時候剛開完會回家,接通後問道:“媽,有什麽事麽?”

盛母滿懷期待地問:“景雲啊,最近娉婷的身體還好嗎,有沒有什麽不對勁的?”

盛景雲回答道:“沒有啊,她身體好著呢,寒假還打算帶晴晴去蹦極,倒是媽您近來身體還好嗎?”

盛母哎了一聲,說道:“媽身體好著呢,這不還帶著景行和悅悅來了鄉下爬山,娉婷她真的沒有什麽異常,最近有沒有去醫院檢查過身體?”

盛景雲聽得雲裏霧裏:“她身體好好的去醫院做什麽,媽您有什麽話就直說。”

盛母這才坦言道:“是這樣的,媽剛才在廟裏算了一卦,大師說家裏要添人了,我就想跟你們確認一下。”

盛景雲聽後一臉無語:“媽,您什麽時候也開始信這些了,您別不是被人騙了吧,更何況我和娉婷都四十幾歲的人了,哪裏還敢再生一個?”

盛母連連說是,又跟他說了幾句話,才又給盛景峰打電話。

盛景峰也是個大忙人,每天總公司分公司跑,會議一個接著一個,見是自己親媽打來的電話,楞是把會議暫停了,出去接電話。

盛母見電話接通,連忙問道:“景峰啊,錦秀現在工作還忙嗎?”

盛景峰應道:“她還在會議室幫我主持會議呢,媽您有什麽事要和我說的,我這邊還在開會呢。”

盛母說道:“也沒什麽事,就是很久沒見你和錦秀了,有點想念,想問問你們最近過得如何。”

盛景峰說道:“我們過得挺好的啊,怎麽了媽?”

盛母一邊打著電話一邊往後門走,說道:“也沒什麽,就關心一下你們,錦秀身體還好吧,最近有沒有身體不舒服什麽的。”

盛景峰嘿了一聲,說道:“她身體比我還好呢,媽您操心個什麽勁,還不如自己先關心好自己。”

盛母這就納悶了,問道:“真的沒有什麽反應?那怎麽大師說我們家要添人了?”

盛景峰聽到她的喃喃自語,但是沒有聽清,問道:“媽,您在說什麽呢,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就先把電話掛了啊,裏面十幾號人等我開會呢。”

盛母還想再問什麽,突然看向後院,見盛景行抱著姜思悅,時不時在他臉上親一口,頓時不說話了。

盛景峰還等著她的會話,見半天沒有聲音,又放大聲喊了一次。

盛母這才反應過來她在和盛景峰通話一樣,連忙說道:“哎,沒事了沒事了,你先去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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