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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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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盛景行抱著姜思悅到後院的菩提樹那裏,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剛才還活潑亂跳的姜思悅突然情緒低落, 但是他下意識覺得是因為自己。

姜思悅趴在他肩膀上一動也不動, 好像都提不起興致了一樣, 盛景行一只手拍著他後背,到了樹下才伸手去摘了一片葉子下來,哄他說:“悅悅你看這片葉子, 居然是紅色的。”

姜思悅這才扭過頭看向他手裏拿著的那片葉子。

菩提葉和一般地葉子有些差別,他的脈絡清晰, 葉片大概是因為冬天的原因顯得有些紅,葉子的一頭又尖又長。

姜思悅接過這片葉子,拿在手裏翻來覆去看了幾次,也沒見他像之前那樣好奇地東問西問。

盛景行親親他被凍得有些發涼的臉,問道:“怎麽了悅悅, 突然不開心的,難道是因為媽媽說家裏要多出個小孩了, 怕媽媽不疼你了?”

姜思悅身體一僵,抱住他的脖子,沈默地搖頭。

他這個樣子實在太反常了,盛景行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突然不開心。

盛景行看到小屋子旁邊的雞圈,裏面貌似養著雞, 咯咯咯叫個不停, 想著姜思悅喜歡這些小動物, 就把人抱了過去。

雞圈裏的雞看到陌生人也不怕,依舊埋頭在地上找東西吃, 一只母雞帶著幾只小雞圍在一起,母雞刨一刨土,小雞就眼疾嘴快地叮叮叮。

姜思悅聽到雞叫聲才轉過頭,看到用網圍起來的雞圈裏面有黃燦燦的小雞,便從盛景行身上蹭了下來,蹲在網外面看。

盛景行也陪他蹲著,甚至把手指伸到網裏面去,隨便勾了勾,就有上鉤的小雞撲騰著還沒豐滿的翅膀跑過來,用力地在他的手指上啄了幾口。

姜思悅看到盛景行這個動作,想起那天他被鵝啄屁股的痛感,下意識就伸手拉盛景行的手臂,把他的手拉出了雞圈。

他摸著盛景行剛才被啄了的手指,終於說話了。

“痛不痛啊?”

盛景行知道他還是在乎自己,才松了一口氣,捏著自己的手指頭跟他說:“小雞啄人不痛的,何況我的手皮粗肉糙。”

姜思悅摸到他指腹上薄薄的一層繭,又看到雞圈裏還歪頭看著他們的小雞,也學著盛景行的樣子試圖把手指伸進去。

果然那只小雞見到會動的手指頭又啄了上來,只是麻麻的癢癢的,痛感可以忽略不計,姜思悅動了動手指,在小雞的胸脯上摸了一把,毛茸茸的。

小雞被他一摸,嚇得往後退了幾步,嘰嘰嘰地叫了起來,還在覓食的母雞聽到小雞的叫聲,咯噠咯噠地叫起來,撲著翅膀氣勢洶洶地往姜思悅這邊跑過來,像是很生氣一樣。

姜思悅被家裏的鵝嚇怕了,下意識就往盛景行身後躲,盛景行摟著他以免他絆到什麽東西摔倒,安撫他說:“沒事的,有網圍著,母雞跑不出來的。”

姜思悅這才探出頭來,果然看到那只母雞又帶著所有小雞換了個地方覓食。

他不解地問:“雞不是很怕人的嗎,為什麽這只母雞看到我摸小雞反而沖過來?”

盛景行給他解釋道:“因為它以為你要欺負它的孩子啊,動物也會像人類一樣保護自己孩子的。”

姜思悅哦了一聲,低著頭,聲音也悶悶的,半天才問道:“那你以後也會這樣保護你的孩子嗎?”

盛景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麽,畢竟姜思悅這話的跳躍性太大了。但見他不高興的樣子,才明白過來,他可能是因為盛母說的那番話,而以為自己不久的將來會有孩子,所以才悶悶不樂的。

想明白之後盛景行忍不住笑起來,把姜思悅拉到懷裏抱著,鄭重而溫柔地說道:“不會的,我只會保護你一個人,除了你,我不會要別的什麽孩子的。”

姜思悅猛地擡頭看他,似乎不相信自己從他嘴裏聽到了什麽一樣,一臉茫然和震驚。

盛景行摸著他的頭,看著他的眼睛又把話重覆了一次:“我承諾,以後我身邊只要你一個人,沒有其他人,也不會有孩子。”

這句話如果放在幾個月前,盛景行是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出自己會說出這種話的,但是和姜思悅生活了這麽久,經歷了這麽多事,也漸漸明白生命中是會出現那麽一個特別的,無法取代的,更加不能與其他人共存的人的。以前的放蕩風流和無所謂,只是因為他自私自利,貪圖自己的享受和方便,不顧親人的想法,也沒有遇到過讓自己自願改變的那個人。

姜思悅是第一個讓他動心的人,在理智還沒做出判斷之前,下意識裏就已經親近了姜思悅,一開始安慰自己說不過是逢場作戲,也只是想要否定那一份悸動而已。

姜思悅被人用刀架著脖子的畫面,盛景行這輩子都不想再回憶一遍,午夜夢回想起來都能驚得一身冷汗。他沒有辦法想象如果姜思悅真的離開了這個世界,也再不在他身邊的日子,也是那一刻,盛景行清楚地認識到姜思悅對他的重要性。

此生除了他,再也看不到別的風景。盛景行想起多年前在部隊裏看過的露天電影裏有過這麽一句臺詞,那是一部俗得不能再俗的愛情片,是他嗤之以鼻的,時隔這麽多年,他才終於明白,那句話說的就是愛情。

姜思悅被盛景行直白的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好像太陽變得火熱起來了,要把他全身烤熟一樣。

盛景行一向淡定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罕見的紅暈,姜思悅都被盛景行的反應嚇呆了,原本暧昧而嚴肅的氣氛突然一掃而光,他摸了摸盛景行的額頭,自言自語道:“你不會是被曬傻了吧?”

盛景行握住他的手,大概是人生頭一遭說這樣肉麻的話,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低頭咳了一聲,才恢覆平常的樣子,露出那種讓姜思悅警鈴大作的表情。

果然就聽到他說:“畢竟有你這麽一個鬧心的孩子就已經夠我操勞了。”

姜思悅:“……”

剛才的深情告白果然都是浮雲吧?

不過姜思悅還是覺得挺不好意思的,突然被鄭重地坦白了心意,對方還是自以為很難攻略的盛景行,讓他有種革命還在醞釀,結果還沒來得及進行就突然宣布成功了的暈眩感,走在路上都有點輕飄飄的。

盛景行見太陽越來越大,時間也不早了,就拉著姜思悅和盛母她們匯合準備下山回家。

盛母自從看到盛景行親姜思悅的畫面,腦子裏就亂糟糟的,一邊是喜悅,一邊又是擔憂。喜是喜他們倆終於有了感情,婚約也就名副其實了。憂就是擔心盛景行在玩弄姜思悅,她自己生下來養大的兒子是什麽本質她還是心中有數的,盛景行是什麽樣的人她也知道,雖然一開始就有意撮合他們倆,但看到盛景行屢次不改,也就放棄了這個念想。即使盛景行是自己的親兒子,但如果他的品行不好,也沒有悔改之心,她也不會讓他去禍害別人家的好孩子,特別是姜思悅,她可是真的把姜思悅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來對待了。

可是現在看到盛景行和姜思悅這樣親密的樣子,想起來之前發生那麽多事情,盛母真是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怎麽就那麽放心盛景行跟姜思悅相處呢,還以為他們倆不會發生什麽,畢竟盛景行雖然在感情上亂七八糟的,但一向是說到做到的人,她以為盛景行說了不會亂動姜思悅,就真的不會招惹姜思悅,還單純地以為他們倆親昵的樣子只是感情好,就像自己對悅悅好一樣而已。

這下好了,鬧出事了,姜思悅那樣單純的孩子,家裏又是那樣的情況,肯定抵擋不了盛景行對他的好,盛景行又是個沒有節操的,不知道姜思悅有沒有吃了虧。

盛母這樣想著,整個人都焦慮起來,眼看著盛景行抱著姜思悅進來,兩人還親密地有說有笑,她就突然嚴肅起來,對悅悅招招手哄道:“悅悅啊,過來媽媽這裏,媽媽腳踝突然有點痛,一會下山你扶著媽媽啊。”

聞言,盛景行和姜思悅還有覃姨都十分擔心,問道:“怎麽就突然腳踝疼了呢,是扭到了麽?還是被蟲子咬了?”

盛景行放下姜思悅,大步走過去要蹲下看她的腳,盛母是裝的,肯定不能讓他看,只好說道:“哎哎,景行你不要動,媽媽穿了兩雙襪子的,一會穿上又麻煩了。”

盛景行擔心道:“可是媽,您總得讓我看看是怎麽了,萬一是被什麽東西咬了呢?山裏這麽多蟲子,說不定有帶毒的,早檢查早知道。”

盛母當然清楚自己的情況,又不是真的疼,她動了動自己的腳,跟盛景行說:“沒事,不是蟲子咬的,可能是剛才走路的時候扭到了筋,只是有點痛,一會估計就好了。”

盛景行還是不放心,擡起她的腳就要脫鞋,他跟盛母說:“跌打扭傷這種事情更好解決了,以前我在部隊的時候也經常有人扭到腳,我就跟他們學了一手,媽您忍一下,我給您看看。”

說著盛景行往腳踝那裏的骨頭關節地方摁摁捏捏,突然一個用力,原本不痛的腳都要被他捏痛了。

盛母一把年紀了,禁不起這樣折騰,連忙說道:“行了行了,景行你不要再按了,媽媽的老骨頭可受不了,你讓它自己好吧。”

盛景行按完之後又給她穿上鞋,在一邊看著的姜思悅看到盛母一臉痛苦的樣子,也是擔心不已,等盛景行退開就走過去扶住她,急切地問道:“媽媽您沒事吧,有沒有好一點?”

盛母一腳踩在地上,骨頭一軟差點跌倒,好在有姜思悅扶著才沒事,她在心裏又把自己的不孝子罵了一次,倒吸著氣跟姜思悅說:“媽媽沒事了,悅悅啊,一會你扶著媽媽啊,東西都讓你景行哥提。”

姜思悅信以為真,下山的時候果然陪著盛母慢悠悠地走在最後面,盛景行提著兩籃子的東西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確認他們倆沒有問題才放心。

他的這些舉動盛母都看著心裏,只是不知道盛景行看回頭的那一眼是擔心她多一些,還是擔心姜思悅多一些,這樣想想其實自己兒子也不是什麽十惡不赦的人,可是看到姜思悅乖巧懂事的樣子,她又不得不全盤否定盛景行的所作所為。

本來想拖時間在後面問姜思悅一些事情,可是想到姜思悅還小,臉皮也薄,自己和他再親近,也不是親生父母,就這樣問這些私密的問題會讓他覺得難堪的吧,而且盛景行壓根就沒有給她和姜思悅說悄悄話的機會,幾乎是一步三回頭地看過來,好像很擔心一樣。

好不容易回到覃姨家,家裏的人已經做好了午飯,姜思悅爬了半天的山,早已經饑腸轆轆,不等盛景行給他盛飯夾菜,他就捧著碗吃了好幾口飯菜。

吃飽喝足,姜思悅又覺得困了,看他坐在凳子上都要睡過去,盛景行坐過去半哄半勸地問他要不要回房間裏睡一覺。

姜思悅十分自覺地抱住他的脖子,盛景行托著他的屁股把他抱起來往房間走,剛好走出客廳就和從廚房出來的盛母遇上,盛母見到他們兩個摟摟抱抱的,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畫面,臉色頓時不太好,叫住盛景行問:“這是要做什麽呢,景行你要抱悅悅去哪?”

盛景行覺得自己母親今天的態度有點奇怪,以往在家裏他不知道抱了多少次姜思悅,也沒見她像今天這樣反應大的,不過想想上了年紀的女性性格反覆無常也是正常現象,就沒放在心上。

姜思悅聽到盛母的聲音,從盛景行肩膀上探出頭,疑惑地說:“媽媽,我們要去午睡啊。”

盛母一看到姜思悅那張無辜的臉,頓時就發不出火了,她勉強擠出一個看似溫和的笑,跟姜思悅說道:“這樣啊,那你們先進屋去吧,今天走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多睡會啊。”

盛景行把姜思悅抱進房間,放到床上給他脫外套脫褲子,然後用被子蓋住,姜思悅躺在床上打了個呵欠,雙眼淚汪汪地等著他上來一起睡。

這時盛母卻在外面敲了敲門,低聲喊道:“景行啊,悅悅睡了沒,睡了你就出來一下,媽媽有話跟你說。”

盛景行應了一聲,拍了拍姜思悅的背,跟他說道:“你自己先睡,我出去看看媽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姜思悅點了點頭,往床裏面滾了一圈,裹著被子睡了。

盛景行看著他平靜地睡下,才起身出去,盛母不放心地往門縫裏看了眼,又看著自己的兒子,半晌說道:“我們去屋後說。”

見盛母這樣嚴肅,盛景行大約也猜得出她想跟自己說什麽,等去到沒有人的屋後,離房間也比較遠的地方,盛景行率先坦言道:“媽,我對悅悅是真心的。”

盛母從回來路上就想著要怎麽質問盛景行,結果還沒把醞釀好的問題說出來,就被盛景行搶了個先,她的話全堵在喉嚨裏,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聽了這話,盛母半天才緩過來,厲聲道:“你別以為你主動承認媽就會無條件相信你,你的前科還少麽,事關悅悅,我不會被你的一面之詞蒙騙的,你少給我來這套。”

盛景行也聞言不爭也不怒,心平氣和地跟她說道:“我知道我以前很諢,做過很多錯事,您也好悅悅也好,不相信我我也能理解,但是媽媽,我會證明給您看的。”

盛母什麽話都沒說出口,盛景行就已經把話都說完了,她看了盛景行半天,只說了幾個你字,盛景行就斬釘截鐵地跟她做了保證。

“如果我以後有對不起悅悅的地方,我自願放棄你們給予我的一切名利地位,永不出現在你們和姜家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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