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 生完孩子 我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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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 生完孩子 我便離開
蓮霧突然想要離開，卻又有些放不下孩子，他低下頭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輕輕問：“你還小，應該也不會記得是我生了你，應該也不會怪我離開你吧？”
咕唧～～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肚子裏的崽崽似乎動了動，接著就是輕微的疼痛。
是感應到他的話，知道他想要離開，崽崽有反應了嗎？
“可是我在這裏真的好難過。”
蓮霧說著說著又哭了，“沒有我，或許你過得會更好一些，時間久一點，別人就會忘記你有一個半妖的母體，也便不會叫你雜種，不會隨意欺辱你、看不起你。有我，他們就會時時刻刻記得你血脈不純，他們會抓著這一點肆意的羞辱你，貶低你，讓你在魔宮無法立足。”
“你的父親……”
想起魔魘，蓮霧眼淚掉得更兇：“他會有其他的孩子，會更愛其他純血脈的孩子，你也靠不著。”
似乎真的反應到了母體的悲傷，幼崽越發急躁，但也只是不安的躁動，肚子並不疼。
蓮霧正想說點什麽安撫，突然，魔魘來了，二話不說，抱起他就回到二十三殿，放在了大床上。
隨之太後也趕了來。
為什麽？
幼崽的情緒他們也感應到了嗎？
直到人族的大夫和魔族的醫師帶著藥箱沖進來，蓮霧這才意識到，應該是孩子要生了。
“孩子，是要生了嗎？”他戰戰兢兢問。
“對，他要出來了，”年輕的太後坐在床邊，小心翼翼的撫摸著蓮霧的腹部。
“但我並不難受，”蓮霧很不解。
生產不是應該很疼很難受的嗎？女子生產幾乎要半條命，他一個男人，難道不應該更難受嗎？
難道是還沒開始？
“別怕，不會很難受的，”魔魘輕聲安撫著他，“安心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安心睡一覺？
是要刨腹嗎？
“那我……”蓮霧還來不及問，魔魘在他脖頸一按，意識便瞬間陷入黑暗。
“這……”旁邊的魔族醫師想說什麽，但礙於陛下威嚴，不敢開口。
太後雖然也怕魔魘，但畢竟是她親生兒子，大起膽子不滿道；“生產本就痛苦，任何人都一樣，你這樣他倒是輕松了，幼崽怎麽辦？母體不幫忙，他很難出來。”
蓮霧本就脆弱，又是個半妖男子，生的孩子極有可能會先天不足，生產再走捷徑，還不知會變成什麽樣子。
魔魘坐在床邊，一邊解蓮霧的衣服一邊道：“身為本王的孩子，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那留著也沒什麽用，不如捏碎了，免得母體受罪。”
太後：“……”
這兒子是不是瘋了？
人族大夫和魔族醫師：“……”
見過難產時保大的，就沒見過為了母體不難受，想直接捏死孩子的，這魔王真的沒問題嗎？
他究竟有多疼愛這位人族妃子？
話雖這樣說，魔魘也沒真的想捏碎孩子，他倒是無所謂，有沒有孩子都可以，但蓮霧幸苦懷孕多月，如若沒了，必然會崩潰。
“開始吧，”衣服解開，將手放於微微隆起的腹部，濃郁的魔氣滲入，幫助足月的孩子出來。
……
蓮霧只是睡了一覺，再次睜眼時，微微隆起的腹部已經癟了下去，下面也不難受，別說疼痛，一丁點的異樣都沒有。
除了身體感覺很虛，渾身沒力氣外，他仿佛回到了懷孕前的正常狀態。
魔魘正坐在床邊，手裏捧著……
一顆蛋？
這顆蛋並不大，也就比鴕鳥蛋大了一圈，黑漆漆的，上面覆蓋著暗紅色的紋路。
哪來的蛋？魔魘為什麽捧著？
蓮霧突然有個不太好的預感，“魔魘？”
“你醒了？”魔魘心情不錯，見蓮霧醒來，將蛋捧到他面前，“來看看我們的孩子，本王正在觀察它是男是女。”
“……”
“…………”
蓮霧整個人瞬間僵住，一度懷疑是他生產導致耳朵出了問題，產生了幻聽，要不然怎麽會聽到魔魘說，這顆蛋是他們的孩子呢？
“你是不是把孩子抱走了，用這顆蛋來騙我？”
蓮霧想到另一種可能，猛的坐起身，瞬間紅了眼睛，“你可以不喜歡我，你可以有其他人，但你沒資格把我的孩子藏起來。”
他幸苦懷孕生下，就連看一眼孩子的資格都沒有嗎？
魔魘怎能如此殘忍。
魔魘：“……”
什麽東西？
大魔王少有的楞神，“你在說什麽？本王為何要藏起你的孩子？這就是你的孩子。”
“它不……”
蓮霧還想說什麽，就見蛋竟自己動了動，似乎想滾出魔魘的手心靠近他。
魔魘知道蓮霧誤會了，將蛋輕輕放在他懷裏，“你摸摸它，試著感應它。”
“我…我……”蓮霧不知要如何感應，但當他觸摸到蛋身時，一種奇怪的感覺告訴他，這就是他的孩子，是他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
“它…為什麽是顆蛋？”也沒人告訴他魔族是卵生呀？
“魔族大部分出生時都是蛋，”魔魘這才想起，他似乎從沒告訴過蓮霧這一點，還以為小王子早已知曉。
蓮霧上哪兒知道去？他看的那些書又沒寫，原本的魔魘也沒提過。
怪不得懷孕這麽久肚子也不大，除了喜歡吃酸，都沒有他所以為的孕反，原來懷的並不是孩子，而是一顆蛋。
小心翼翼將蛋捧起，蓮霧問魔魘：“那它什麽時候才能破殼？還有，我要怎麽孵它？”
他又不是鳥，現代大學也不是學這個的，根本沒有孵蛋的經驗啊。
“不用你孵蛋。”
魔魘又將蛋小心翼翼拿過來，捧在手心，“放在這裏也是想讓你醒來看一眼，等會兒本王就會送它去該去的地方。”
“什麽地方？”
蓮霧問出口才覺得這問題有點蠢，既然魔族是卵生，那必然有專門孵蛋的地方。
那在出殼之前，他是不是都見不到它了？
他眼巴巴的看著那顆黑黑的蛋，本以為可以在離開前見一面孩子的模樣，沒想會是這般景象。
不過這樣也好，蛋還沒被孵出來，應該還沒有自主意識，也就不用擔心孩子找不到他會哭泣。
他可以放心的離開。
“在禁地，”魔魘回道：“裏面有引靈陣，還有一座專供幼崽破殼前居住的塔，離開母體後的幼崽需要大量魔氣滋養，那裏最是合適。”
當然這也是魔宮才有的。
其他族人如若想要孵蛋，就得將蛋送到附近城區指定的位置，魔界每一座城都有供幼崽出殼前居住的引靈塔。
但魔族也並非所有族人都是卵生，也有和人族一般胎生，落地就已經是破殼後的模樣。
但哪些種族通常比較低等，出生時也十分醜陋，還很容易弄傷母體，養育起來也十分費勁。
因此，魔族認為只有卵生才是最好的，胎生都是低等魔。
“我可以去看看嗎？看看它住的地方，”蓮霧不放心，想親眼看看孩子的孵化環境，也想在離開前多留一點念想。
“當然。”
魔魘一手捧著蛋，一手去扶虛弱的蓮霧。
……
禁地除了魔王，誰都不可以進，哪怕太後也不行，但如果魔王親自帶領，旁人也是可以進去一觀的。
蓮霧以為禁地會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要麽寸草不生，要麽黑黢黢的到處都是骨頭枯草，要麽就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沒想魔族的禁地恰恰相反。
鳥語花香，瀑布流水，建於林中的七層高塔，如若不是從魔宮進來，他還以為自己來到了仙界。
“這裏真漂亮！”
孩子能在這裏等待出殼，好像也不錯。
走近高塔，蓮霧認出牌匾上的字：聖殿塔。
既是塔，又為何稱為殿？
蓮霧不懂，也沒心思多問。
聖殿塔從外看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高塔，類似於現代世界的雷峰塔，進入才知道，裏面寬大無比，就像一座雄偉壯觀的宮殿。
宮殿很高，一共七層，中間立空，一圈一圈的樓梯延著塔壁而建，可通塔頂。
“那是什麽？”蓮霧仰起頭，就見塔尖懸空漂浮著一塊正在發光的紫色晶石，四周是濃郁的魔氣。
魔魘：“本王的生魂石。”
魔魘帶著蓮霧順著樓梯往上，直到來到第七層，將那顆蛋放在了紫色晶石的下方。
濃郁的魔氣穩穩托著魔蛋，紫色晶石的光照在黑漆漆的蛋殼上，上面深紅色的奇怪紋路似乎一瞬間活了過來，繞著蛋殼游動———
像一顆神奇寶貝蛋！
蓮霧看著，嘴角溢出淡淡的笑，這是他生的蛋，以後還會孵出一只和魔魘很像很像的小惡魔。
見蓮霧笑，魔魘心情跟著變好，話也多了起來：“生魂石裏有本王的一絲魂魄，也是引靈陣的陣心，它會源源不斷的吸收魔氣供養於它，同時也會吸收魔界族人的信仰供本王壯大。”
蓮霧似懂非懂，心說怪不得魔魘時常往禁地跑。
“它在這裏安全嗎？”蓮霧又問：“會不會被人闖進來偷走？”
在現代時，他看過的很多小說電視劇裏都這樣拍，主角或者反派的寶貝自以為放得好，但總會發生各種意外，導致寶貝丟失。
只是值錢的東西也就算了，這可是他的孩子。
“絕無可能，”魔魘語氣篤定，“禁地除了當代魔王親自帶領，誰也進不來，除非本王身死，魔王之位空置。”
他又拉著蓮霧走到窗邊，指了指其中一個方向，“你看那裏。”
蓮霧順著看去，就見還有一座與聖殿塔一摸一樣的高塔。
不用他問，魔魘就解釋道：“那是聖殿塔的影子，位於禁地邊緣，新王上位、大婚、百年一次的祭祀，都會在那裏舉行。”
蓮霧瞬間懂了。
真正的聖殿塔是腳下這一處，但除了歷代魔王，沒人能進來，魔界包括太後，都以為‘影子’就是真正的聖殿塔。
如若有人想偷，只會去‘影子’偷取。
魔魘：“影子裏有一只大鐘，除非本王親自帶領，以外的任何人一旦闖入便會自動撞響示警。”
蓮霧立馬想起自己懷孕初期中毒瀕死時，也曾聽到一聲鐘響，後來魔魘告訴他，那是幼崽本能裏的求救。
“安全就好，”只要幼崽安好，他也就可以放心離開。
“它叫什麽名字？”蓮霧回頭看向蛋蛋，“可以告訴我嗎？”
是男是女不重要，有個名字，他也有個念想。
“你有喜歡的嗎？”魔魘沒答反問。
“叫魔宸如何？紫宸傍七星,坐閱幾晚晝的宸，”蓮霧想過很多名字，但還是最喜歡這一個，“如若是個女孩，就將宸改成橙，水果那個橙。”
魔魘看著他，沒答，似乎在思索這個名字的含義。
蓮霧第一反應是魔魘不喜歡，隨即才意識到這個字不對，生怕他誤會，急忙解釋：“我並不是希望我的孩子能繼承你的王位，我只是單純的，喜歡這個字。”
宸：書，屋宇，帝王的住處，王位的代稱。
而魔族的繼承之法除了傳承，就是殺父弒君奪位。
也怪他，率先帶入了現代思想，沒考慮這個字對一族王子的含義。
“沒關系，你不采用也沒關系，”蓮霧有些慌，生怕孩子還沒出殼就被針對：“改成晨曦的晨，都城的城都可以。”
“你若喜歡，那便叫這個名字，”魔魘回過神，見蓮霧一臉慌張，輕聲安撫：“魔族與人族不同，你看本王的名字便知，不在意那些虛的東西。”
魔族以實力為尊，如若實力不夠，名字再尊貴也無用。
“當真？”蓮霧有點不放心，“那…其他魔族會因此針對他嗎？”
魔魘嗤笑：“有本王在，誰敢針對他？”
除非活膩了。
……
蓮霧剛生產完，雖無疼痛，但也確實虛弱，站了一會兒便有些受不了，魔魘便準備帶他離開。
出去前，蓮霧不舍的又一次回頭看向塔頂，悄悄的在心裏說了一聲永別。
一旦離開，或許就再沒相見之期。
回到二十三殿，魔魘扶他躺下：“你身體弱，這段時間多休息，想去看幼崽就來找本王，本王帶你去。”
蓮霧輕輕揪住他衣服：“等身體好了，我想回蓮國看看，或許我的母親會回去找我。”
魔魘本來要走，聞言頓住腳步，看著蓮霧虛弱慘白的臉，有那麽一瞬看，魔魘以為他已經知道了真相。
知道自己不是他愛的那只魔，就想要逃離魔界遠去。
“你想離開？”
“我想回去看看，”蓮霧低下頭。
魔魘看著他，沒答。
過了許久，或許是實在等不上蓮霧松口，他閃身消失在了二十三殿。
……
雖然知道魔宸在禁地會很好，但懷了這麽久的孩子見不著也摸不著，蓮霧總是覺得心很慌。
他還總是做夢，夢到以前，夢到魔魘還愛他的時候，夢到在現代和魔魘一起生活時的快樂回憶。
可一旦醒來，一切又都成了空。
魔魘再也不會愛他。
“幻奇，”蓮霧從床上坐起身，“什麽時辰了？”
“王子，您剛睡下半個時辰，”幻奇從外間探進腦袋，“是又做夢了嗎？”
“嗯。”
自從孩子生下，蓮霧很快養好身體，也不再嗜睡，但卻填了多夢的毛病，“不想睡了，我想去走走。”
他掀開被子，下床。
“是，”幻奇急忙進來幫他穿衣。
穿好衣服，走出二十三殿，蓮霧在魔宮漫無目的的逛了起來，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前殿，看向禁地的方向，他突然有些想去看看孩子。
可他剛要進去找魔魘，就見另一摸身影從另一邊走了來。
來人身材和他十分相似，帶著面紗，看打扮是個男子，一身白衣，腰間一塊紅色玉石隨著走動十分的顯眼。
九十九殿的江國皇子，蓮霧記得他的面紗。
江國皇子徑直踏進前殿範圍，守衛看到他腰間的紅色玉石並沒阻攔，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來。
“原來如此。”
蓮霧只覺心一抽，有些悶悶的痛，“原來你給我的，也同樣給了其他人。”
緩緩低頭，看向腰間掛著的同款紅色玉石，他只覺萬分諷刺，輕輕取下，轉身之際隨手拋在了路邊。
既然如此，他也便不再需要這東西。
“王……”
跟在他身後的娜絲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回到二十三殿，見蓮霧呆呆坐在床邊雙眼無神，從小在宮中長大的幻奇又如何不懂，急忙去將呼呼大睡的天使抱了來。
“王子，睡不著就陪天使玩會兒吧，您已經好幾天沒陪他玩了。”
“喵～～”
聞到主人的味道，天使迷迷糊糊醒來，奶奶地叫了一聲。
蓮霧伸手將它抱過來，輕輕給它順著毛，自從魔魘召見芙蕖王後和落雅等妃以後，他已經很久沒心情陪天使玩了。
“說不定你很快就會有伴了。”
捏著貓咪軟軟的肉墊，蓮霧似在自言自語，“當初他將你送我，引來多少眼紅，如今看來，我有的，他們一樣也會有。”
當初的嫉妒也就變得可笑了起來。
……
就這樣，蓮霧抱著天使坐了一夜。
他以為他會哭，可他竟一滴眼淚也沒掉，或許在魔魘第一次召見其他妃子那一晚，他就已經流光了所有的眼淚。
天明時分，當第一縷陽光照在身上，蓮霧將睡著的天使放在屬於它的小窩裏，起身走向了掛著畫紙的偏殿。
他將昔日視若珍寶的畫紙一張張取下，找來火盆，點燃畫紙，看著火焰將魔魘的身影吞噬，就像心裏的魔魘也正在逐漸消失一樣！
旁邊幻奇和娜絲一直陪著，見狀對視一眼，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王子，他想做什麽？
一人一魔決定，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必然寸步不離的守著王子，哪怕吃飯睡覺方便也要跟著。
萬一———
他們定然會落得個和艷丹王後一樣的下場。
然而蓮霧並沒做傻事，依舊安安靜靜的生活著，只是不再去能看到前殿的範圍內散步，也不再畫畫。
更不提要去看孩子。
他每日除了吃就是睡，要麽就是陪天使玩。
直到不久後 ，宮裏傳來芙蕖王後有孕的消息，聽聞太後十分高興，賞賜了很多禮物過去。
與此同時，魔王準備大婚。
按照魔族規矩，魔王應該有三位王後，除了芙蕖，生蛋有功的蓮霧也漲了身份，得已與芙蕖王後平起平坐的資格。
第三位則是落雅，她雖沒懷孕，但身份能力擺在那兒，也沒魔不服。
隨著婚期定下，有魔奴來給蓮霧量體裁衣，說是要定制婚服。
蓮霧無悲無喜，任由魔奴在他身上比比畫畫。
落雅也來了幾次，因為之前泡寒潭的仇，明裏暗裏拿話刺蓮霧，但來來回回就那幾句，無非就是待到芙蕖王後的孩子誕下，蓮霧生的雜種也就不會再受待見。
蓮霧也不生氣，默默的聽著，從不回嘴。
一開始落雅還很生氣，但多次得不到回應後也覺得無趣，或者她覺得蓮霧已經自我放棄了，便也不再過來。
蓮霧落得清靜。
……
入夜，蓮霧突發奇想要去宮中散步，幻奇娜絲正要跟上，就聽他說：“我想去走走，你們不用跟著我。”
幻奇和娜絲不放心，“王子，奴還是……”
蓮霧回首撇了他們一眼：“我說話你是聽不懂嗎？”
幻奇乖乖低下頭：“是。”
如今的蓮霧也算是王後了，娜絲也不敢反駁他的話，順從的退了下去。
蓮霧得已獨自走出二十三殿，根據這些日子對魔宮的熟悉，他順著修木的樹枝來到了魔宮最外圍的樹林中。
魔宮除了九十九座宮殿，外圍還有一圈茂密的樹林，然後是一條深不見底的河，將魔宮團團圍繞。
蓮霧前幾天就來過，很安靜，基本沒魔會來。
在路過九十九殿時，他聽魔奴說那江國王子又去了前殿，看來魔魘已經找到新的玩具，再也不需要他了。
蓮霧輕輕勾起嘴角，溢出一抹苦笑，頭也不回的踏進密林，很快就來到最外圍的河邊。
他要走了。
就在今夜。
在湖邊站定，蓮霧從懷中掏出那只從現代世界帶來的竹笛，試了試音後，吹響了當初藍九清教他的曲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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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霧突然想要離開，卻又有些放不下孩子，他低下頭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輕輕問：“你還小，應該也不會記得是我生了你，應該也不會怪我離開你吧？”
咕唧～～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肚子裏的崽崽似乎動了動，接著就是輕微的疼痛。
是感應到他的話，知道他想要離開，崽崽有反應了嗎？
“可是我在這裏真的好難過。”
蓮霧說著說著又哭了，“沒有我，或許你過得會更好一些，時間久一點，別人就會忘記你有一個半妖的母體，也便不會叫你雜種，不會隨意欺辱你、看不起你。有我，他們就會時時刻刻記得你血脈不純，他們會抓著這一點肆意的羞辱你，貶低你，讓你在魔宮無法立足。”
“你的父親……”
想起魔魘，蓮霧眼淚掉得更兇：“他會有其他的孩子，會更愛其他純血脈的孩子，你也靠不著。”
似乎真的反應到了母體的悲傷，幼崽越發急躁，但也只是不安的躁動，肚子並不疼。
蓮霧正想說點什麽安撫，突然，魔魘來了，二話不說，抱起他就回到二十三殿，放在了大床上。
隨之太後也趕了來。
為什麽？
幼崽的情緒他們也感應到了嗎？
直到人族的大夫和魔族的醫師帶著藥箱沖進來，蓮霧這才意識到，應該是孩子要生了。
“孩子，是要生了嗎？”他戰戰兢兢問。
“對，他要出來了，”年輕的太後坐在床邊，小心翼翼的撫摸著蓮霧的腹部。
“但我並不難受，”蓮霧很不解。
生產不是應該很疼很難受的嗎？女子生產幾乎要半條命，他一個男人，難道不應該更難受嗎？
難道是還沒開始？
“別怕，不會很難受的，”魔魘輕聲安撫著他，“安心睡一覺，醒來就好了。”
安心睡一覺？
是要刨腹嗎？
“那我……”蓮霧還來不及問，魔魘在他脖頸一按，意識便瞬間陷入黑暗。
“這……”旁邊的魔族醫師想說什麽，但礙於陛下威嚴，不敢開口。
太後雖然也怕魔魘，但畢竟是她親生兒子，大起膽子不滿道；“生產本就痛苦，任何人都一樣，你這樣他倒是輕松了，幼崽怎麽辦？母體不幫忙，他很難出來。”
蓮霧本就脆弱，又是個半妖男子，生的孩子極有可能會先天不足，生產再走捷徑，還不知會變成什麽樣子。
魔魘坐在床邊，一邊解蓮霧的衣服一邊道：“身為本王的孩子，這點困難都克服不了，那留著也沒什麽用，不如捏碎了，免得母體受罪。”
太後：“……”
這兒子是不是瘋了？
人族大夫和魔族醫師：“……”
見過難產時保大的，就沒見過為了母體不難受，想直接捏死孩子的，這魔王真的沒問題嗎？
他究竟有多疼愛這位人族妃子？
話雖這樣說，魔魘也沒真的想捏碎孩子，他倒是無所謂，有沒有孩子都可以，但蓮霧幸苦懷孕多月，如若沒了，必然會崩潰。
“開始吧，”衣服解開，將手放於微微隆起的腹部，濃郁的魔氣滲入，幫助足月的孩子出來。
……
蓮霧只是睡了一覺，再次睜眼時，微微隆起的腹部已經癟了下去，下面也不難受，別說疼痛，一丁點的異樣都沒有。
除了身體感覺很虛，渾身沒力氣外，他仿佛回到了懷孕前的正常狀態。
魔魘正坐在床邊，手裏捧著……
一顆蛋？
這顆蛋並不大，也就比鴕鳥蛋大了一圈，黑漆漆的，上面覆蓋著暗紅色的紋路。
哪來的蛋？魔魘為什麽捧著？
蓮霧突然有個不太好的預感，“魔魘？”
“你醒了？”魔魘心情不錯，見蓮霧醒來，將蛋捧到他面前，“來看看我們的孩子，本王正在觀察它是男是女。”
“……”
“…………”
蓮霧整個人瞬間僵住，一度懷疑是他生產導致耳朵出了問題，產生了幻聽，要不然怎麽會聽到魔魘說，這顆蛋是他們的孩子呢？
“你是不是把孩子抱走了，用這顆蛋來騙我？”
蓮霧想到另一種可能，猛的坐起身，瞬間紅了眼睛，“你可以不喜歡我，你可以有其他人，但你沒資格把我的孩子藏起來。”
他幸苦懷孕生下，就連看一眼孩子的資格都沒有嗎？
魔魘怎能如此殘忍。
魔魘：“……”
什麽東西？
大魔王少有的楞神，“你在說什麽？本王為何要藏起你的孩子？這就是你的孩子。”
“它不……”
蓮霧還想說什麽，就見蛋竟自己動了動，似乎想滾出魔魘的手心靠近他。
魔魘知道蓮霧誤會了，將蛋輕輕放在他懷裏，“你摸摸它，試著感應它。”
“我…我……”蓮霧不知要如何感應，但當他觸摸到蛋身時，一種奇怪的感覺告訴他，這就是他的孩子，是他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
“它…為什麽是顆蛋？”也沒人告訴他魔族是卵生呀？
“魔族大部分出生時都是蛋，”魔魘這才想起，他似乎從沒告訴過蓮霧這一點，還以為小王子早已知曉。
蓮霧上哪兒知道去？他看的那些書又沒寫，原本的魔魘也沒提過。
怪不得懷孕這麽久肚子也不大，除了喜歡吃酸，都沒有他所以為的孕反，原來懷的並不是孩子，而是一顆蛋。
小心翼翼將蛋捧起，蓮霧問魔魘：“那它什麽時候才能破殼？還有，我要怎麽孵它？”
他又不是鳥，現代大學也不是學這個的，根本沒有孵蛋的經驗啊。
“不用你孵蛋。”
魔魘又將蛋小心翼翼拿過來，捧在手心，“放在這裏也是想讓你醒來看一眼，等會兒本王就會送它去該去的地方。”
“什麽地方？”
蓮霧問出口才覺得這問題有點蠢，既然魔族是卵生，那必然有專門孵蛋的地方。
那在出殼之前，他是不是都見不到它了？
他眼巴巴的看著那顆黑黑的蛋，本以為可以在離開前見一面孩子的模樣，沒想會是這般景象。
不過這樣也好，蛋還沒被孵出來，應該還沒有自主意識，也就不用擔心孩子找不到他會哭泣。
他可以放心的離開。
“在禁地，”魔魘回道：“裏面有引靈陣，還有一座專供幼崽破殼前居住的塔，離開母體後的幼崽需要大量魔氣滋養，那裏最是合適。”
當然這也是魔宮才有的。
其他族人如若想要孵蛋，就得將蛋送到附近城區指定的位置，魔界每一座城都有供幼崽出殼前居住的引靈塔。
但魔族也並非所有族人都是卵生，也有和人族一般胎生，落地就已經是破殼後的模樣。
但哪些種族通常比較低等，出生時也十分醜陋，還很容易弄傷母體，養育起來也十分費勁。
因此，魔族認為只有卵生才是最好的，胎生都是低等魔。
“我可以去看看嗎？看看它住的地方，”蓮霧不放心，想親眼看看孩子的孵化環境，也想在離開前多留一點念想。
“當然。”
魔魘一手捧著蛋，一手去扶虛弱的蓮霧。
……
禁地除了魔王，誰都不可以進，哪怕太後也不行，但如果魔王親自帶領，旁人也是可以進去一觀的。
蓮霧以為禁地會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要麽寸草不生，要麽黑黢黢的到處都是骨頭枯草，要麽就是深不見底的深淵。
沒想魔族的禁地恰恰相反。
鳥語花香，瀑布流水，建於林中的七層高塔，如若不是從魔宮進來，他還以為自己來到了仙界。
“這裏真漂亮！”
孩子能在這裏等待出殼，好像也不錯。
走近高塔，蓮霧認出牌匾上的字：聖殿塔。
既是塔，又為何稱為殿？
蓮霧不懂，也沒心思多問。
聖殿塔從外看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高塔，類似於現代世界的雷峰塔，進入才知道，裏面寬大無比，就像一座雄偉壯觀的宮殿。
宮殿很高，一共七層，中間立空，一圈一圈的樓梯延著塔壁而建，可通塔頂。
“那是什麽？”蓮霧仰起頭，就見塔尖懸空漂浮著一塊正在發光的紫色晶石，四周是濃郁的魔氣。
魔魘：“本王的生魂石。”
魔魘帶著蓮霧順著樓梯往上，直到來到第七層，將那顆蛋放在了紫色晶石的下方。
濃郁的魔氣穩穩托著魔蛋，紫色晶石的光照在黑漆漆的蛋殼上，上面深紅色的奇怪紋路似乎一瞬間活了過來，繞著蛋殼游動———
像一顆神奇寶貝蛋！
蓮霧看著，嘴角溢出淡淡的笑，這是他生的蛋，以後還會孵出一只和魔魘很像很像的小惡魔。
見蓮霧笑，魔魘心情跟著變好，話也多了起來：“生魂石裏有本王的一絲魂魄，也是引靈陣的陣心，它會源源不斷的吸收魔氣供養於它，同時也會吸收魔界族人的信仰供本王壯大。”
蓮霧似懂非懂，心說怪不得魔魘時常往禁地跑。
“它在這裏安全嗎？”蓮霧又問：“會不會被人闖進來偷走？”
在現代時，他看過的很多小說電視劇裏都這樣拍，主角或者反派的寶貝自以為放得好，但總會發生各種意外，導致寶貝丟失。
只是值錢的東西也就算了，這可是他的孩子。
“絕無可能，”魔魘語氣篤定，“禁地除了當代魔王親自帶領，誰也進不來，除非本王身死，魔王之位空置。”
他又拉著蓮霧走到窗邊，指了指其中一個方向，“你看那裏。”
蓮霧順著看去，就見還有一座與聖殿塔一摸一樣的高塔。
不用他問，魔魘就解釋道：“那是聖殿塔的影子，位於禁地邊緣，新王上位、大婚、百年一次的祭祀，都會在那裏舉行。”
蓮霧瞬間懂了。
真正的聖殿塔是腳下這一處，但除了歷代魔王，沒人能進來，魔界包括太後，都以為‘影子’就是真正的聖殿塔。
如若有人想偷，只會去‘影子’偷取。
魔魘：“影子裏有一只大鐘，除非本王親自帶領，以外的任何人一旦闖入便會自動撞響示警。”
蓮霧立馬想起自己懷孕初期中毒瀕死時，也曾聽到一聲鐘響，後來魔魘告訴他，那是幼崽本能裏的求救。
“安全就好，”只要幼崽安好，他也就可以放心離開。
“它叫什麽名字？”蓮霧回頭看向蛋蛋，“可以告訴我嗎？”
是男是女不重要，有個名字，他也有個念想。
“你有喜歡的嗎？”魔魘沒答反問。
“叫魔宸如何？紫宸傍七星,坐閱幾晚晝的宸，”蓮霧想過很多名字，但還是最喜歡這一個，“如若是個女孩，就將宸改成橙，水果那個橙。”
魔魘看著他，沒答，似乎在思索這個名字的含義。
蓮霧第一反應是魔魘不喜歡，隨即才意識到這個字不對，生怕他誤會，急忙解釋：“我並不是希望我的孩子能繼承你的王位，我只是單純的，喜歡這個字。”
宸：書，屋宇，帝王的住處，王位的代稱。
而魔族的繼承之法除了傳承，就是殺父弒君奪位。
也怪他，率先帶入了現代思想，沒考慮這個字對一族王子的含義。
“沒關系，你不采用也沒關系，”蓮霧有些慌，生怕孩子還沒出殼就被針對：“改成晨曦的晨，都城的城都可以。”
“你若喜歡，那便叫這個名字，”魔魘回過神，見蓮霧一臉慌張，輕聲安撫：“魔族與人族不同，你看本王的名字便知，不在意那些虛的東西。”
魔族以實力為尊，如若實力不夠，名字再尊貴也無用。
“當真？”蓮霧有點不放心，“那…其他魔族會因此針對他嗎？”
魔魘嗤笑：“有本王在，誰敢針對他？”
除非活膩了。
……
蓮霧剛生產完，雖無疼痛，但也確實虛弱，站了一會兒便有些受不了，魔魘便準備帶他離開。
出去前，蓮霧不舍的又一次回頭看向塔頂，悄悄的在心裏說了一聲永別。
一旦離開，或許就再沒相見之期。
回到二十三殿，魔魘扶他躺下：“你身體弱，這段時間多休息，想去看幼崽就來找本王，本王帶你去。”
蓮霧輕輕揪住他衣服：“等身體好了，我想回蓮國看看，或許我的母親會回去找我。”
魔魘本來要走，聞言頓住腳步，看著蓮霧虛弱慘白的臉，有那麽一瞬看，魔魘以為他已經知道了真相。
知道自己不是他愛的那只魔，就想要逃離魔界遠去。
“你想離開？”
“我想回去看看，”蓮霧低下頭。
魔魘看著他，沒答。
過了許久，或許是實在等不上蓮霧松口，他閃身消失在了二十三殿。
……
雖然知道魔宸在禁地會很好，但懷了這麽久的孩子見不著也摸不著，蓮霧總是覺得心很慌。
他還總是做夢，夢到以前，夢到魔魘還愛他的時候，夢到在現代和魔魘一起生活時的快樂回憶。
可一旦醒來，一切又都成了空。
魔魘再也不會愛他。
“幻奇，”蓮霧從床上坐起身，“什麽時辰了？”
“王子，您剛睡下半個時辰，”幻奇從外間探進腦袋，“是又做夢了嗎？”
“嗯。”
自從孩子生下，蓮霧很快養好身體，也不再嗜睡，但卻填了多夢的毛病，“不想睡了，我想去走走。”
他掀開被子，下床。
“是，”幻奇急忙進來幫他穿衣。
穿好衣服，走出二十三殿，蓮霧在魔宮漫無目的的逛了起來，不知不覺間就走到了前殿，看向禁地的方向，他突然有些想去看看孩子。
可他剛要進去找魔魘，就見另一摸身影從另一邊走了來。
來人身材和他十分相似，帶著面紗，看打扮是個男子，一身白衣，腰間一塊紅色玉石隨著走動十分的顯眼。
九十九殿的江國皇子，蓮霧記得他的面紗。
江國皇子徑直踏進前殿範圍，守衛看到他腰間的紅色玉石並沒阻攔，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來。
“原來如此。”
蓮霧只覺心一抽，有些悶悶的痛，“原來你給我的，也同樣給了其他人。”
緩緩低頭，看向腰間掛著的同款紅色玉石，他只覺萬分諷刺，輕輕取下，轉身之際隨手拋在了路邊。
既然如此，他也便不再需要這東西。
“王……”
跟在他身後的娜絲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回到二十三殿，見蓮霧呆呆坐在床邊雙眼無神，從小在宮中長大的幻奇又如何不懂，急忙去將呼呼大睡的天使抱了來。
“王子，睡不著就陪天使玩會兒吧，您已經好幾天沒陪他玩了。”
“喵～～”
聞到主人的味道，天使迷迷糊糊醒來，奶奶地叫了一聲。
蓮霧伸手將它抱過來，輕輕給它順著毛，自從魔魘召見芙蕖王後和落雅等妃以後，他已經很久沒心情陪天使玩了。
“說不定你很快就會有伴了。”
捏著貓咪軟軟的肉墊，蓮霧似在自言自語，“當初他將你送我，引來多少眼紅，如今看來，我有的，他們一樣也會有。”
當初的嫉妒也就變得可笑了起來。
……
就這樣，蓮霧抱著天使坐了一夜。
他以為他會哭，可他竟一滴眼淚也沒掉，或許在魔魘第一次召見其他妃子那一晚，他就已經流光了所有的眼淚。
天明時分，當第一縷陽光照在身上，蓮霧將睡著的天使放在屬於它的小窩裏，起身走向了掛著畫紙的偏殿。
他將昔日視若珍寶的畫紙一張張取下，找來火盆，點燃畫紙，看著火焰將魔魘的身影吞噬，就像心裏的魔魘也正在逐漸消失一樣！
旁邊幻奇和娜絲一直陪著，見狀對視一眼，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王子，他想做什麽？
一人一魔決定，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必然寸步不離的守著王子，哪怕吃飯睡覺方便也要跟著。
萬一———
他們定然會落得個和艷丹王後一樣的下場。
然而蓮霧並沒做傻事，依舊安安靜靜的生活著，只是不再去能看到前殿的範圍內散步，也不再畫畫。
更不提要去看孩子。
他每日除了吃就是睡，要麽就是陪天使玩。
直到不久後 ，宮裏傳來芙蕖王後有孕的消息，聽聞太後十分高興，賞賜了很多禮物過去。
與此同時，魔王準備大婚。
按照魔族規矩，魔王應該有三位王後，除了芙蕖，生蛋有功的蓮霧也漲了身份，得已與芙蕖王後平起平坐的資格。
第三位則是落雅，她雖沒懷孕，但身份能力擺在那兒，也沒魔不服。
隨著婚期定下，有魔奴來給蓮霧量體裁衣，說是要定制婚服。
蓮霧無悲無喜，任由魔奴在他身上比比畫畫。
落雅也來了幾次，因為之前泡寒潭的仇，明裏暗裏拿話刺蓮霧，但來來回回就那幾句，無非就是待到芙蕖王後的孩子誕下，蓮霧生的雜種也就不會再受待見。
蓮霧也不生氣，默默的聽著，從不回嘴。
一開始落雅還很生氣，但多次得不到回應後也覺得無趣，或者她覺得蓮霧已經自我放棄了，便也不再過來。
蓮霧落得清靜。
……
入夜，蓮霧突發奇想要去宮中散步，幻奇娜絲正要跟上，就聽他說：“我想去走走，你們不用跟著我。”
幻奇和娜絲不放心，“王子，奴還是……”
蓮霧回首撇了他們一眼：“我說話你是聽不懂嗎？”
幻奇乖乖低下頭：“是。”
如今的蓮霧也算是王後了，娜絲也不敢反駁他的話，順從的退了下去。
蓮霧得已獨自走出二十三殿，根據這些日子對魔宮的熟悉，他順著修木的樹枝來到了魔宮最外圍的樹林中。
魔宮除了九十九座宮殿，外圍還有一圈茂密的樹林，然後是一條深不見底的河，將魔宮團團圍繞。
蓮霧前幾天就來過，很安靜，基本沒魔會來。
在路過九十九殿時，他聽魔奴說那江國王子又去了前殿，看來魔魘已經找到新的玩具，再也不需要他了。
蓮霧輕輕勾起嘴角，溢出一抹苦笑，頭也不回的踏進密林，很快就來到最外圍的河邊。
他要走了。
就在今夜。
在湖邊站定，蓮霧從懷中掏出那只從現代世界帶來的竹笛，試了試音後，吹響了當初藍九清教他的曲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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