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 保大還是保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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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 保大還是保小？
這天過後，蓮霧就被送回了二十三殿，除了源源不斷的、對他身體好的食物補品，魔魘沒再召見他，也沒來看過他。
蓮霧不傻，意識到魔魘並非如娜絲說的那般，心情不好魔氣不穩怕傷了他。
他只是不想見他。
可為什麽？出事之前不還好好的嗎？
蓮霧不懂。
他去前殿找，想問清楚其中緣由，進倒是能進，卻見不到魔魘，守衛說陛下不在殿中，至於去了哪兒，他們也不知道。
蓮霧又去花園問水晶蘭，“他為什麽不見我？我又沒做錯什麽。”
水晶蘭告訴蓮霧：“陛下近來確實心情不太好，也真的很久沒回來了，我聽說，似乎在查一只魔。”
“什麽魔？艷家的嗎？”蓮霧問。
“不是，我無意間聽到一嘴，陛下召見了迷家的大將軍，要抓一個冒充了陛下的魔頭。”
說到這裏，水晶蘭擺動花朵，語氣唏噓，“你說什麽魔這麽大膽？活膩歪了嗎？沒事冒充陛下出去招搖行騙，要是被抓到，必然千刀萬剮。”
這樣嗎？
蓮霧頓時松了口氣，心說只要不是故意避開他就行。
坐在牽牛花搭成的秋千上，他又摸了摸肚子，和他以為的懷孕不一樣，他肚子並不大，就微微鼓起，摸起來有點硬硬的。
太後每天都去看他，帶著魔族的醫師，告訴他幼崽很健康。
但為什麽肚子不大呢？
蓮霧順口問水晶蘭，“魔族的崽崽要懷多久呀？我肚子怎麽一直不見漲？”
如果從他們第一次同房開始算起，迄今為止也有四五個月了，怎麽就一點不見肚子大起來呢？
水晶蘭個體微微變大，用花朵輕輕蹭了蹭蓮霧的肚子，像是在撫摸：“王子是半妖，懷多久我也不清楚，但魔族是懷九個月的，和人族差不多。”
蓮霧：“不用懷幾年就行。”
但問題又來了，要怎麽生呢？
這具身體雖然是雌雄同體，但並沒有女子的生殖通道，難道從……，還是直接劃開肚子取出來？
這世界也有破腹產嗎？
算了，懷都懷了，總要將其好好的生下來，看太後的態度也十分看重這幼崽，也並沒去母留子的可怕想法，放寬心才是主要。
……
晚間，蓮霧睡得迷迷糊糊時，感覺有人在摸他臉，炙熱的溫度十分熟悉，應是魔魘來了，他強撐困意睜開眼，果然。
“你來了？”
魔魘沒答。
蓮霧也沒在意，翻身滾過來揪住魔魘的衣袖，緊緊貼著炙熱的身體，安心閉眼前還不忘蹭了蹭。
看著這樣的蓮霧，本想看一眼就離開的魔魘心一軟，俯身合衣躺下，將依賴他的小王子小心翼翼抱在懷中，大手覆蓋上微微隆起的腹部，感應到屬於幼崽的生命力，近些日子因找不到那魔的郁氣頓時平靜不少。
他想，實在找不到就罷了，總之蓮霧都懷了他的孩子。
……
這夜之後，魔魘出現的次數變多，幾乎每隔一天就會來看看蓮霧，還給他找來很多人族用的東西和吃食，甚至妖族的也有。
除此之外，還請了幾位妖族的醫師和人族的大夫來，每天雷打不動的診脈，確保大人幼崽都平安。
蓮霧心情好了好多，不再想東想西。
但隨時產期越來越近，他心中莫名的不安，抓著機會就問魔魘：“我要怎麽生啊？要是發生意外，你保大還是保小？”
魔魘第一次聽這話的時候，盯著蓮霧看了很久，他想如果換成其他妃子，生產時出了意外，那毫無疑問，他會保小。
可蓮霧不同。
哪怕他的第一個孩子保不住，他也必須保住蓮霧，哪怕蓮霧愛的並不是他，而是裝成他的另一個強大魔族。
他也是如此告訴蓮霧的，告訴他不論如何都會保大。
但隨著產期越來越近，蓮霧問的次數越來越多。
他知道，小王子在害怕。
“蓮霧。”
但魔魘並沒煩他，而是再一次認真回答，“首先，你生產不會有任何問題，其次，就算發生意外本王也一定會保你，有沒有孩子對本王來說，不重要。”
只要他足夠強大，未來千年萬年魔族的王都是他，有沒有幼崽都無關緊要，用不著用蓮霧的命去換。
“我知道，”蓮霧緊緊抓著他的衣擺，“我就是心裏慌。”
不止是慌生產，也慌其他。
至於是什麽，他自己也理不清楚。
……
對蓮霧來說，懷孕並不幸苦，因為腹部不大，對行動造不成任何負擔，加上前期也沒有孕吐，後期崽崽也不鬧騰，幾乎和懷孕前一摸一樣。
除了睡覺。
自從懷孕，他就很愛睡覺，人族的大夫和魔族醫師都說是正常的，因為他體弱，魔王的幼崽又很強大，除了吃，還需要節省體力供養孩子。
隨著產期將近，他一天幾乎要睡八九個時辰，通常一覺起來就已經是第二天。
今日亦然。
當蓮霧從床上醒來時，發現窗外已然是黃昏時分，他沒記錯的話，他睡下的時間是昨晚淩晨吧？
“你什麽時候才能出來？我這都快趕得上樹袋熊了，”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蓮霧自言自語。
“王子，”幻奇查覺蓮霧醒了，端著洗漱用品進來，身後是娜絲和一眾端著各種吃食的魔奴。
除了吃就是睡，都快成豬了。
吃完飯，蓮霧想出去走走，幻奇和娜絲一左一右陪著。
走著走著就到了前殿，他正想進去看看魔魘在不在，看守前殿結界的兩名守衛竟攔下了他。
“我不可以進去嗎？”蓮霧問。
“平日裏可以，但這會兒不行，”守衛態度恭敬的答道。
“為何？”蓮霧不解。
“芙蕖王後、落妃、迷妃正在陛下殿中接受召見，”守衛十分坦誠，“霧妃身懷有孕，不能侍寢。”
如果只有前半句，蓮霧還能騙自己召見只是簡單的召見，並不做其他，可守衛提到侍寢。
“是…是陛下親自召見的嗎？”蓮霧聲音都在發抖，但他自己並沒發現。
守衛：“是的。”
蓮霧：“好…好。”
蓮霧也不糾纏，轉身往二十三殿的方向走。
他懷孕了，魔魘卻召見了其他妃子。
睡前魔魘還來看過他，給他帶了很多好吃、好玩的，還再一次保證不論遇到什麽都不會舍棄他。
今天就召見了其他妃子。
“我怎麽忘了，這並不是現代，”就算魔魘保證能在孩子與他之間選擇他，但並不代表只會有他。
魔宮那麽多妃子，總有一天會召見。
而且魔族不會接受一個半妖生的孩子繼承王位，那魔魘就必須有一個純血統的孩子。
按照地位，只能是芙蕖王後或者落雅所生的孩子。
走到湖邊，蓮霧回頭看向前殿的方向，眼眶通紅一片，聲音哽咽：“原來，你不可能只屬於我一人。”
‘吧嗒——’
眼淚奪眶而出，心中酸楚彌漫，他突然不知放棄一切獻祭來這裏究竟對不對。
如果不來，魔魘在他心中永遠都是最完美的。
來了，反而臟了！
“王子？”幻奇小心翼翼問：“您怎麽了？”
蓮霧擦掉眼淚，搖了搖頭，“無事，回去吧。”
回到二十三殿，蓮霧將自己關在房間，從無聲的流淚到輕聲啜泣，再到失聲痛哭。
他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他不該舍棄一切來到這裏，他的魔魘臟了，他心中完美無缺的魔王臟了，再也不會屬於他了。
“我後悔了。”
“我不該來，不該來。”
如若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必然選擇留在現代，留在魔魘最完美的時候。
……
與此同時，魘魔殿。
“陛下，”芙蕖王後穿著清涼，側坐在魔魘身旁，“芙蕖幫您寬衣吧。”
落雅也不甘落後，蹭了過來，細軟的雙手搭上魔魘的大腿，“陛下可要沐浴？落雅伺候您沐浴吧？”
看著鳳芙蕖和落雅火辣誘人的身材，魔魘有欲望，卻煩躁的不想觸碰。
“都下去吧，本王今日沒興致。”
“陛下，”芙蕖王後不想錯過這次機會，“是芙蕖什麽地方做得不好嗎？芙蕖都可以改的。”
“要本王說第二遍嗎？”魔魘沒什麽耐心，冷艷看向芙蕖和落雅。
兩魔一抖，再不敢造次，乖乖退下。
迷桐原本站在一旁，見狀也不敢說話，跟著退下。
“你後悔了？”
魔魘感應到了蓮霧的絕望，也聽到了他失聲痛哭說後悔的聲音，他只覺心口一痛，身型一閃，下一瞬就到了二十三殿門前。
站在殿前，蓮霧的哭聲愈發清晰。
他想進去，擡起腿卻又莫名的膽怯。
蓮霧原本愛的就不是他，就算哄好了又有何意義？
“早知如此，本王便不該接受人族送來的和親請求，”魔魘亦後悔了，後悔不該選妃、不該與蓮霧相識。
自從認識蓮霧，他都變得不像他了。
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殿內的哭聲漸停，魔魘這才離開。
他不想回魘魔殿，那裏到處都是蓮霧生活過的氣息，就連花園也有魔植為他編織的專屬秋千。
一看到那些東西，他就會想起蓮霧，就會想起小王子愛的另有其魔。
他自欺欺人，不想面對。
“願我如煙 還願我曼麗又懶倦”
“看我癡狂 還看我風趣又端莊”
“要我美艷 還要我殺人不眨眼”
“祝我從此幸福 還祝我枯蔞不渡”
“為我撩人 還為我雙眸失神”
“圖我情貞 還圖我眼波銷魂”
“與我私奔 還與我做不二臣”
“誇我含苞待放 還誇我欲蓋彌彰”
突然，一段熟悉的歌聲傳入耳朵，魔魘一楞，因為這首曲子他只在夢裏的另一個世界聽過。
這是一首並不屬於星月大陸的曲子。
他順著聲音找去，竟來到了九十九殿外。
九十九殿？
江國皇子江燕寧，和蓮霧長得一摸一樣的那位人族妃子，他為何會他夢中聽到過的曲子？
“見過陛……”
看守的魔奴正要跪下行禮，被魔魘制止。
走進九十九殿，順著歌聲來到院中，就見江燕寧正背對著坐在院子唱歌，身旁一名下人在吹笛子，給他伴奏。
熟悉的曲子熟悉的纖細背影，竟與夢中那般的相像。
“你為何會這首曲子？”魔魘突然出聲z
“啊———”
沈迷唱歌的江燕寧嚇一跳，回頭發現是魔魘，急忙和下人一起跪下行禮，“見…見過陛下。”
又想起陛下不喜歡他的臉，急忙從懷裏掏出面紗戴上，“燕寧該死，不知陛下駕到，未曾及時迎接，請陛下贖罪。”
魔魘並沒讓他起來，而是坐到一旁的另一張石凳上，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可知白雲觀？”
“……”江燕寧一楞，恭敬回答：“知道。”
魔魘又問：“那你可知，白雲觀最有名的是什麽？”
江燕寧想也沒想，回答道：“許願樹和看面相，許願樹是棵大榕樹，已有上百年歷史，無數人去祈願。”
他試探擡起頭，戰戰兢兢問魔魘：“陛下可是去過？”
魔王為什麽問起白雲觀？
他想起什麽了嗎？
想起在現代時，魔王對他和沈照的懲罰，江燕寧渾身一抖，急忙低下頭去，跪得愈發恭敬。
魔魘沒答，只是看著俯跪在地的年輕人族男子，難道他夢裏的並不是蓮霧，而是這個江燕寧？
“你…可曾在另一個地方見過本王？”魔魘又問，
江燕寧：“……”
果然想起來了嗎？
他想哭，但又不敢，更不敢撒謊，只得戰戰兢兢回道：“見…見過。”
嗚～～魔王已經想起來了，肯定會殺了他給蓮霧洩憤的，主系統能量不足，必然保不住他。
江燕寧不想再死一次，渾身顫抖的俯跪在地，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滴。
然而他預想的疼痛並沒落在身上，魔王也沒再問話，小心翼翼擡起頭，被天空照得暗沈發紅的院落中哪還有魔王的影子。
就這樣走了？
江燕寧擦擦眼淚一屁股坐在地上，在心裏問主系統，“他…他什麽意思？想起來了沒殺我？”
是覺得他死過一次，已經恩怨抵消了嗎？
還是要去告訴蓮霧，讓蓮霧處置他？
主系統：“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並沒想起全部，只是記起一些，在你與蓮霧之間，他以為你才是和他一起去過白雲觀的人。”
江燕寧：“……”
會嗎？
難道蓮霧沒告訴魔王？
但轉念想想，魔王都失憶了，蓮霧說了魔王也不知道，要是心思別扭一點，說不定還以為蓮霧說的是其他魔呢！
主系統：“自從蓮霧懷孕，魔王對他冷淡了許多，今夜還召見了芙蕖王後和兩位魔妃，可想而知，二十三殿的蓮霧會如何，追其根本，魔王為何會這樣？”
江燕寧：“……”
他覺得他唔了。
如果魔王以為蓮霧將他當成了其他魔族，那突然的冷淡也就說得過去。
但蓮霧卻不知這些。
在得知魔王召見其他妃子，本就懷孕敏感的人必然會奔潰，魔王神識遍布魔界，必然能感應到蓮霧在難過。
所以魔王去了二十三殿，但因為誤會並沒進去，心情不好在宮中游蕩時，又聽到他唱的現代歌曲，被吸引了過來。
然後就……
“不錯，”主系統不得不誇一句江燕寧聰明：“這也解釋了他為什麽莫名其妙問你那些問題，剛才你被嚇哭，他起身就消失了，不是因為暫時不殺你，而是不想嚇到你。”
至於魔王究竟想起多少？
那就不得而知了。
江燕寧：“如果他真將我認錯成蓮霧，豈不是很快就會召見我，說不定還會將蓮霧的寵愛轉移到我身上？那我豈不是就有機會拿到能量石？”
但也有風險，那就是必須得在魔王發現真相前拿到能量石。
一旦魔王記起全部，那不論他是否欺騙，必然是一個字：死！
江燕寧：“那之前準備的辦法可以暫時放放了。”
如果實在不行，再考慮最後一種方案。
……
翌日旁晚
蓮霧昨夜哭了許久，累得睡著後一覺又到了第二天日落，幻奇和娜絲掐著時間進來伺候：“王子，可以用膳了。”
蓮霧坐在床邊，精神萎靡：“我不想吃，端下去吧。”
娜絲跪在地上，目光放在他肚子上，“您懷著幼崽，不吃身體會受不了的，就算不為幼崽，也為自己的身體想想啊。”
幼崽吸收不到足夠的能量就只能吸收母體的能量，王子本就弱，哪裏遭得住？
聞言，蓮霧將手放在肚子上，目光空洞，輕輕呢喃：“你就不該來。”
一個在錯誤時間出現的孩子，加上血脈不純，註定這輩子是個悲劇，“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但壞都懷了，眼看就要出生，總不能再將其弄死。
而且娜絲說的對，就算不為了孩子也為了他自己，總不能因為一個魔魘，將他和孩子的命都賠進去。
“端過來吧，我吃。”
強打起精神，蓮霧吃了一頓豐盛的膳食，然後又躺回床上。
幻奇有些擔心：“王子不出去走走嗎？”
蓮霧哪還有心思散步，背對兩人將頭埋進被子：“今日便不去了，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幻奇和娜絲退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一只帶著熟悉的炙熱氣息的大手放在被子上。
蓮霧知道，是魔魘來了，但他並沒動彈，依舊閉眼躺著。
魔魘將他強行翻過來，卻見昔日炯炯有神的眼眸竟在一夜之間變得暗淡無神，眼眶紅腫一片。
“就因為本王召見了其他人？”
蓮霧看著他，眼中無悲無喜，“我有些後悔了，後悔放棄一切甚至是生命來找你，我應該讓你停留在最完美的時刻。”
而不是如今這般。
轉眸看向頭頂的床幔，蓮霧突然笑了，眼角卻滾出熱淚，薄唇輕啟，似在喃喃自語：“對不起，喜歡了你這麽久，差點以為你還是原來的你，差點以為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曾經的他，為何能那般天真？
天真的以為只要他來，只要找到魔魘，那怕魔魘已經忘記了他，他依舊有把握讓其愛上他，只屬於他一人。
回想過去，蓮霧都覺得自己是那般的可笑。
“是我太自以為是，以為你的心不會變，以為你說過的話都會當真，”卻忘記了這世上最易變的就是愛情，最醜的就是誓言。
魔魘很不喜歡這樣的蓮霧，不喜歡他把他當成另一只魔的替身。
他也很想告訴蓮霧，告訴他自己並不是他愛的那只魔。
可如今的蓮霧懷著他的幼崽，如果知道真相，本就脆弱的小王子如何受得住？
看著蓮霧無光的眼，魔魘很後悔，後悔昨日沖動之下召見了芙蕖等妃，他應該等到蓮霧生產，等他足夠堅強時再告訴他真相。
其實他也可以不告訴蓮霧真相，就讓蓮霧以為自己愛的就是他，讓脆弱的小王子一輩子活在夢裏。
但他又不甘心。
他堂堂魔王，憑什麽只能成為另一只藏頭露尾的魔頭替身。
他想要蓮霧，想要蓮霧完完整整的心，而不是頂著另一只魔的名義得到一份原本不屬於他的愛情。
“你好好休息，一切等幼崽生下來再說，”留下一句話，魔魘再次消失在了二十三殿。
蓮霧就看著他消失，眼中毫無生氣。
……
之後的日子蓮霧再沒見過魔魘，大魔王只會在他睡著後過來，在他醒時就會離開。
同時，魔魘還禁止九十九殿的所有妃子在他清醒時踏出殿門，讓他可以隨意的在宮中散步，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再也不怕被其他妃子沖撞。
蓮霧卻覺得，這是魔魘放棄他的開始，待到孩子生產，他們也就結束了。
“非要你和別人牽了手，我才停下逞強。”
“也好，原本我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也是時候離開了。”
站在修木樹下，看著前殿的方向，蓮霧突然有了想離開的沖動，他想去看看這個不一樣的世界，了解不一樣的風景，也不枉費他獻祭生命來到星月大陸。
他是半妖，又不能修煉，頂多活個一兩百年。
他會消失，會死亡。
魔魘卻不會，他會活很久很久，久到足以忘記他，久到他徹底消散於這個世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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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過後，蓮霧就被送回了二十三殿，除了源源不斷的、對他身體好的食物補品，魔魘沒再召見他，也沒來看過他。
蓮霧不傻，意識到魔魘並非如娜絲說的那般，心情不好魔氣不穩怕傷了他。
他只是不想見他。
可為什麽？出事之前不還好好的嗎？
蓮霧不懂。
他去前殿找，想問清楚其中緣由，進倒是能進，卻見不到魔魘，守衛說陛下不在殿中，至於去了哪兒，他們也不知道。
蓮霧又去花園問水晶蘭，“他為什麽不見我？我又沒做錯什麽。”
水晶蘭告訴蓮霧：“陛下近來確實心情不太好，也真的很久沒回來了，我聽說，似乎在查一只魔。”
“什麽魔？艷家的嗎？”蓮霧問。
“不是，我無意間聽到一嘴，陛下召見了迷家的大將軍，要抓一個冒充了陛下的魔頭。”
說到這裏，水晶蘭擺動花朵，語氣唏噓，“你說什麽魔這麽大膽？活膩歪了嗎？沒事冒充陛下出去招搖行騙，要是被抓到，必然千刀萬剮。”
這樣嗎？
蓮霧頓時松了口氣，心說只要不是故意避開他就行。
坐在牽牛花搭成的秋千上，他又摸了摸肚子，和他以為的懷孕不一樣，他肚子並不大，就微微鼓起，摸起來有點硬硬的。
太後每天都去看他，帶著魔族的醫師，告訴他幼崽很健康。
但為什麽肚子不大呢？
蓮霧順口問水晶蘭，“魔族的崽崽要懷多久呀？我肚子怎麽一直不見漲？”
如果從他們第一次同房開始算起，迄今為止也有四五個月了，怎麽就一點不見肚子大起來呢？
水晶蘭個體微微變大，用花朵輕輕蹭了蹭蓮霧的肚子，像是在撫摸：“王子是半妖，懷多久我也不清楚，但魔族是懷九個月的，和人族差不多。”
蓮霧：“不用懷幾年就行。”
但問題又來了，要怎麽生呢？
這具身體雖然是雌雄同體，但並沒有女子的生殖通道，難道從……，還是直接劃開肚子取出來？
這世界也有破腹產嗎？
算了，懷都懷了，總要將其好好的生下來，看太後的態度也十分看重這幼崽，也並沒去母留子的可怕想法，放寬心才是主要。
……
晚間，蓮霧睡得迷迷糊糊時，感覺有人在摸他臉，炙熱的溫度十分熟悉，應是魔魘來了，他強撐困意睜開眼，果然。
“你來了？”
魔魘沒答。
蓮霧也沒在意，翻身滾過來揪住魔魘的衣袖，緊緊貼著炙熱的身體，安心閉眼前還不忘蹭了蹭。
看著這樣的蓮霧，本想看一眼就離開的魔魘心一軟，俯身合衣躺下，將依賴他的小王子小心翼翼抱在懷中，大手覆蓋上微微隆起的腹部，感應到屬於幼崽的生命力，近些日子因找不到那魔的郁氣頓時平靜不少。
他想，實在找不到就罷了，總之蓮霧都懷了他的孩子。
……
這夜之後，魔魘出現的次數變多，幾乎每隔一天就會來看看蓮霧，還給他找來很多人族用的東西和吃食，甚至妖族的也有。
除此之外，還請了幾位妖族的醫師和人族的大夫來，每天雷打不動的診脈，確保大人幼崽都平安。
蓮霧心情好了好多，不再想東想西。
但隨時產期越來越近，他心中莫名的不安，抓著機會就問魔魘：“我要怎麽生啊？要是發生意外，你保大還是保小？”
魔魘第一次聽這話的時候，盯著蓮霧看了很久，他想如果換成其他妃子，生產時出了意外，那毫無疑問，他會保小。
可蓮霧不同。
哪怕他的第一個孩子保不住，他也必須保住蓮霧，哪怕蓮霧愛的並不是他，而是裝成他的另一個強大魔族。
他也是如此告訴蓮霧的，告訴他不論如何都會保大。
但隨著產期越來越近，蓮霧問的次數越來越多。
他知道，小王子在害怕。
“蓮霧。”
但魔魘並沒煩他，而是再一次認真回答，“首先，你生產不會有任何問題，其次，就算發生意外本王也一定會保你，有沒有孩子對本王來說，不重要。”
只要他足夠強大，未來千年萬年魔族的王都是他，有沒有幼崽都無關緊要，用不著用蓮霧的命去換。
“我知道，”蓮霧緊緊抓著他的衣擺，“我就是心裏慌。”
不止是慌生產，也慌其他。
至於是什麽，他自己也理不清楚。
……
對蓮霧來說，懷孕並不幸苦，因為腹部不大，對行動造不成任何負擔，加上前期也沒有孕吐，後期崽崽也不鬧騰，幾乎和懷孕前一摸一樣。
除了睡覺。
自從懷孕，他就很愛睡覺，人族的大夫和魔族醫師都說是正常的，因為他體弱，魔王的幼崽又很強大，除了吃，還需要節省體力供養孩子。
隨著產期將近，他一天幾乎要睡八九個時辰，通常一覺起來就已經是第二天。
今日亦然。
當蓮霧從床上醒來時，發現窗外已然是黃昏時分，他沒記錯的話，他睡下的時間是昨晚淩晨吧？
“你什麽時候才能出來？我這都快趕得上樹袋熊了，”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腹部，蓮霧自言自語。
“王子，”幻奇查覺蓮霧醒了，端著洗漱用品進來，身後是娜絲和一眾端著各種吃食的魔奴。
除了吃就是睡，都快成豬了。
吃完飯，蓮霧想出去走走，幻奇和娜絲一左一右陪著。
走著走著就到了前殿，他正想進去看看魔魘在不在，看守前殿結界的兩名守衛竟攔下了他。
“我不可以進去嗎？”蓮霧問。
“平日裏可以，但這會兒不行，”守衛態度恭敬的答道。
“為何？”蓮霧不解。
“芙蕖王後、落妃、迷妃正在陛下殿中接受召見，”守衛十分坦誠，“霧妃身懷有孕，不能侍寢。”
如果只有前半句，蓮霧還能騙自己召見只是簡單的召見，並不做其他，可守衛提到侍寢。
“是…是陛下親自召見的嗎？”蓮霧聲音都在發抖，但他自己並沒發現。
守衛：“是的。”
蓮霧：“好…好。”
蓮霧也不糾纏，轉身往二十三殿的方向走。
他懷孕了，魔魘卻召見了其他妃子。
睡前魔魘還來看過他，給他帶了很多好吃、好玩的，還再一次保證不論遇到什麽都不會舍棄他。
今天就召見了其他妃子。
“我怎麽忘了，這並不是現代，”就算魔魘保證能在孩子與他之間選擇他，但並不代表只會有他。
魔宮那麽多妃子，總有一天會召見。
而且魔族不會接受一個半妖生的孩子繼承王位，那魔魘就必須有一個純血統的孩子。
按照地位，只能是芙蕖王後或者落雅所生的孩子。
走到湖邊，蓮霧回頭看向前殿的方向，眼眶通紅一片，聲音哽咽：“原來，你不可能只屬於我一人。”
‘吧嗒——’
眼淚奪眶而出，心中酸楚彌漫，他突然不知放棄一切獻祭來這裏究竟對不對。
如果不來，魔魘在他心中永遠都是最完美的。
來了，反而臟了！
“王子？”幻奇小心翼翼問：“您怎麽了？”
蓮霧擦掉眼淚，搖了搖頭，“無事，回去吧。”
回到二十三殿，蓮霧將自己關在房間，從無聲的流淚到輕聲啜泣，再到失聲痛哭。
他後悔了，他真的後悔了，他不該舍棄一切來到這裏，他的魔魘臟了，他心中完美無缺的魔王臟了，再也不會屬於他了。
“我後悔了。”
“我不該來，不該來。”
如若再給他一次機會，他必然選擇留在現代，留在魔魘最完美的時候。
……
與此同時，魘魔殿。
“陛下，”芙蕖王後穿著清涼，側坐在魔魘身旁，“芙蕖幫您寬衣吧。”
落雅也不甘落後，蹭了過來，細軟的雙手搭上魔魘的大腿，“陛下可要沐浴？落雅伺候您沐浴吧？”
看著鳳芙蕖和落雅火辣誘人的身材，魔魘有欲望，卻煩躁的不想觸碰。
“都下去吧，本王今日沒興致。”
“陛下，”芙蕖王後不想錯過這次機會，“是芙蕖什麽地方做得不好嗎？芙蕖都可以改的。”
“要本王說第二遍嗎？”魔魘沒什麽耐心，冷艷看向芙蕖和落雅。
兩魔一抖，再不敢造次，乖乖退下。
迷桐原本站在一旁，見狀也不敢說話，跟著退下。
“你後悔了？”
魔魘感應到了蓮霧的絕望，也聽到了他失聲痛哭說後悔的聲音，他只覺心口一痛，身型一閃，下一瞬就到了二十三殿門前。
站在殿前，蓮霧的哭聲愈發清晰。
他想進去，擡起腿卻又莫名的膽怯。
蓮霧原本愛的就不是他，就算哄好了又有何意義？
“早知如此，本王便不該接受人族送來的和親請求，”魔魘亦後悔了，後悔不該選妃、不該與蓮霧相識。
自從認識蓮霧，他都變得不像他了。
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殿內的哭聲漸停，魔魘這才離開。
他不想回魘魔殿，那裏到處都是蓮霧生活過的氣息，就連花園也有魔植為他編織的專屬秋千。
一看到那些東西，他就會想起蓮霧，就會想起小王子愛的另有其魔。
他自欺欺人，不想面對。
“願我如煙 還願我曼麗又懶倦”
“看我癡狂 還看我風趣又端莊”
“要我美艷 還要我殺人不眨眼”
“祝我從此幸福 還祝我枯蔞不渡”
“為我撩人 還為我雙眸失神”
“圖我情貞 還圖我眼波銷魂”
“與我私奔 還與我做不二臣”
“誇我含苞待放 還誇我欲蓋彌彰”
突然，一段熟悉的歌聲傳入耳朵，魔魘一楞，因為這首曲子他只在夢裏的另一個世界聽過。
這是一首並不屬於星月大陸的曲子。
他順著聲音找去，竟來到了九十九殿外。
九十九殿？
江國皇子江燕寧，和蓮霧長得一摸一樣的那位人族妃子，他為何會他夢中聽到過的曲子？
“見過陛……”
看守的魔奴正要跪下行禮，被魔魘制止。
走進九十九殿，順著歌聲來到院中，就見江燕寧正背對著坐在院子唱歌，身旁一名下人在吹笛子，給他伴奏。
熟悉的曲子熟悉的纖細背影，竟與夢中那般的相像。
“你為何會這首曲子？”魔魘突然出聲z
“啊———”
沈迷唱歌的江燕寧嚇一跳，回頭發現是魔魘，急忙和下人一起跪下行禮，“見…見過陛下。”
又想起陛下不喜歡他的臉，急忙從懷裏掏出面紗戴上，“燕寧該死，不知陛下駕到，未曾及時迎接，請陛下贖罪。”
魔魘並沒讓他起來，而是坐到一旁的另一張石凳上，問了個莫名其妙的問題：“你可知白雲觀？”
“……”江燕寧一楞，恭敬回答：“知道。”
魔魘又問：“那你可知，白雲觀最有名的是什麽？”
江燕寧想也沒想，回答道：“許願樹和看面相，許願樹是棵大榕樹，已有上百年歷史，無數人去祈願。”
他試探擡起頭，戰戰兢兢問魔魘：“陛下可是去過？”
魔王為什麽問起白雲觀？
他想起什麽了嗎？
想起在現代時，魔王對他和沈照的懲罰，江燕寧渾身一抖，急忙低下頭去，跪得愈發恭敬。
魔魘沒答，只是看著俯跪在地的年輕人族男子，難道他夢裏的並不是蓮霧，而是這個江燕寧？
“你…可曾在另一個地方見過本王？”魔魘又問，
江燕寧：“……”
果然想起來了嗎？
他想哭，但又不敢，更不敢撒謊，只得戰戰兢兢回道：“見…見過。”
嗚～～魔王已經想起來了，肯定會殺了他給蓮霧洩憤的，主系統能量不足，必然保不住他。
江燕寧不想再死一次，渾身顫抖的俯跪在地，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滴。
然而他預想的疼痛並沒落在身上，魔王也沒再問話，小心翼翼擡起頭，被天空照得暗沈發紅的院落中哪還有魔王的影子。
就這樣走了？
江燕寧擦擦眼淚一屁股坐在地上，在心裏問主系統，“他…他什麽意思？想起來了沒殺我？”
是覺得他死過一次，已經恩怨抵消了嗎？
還是要去告訴蓮霧，讓蓮霧處置他？
主系統：“有沒有一種可能，他並沒想起全部，只是記起一些，在你與蓮霧之間，他以為你才是和他一起去過白雲觀的人。”
江燕寧：“……”
會嗎？
難道蓮霧沒告訴魔王？
但轉念想想，魔王都失憶了，蓮霧說了魔王也不知道，要是心思別扭一點，說不定還以為蓮霧說的是其他魔呢！
主系統：“自從蓮霧懷孕，魔王對他冷淡了許多，今夜還召見了芙蕖王後和兩位魔妃，可想而知，二十三殿的蓮霧會如何，追其根本，魔王為何會這樣？”
江燕寧：“……”
他覺得他唔了。
如果魔王以為蓮霧將他當成了其他魔族，那突然的冷淡也就說得過去。
但蓮霧卻不知這些。
在得知魔王召見其他妃子，本就懷孕敏感的人必然會奔潰，魔王神識遍布魔界，必然能感應到蓮霧在難過。
所以魔王去了二十三殿，但因為誤會並沒進去，心情不好在宮中游蕩時，又聽到他唱的現代歌曲，被吸引了過來。
然後就……
“不錯，”主系統不得不誇一句江燕寧聰明：“這也解釋了他為什麽莫名其妙問你那些問題，剛才你被嚇哭，他起身就消失了，不是因為暫時不殺你，而是不想嚇到你。”
至於魔王究竟想起多少？
那就不得而知了。
江燕寧：“如果他真將我認錯成蓮霧，豈不是很快就會召見我，說不定還會將蓮霧的寵愛轉移到我身上？那我豈不是就有機會拿到能量石？”
但也有風險，那就是必須得在魔王發現真相前拿到能量石。
一旦魔王記起全部，那不論他是否欺騙，必然是一個字：死！
江燕寧：“那之前準備的辦法可以暫時放放了。”
如果實在不行，再考慮最後一種方案。
……
翌日旁晚
蓮霧昨夜哭了許久，累得睡著後一覺又到了第二天日落，幻奇和娜絲掐著時間進來伺候：“王子，可以用膳了。”
蓮霧坐在床邊，精神萎靡：“我不想吃，端下去吧。”
娜絲跪在地上，目光放在他肚子上，“您懷著幼崽，不吃身體會受不了的，就算不為幼崽，也為自己的身體想想啊。”
幼崽吸收不到足夠的能量就只能吸收母體的能量，王子本就弱，哪裏遭得住？
聞言，蓮霧將手放在肚子上，目光空洞，輕輕呢喃：“你就不該來。”
一個在錯誤時間出現的孩子，加上血脈不純，註定這輩子是個悲劇，“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但壞都懷了，眼看就要出生，總不能再將其弄死。
而且娜絲說的對，就算不為了孩子也為了他自己，總不能因為一個魔魘，將他和孩子的命都賠進去。
“端過來吧，我吃。”
強打起精神，蓮霧吃了一頓豐盛的膳食，然後又躺回床上。
幻奇有些擔心：“王子不出去走走嗎？”
蓮霧哪還有心思散步，背對兩人將頭埋進被子：“今日便不去了，都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幻奇和娜絲退了出去。
沒過一會兒，一只帶著熟悉的炙熱氣息的大手放在被子上。
蓮霧知道，是魔魘來了，但他並沒動彈，依舊閉眼躺著。
魔魘將他強行翻過來，卻見昔日炯炯有神的眼眸竟在一夜之間變得暗淡無神，眼眶紅腫一片。
“就因為本王召見了其他人？”
蓮霧看著他，眼中無悲無喜，“我有些後悔了，後悔放棄一切甚至是生命來找你，我應該讓你停留在最完美的時刻。”
而不是如今這般。
轉眸看向頭頂的床幔，蓮霧突然笑了，眼角卻滾出熱淚，薄唇輕啟，似在喃喃自語：“對不起，喜歡了你這麽久，差點以為你還是原來的你，差點以為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
曾經的他，為何能那般天真？
天真的以為只要他來，只要找到魔魘，那怕魔魘已經忘記了他，他依舊有把握讓其愛上他，只屬於他一人。
回想過去，蓮霧都覺得自己是那般的可笑。
“是我太自以為是，以為你的心不會變，以為你說過的話都會當真，”卻忘記了這世上最易變的就是愛情，最醜的就是誓言。
魔魘很不喜歡這樣的蓮霧，不喜歡他把他當成另一只魔的替身。
他也很想告訴蓮霧，告訴他自己並不是他愛的那只魔。
可如今的蓮霧懷著他的幼崽，如果知道真相，本就脆弱的小王子如何受得住？
看著蓮霧無光的眼，魔魘很後悔，後悔昨日沖動之下召見了芙蕖等妃，他應該等到蓮霧生產，等他足夠堅強時再告訴他真相。
其實他也可以不告訴蓮霧真相，就讓蓮霧以為自己愛的就是他，讓脆弱的小王子一輩子活在夢裏。
但他又不甘心。
他堂堂魔王，憑什麽只能成為另一只藏頭露尾的魔頭替身。
他想要蓮霧，想要蓮霧完完整整的心，而不是頂著另一只魔的名義得到一份原本不屬於他的愛情。
“你好好休息，一切等幼崽生下來再說，”留下一句話，魔魘再次消失在了二十三殿。
蓮霧就看著他消失，眼中毫無生氣。
……
之後的日子蓮霧再沒見過魔魘，大魔王只會在他睡著後過來，在他醒時就會離開。
同時，魔魘還禁止九十九殿的所有妃子在他清醒時踏出殿門，讓他可以隨意的在宮中散步，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再也不怕被其他妃子沖撞。
蓮霧卻覺得，這是魔魘放棄他的開始，待到孩子生產，他們也就結束了。
“非要你和別人牽了手，我才停下逞強。”
“也好，原本我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也是時候離開了。”
站在修木樹下，看著前殿的方向，蓮霧突然有了想離開的沖動，他想去看看這個不一樣的世界，了解不一樣的風景，也不枉費他獻祭生命來到星月大陸。
他是半妖，又不能修煉，頂多活個一兩百年。
他會消失，會死亡。
魔魘卻不會，他會活很久很久，久到足以忘記他，久到他徹底消散於這個世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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