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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你們倆,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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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你們倆,誰上?

“老媽,你玩得怎麽樣?”考荃央回到家裏,坐在院子裏的秋千上晃蕩著,蟋蟀和蛐蛐在腳下奏鳴。

月光輕輕地照在考荃央棱角分明的臉上,給他打上一層柔美的濾鏡,看起來到有些像中世紀油畫中的人物。

“兒子,這裏好多人啊!”視頻裏,老媽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哎喲哎喲,別擠走我的碳烤榴蓮!”

“這麽晚了還買外面逛。”他無聲地勾起嘴角,眼底全是笑意。

“這裏晚上有篝火晚會!你老媽我最愛湊熱鬧啦!”老媽興奮地踮了踮腳,火光映在臉上照得整個人紅彤彤的,興奮的樣子像個剛滿十八歲的小姑娘。

“兒子,你怎麽了,興致不太高啊。”老媽躥出人群,吃著嘴裏香噴噴的榴蓮。

“哪裏有。”考荃央不自然地轉移了眼神,一時不敢擡頭看她,穿著人字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腳下的草地。

“你一撒謊眉毛就要皺成一團,老媽我可是火眼金睛。”老媽捧著榴蓮擦了擦嘴,“說吧,什麽事兒讓我的兒子從開心醜男變成了憂郁帥哥。”

考荃央汗顏,不得不佩服老媽出色的洞察力和精妙的形容詞。

“老媽,你說爸爸,他還好嗎?”

“提他幹什麽?”老媽唾棄地把錫紙扔進垃圾桶,單手對著視頻補口紅,“我不是把他骨灰給揚了嗎?”

“呃,這倒也是。”考荃央想起了那年在海上隨風飄揚的骨灰,“這幾天有個節目來找我,說要租下家裏的院子做常駐,我有點糾結。”

“他們要把你掃地出門?”

“呃,也沒有。”考荃央摸了摸下巴,“就是每次看到家裏的那些陳設和家具,一想到有很多人會進來,錄完節目又要播放到公眾面前,心情有些覆雜。畢竟,這是我和爸爸一起……”

“你是不想讓別人打擾你和爸爸的一起創造的空間吧?”老媽一陣見血。

楞了半晌,考荃央點點頭,綠色的眼睛有些怔惚。

“臭小子。”老媽隔著手機敲了敲他的腦瓜,“這個家承載了你和爸爸的記憶,不僅僅是以物質的形式。”

老媽指了指心臟的位置,“它在這裏。”

“無論身在何處,它永遠在這裏陪伴著你,支撐著你。哪怕有一天,我說有一天,院子在物質上消失了,可是它代表的那些記憶和思念,一直都在。”

“我兒子能問出這個問題,想必已經有答案了吧?老媽比你想象中更灑脫,你又何必把自己限縮在那小小的房子裏呢?”

“知道了,謝謝老媽。”考荃央心中所有的顧慮都消散了,眼神又如原始般堅定。

“人生嘛,體驗而已,去做,不要怕出錯。天塌下來還有老媽頂著。”老媽大力地拍拍自己的胸脯,眼神又飄到了一旁的篝火晚會。背景裏傳來了一片歡聲笑語,估計是晚會開始了。

“我去跳舞了!兒子,不要顧慮,動起來!”

考荃央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看著黑下來的手機屏幕,站起來雙手插兜,閉上眼感受著風的顏色。

小腿上掛了一排整整齊齊的蚊子包。

-

今天是燒烤店再次開張的日子,店名都沒變,只是想向大家宣布換老板了而已。

正好是周六,街上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駐足看了幾眼這家重新開張的燒烤店。

“今天燒烤店重新開張,換了一個小老板,晚上八點半營業,第一天全場九折,免費贈酒水!歡迎大家來品嘗!”陳老板在旁邊張羅著,隔壁蛋糕店的小妹也一起發著宣傳單。

“有什麽口味需求統統滿足,歡迎過來品嘗!”考荃央賣力地在人群中穿梭,陽光下足夠耀眼。

“看過來看過來!”一陣大喇叭聲兀自在耳邊響起,是邵淩拿著從片場導演那兒順過來的大喇叭,嘴裏正發出撕心裂肺的叫喊。

“幺妹兒燒烤店今夜開張!我們還給大家準備了小型的歌舞匯演,歡迎大家來觀看!邊擼串邊看表演,豈不快哉!精彩不容錯過!”

在邵淩的忽悠下,店門口圍了更多人,水洩不通的要著宣傳單。財務負責人和張婕敬業地派發著傳單,手都搖出了幻影。

“謝謝。”考荃央艱難地擠過來,感激地對他說。

“兒化音不錯。”

“真的嗎?”邵淩得到了肯定喜上眉梢,一時間吼得更加帶勁。

送走一波宣傳高峰,考荃央拿著僅剩的三張宣傳單,遞了一瓶水給邵淩,“我可沒節目啊,你給他們畫的餅自己負責,免得舉報我虛假宣傳。”

“放心。”邵淩自信地對他使了使眼色,“包在我身上。”

很快就夜幕降臨,考荃央搖著蒲扇,慢悠悠地品著綠茶,等著上門的第一位顧客。

另外三個人站在門口嚴陣以待,連飛進門的一只蒼蠅都不敢錯過。

“都八點半了,怎麽還沒人?”張婕看了看表,有些焦急。

“別怕,我們用歌聲吸引他們前來!”邵淩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你們倆,誰上?”

考荃央一口綠茶噴到T恤上,趕緊狼狽地抽幾張餐巾紙擦幹衣服和嘴,“你的節目就你們三個人?好歹是正規公司,連個十八線小藝人都請不出來?”

今晚回去一定要在郫縣軟件好好吐槽一下這家公司。

“十八線藝人也要申請檔期和出場費啊,不像我們,免費。”

邵淩使喚著張婕從車上搬來音頻設備,打開手機準備制作一張節目單。

“我是真的佩服。”考荃央重新滾回自己的老頭椅,想看他們到底能整出什麽花樣來。

“checkcheck!”張婕用手拍著話筒試音,“wowo!”

考荃央覺得這聲音有絲耳熟。

接著傳來貝斯和鍵盤的配合聲,考荃央在椅背上配合著節奏敲打手指,突然有點期待。

“不要掛電!”張婕尖銳地扯著嗓子吼了一聲,考荃央的手指頓了頓,又不是那麽期待了。

更加熟悉的開場旋律傳來,是一陣極為輕柔的貝斯solo,隨著節奏的漸進越來越飛快激昂,隨後爆發出金屬的尖銳聲,持續吊動著聽眾的呼吸盤旋上升。

還沒到達。

在激烈的旋律碰撞和聽覺割裂中,他認出了眼前這支殘缺的樂隊。

Thecrawl。

他在大學在UCLA交換時有幸見過他們的演出。

這是一只極為出色的死亡重金屬樂隊,全部由UCLA的學生組成,以吊詭的旋律、漸進的爆發、割裂的嘶吼著稱。他還結識了Thecrawl當時的主唱,一起吃過飯加了微信,不過後面聽說他去華爾街從事金融行業了。

可惜。

沒想到張婕和邵淩居然也是thecrawl的樂隊成員。

張婕是樂隊的貝斯手,此時正投入地演唱著,引來人群的一陣又一陣歡呼。脖子上掛著耳機的朋克少年撥開人群湊到前排,不敢相信耳機裏的聲音居然在自己從小生長的小鎮響起。

氛圍正高漲著,陸陸續續有客人走進了店中點餐,坐下來津津有味地觀看著。

考荃央和財務負責人忙得天旋地轉,負責人負責點餐和上菜,考荃央則負責燒烤。

“蒜蓉茄子,雞皮三把、苕皮兩串、豆腐幹兩串……”負責人把菜單按順序放在考荃央手邊,給客人送完酒水後過來,看著考荃央生疏的手法,有那麽一點不放心。

“你會燒烤的對吧?”他小心地癟了癟嘴。

外面的歌聲震耳欲聾,考荃央正手忙腳亂地給燒烤上油,“你說什麽?我聽不見!”

負責人放棄了掙紮,決定當個任人擺布的工具人就好。

第一盤燒烤出爐,負責人感覺自己像一只胖美人魚,每走一步都踏在刀尖上。看見客人充滿期待的雙眼,更是羞愧得不敢對視。像甩炸藥包一般把燒烤盤丟到客人桌上,他夾著尾巴灰溜溜地地跑到了考荃央身邊。

“怎麽樣?”考荃央問他。

“沒敢看。”負責人咽了咽口水,“你衛生證沒過期吧?”

考荃央狐疑地看他一眼,“有那麽可怕嗎?”

“哇塞!好好吃呀!”率先拿起一串雞皮的女孩子咬下一大口燒烤,“絕了!從來沒吃過這麽焦脆的雞皮!一點也不肥膩!”

“真的嗎!我試試!”另一個女孩子也拿起一串,吃完冒出星星眼,“我的天!真的好吃!雖然很焦香,但一點也沒有烤糊!”

又拿起一串苕皮,烤得外焦裏嫩的,散發著誘人的光澤。不僅外面的調料很充足入味,裏面的酸蘿蔔和蔥花也很香,鮮辣的口感中帶著一股清爽。

第一桌的顧客很快把燒烤吃完了,正隨著樂隊律動身體,起來又加了十幾串燒烤遞給了負責人。

負責人睜目結舌,機械地傳遞著源源不絕的點單,在稱讚不絕聲中產生了自我懷疑。

與此同時,外面的二人樂隊表演出了一些狀況。

店裏的自然是奔著燒烤來,樂隊的表演不過是錦上添花。但那些光看表演湊熱鬧的圍觀群眾就不買單了。

一個又一個小baby在媽媽的懷中大哭起來。

張婕想唱點搖滾鼓勵他們勇敢一點,沒想到等來的是更大聲的哭泣聲。

邵淩扯了扯張婕的衣角,兩人小聲密謀。

“這一點也不rock啊!”張婕皺眉。

“不能再這麽下去了,我們要轉變思路。”

邵淩下定決心,向前邁一步湊近了話筒。

“戰嗎,戰啊!誰說站在光裏的才算英雄~”

粗糲的嗓音奏起樂歌,張婕也調著貝斯跟著配樂。

人群裏噓了幾聲,小孩子哭得更兇了。

“不是有歌舞嗎?”一個老奶奶駝著背湊過來打聽,“我今天沒跳廣場舞,就想著過來看表演呢!”

張婕和邵淩面面相覷,要不,來上一段popping?

“大帥哥駕到,通通閃開!”

一個戴著墨鏡和口罩的年輕人不知從哪兒竄了進來。

“花憑?”邵淩瞪大了眼睛把他往店裏推,“你怎麽來了?別胡鬧,快進去避一避!”

“避什麽呀避。”花憑整了整弄皺的T恤,確保戴好了墨鏡和口罩,“小爺讓你們看看誰才是真正的胡鬧!”

“各位父老鄉親,叔叔阿姨,美女帥哥,弟弟妹妹,小朋友們,接下來,我給大家帶來一段歌舞串燒。”

“好!”人群裏一陣掌聲和歡呼聲響起。

花憑拿起立麥上的話筒,舞動著身軀。表演的是時下最流行的男團舞蹈,幾個地板動作和滑步讓各個年齡段的女生尖叫連連。

接著,氣都沒喘地換了戲腔,一邊唱著孔雀東南飛一邊跳著民族舞。雖然穿著簡單的T恤和短褲,輕盈的舞姿和情緒卻讓人不由自主地忽略掉,把註意力集中到他柔美的動作上。

觀眾們手掌都拍麻了,越看越起勁,有人拿出手機攝像,有人為了看演出還排隊點起了燒烤。

“總感覺這個人有點眼熟呢。”店裏吃著第三輪的小女生探出頭看了一眼正在表演的年輕人,拿起手機看了看自家偶像的社交軟件,ip地址還在京都。

“原來不是啊。”她吞進一口麻辣金針菇,“不過怎麽會這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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