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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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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終局03

隨之而來的也是陳廷策最後的宣判:“程專家離開的天河兩天了,最後一次出現在天河的地點是銅陵高速。”

時鳴說:“知道了,和省廳聯系一下,幫忙定位到這倆人,如果都不在國內了,和你那些在國際刑警裏的老朋友聯系,明白我的意思嗎?”

陳廷策立刻表態:“保證完成任務。”

時鳴掛了電話,直接開車去了銅陵高速。程之逸消失兩天,也是在那晚辦公室送餛飩之後就不見了。

一路上,時鳴冷靜地分析著程之逸失蹤前的奇怪行徑,他不讓自己的碰他,一直和他保持著刻意的疏離,哪怕那晚在辦公室做的時候也沒有脫衣服,連續好幾天按時接送時晨,偏偏在失蹤前一晚和他說,要閉關寫論文,沒辦法接送時晨了。

這種種怪異都在昭示著一個結果,那就是程之逸知道自己即將要失蹤的事,在失蹤前安排好了一切。

那一晚,在自己的身下的他十分熱情,而他那麽矜持的人,居然和自己在辦公室做那些事。

似乎是,他知道自己沒有明天了。

時鳴趕到銅陵高速口,盤查前兩天的過往車輛時,根本沒有看到唐燼開著的那輛保姆車。他想起陳廷策掛電話前和他說:“頭兒,專家的軌跡顯示,他去銅陵高速前去了省廳。”

“省廳!”時鳴發現了這一關鍵點,急忙從登記表中翻找省廳相關的車輛,果然有一輛公務車在上午十點三十八駛離天河。

時鳴開車飛奔去省廳的路上,陳廷策已經掉出了程之逸的通話清單,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馬副廳的。一切都對上了,如果說程之逸之前就知道自己要失蹤的事,那他去省廳不是去求救,還能幹什麽?

時鳴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從高速一路狂奔回市區,他的車速不得不降下來,在逐漸減速的過程中,他發現了倆人的隔閡是從周衍舟的生日宴開始。

時鳴在周衍舟逃跑之後,曾經多次勸阻過程之逸不要出門,周衍舟儼然已經是個亡命之徒,他對自己和程之逸的恨意那麽深,他怕他傷害程之逸。

但當時對方就曾明確的拒絕:“時鳴,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一直被動,不是我的性格。我有分寸,你放心。”

一直被動不是程之逸的性格,時鳴終於回過神來了。他心底逐漸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猜測,而他現在正在求證的途中。

去了省廳之後,馬副廳正在開會,對方知道他是來問程之逸的事,所以直接派那天和程之逸對接的司機來見時鳴。

時鳴站在大廳來回踱步,見到有人喊自己,他急忙跑過去,還沒等對方寒暄,他直接拿出手機問:“那天和程專家一起來的那個人,是不是他?”

對方拿過手機仔細辨別了一下,隨即點頭:“是的,是他,程專家的司機。”

“他們為什麽來?”

“要借一輛公務車去荷六市,馬副廳讓我親自送專家去,但是他說他帶著司機,所以沒去。”

時鳴問他:“那那輛公務車呢?”

“程專家去了荷六就派人送回來了。”

時鳴像解密一般,一步步地揣測著程之逸可能出現的舉動和行為:“我能去那輛車上看看嗎?”

對方吃驚地問:“時隊長,您要看車?”

時鳴來不及多解釋,他只能說:“對,之逸和我說他有東西落車上了,他人不在天河,讓我來幫忙找找。”

司機猶豫了一下,還是帶時鳴去了停車場,到了之後,對方指著前方的車:“那一輛,達O0019,車鑰匙,我在這兒等您。”

時鳴道謝之後迫不及待地去開車門,程之逸會不會給自己的留下信息還是個未知數,更何況,如果當時是跟周衍舟在一起,對方更不可能讓他對外傳遞消息。

時鳴把車裏車外,甚至後備箱都翻了一遍,依然一無所獲。就在他拔出車鑰匙,要還給對方時,他忽然發現車鑰匙折疊的凹槽裏,居然擠著一團東西。

時鳴低頭扣了半天,才從細縫裏摳出來,這是紙巾揉捏成的紙團,大小和一粒米差不多。他小心翼翼地展開,上面的筆跡已經模糊的差不多了。時鳴努力地辨別,才看到寫著一個單詞。

“lib”時鳴蹙眉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讀,“r,a,r,y?”

思忖間,司機走過來問:“時隊長?找到了嗎?”

時鳴收好這個字條回答:“哦,可能不在這裏,我回去讓他仔細想想,麻煩了。”說完,把車鑰匙遞給對方,點頭致意之後,時鳴離開了。

夜晚的海風通過船艙的縫隙灌了進來,讓地上的人不停地打著冷戰,這一刻,生命都帶著腐朽和潮濕,程之逸蜷縮在倉庫的角落裏,艱難地翻了個身子,換了個姿勢,仿佛在深淵裏,他已經兩天沒有見過陽光了。

前胸的傷口感染,現在膿水和血水黏連著被周衍舟鞭笞過,皮開外翻的血肉。

他艱難地喘著粗氣,在月光下升起斷斷續續的白霧,周衍舟的確恨他,落在他身上的每一鞭都帶著十足的力道,仿佛在宣洩著生日那晚被時鳴羞辱過的怒意。

想到時鳴,程之逸蒼白的臉轉向那道唯一的窗戶,看著夜空裏模糊不清的星月。這是他唯一的念想,他不確定時鳴會不會按照自己的指示找到秦欣留下的東西。

秦欣手裏掌握著周衍舟開設的鋼琴培訓班,這麽多年不見天日的罪證。但就在他找齊景軒的當天,秦欣失蹤了。

寒冷讓程之逸的思緒越來清晰,他回想起秦欣和自己的最後一通電話,當時秦欣拿著調查報告要和自己碰面。

那一刻程之逸就知道,她被監聽了。程之逸答應見面,並約在兩天後的曲宴。但到了赴宴當天,程之逸一直等到晚上,都沒有再見到秦欣,他不確定對方是否已經遭遇不測,但過了幾天,就在他決定引魚上鉤的前一晚,秦詩楓忽然給他打來電話。

她和他說話依然帶著尊敬和謙遜,不會暴露自己開朗的性格。她說:“程老師,秦欣說回歐洲了,她臨走前告訴我,之前她以您的名義向省警校的圖書館捐贈過一個圖書室,最近好像合約到期需要您續簽,您之前不是失憶了嗎,她怕您記不得。”

程之逸頓時明白了,秦欣沒有把東西帶在身上面交程之逸,而是放在了省警校的圖書館。可惜他被周衍舟盯得很緊,沒有時間再去找。而當時如果尋求時鳴幫助,自己的計劃一定會先一步被他發現。

程之逸道謝之後,就要掛斷電話。

秦詩楓忽然問:“程老師,秦欣走得急,她說歐洲那邊有緊急情況,已經好幾天沒有消息了,我想知道她,還好嗎?”

程之逸還記得當時,自己心裏翻湧起的情緒差點從眼裏跑出來。他說:“嗯,她的工作需要和外界斷聯,沒事,我們有最先進的安保手段,別擔心。”

秦詩楓笑著說:“那行,那麻煩程老師告訴她,我很想她,希望她閑下來的時候,可以聯系我。”

兩個人都是把任務當成生命的人,彼此懂得,體諒,壓著人性之中本能的關心和在意,不去打擾,做一個默默支持的愛人。

程之逸心想,秦欣回不來的話,我把我的命也賠給你。

不知不覺,程之逸眼角的淚流了下來,流進鬢角的傷口處,又一陣刺痛讓他顫抖。他喃喃地說:“時鳴,別辜負秦欣。”

淩厲的疼痛讓他的氣息越來越虛,忽然鐵門板被輕輕推開,程之逸閉上了眼睛。周衍舟走過來,把餐盤放在一邊,看著地上的人冷笑。

程之逸閉著眼問:“心裏舒服了?”

周衍舟搖頭:“還不夠,我真想看看現在時鳴找不到你的樣子,是不是急瘋了?”

“他不會。”程之逸微弱的聲音裏透著堅定,他是他的學生,也是他的愛人,他知道他不會。

周衍舟問:“你覺不覺得你現在就像一條狗?當初高嶺之花啊,現在居然爛在泥裏,時鳴見了你,也不知道還會不會喜歡你?”

程之逸睜開眼睛,那雙琉璃雙瞳透著盈月之色,比船外的天氣還要冷。

“你不像狗,他喜歡你了嗎?”

話音剛落,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扇在程之逸的臉上,他的視線又模糊了幾分。

下一秒,周衍舟揪著他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提起來,譏笑道:“現在你在我手裏,還學不乖?”

程之逸不是學不乖,是他面對時鳴所屬問題上,不想退讓。那個人就是他的,自己的人被人惦記的滋味讓他難受。

見他疼痛地扭曲面容,周衍舟把人重重地撞在地上,冷道:“吃,明天就到目的地了,別餓死了。”

程之逸等他走後,艱難地爬坐起來,他不知道這個人給自己註射了什麽,但他知道不是毒,他沒有成癮的感覺,只是疼,每天定時定點的疼,而且每次發作都會比上一次更持久,他不敢不吃東西,他怕堅持不到時鳴來,盡管他現在胃裏翻江倒海。

吃著吃著,不知怎麽忽然想到了時晨,和小家夥那天吃漢堡的情景,溫柔地笑了起來,在所有被虐待的瞬間,程之逸都沒有流露一點軟弱,而現在他居然想著那些幸福瞬間流淚,他哽咽著喉嚨,慢慢地說:“時鳴,我很想你。”

他是脆弱的,也是需要有人愛,程之逸自嘲地笑了笑,他決定等這次回去,再也不擋在前面了。

時鳴驅車回單位的路上,一直在想這個單詞“library”,圖書館。通過字跡潦草他基本可以判斷當時程之逸的緊張情緒,不選擇漢字也是因為時間緊迫,但他猜不透對方脅迫的情況下,既然能去省廳,為什麽不能求救?

“阿逸,又是一場大火嗎?”時鳴的車停在停車場,他坐著自言自語。心裏有了答案,但是不敢細想。

和上次不同,這一次他連義無反顧去火海救他的機會都沒有。

正想著,車窗忽然被人敲響了,時鳴被嚇了一跳,他放下車窗,秦詩楓笑著說:“想什麽呢?大白!”

時鳴內心的煎熬沒有表現在臉上,他也笑著問:“想案子,什麽喜事啊?這麽高興?”

“曹哥的研究突破,那還不算喜事啊!他都快瘋了,和文玥姐忙著申報上級,他說了,明天跨年夜請客,讓你喊程老師一起來。”

提到程之逸,時鳴的眼神終於變了,他還是無法掩飾不了心裏的焦急。秦詩楓也發現了他的異樣,忙問:“又吵架了?”

時鳴搖頭:“不是。”

“那怎麽了?每次這副表情大概率又是程老師不要你了,不告而別了。”秦詩楓不是故意刺他,她說的是實話。

隨後她又想到了什麽,和時鳴說:“不對啊,程老師不都定下來了嗎?不告而別去哪兒?前幾天我和他打電話,他還在學校代課啊!”

時鳴眉心一動問:“你給他打電話?”

“對啊,秦欣臨走前交代我提醒程老師和省警校的圖書閱覽室該續約了。”

“圖書閱覽室?”時鳴眼裏泛著光,有些激動地盯著秦詩楓確認,“你是說省警校的圖書閱覽室?”

“對啊!”秦詩楓見他反應強烈,解釋道,“這個圖書室秦欣和我說過,其實主要是捐給偵查系的,裏面的圖書和期刊大多都是偵查學方面的書籍。”

她開始滔滔不絕地說著,卻被時鳴著急地打斷,“上車,去省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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