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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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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迷局21

同學聚會定在國慶當天的晚上,時鳴特意挑的喬莊,這裏安靜,偏僻,每個包廂之間隔著很遠,幾乎不會有人發現,也不會被打擾。

時鳴和路無博早早來了,在天河的校友也都陸陸續續的趕來,其實時鳴不太喜歡同學聚會,所以這都是他們畢業之後第一次見面。

寒暄,恭維,客套這些流程時鳴再不喜歡也得走一遍。有人一看是喬莊,張口就來:“這頓飯不會把時隊長的老婆本都賠進去吧!”

路無博為人忠實厚道,笑著附和:“我娶媳婦兒了,我和時鳴分擔,大家放心吃。”

當年和程之逸的事,這一群人裏有的人知道,有的人不知道,有的人知道裝作不知道,所以見了面也還是“還不結婚啊”,“什麽時候能喝上時隊長的喜酒,也算死而無憾了。”

時鳴一拳錘過去:“快進去吧你,還沒喝就迷糊了。”

時鳴在門口站了有一個多小時,王驍和王城安來了。見了時鳴,王驍嘴欠地說:“喲,迎賓呢,新娘子呢?”

時鳴故意逗他:“溫華呢,著急見嗎?”

王城安站在一旁笑了半天,才朝時鳴伸手:“平時都在一個單位,就是聚得不多,今晚就喝三杯,全都敬你,我晚上還值班呢!”

時鳴拍拍他肩膀:“進去吧,我再等幾個兄弟,也就都齊了。”

最後來參加的還有二十五個人,這種聚會對於常年在一線的他們來說,其實是難得放松的機會,這裏面也沒什麽領導,都是校友,也都能放得開。

路無博最年長,先提醒著:“今天還值班的弟兄們少喝盡量不喝,放假的呢,就敞開了喝,時鳴說了,酒管夠!”

說完,包廂徹底熱鬧起來了,等著上菜的間隙,大家就開始不停地互相敬酒。和當年畢業晚宴不一樣的是,話題都從熱血人生,變成了家長裏短,再說說奇葩案子,精彩過程。

時鳴笑著說:“這種時候,我們單身的人最吃虧了。”

王驍不同意地說:“你好歹還有個孩子,知道尿不濕多少錢,我才是吃虧。”

有人提議:“那照顧一下幾位單身大齡青年,我們就說說學校當年那些事唄!”

時鳴立馬同意:“這個好,說說,那時候暗戀哪個姑娘了,考試掛過哪科啦,看誰最不順眼了。”

大家聽了時鳴這話,也都放開了,一人一個故事地聊了起來。到王城安的時候,王驍和時鳴對視了一眼,王驍剛剛發消息給時鳴:你可真會叫人,當年搶了王城安預備黨員名額的就是華陽,你居然真把人叫來了,這頓飯就看你尬不尬。

果然這個節骨眼上,剛熱起來的場子,瞬間冷了下來。王驍盯著華陽的手,對方舉著酒杯就要站起來時,王城安一拍桌子說:“當年誰的故事能比得上時隊長的風流韻事啊?”

立馬有人反應過來,朝時鳴使眼色:“對,不提醒都忘了,時隊長,和我們說說唄,我剛剛可是把我暗戀東子的事都敢往出說,今晚誰都別有包袱,說真話。這幾年,聽點真話太難了。”

時鳴其實沒想到王城安會“將”自己一軍,他看著華陽舉起酒杯的手尷尬地停在王城安的那個方向,正好時鳴和王城安挨著,時鳴舉起酒杯來示意對方,喝了這杯,化解了這個尷尬。

喝完之後,時鳴也大方地說:“是,當年是我喜歡的程老師,也追了一年。”

“喲喲喲!”大家都故意躁動著聲響起哄。

“追到了嗎?當年追程老師的男男女女可不在少數。”

“老李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當年追時鳴的男男女女就少數了?”

時鳴又了一杯,故作無奈的搖頭:“沒,程老師哪裏能看得上我?”

有人忽然提到了那場直播:“那不對啊,那天的直播,程老師可是親口說喜歡你啊!”

“他說的都是假話啊!”時鳴環顧了一圈,“當年偵查系的弟兄們,替我說句話,是不是啊,那天晚上程老師說得都是假話。”

韓厲也在:“我作證,那天晚上的確是程老師說得是假話。”

“誒,就是……”

“不過,那句‘喜歡’倒是真的。”

這句話一出,所有人又哄堂大笑起來,王驍故意說:“那天直播忽然斷了,給我們講講,天臺上又發生了什麽,我跟你們說,那時候我在圖書館樓頂狙擊,時鳴可是抱著人家程老師直接親了起來。”

“我去,真的假的!”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時鳴身上。

時鳴拿起旁邊的煙盒朝王驍扔過去:“要不要我循環播放一下你念情書啊?”

說完,時鳴看著所以人八卦又好奇的眼神,解釋了一句:“真不是,當時他脖子上被掛了電子炸彈,我們都找不到起爆器。只好按著人家的要求來,清清白白啊!別造謠,我無所謂,給人家程老師名聲弄糟了,不太好。”

王驍不依不饒:“胡扯呢,當時我看你親程老師脖子的時候,怎麽沒見有什麽引爆器。”

時鳴急了:“你故意的吧,當時引爆器就在他脖子的右邊,你別說你那狗眼沒看見。”

“本來就沒什麽引爆器,說不定那炸彈都是誆你的。”

“王驍,你大爺。”時鳴拍著桌子站起來,臉色有些難看。

王驍也急了,拍著桌子站起來,看著市局民爆的陳躍叫喚:“陳躍你說句公道話,當時到底有沒有炸彈?”

陳躍正在嘻哈地看熱鬧,沒想到擊鼓傳花傳到自己手裏,他其實還沒從王驍這句話裏反應過來,因為當時他並不在。

大家看兩人有些著急,也開始打起了圓場,王城安忽然拉著時鳴說:“有有有,我做個證,炸彈是我拆的,絕對有這麽回事。”

王驍急了:“什麽意思?有炸彈?真炸彈還是假的?”

這句話挺明顯的,王城安的臉色立馬變了變,時鳴餘光看到後,立馬拿起手機來:“你等著,我聯系西山墓地把段昀一刨出來讓他作證,還沒完了你!”

所有人頓時笑了起來,王驍端起眼前的茶杯:“行,算我冤枉你了,今晚開車來不喝酒,就用這個自罰一杯,行了吧。”

王城安這個問題之後,一直游離在狀況外。時鳴算著時間,嚴宋很快打來了,時鳴起身的時候朝王城安這邊晃了晃,對方立馬擡手扶著:“時隊長,高了吧?”

時鳴其實只喝了兩杯,他連忙掙脫手臂:“最近加班多了估計,我出去接個電話。”說完,差點兒朝前栽倒。

王城安也馬上站起來說:“我扶著點你。”

兩個人走到走廊,嚴宋對方壓著聲音說:“頭兒,準備好了,現在就能出發去萬水市看了。”

時鳴應了一聲:“路上註意點,這個人不能出事,另外走攀山那條高速。”

“那這事兒還不和邢局匯報嗎?萬一出了問題,這可是大事。”

時鳴撐著墻,揉著太陽穴說:“我知道,先斬後奏唄,陳啟又不是普通的嫌疑人,邢局多少能理解。”

又囑咐了兩句,時鳴掛掉電話,一扭頭就是王城安,對方笑著過來扶時鳴:“打完了?回去吧!”

時鳴跟著王城安回到包廂,菜都已經上齊了,他招呼著眾人吃菜,氛圍一直都是說說笑笑地輕松愜意。

真假炸彈都事是兩個人話趕話趕到一起,默契配合了一下,並不是故意留破綻給他,誰知王城安的表情也實在精彩。時鳴今晚真正的目的,是陳啟。

正想著,時鳴手機忽然亮了。看到一串陌生號碼,他擔心又是時晨的哪個老師,接了起來。

“時警官嗎?”

時鳴聽著這個聲音熟悉,卻想不起來是誰:“您是?”

“唐燼。時警官,是我家少爺,您,您方便來一下麽?”

時鳴定了定神:“你們不是在溫華嗎?”

“昨天早上已經回了天河。”唐燼把程之逸的地點告訴了時鳴。

“紅月清吧?”時鳴皺了皺眉頭,“他去哪裏做什麽?”

紅月是天河人流量最大的gay吧,時鳴實在想不通回程之逸一回天河居然會去那裏。

唐燼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把昨天在東澳廣場遇到時鳴的事說了出來:“他不能喝酒,我實在勸不住,只好求助您。”

聽到昨天的東澳,時鳴立刻回過神來:“我知道了,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時鳴和所有人解釋了一下就急忙離開了喬莊,留著王驍一臉茫然。

時鳴不到八分鐘就趕到紅月,一進紅月,那撲面而來的混亂和喧囂讓他有些不適。他擠在擁擠的人潮裏,慌亂地四處張望,好在唐燼像堵墻一般站在程之逸面前,不讓任何人靠近。

他終於又見到了程之逸,對方癱倒在沙發上,周圍都是散落的空酒瓶。時鳴拍了拍唐燼的肩膀:“我來吧!”

他坐在他身邊時,看著衣衫不整的程之逸,時鳴忽然笑了,和這個人羈絆了這麽多年,每次下定決心徹底了斷的時候,總是以各種各樣奇怪的姿態的相遇。

時鳴看著舞池裏瘋狂擺動的身姿,看著人們舉著酒杯跟著節奏律動的畫面,六年前的回憶一點點的重合。當初,程之逸留下自己離開的那個夏天,他就是在這個地方醉了十幾天。直到胃出血住院,時青山去醫院指著自己的鼻子罵了一下午之後,時鳴才停止了這種生活。

醉酒後那種失重的感覺才能讓時鳴短暫的忘忘卻糟糕的現實。現在程之逸求醉的心理,他比任何人都懂。

程之逸又要提起瓶子來喝,時鳴連忙上手搶了過來,把他扶起,半抱著說:“別喝了,跟我走!”

時鳴說這句話時心裏沒有太多情緒,分開的這幾天,算不上太想念,也沒了當初那種強烈的心跳。

程之逸雖然喝多了,但時鳴這張臉他還是能認出來的。耳畔的音樂噪聲越來越大,程之逸坐起來靠著時鳴的肩膀慢慢地說:“你怎麽來了?”

時鳴沒說話,只是餘光看得到程之逸潮紅的臉色和朦朧的眼神。

他剛想起身帶人離開,程之逸卻忽然開口了,

“對不起!”

這三個字,他說得含糊,可時鳴卻還是楞了,他不是不知道這是醉話,可平靜的心湖,居然因為這三個字開始泛濫。

程之逸伏在時鳴的肩頭,從對方的衣領裏聞嗅著什麽,濕熱的氣息撩在時鳴的側頸,時鳴往旁邊躲了躲。

這個微小的舉動,還是被程之逸感覺到了,對方掙紮著起身朝衛生間走去。時鳴只好跟在身後。一到衛生間,程之逸就撐著池壁開始嘔吐,時鳴為他順著後背,緊抿雙唇,皺著眉頭看程之逸,他現在的情緒並不太好,心疼裏又有愧疚,愧疚裏還有些生氣。

程之逸吐的心都在燒,胃裏一陣陣的翻湧,很快酒勁兒上湧逼得他滿臉通紅,眼尾都開始腫出了緋色,那種嘔吐時的窒息,讓他有一瞬間的快感,真得能忘了現實。

等他吐完,時鳴一只手扶著他:“好點了嗎?”

程之逸想掙脫開,可下一秒整個人都被時鳴橫抱起來,快步離開。

是熟悉的懷抱,可卻不是熟悉的人。

程之逸從昨天真的開始意識到,他和時鳴真的再無可能。他難過的不是時鳴擁有了幸福,是那種幸福反襯了他的陰隅裏的人生。

把程之逸抱到車裏,時鳴也依然沒怎麽說話。程之逸的胃開始疼了,剛剛吐完酒也醒了大半,現在胃被揉捏的痛楚清晰起來,他靠著車門,並不想表露出來自己的難受。

時鳴即使不看也知道他現在的狀況:“今晚我還有事,先送你去醫院。”

“我不去,送我回酒店就行。”聲音比從前低了幾分,還帶著顫抖。

時鳴發動著車說:“你這樣我不放心,那先跟我回家。”

“時鳴。”程之逸認真地喊了一聲,“我們,算了吧!”他身上開始出著冷汗,幾乎是用盡全力說出來這句話。

最後是疑問還是肯定,時鳴沒聽清,他先是楞了,隨後笑著說:“我們什麽時候算過?”

沒開始過,哪裏來的結束。

程之逸很想和他聊聊,可現在實在有些沒力氣,那種疼像在有人用針刺挑他的神經,他再也裝不下去了,整個人蜷縮起來,支離破碎的疼讓他有種的缺氧的感覺。

他忽然握著時鳴放在車擋上的手,艱難地說:“我好像,好像喘不過氣來了。”

時鳴開車其實註意到了,他早就想停下去把人抱緊安慰一下,程之逸痛苦的痙攣,時鳴也好過不到哪裏去。可他狠了狠,裝作熟視無睹。

每一次主動靠近換來的都是不冷不熱的態度,時鳴也學會了拉扯。

可這一刻他有些後悔了,那抓著自己的那只手冷得像塊冰。時鳴停在路邊,把人攬過來,擡起他的下巴,開始替他渡氣。

程之逸胃疼雖然沒有緩解,但他眼前的混沌散開,呼吸順暢了不少。時鳴松開他,程之逸慢慢地又縮回座椅的另一邊,苦笑著問:“你抽煙了?”

“嗯。”時鳴繼續開車,加了些速。

時鳴是抽煙的,他大學是為程之逸才戒掉的。因為對方不喜歡那種味道。

程之逸的嘴裏現在全是苦澀的煙草味,他不停地咳嗽。時鳴騰出手又為他撫摸後背:“嗆到你了?”

“沒,”程之逸撐在副駕駛前的儲物臺,看著時鳴,“只是覺得,沒了我,你自由了很多。”

程之逸的心比胃疼,時鳴從前因為程之逸改了很多習慣,只要是程之逸皺皺眉頭,時鳴就可以敏銳的捕捉到他的厭惡等級。和程之逸相處的確很累,可惜這些都過去了。他不再需要時時刻刻擔心程之逸會不厭煩,的確自由了很多。

時鳴聽出來了他的意思,沈默了一會兒解釋:“今晚同學聚會了,大家都抽,遞過來我不接有些矯情,以後不會了。”

程之逸暗淡下來的眼神聽完這句話,又泛起了光,他怔怔地望著時鳴。

對方今晚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程老師那天不跟我走的時候,那副大義凜然的模樣,我還真想回來就結婚,請柬都打算發你一份。”

程之逸有些歉疚,又說了句:“對不起。”

時鳴立馬打斷:“逗你呢,咱倆那點事,被你直播一宣揚都知道了,誰要我啊!”那個高傲的人說對不起,時鳴心都在抽。

程之逸笑了笑:“對……”

“別說對不起了,今晚你說得太多了,說多了就顯得……”

“顯得什麽?”

“假。”時鳴雖然是有意逗他,但他實在聽不得那個傲然一身的人一直和他道歉。

下車的時候,程之逸的腿在打顫。時鳴也沒想讓他走路,抱著人上樓。對方有些難為情:“這個時候,晨晨還沒睡。”

“沒關系,反正他都天天程爸爸程爸爸的喊。”

果然抱著人進屋的時候,時晨正坐在電視機前看動畫片。

時鳴站在玄關一眼就看到電視機前的小家夥,聲音沈了下來:“我是不是說過,看電視別離那麽近。”

時晨立馬搬著凳子放在了沙發旁邊,然後跑過來看程之逸,走了一個多月,時晨對他的記憶有些模糊,想了半天,眼裏才亮起光,高興地叫:“程爸爸!”

程之逸想下來,時鳴卻把他抱到了自己的臥室,時晨一直跟在身後開始列著程之逸送的那些玩具“好感度”前十,時鳴轉過身把他支走:“晨晨,去把藥箱搬過來。”

時晨乖巧地去搬藥箱,時鳴坐在程之逸身邊,去握他的手,皺著眉頭:“還是冷。”

“老毛病了,不用擔心,疼過了就好了。”程之逸嘴上這樣說,其實有些不太好,他以往胃疼的確是疼過了就好了,可這次似乎有些過於疼了。

時晨把藥箱搬進來,時鳴就開始給他翻騰著找胃藥,邊找邊說:“今晚顧不上給你洗漱了,自己能完成嗎?”

時晨正抓著程之逸的手套近乎,聽到這句話立馬點頭:“能!我這就去。”

時鳴蹲下身子去摸了摸他的頭:“乖,洗完自己回去睡,你程爸爸不舒服,等他好了再和你玩兒。”

時晨很乖巧地和程之逸再見,等小家夥徹底走後,時鳴才站起來扶著腰:“哎喲天,和小孩說話腰都斷了。”時鳴和時晨交流,習慣和他平視,不想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感覺。

程之逸問:“是不是傷的問題?你過來我看看!”

時鳴失笑,把藥和溫水拿給程之逸:“你還是想想今晚自己怎麽熬吧!”對方沒再推辭,等藥喝下去了半小時,程之逸手腳還是冰涼,時鳴有些擔心:“要不去洗個熱水澡。”

程之逸拒絕著:“不用,我身上不舒服就會這樣,你去忙你的吧!”

時鳴見他就要鉆進被子裏,一把把人拉起來:“衣服上都是酒,別這樣睡,我幫你換下來。”

程之逸反應強烈,他幾乎是掙脫開時鳴的手,往床的另一邊躲,眼神飄忽不定地說:“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

時鳴已經解開了一個扣子,脖頸下不正常的紅痕引起他的註意,他沒由著程之逸躲,半跪在床邊,一把將人拉了過來。

程之逸還沒來得及阻止,時鳴已經上手直接把襯衫扯開了。一瞬間倆人都楞了。程之逸回過神來後躲,時鳴扣著他的腰直接把人帶到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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