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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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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大長公主喜靜, 向來只愛禮佛不問世事。

澹臺玉澤覺得母親一直悶在家裏不好,此次收到了沈夕昭家的帖子便磨著她一同來。

再加上她與大夫人倒是能說上幾句話,便答應了。

卻沒想到她一見了沈夕昭就挪不開眼了。

澹臺玉澤揶揄道:“娘, 你不會真想要他當兒子吧?我會很傷心的。”

大長公主自覺失態, 忙收斂了神色,朝沈夕昭那邊點頭微笑,一邊向澹臺玉澤低聲道:“別瞎說。”

沈夕昭也看到了她的怪異神情,雖不解, 但也只是微微點頭示意,繼續往前走, 去到謝經鴻身邊。

大長公主知道眼下不是合適的場合, 便先暗自壓下心頭的萬千思緒。

謝經鴻向在場的所有人介紹了沈夕昭,也將謝家對他的重視向世人宣告。

沈夕昭回謝家後便一直沒有改姓氏, 外頭的人紛紛猜測謝家對他並不重視,如今消息傳出去,再也沒有人敢這樣說。

晚宴期間,沈夕昭跟著謝經鴻給朝中大臣敬酒,雖一直笑著,卻有些心不在焉。

他沒有看到哥哥,明明哥哥答應過會過來的。

那天在大理寺, 大哥說父親其實一直都對他很愧疚,他自回京後便三天兩頭往扶淵家裏跑,在他那邊住的時間比在謝府都長, 還以為他不喜歡家裏。

沈夕昭如今既成了“沈夕昭”, 自然不該傷了他父親的心。更何況, 他能感覺到謝家人是真心對他好的。

所以當謝遷提出要他搬回謝府時, 沈夕昭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畢竟他現在的狀態, 也不適合和哥哥住在一起。

暫時保持距離挺好的,只是也不希望和哥哥再無關系。

還有兩只崽子,他希望也能夠接到謝府來。

一直到宴會散場,他還是沒等到哥哥。倒是等來了一個出乎意料的人。

竟是澹臺玉澤的母親。

“夕昭,我娘有事想找你。”

沈夕昭有些疑惑。

大長公主卻想屏退其他人,只剩下沈夕昭和謝經鴻,就連澹臺玉澤也被她趕到外面去。

謝經鴻:“大長公主所為何事?”

湊近了看沈夕昭,她目光中又流露出席間那般異樣的情緒。

像是慈愛、憐惜,又帶著……懷念。

她拉著沈夕昭的手,“孩子,你母親叫什麽名字?”

沈夕昭看了看謝經鴻,乖乖答道:“沈瑤。”

謝經鴻亦點頭附和:“是叫沈瑤。”

“瑤……”大長公主喃喃自語,視線又落在他頸間的墜子上,雙眸頃刻變得濕潤,“這……可是你母親的舊物?”

“大長公主怎麽知道?”沈夕昭撫著上頭的白玉,“這確實是我娘留給我的。”

“那就對了!那就對了!”大長公主很是激動,將她頸上戴著的墜子取出來。

竟是一條和沈夕昭的高度相似的物件。中間亦是一顆血紅剔透的瑪瑙,只不過兩邊的白玉換成了淺綠瑩透的玉。

沈夕昭發楞。

“這……”謝經鴻也有些意外。

他當初將林自秋誤認為自己的親生兒子,便是因為這條墜子是從前沈瑤的貼身之物,“大長公主,你怎麽會也有一條相似的墜子?”

“因為我和瑤瑤是最好的姐妹!”大長公主很是激動,“她不叫沈瑤,叫沈書瑤!當年我與她情同姐妹,先皇特意打造了兩條墜子,一條給了我,另一條便給了瑤瑤。”

沈書瑤……沈書瑤……

沈夕昭並不知道沈書瑤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麽,謝經鴻卻恍然大驚。

沈書瑤分明就是當年的寧和郡主,是先皇後的親妹妹,卻也是先皇求而不得的女子。

先皇尚未登基之時,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要求娶府裏王妃的親妹妹沈書瑤,可沈書瑤並不像京城中的其他閨中女子,生來向往自由,自小便外出跟著兄長在草原生活。

京中鮮少有人見過她,便是見了也無法將她和您和郡主聯系在一起。

得知先皇的心意,她並沒有答應,坦蕩直言比起京中榮華富貴,她更向往外頭的廣闊天地。

後來,寧和郡主的父兄犯了錯,除了當時的皇後以外,全家上下便只有寧和郡主受到了寬恕。

父兄相繼離開人世後,不久皇後也病逝。先皇意欲為郡主換一個身份尊為皇後,可她卻不願意,甚至以死相逼。

先皇只好忍痛割愛,親自將她送出京城。

沒人知道罪臣之女寧和郡主還活在世上。

這一段往事謝經鴻和沈夕昭也是第一次聽聞,雙雙都難掩震驚。

大長公主異常激動,越來越用力地抓著沈夕昭的手,“那你娘如今呢?她在哪兒?可還好?”

沈夕昭眼睫微動,沈默了下來。

謝經鴻亦是一言不發。

“怎麽回事?”大長公主臉色微變,心中已然有了猜測。

可是在聽到她已經離世的消息時,還是直接暈了過去。

讓大夫看過大長公主,確定沒什麽大礙後,謝經鴻便留她在府上休息。澹臺玉澤不放心,也跟著留了下來。

處理完這一切已是深夜,沈夕昭魂不守舍地往明昭院走去,在濃重夜色中看到了扶淵。

“哥哥……”沈夕昭想靠近他,卻是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夜色之中看不出扶淵的神情,只見她一步一步朝著沈夕昭走來。

沈夕昭停在原地,看他緩緩走近。這才發現,他懷裏還抱著小狼。

“黑炭!”幾日未見,沈夕昭也有些想念它了,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它的耳朵。

小狼也蹭了蹭他的手。

“煤球呢?”沈夕昭在找小狗。

扶淵沒回答,只往屋子裏看了看,“進去說?”

沈夕昭點了點頭。

這是扶淵第一次進他的房間。

和先前他與扶淵同住的屋子不一樣,這間屋子布置得很是溫馨明麗,在房間色彩上下了很大的功夫。

如果阿昭喜歡這樣的……那婚房不是不可以再改改。

扶淵盤算著。

沈夕昭已經將小狼抱到了自己身上,重量沈甸甸的,“他好像又長大了點。”

“嗯。它們這個時候長得很快。”扶淵走近,漫不經心撫了下小狼,“它便暫時養在這裏。”

沈夕昭下意識忽略了這個“暫時”,著急問道:“那煤球呢?”

“還在我那裏。”

扶淵沈沈看著他,帶著幾分意味不明道:“總得給我留一只。”

語氣裏,竟仿佛帶著一絲委屈和幽怨。

一定是錯覺……

沈夕昭下意識不願多想。

“好吧,那我有空就回去看看它。”

雖是他撿到的,可一直是哥哥在養它們,一人一只倒是也合理。

扶淵:“嗯。”

“對了哥哥……”他說起大長公主與她說的事情。

扶淵似乎並不意外,“嗯。我也正想告訴你。”

他沒能準時來赴宴,便是因為收到了這個消息,改跟葉林確認了一些事情。

“還有一件事……”他看著沈夕昭,“阿昭,皇上會認林自秋當義弟,應當也是因為你母親的緣故。”

“什麽?”沈夕昭不由怔忪。

謝書瑤是皇上的親姨母。

那是皇上還只是小皇子。她雖不常在京城,可對當時的小皇子極好,每次外出回京都會帶好些東西回來給他。

小皇子也極其喜歡他。

見了林自秋,雖不能確定他與寧和郡主有沒有關系,卻還是忍不住將認為義弟,處處加以寵愛,處處縱容。

殊不知,林自秋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偷來的。

沈夕昭心中驚駭,同時又升起一股濃重的難過。

不是因為林自秋鳩占鵲巢獲得了榮華富貴的享受,而是想起了原文、想起他無數次在夢中見到的痛苦扭曲的畫面。

他所擁有的高高在上、矜貴得體的姿態,將“沈夕昭”踩在腳下、踩進泥裏所憑借的底氣和資本,竟都本該屬於“沈夕昭”!

不公,太不公了!

“沈夕昭”憑什麽被這樣對待?!

“阿昭……”扶淵上前一步將他擁入懷裏,抹去他眼角的淚。

沈夕昭整個人都有點發抖。

似乎是察覺了主人的情緒,小狼也沈默地將爪子搭在他肩上,無聲地給他安慰。

“哥哥,我可以將一切都拿回來嗎?”

沈夕昭現在已經擁有了很多,其實沒有皇上的義弟這層身份也沒什麽問題。可他不是聖父,咽不下這口氣。

三番兩次如此,實在是……太欺負人了。

就算不是為了他自己,也要為“沈夕昭”討回一個公道,以慰他在天之靈。

“好。”扶淵摩挲著他的臉頰,沈沈道:“此事由大長公主幫忙才名正言順。”

翌日一大早,大長公主便啟程離開謝府,在宮門剛開時便進了宮城。

進宮時天空灰蒙蒙的一片,出宮時天卻已經大亮,她剛回府,外頭的烏雲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聚攏在一起,密布壓頂。

天空頃刻間黑得似要能滴墨。

謝經鴻看著霧沈沈的天空,悵然長嘆:“要變天了。”

夜裏,扶淵親自帶著皇上的口諭前往禦史府,宣沈夕昭進宮,卻得知沈夕昭並沒有回來。

謝卓只說他上課上到一半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什麽都沒來得及說。

“我以為他是去找你了。”

“沒有。”

扶淵的聲音變得很沈,毫不猶豫轉身往外。

“找!”

與此同時,另一個出乎意料的消息傳便京城:三天以後便是陸少煊和林自秋定好的成親之日,陸少煊逃婚了。

這個消息並沒有在第一時間引起他們的註意。

扶淵幾乎找遍了所有沈夕昭可能會去的地方,卻一無所獲。

他不厭其煩地親自尋找,大有要將整個京城翻過來之勢。

就連葉林忍不住道:“主子,這樣漫無目的地找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扶淵猝不及防看向他,目光銳利,許久滴水未沾,聲音粗糲得如同嗓子裏含著一把沙:“你說怎麽辦?”

葉林只好硬著頭皮道:“要不要……順著陸將軍的行動軌跡找,順藤摸瓜,興許……”

“你說什麽?”扶淵的眼神陡然變得可怕至極。

葉林欲言又止,倒是旁邊的另一個影衛先憋不住了。一股腦兒全都說了出來:“主子,您讓我們查沈公子身世的時候,我們其實還查到了別的東西!”

不顧葉林的阻撓,他憤憤道:“沈公子從前在一個戲班子裏待過,後來便遇到了陸將軍,對陸將軍一見傾情!幾個月前,沈公子原本是要跟著陸將軍去北漠從軍的,後來不知怎的又沒去。”

“但可以確定的是,沈公子愛極了陸將軍,哪怕陸將軍對他愛搭不理也依然心甘情願跟在他身後。戲班裏的人都知道,主子去晉州抓人來一問便知!”

“陸將軍逃婚了,沈公子就恰好不見了,有這麽湊巧的事麽?只怕他如今已經跟人雙宿雙飛了!”

“閉嘴!”扶淵的眼神變得森然可怖,手背上青筋隆起。

威壓之下,影衛跪了下去,卻還是忍不住道:“我只怕主子如今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

作者有話說:

來晚了,發個紅包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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