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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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伸手不見五指的小巷裏, 沈夕昭小心翼翼,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就在這裏嗎?”他無聲問系統。

【是的。澹臺公子就在裏面,我檢測到他此刻的情緒波動異常。】系統小鹹魚很快回答。

白天, 沈夕昭正百無聊賴聽著課, 腦海中叮的一聲,他收到了一條來自系統的緊急提醒:【警告!警告!檢測到任務目標被綁架了,隨時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請宿主速去幹預。】

哥哥出事了?!

沈夕昭幾乎是騰地一下就站了起來。講課的先生停了下來, 屋裏的學子們也紛紛看向他。

他舉起恭牌,急匆匆道:“先生, 我想出恭。”

他出了國子監, 直接牽了一匹馬騎上。

系統卻在這時再次提醒:【宿主,你的方向反了!】

緊接著, 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拽動韁繩,硬生生將馬頭調轉了個方向。

“你在幹什麽?!哥哥家走這個方向是最近的!”沈夕昭有些著急,手卻在這一刻變得絲毫不受控制。

【有危險的是任務目標,不是宿主的哥哥!】

“什麽是不是的,有任何區別嗎?!”跑馬的速度一點都沒有慢下來,朝著反方向越走越遠。沈夕昭心急如焚,“別鬧了!快放開我!”

【宿主是有什麽誤解嗎?此次任務的目標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澹臺玉澤, 不是其他人。】

系統的聲音還是像從前一般活潑軟萌,可聽在沈夕昭耳朵裏卻有些冰冷。

他如遭雷擊:“你在說什麽?!”

雖然今天澹臺玉澤的確沒來上學,但是……

“我明明問過你的!你說過氣運之子就是哥哥!”

小鹹魚無辜道:“我沒說過啊, 我說的是他姓澹臺。”

“請問氣運之子叫什麽名字?”

“名字嗎?讓我來查一下。”

“他叫……這個字我查一下怎麽念哦。”

“啊!叫澹……澹臺, 嗯……澹臺……”

記憶中的聲音戛然而止, 沈夕昭心中的那根線也在這一刻崩斷了。

它確實沒有完整地說過澹臺淵的名字, 是沈夕昭先入為主將他代入。

可是, 怎麽會是澹臺玉澤?!怎麽可能不是哥哥!!

“怎麽可能?!那時在客棧裏,你告訴我任務目標有危險,差點受傷的明明就是哥哥,怎麽會是玉澤?!”

小鹹魚沈默了一會兒:【正在查詢……】

不一會兒,沈夕昭眼前的虛空中憑空出現一塊虛擬面板,那日的情形就投影在上頭。

卻不是他的視角,也不是哥哥的視角。影像上對準的主角是澹臺玉澤。

沈夕昭看得出來,他身處的地方看著十分熟悉。雖然房間的裝飾和屋內陳設略有些不同,但一看便是當日他與哥哥一同住過的客棧。

視線一轉,來到了走廊,沈夕昭看到有個人來到澹臺玉澤的房間前,戳開窗戶紙,將迷煙吹進去。

沈夕昭瞇了瞇眼睛。怪不得那天晚上動靜那麽大,客棧裏卻似乎沒人被吵醒。

很快,從扶淵房裏傳出打鬥聲來。

無人被驚醒。

出乎意料的是房間裏的澹臺玉澤卻沒睡著,煩躁地翻了個聲。

過了一會兒,他站了起來,似乎要到外頭去。

為什麽他沒有睡著?!

小鹹魚主動解釋道:【澹臺玉澤身體素質比較好,呼吸也比常人淺,所以迷藥對他的影響比較小,但也不是毫無影響。】

果然,澹臺玉澤剛下床身子便晃了晃,像是要摔倒了一樣。

他晃晃腦袋,手撐著旁邊的支撐物,雖有些搖搖欲墜,卻並沒有暈倒。

沈夕昭便是在這時被系統叫醒的,他開門的聲音很大,驚動了住在跟他同一邊的澹臺玉澤。

澹臺玉澤小心留意著外頭的動靜,似乎打消了要出去看看的想法。

所以就是因為這樣,他在無形之中救了澹臺玉澤?避免了氣運之子外出後發生危險?

沈夕昭整個人都傻了,還能這樣的?

他有些崩潰:“都隔了這麽久了,你為什麽才告訴我?!”

系統有些心虛……

因為信號問題,它並不能時時刻刻監控著他的動向,對他所經歷的一切並不是完全了如指掌的。它只會隔三差五地上線一次查看任務進度,或是在有任務時才連接上為他發布任務。

沈夕昭的任務進度雖然不快,但也有穩中向好的趨勢,所以它一直沒發現有什麽不對。

可事已至此,沈夕昭此時此刻也沒有心思責怪系統,抱怨亦沒有用。

如今有生命危險的是他的好朋友澹臺玉澤,他也不能坐視不理。

它讓系統幫忙傳遞消息給謝家和哥哥,以免他們擔心,系統的權利卻有限,只夠傳遞給一個人。

沈夕昭想了一下,並讓他告訴謝卓,自己有事外出,請家人不必擔憂。他想著跟謝卓說是最好的,可以讓謝府裏的人知道,一旦哥哥想要找他,也會有人告知。

他沒有了掙紮的意圖,終於拿回了身體的控制權。沒有任何停留,馬不停蹄順著系統的指引往前。

出了京城,系統便讓他不要再騎馬了,七拐八拐地來到這個小巷子裏。

此時此刻沈夕昭有些後悔了,他應該讓系統傳遞消息喊人來幫忙的,以他一己之力,要如何救澹臺玉澤?貿然闖入不是去送人頭嗎?

可方才情急之下竟忘這一茬。

系統便是在這時給他破了冷水:【這是宿主您的任務,依靠其他人來完成是沒用的。】

【而且你的任務進度一直十分緩慢,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事關人命,是能這樣開玩笑的嗎!”

系統再三保證會幫助他,不會讓他有性命之憂。

【而且現在任務目標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沈夕昭也稍稍冷靜了下來。若是大動幹戈搬救兵過來,也許反而會觸怒了綁架他的人。

系統雖然可能有時候可能會掉鏈子,但答應過他的事還是會做到的。沈夕昭也只能選擇相信他。

順著系統的指引,他繞了個圈子來到另一邊的墻角下,看到了一個狗洞。

沈夕昭:“……”

他沒多作猶豫,爬了進去。

他鉆進去的地方正好被花叢掩映著,沒人發現。

他悄悄往外看,看到有個人在門口踱來踱去,看守著一間屋子。

“就是在這裏面嗎?”

【嗯。我去引來他,宿主你趁機進去。】

……

另一邊,扶淵的隊伍效率極高,當天夜裏就找到了陸少煊所在的地方。

彼時陸少煊也已經逃出了京城之外,正在一處隱蔽之地躲著。

大長公主進宮覲見皇上後,皇上雖急於召見沈夕昭,但對林自秋的態度卻沒有多大變化,還顧念著幾分情分,打算幫他和陸少煊風風光光辦好婚事。

但事情還是傳到了林自秋耳朵裏,他立馬找了先前一直在為他出謀劃策的彭公公,可對方一直在敷衍他。

林自秋徹底慌了,只好去找陸少煊商量對策。

可陸少煊非但沒有安慰他,還很煩躁地將他趕了出去。最後……竟直接悔婚了。

門被踹開的時候,陸少煊剛剛脫了外衣躺在床上,聽到聲音一個激靈翻身起來。

影衛往外看:“找到了!快去稟告主子!”

陸少煊面色一凜:“你們是誰?!是林自秋讓你們來的?我說了我不想與他成親,這是我的自由!你們還想強迫我不成?”

影衛沒有理會他的發狂,直接命人將他捉住:“拿下。”

皇上本就因為他是林自秋的未婚夫婿才想要保他,如今他悔了婚,自然不必對他太過客氣。

陸少煊被壓彎了脊背。

他何時受過這樣的氣?

他堂堂一個大將軍,自詡身強力健,可如今被押著,竟是動彈不得,面目不由得變得猙獰:“放肆!你們究竟是誰派來的?!居然敢!”

“是我。”

一道低沈至極的聲音傳來,陸少煊以一個極其窘迫的姿勢擡起頭,看到了從外頭進來的扶淵。

他逆著光,面具掩在黑暗之中。

“澹臺淵?”陸少煊咬著牙,“我是陸少煊!你怎麽敢!”

扶淵目光掃視了一周,沒有在屋子裏找到他想看到的人。

影衛匯報:“主子,搜過了,都沒有。”

陸少煊還在不知疲倦地叫囂著,叫扶淵一直無動於衷,說出來的話語也逐漸變得難聽,什麽臟話都罵出來了。

扶淵陰鷙地靠近他,靴子踩出沈悶的聲音。

陸少煊掙紮得更加劇烈,被以更大的力道徹底壓住,整個人匍匐到了地上,狼狽至極。

手還不死心地想要反抗。

黑色的靴子靠近,一腳踩了下去。

“啊——”

撕心裂肺的聲音剛一吼出,他的嘴立刻被堵上,憋得臉都漲紅了。

良久,扶淵終於面無表情地挪開腳。

他的手指已經充血腫脹,不受控制地輕顫著。

禁錮被松開的時候,他卻沒有了直起身的力氣,抱著疼到幾乎要麻木的手躺倒在地上。

臉上一道陰影落下,他仰躺著看到了扶淵陰鷙森冷的眼睛,也終於看清了他臉上的面具——

這一次,他戴的不再是那副銀色的面具,而是黑色的。象征著另一層尊貴的、令人聞風喪膽的身份。

陸少煊瞪大了眼睛,在這一刻甚至清晰地看到了面具上繁覆的紋理。

就像古書中記載的怪物圖騰。

一個不可思議地名字出現在他腦海裏……

扶、淵。

他竟是扶淵?!!

陸少煊死死咬著牙,眼中閃過不甘。

將他害得如此的案件就是由攝政王扶淵主理的,他先前還一直想不明白,他到底是哪裏得罪扶淵了。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扶淵卻沒有理會他眼中的惱怒,居高臨下看著他:“阿昭在哪兒?”

陸少煊口中塞著的東西被扯出來,又被人拖著起身,像條喪家之犬一般跪在扶淵面前。

扶淵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強迫著他仰起頭。

“說。”

陸少煊看著他,臉色不斷變換。

在下一次扶淵收緊手掌的瞬間,他竟是笑了,喉底發出一聲低沈的笑。

扶淵臉色難看至極,耐心在一點一點消失:“說!阿昭呢!”

陸少煊被勒得皺起眉,卻還是有恃無恐地挑釁著:“夕昭那麽喜歡我,你若傷我,便是傷了他!”

扶淵的臉色果然在這一刻變得陰沈可怕,眼中燃起濃重的憤怒。

陸少煊卻是露出了更為得意的笑容。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為了不讓沈夕昭傷心,扶淵暫時不會動他。

卻不想,貼著頸間的冰冷手掌在下一瞬猝然收緊,他再也笑不出來,漲紅著眼睛瞪著扶淵。

扶淵眼中盛著嗜血的怒氣,看著他,猶如在看一只弱小、任人宰割的螻蟻。

“阿昭喜歡你?”扶淵的聲音很輕。

“他喜歡你哪裏?喜歡你驍勇善戰?那我就把你的手腳都斷了。”

“還是喜歡你這張臉?”扶淵似乎嗤笑了一聲。

仔仔細細端詳著他的臉,扶淵拿出一把小刀來,燭火照出錚亮的刀光,映在陸少煊臉上。

“扒下來怎麽樣?”

一滴冷汗滴落,陸少煊臉上的笑容消失。

瘋子!眼前這個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從前只是耳聞,從未親眼見過,如今才後知後覺地戰栗不止。

這張臉,對他來說無比重要。

“不……扶淵……攝政王!”

冰涼尖利的刀子落在鬢角處,扶淵緩緩松開手,沒了支撐,頭部重量使然,陸少煊的頭微微往下垂,刀片就在臉上劃出一道傷口。

血珠冒出。

“再問最後一遍,你把阿昭藏哪兒了?”

陸少煊保持著昂起頭的姿態,楞是不敢動一下。

他終於開始害怕了,磕磕絆絆地回答:“我……我不知道他在哪兒,啊——”

臉上被劃開了一道口子,陸少煊臉上的表情變得驚恐至極,“我真的!真的不知道,那天從謝府出來以後,他們就再也不肯讓我進去找夕昭了,我沒再見過他,真的沒有!”

他強忍著痛感,“是,我是想去找他,可是還沒有機會。”

扶淵目光一錯不錯地看著他:“你想逃去哪?打算如何找他?又計劃找他做什麽?”

“我……我只是不想和林自秋成親了。林自秋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日後皇上肯定不會再像從前那般疼愛他。”

不能怪他無情,全都是林自秋咎由自取的。

“我本想等安定下來以後便寫信給夕昭,讓他來找我。等把他哄好了,還……還愁皇上不會保我麽?”他沒敢隱瞞。

“怎麽哄?”扶淵目光涼涼地落在他臉上,傷口中的血頓時流得更快。

“我說!我說!”陸少煊臉僵硬著,咽了咽口水,“他愛慘了我,從前一直……想爬上我的床。”

和扶淵布滿殺氣的眼神對視,他硬著頭皮把最後一句話說完:“我床上功夫不錯,只要把他伺候好了便……”

手中的刀錚然掉落,扶淵果然沒有將陸少煊的臉扒下來,後者暗暗松了一口氣。

扶淵站了起來,冷然睥睨著他,踩著靴子一步一步靠近。

兩邊的影衛再次上前,將陸少煊制住。

陸少煊臉色大變,可這次被牽制的不僅是手臂,還有……雙腿。

他們掰著他的腿,將雙腿分得大開。

“你們,你們想幹什麽?!”陸少煊這次是真的開始害怕了。

扶淵卻在下一秒便給了他答案,用實際行動。

堅硬的靴子踩在他軟趴趴的命根子上。

“啊——”

扶淵目眥欲裂,狠狠地將他碾在地上。

不多時,身邊的影衛迎上來,附在他耳邊說話。

扶淵動作微頓,終於大發慈悲放過了他,眼眸晦暗擡步往外走。

陸少煊臉色慘白。

剛踏出門口,扶淵又急急停下,並未往裏看。

如閻王審判般的聲音落地:“剁下來,餵狗。”

作者有話說:

陸渣就是典型的說得多死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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