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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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凡煙小說）
空歡瞬間警惕起來。
金丹秘境開啟之後除卻渡劫尊者出手不能開啟。
這兩人若不是他人假扮, 就定然是因為修仙界出了大事。
“等等。”空歡上前兩步將人攔住。
景侯看了兩眼空歡，滿臉的欲言又止，, 隨後將早就準備好的慕小初的手令拿出來。
“尊者讓我帶給你的。”
空歡將上面的內容掃了一遍，隨後將手令收到儲物袋中, 又深深地看了兩眼冰魅兒。
她的脖子上有個四五寸的傷疤，還未好全, 看起來鮮紅一片十分可怖。
“走吧。”空歡引著四人朝前走, 隨後騰出一個地方給他們休息。
靈符書院的幾個人看到景侯和冰魅兒面色各異，尤其是吳用，表情滿是糾結。
“怎麽了？”幾個人用符咒組成的溝通小群中, 吳用小聲問道。
一邊問還一邊看著冰魅兒脖子上的傷口。
那傷口說嚴重也並不那麽嚴重, 但問題是傷在那個地方, 確實讓人有些奇怪。
空歡道：“尊者送來的, 讓我們好好護著他們, 直到金丹秘境的試煉結束, 其他的並未說。”
吳用長長地哦了一聲。
“那另外兩個人呢？”奚竹問道。
空歡似隨意地掃過那兩個人：“是尊者派來護送的，似乎是長老的分身，並不是本體，可以與修仙界溝通。”
幾人應下, 算是心中有數。
池湛並未在這個小群中, 但他也並不好奇, 只在景侯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似乎並不在意，也並不意外。
空歡心中了然。
若是說誰能夠知道萬器宗的宗主有異, 那自然是萬器宗的人。
景侯作為萬器宗這一代留守宗門的大師兄, 自然是要與掌門進行溝通的。
而且景侯作為關鶴的弟子，關鶴又是那麽個表面上天不怕地不怕實際心細如發的性子, 可想而知他在萬器宗裏面能知道多少別人不知道的內幕。
“你師尊近來可好？”
空歡見景侯並沒有閉眼假寐，而是雙眼發直地盯著地上，推了推他，問道。
景侯驚了一下，很快回神：“尚好。”
其實並不好，在萬器宗中遭受了冰麟一年多的折磨，靈府破碎，靈脈開裂，且不說能不能修覆好，即便修覆成功，日後的修為也難以精進。
但好在，現下人被送到了三宗執法堂，有慕小初照料，想來不會有太大問題。
但他又如何能將這些事情告訴空歡呢？
景侯輕輕嘆了一口氣，隨後看向旁邊那兩個隨從他們過來的合體大能。
雖不是三宗的長老，但看慕小初對那女修的態度甚是親近，想來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偽裝成醫修和音修的兩人感受到了景侯打量的目光，卻並未在意。
時晴微微偏頭看向空雪，隨後手偷偷向著她的方向移動了幾分。
就當他幾乎要觸碰到空雪的手時，女修突然睜開雙眼，一把抓住他的手。
“修仙界出事了。”
話音一落，空雪和時晴兩人同時打開本體靈識。
慕小初感受到靈力波動，轉頭有些驚奇地看著兩人。
“稀奇，你們見到那兩小東西竟然還舍得就這麽快回來？”
空雪搖頭：“並非回來，只是看看，到底何事要我盡快回來？”
慕小初收起臉上笑容，素手一揮，修仙界山巒起伏的場景就出現在兩人面前。
隨後，場景不斷變化，然後緩慢地停在一處——萬器宗。
空雪有一瞬間的屏息，隨後手被時晴握住。
男人溫和深情的眸子就像是在告訴她，別害怕。
“萬器宗冰麟已被關鶴長老證實是奪靈獸所附身之人，但尚未等三宗前去捉拿，關鶴便打開護山大陣，並用異獸秘術對其進行逆轉。”
說著場景停留在萬器宗附近的一個小秘境中。
需要幾名合體合力才能解開的秘境入口封印此時已經殘破。
數以百計的異獸從中跳出，其中不乏元嬰修為。
一側，修士們組成的隊伍死死將這些異獸困在入口之處，然而異獸越積越多，修士逐漸力不從心。
百草門。
百草門附近有個極大的兇境入口，且入口難以封印，向來修仙界有志之士在修為至元嬰之後就會自請前往鎮壓幾年，算作三宗執法堂的軍功。
然而，此刻兇境的出口不斷有死傷的修士被擡出，隨後又被擡入百草門內。
百草門留守的修士忙得連軸轉，甚至有修為低一點的修士因為勞累暈死過去。
時晴沈吟一瞬，隨後用通訊符溝通了百草門掌門。
“據救回來的修士說，兇境的異獸突然暴動，組成獸潮沖擊修士的防線，想要來到修仙界。”
空雪臉色一變，隨後迅速和尚在靈符書院的眾位長老取得了聯系。
隨後她緩緩放下手上的通訊符紙。
“靈府書院尚未有變，但弟子們都自發下山前往人族各處城鎮為其加固防禦工事，構建法陣。”
慕小初點點頭：“雖是好心，但一定要讓他們註意自身安全。”
空雪應了一聲，將慕小初的話傳達回去，隨後捏著通訊符不說話。
三人的心情都很沈重。
修仙界的人族數量不少，但是能夠修煉的不過百之一二，而異獸則不同。
隨著異獸歲數的增長，不僅修為隨之提升，連同□□的強度也不斷提升。
異獸數量眾多，卻並不是清清楚楚的多。
只是分布在修仙界的秘境、兇境以及各處異獸聚集地的數量就不是小數，至少是人族修士的三倍以上。
更何況還有兩界山中某些人族尚未踏足過的兇境、秘境，若是這些入口都被打開，其中的異獸魚貫而入，修仙界必然岌岌可危。
“現下該當如何？”時晴問道。
空雪和慕小初對視一眼：“只能從萬器宗內部動手了。”
空雪：“但萬器宗護山大陣已開，不可進亦不可出，若是強攻……怕冰麟對其中弟子不利。”
她最是知道現在的冰麟是什麽喪心病狂的玩意兒，此前她攜生身果前往金丹秘境，欲與三宗執法堂溝通將生身果交出，卻不想被冰麟追至地宮。
那時候的冰麟尚存理智，可即便如此也能在被奪靈獸觸及的一瞬間對她動手，絲毫不顧當年在三宗的情誼。
更何況現在的冰麟已經是個被奪靈獸完全占據的、徹頭徹尾的怪物。
她揉了揉眉心。
萬器宗中弟子在幾日前收到掌門號令，回歸宗門後就俱被困在那處。
雖說現下萬器宗中似乎並沒有太大危險，但誰又能說他們不是冰麟的人質呢？
三人一籌莫展。
只是片刻，空雪突然眸光一動。
“有個好消息，萬器宗中有個兇境出口。”
慕小初打起精神：“什麽？”
空雪一邊聽冰魅兒講述，一邊將她的話覆述給慕小初。
“萬器宗掌門曾經在本宗靈脈處發現一兇境入口，但雖為兇境，裏面卻有不為人知的寶物，加諸在煉器時可以提高所煉靈氣的兇煞。因為太過特殊因此並未上報。
萬器宗掌門之女冰魅兒幾年前因為貪玩進過去一次，裏面無光，異獸遍地，很是危險，但很快，其中駐守之人就將其從一出口送出，落地也正是她進入的地方。”
“所以此秘境可進可出？若是能找到其他入口，就能借用秘境進入萬器宗，從內破局。”慕小初道。
“話雖如此，但如何找到其他入口？安不知其入口就只有那處？”
慕小初沈默一刻，隨後道：“你們且在此處等我，待我找其他尊者商量一番。”
慕小初說罷便起身前往三宗執法堂最高層。
此處陣法疊起，氣息隱秘，但細聽之下有轟鳴聲，仿佛雷鳴。
但了解三宗執法堂之人都知道，這是幾位渡劫尊者的靈氣與天地靈氣共振產生的聲音。
慕小初站在那扇大門前，第一次推開這扇專屬於渡劫的大門的記憶仿佛就在眼前。
她是所有渡劫當中年紀最小的。
二十多年前，她自萬器宗中突破渡劫，卻不想突然傳來萬器宗圍剿空雪以及其死訊。
閨中密友被殺，慕小初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她壓制靈氣，只身前往金丹秘境，因此受到秘境法則的壓制。
後她循著蹤跡自金丹秘境某一出口跨越到其他秘境，終於看到幾乎奄奄一息的空雪，和她身側一邊落淚一邊救治的時晴，以及不遠處拼死阻攔萬器宗之人的關鶴。
她信步上前，伸手掐斷了空雪的生息。
隨後將三人一起扔下懸崖。
當然，掐斷生息是假的，她只是用了畢生最大的能力隱藏了她的生息。
扔下懸崖也是假的，她早已看出懸崖之下有傳送至其他秘境的法陣，在他們將要觸及的時候隱秘打開。
眾人都說，乘風尊者親手送叛徒歸西，斷情絕愛，心魔既消，一躍渡劫。
而她，只知道自己將三人送走，隨後困守在修仙界，年覆一年，只等那秘境大門何日再行打開，那幼年與她打鬧玩笑的少女，向她張開雙手，迎她入懷。
回憶既畢，慕小初長出一口氣，隨後推開大門。
大殿地面空曠，雖說表面上是構建在三宗執法堂之上，實際上又是另外一界。
自上而下，修仙界歷來的渡劫無不法相森嚴，而離門口最近的法相是靈符書院的雲一嘯。
渡劫自成渡劫之後就會接替上一任渡劫全權管理三宗事務。
現而今慕小初成渡劫年限最少，因此也是她管理三宗事務，而上一任，便是雲一嘯。
身為渡劫，只有在有所傳承，即有下一任渡劫接任之時才能在渡劫之境有自己法相，此後借助法相之境所有渡劫的力量細細觀量修仙界各處。
而此刻，雲一嘯正閉目神游，細細觀察著修仙界各處的景象。
忽覺渡劫之境有動，隨即回過神，看到了站在眾人法相之間的慕小初。
“乘風，你來了。”雲一嘯算是幾個渡劫當中話最多的，又是上一屆直接管理修仙界事務的渡劫，於是先行開口。
慕小初點點頭，隨後垂眸道：“我來是請各位尊者助我，探查修仙界之中秘境。”
略顯空曠的大殿沈寂了一瞬，隨後其中一個法相動了動。
“乘風，汝之所求吾等已知曉。”
話音一落，渡劫之境突然開始微顫，隨後，慕小初的眼中開始飛快略過修仙界各處的秘境，直至緩緩停留在一處。
她面色一喜，拱手道：“多謝各位尊者。”
雲一嘯臉上帶著笑容：“乘風不必客氣，只叫我等前輩即可。”
慕小初搖搖頭：“乘風成渡劫時日少，尚需歷練，諸位尊者自乘風記事便護佑乘風左右，乘風愧不敢忘。”
說罷又向眾位渡劫的法相行了個禮，隨後信步走出。
渡劫之境的大門闔上，少見地外界的光芒至此消失。
角落中，一個法相動了動：“當年之事，她是否仍然心存芥蒂？”
另一個渾厚的聲音嘆了一口氣：“當是如此。”
雲一嘯兀自團吧自己的法相縮在一隅沒有說話。
當年之事他尚有記憶。
空雪被報身隕但實際是被送到異界的做法別人不知這群渡劫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許是因為異獸中的渡劫大能法相遮掩，冰麟有異一事他們卻並不清楚。
慕小初當初就極力要求三宗徹查萬器宗的眾位長老，但巡查無果後三宗便也歇了，以至於空雪數年背負修仙界叛徒之汙名，不得回歸。
這便是為何慕小初一直以來和各宗的渡劫大能都不親密，甚至於對原本走出來的萬器宗也不甚偏私。
自然，渡劫大能進三宗執法堂後不再偏私是應該的，卻也是場面上的話。
雖大事的時候不會偏私，但一些小事上面還是稍有遮掩。
而乘風的毫不偏私，卻是因為太過失望。
雲一嘯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渡劫之境回歸寂靜。
慕小初心中念著自己所求的答案，身形一轉便回到了住處。
空雪和時晴仍然在等待，只是神色中有些焦急。
“空歡他們出事了？”慕小初問道。
空雪道：“並不是什麽大事，只是被圍困了，怎樣，是否找到那秘境？”
慕小初將幾人面前的場景轉換成她方才查驗到的兇境的景象。
只在外面看著，只覺得裏面無甚天光，有植物，但枝幹大都黑漆漆的，卻有著白色的葉子，而一些細小的散發著熒光的植物細碎地排列在地上，纖弱無比。
兩人同時反應過來。
“無光境。”
空雪上前兩步，眼中帶著些許懷念：“當初我被圍困，倉皇之中確實進入過此境，只是方才她講述的時候我並未想起，這樣一看，我與它竟然還有一絲淵源。”
慕小初收回術法：“你既然知道便好。我要留在修仙界主持大事不便前往金丹秘境，此兇境的入口金丹秘境中便有一處，且在金丹秘境的最深處。我需要你們帶著那些小東西進入金丹秘境，隨後我會請靈符書院的幾位長老化身前往秘境與你們匯合。”
空雪：“你是想讓我們帶著那些陣修長老一齊去萬器宗內部，自內瓦解萬器宗的大陣？”
慕小初點頭：“正是如此。”
身為渡劫，她並非不能借助其他渡劫的力量強行破開現下萬器宗的陣法，只是萬器宗中還有數萬萬器宗弟子，強行破開陣法只會讓冰麟狗急跳墻，很可能讓現而今被扣下的弟子全軍覆沒。
那些人是修仙界的未來。
慕小初不能賭，也不敢賭。
空雪看出了慕小初的猶豫：“倘若冰麟真對萬器宗的數萬弟子趕盡殺絕，那麽之後近百年修仙界都再無器修之人可用，異獸乘虛而入是必然事實。”
但她還是上前將那長久坐在高座上的神女擁入懷中：“小初，別擔心。萬器宗的眾位長老雖被長久被冰麟鉗制，但這點還是能看清楚的，他們必然會拼死將冰麟控制住，即便無法將其擊斃，無法將弟子們從中帶出，也不會輕易讓他們受到傷害。”
似乎是為了印證她的話，萬器宗中，無論是平日裏和冰麟不對付的還是平日跟著他屁股後面的長老俱是站在一起，將冰麟堵在萬器宗的議事廳中。
萬器宗的宗門眾多，長老亦有上百之數，現下除了日常護衛弟子的長老都在此對峙，遠遠看去竟然烏泱泱一片，聲勢可以說是十分駭人了。
但冰麟卻像是無知無覺一般端坐在最上方，手上拿著萬器宗的掌門印璽把玩。
他的身後，是不斷轉動的萬器宗護山大陣開啟之處的大門。
“冰麟，枉我如此信任你，你竟然做出如此豬狗不如之事！”秦長老上前兩步，毫不客氣地啐了一聲。
他尋常是最信任冰麟的，以往冰麟無論做什麽時晴他都沖在最前方，可是而今……
他回頭望了望弟子峰之上被冰麟強行召回又困在此處的弟子們，心如刀割。
“我竟真以為你是為了萬器宗好，為了萬器宗之未來才行不可為之舉，卻沒想到你是腌臜的異獸！”
消息靈通的，已然知道了冰麟被奪靈獸奪舍是不爭的事實。
然而此言一出，器宗眾人無不扼腕嘆息。
羽宗大長老嘁了一聲，滿臉不屑：“早便和你們說過，三宗本為一體，這般做不是明智之舉，誰知你們卻如此信任這等離間我們修仙界各宗門之輩。”
器宗的長老俱低頭，尋常的氣焰消失不見，現下只剩下了滿心的懊悔。
誰能不悔呢？
雖早知道冰麟那些離間三宗的法子有失體統，甚至有些過於陰毒，卻為了他口中的一切為了萬器宗的虛言而視而不見。
以至於現今事發，被困在萬器宗中。
上首的冰麟聽著這些長老你一言我一語的咒罵並不在乎，只是冷哼一聲：“那是你們蠢。”
隨後道：“諸位若是乖乖在此為我所用我們可以相安無事，若是還是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氣！”
“什麽不客氣？什麽為他所用？諸位同門，莫不是還有什麽我們所不知道的？”
一名心思活絡的長老適時提醒。
眾人沈思。
若是說只是將他們當做人質，那自然不必說這樣的話。
但若是有其他的想法……
“快快，門內是否還有輔修陣法的長老，這逆轉的護山大陣是否有其他奧秘？”秦長老快速道。
長老們都不回應，許久之後，才有一人慢吞吞道：“輔修了陣法的長老都被你們器宗以叛徒之名趕走了啊，現下人都在三宗執法堂，門內哪裏還有？”
秦長老一時間啞然。
是的，他記得清楚，冰麟大力打擊那些輔修其他宗門術法的修士，尤其是靈符書院中的術法，一旦輔修就會被驅逐。
至於驅逐後的人去哪了他們並不在乎，反正不會再在萬器宗內。
於是現在，整個萬器宗裏面想找到一個熟悉陣法的長老都十分困難。
“現在裏面的消息傳不出去，外面的消息也遞不進來，不知情形如何。”
向來在冰麟面前和個包子一般地秦長老大手一揮，拿出自己的武器就攔在冰麟面前——
“不管如何，今日也要將冰麟老賊困在此處，莫要讓他傷了我們萬器宗的弟子！”
冰麟並不惱，甚至沒有拿武器。
他招招手，那些身著為萬器宗掌門手下銀面特質的弟子服的修士就從兩側湧上來，隨後擋在冰麟和眾位長老之間。
冰麟聲音冷淡：“攔住他們。”
*
金丹秘境。
空歡與交戰的道友已經交換過一輪，現下是自景侯幾人來之後第二次在後方休息。
她歪著頭看著那兩個許久之前就開始閉目養神的兩位“護送長老”。
自景侯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時辰，這兩人竟然楞是一動不動。
“師兄，他們……”
景侯看了兩眼空歡所指的方向，隨後湊近空歡低聲道：“看這情形，應當是神念回了修仙界。怕是修仙界有大事發生，一時間脫不開身。”
各宗長老利用化身前往金丹秘境陪護自家小輩試煉也是有的，倒不是為了作弊，只是金丹秘境中可能會出現一些不可控的危險，有長老的存在，至少能保住弟子的小命。
當然，也有長老神念來此是為了對秘境進行進一步的了解。
若是讓自己前去查看，隕落之後便是無可挽回，但若是長老的神念，即便神念所化的化身遭到滅殺，但若是神念抽出及時，對其本身的影響也不多。
算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然而，景侯帶來的這兩位長老化身，既不動手在弟子重傷時加以護佑，也不前往其他地方查看，甚至是景侯說的保護他和冰魅兒也沒有表現。
倒是冰魅兒，在先前她前去抗擊異獸之時，好像去和那位女修說了一會子話，至於是什麽她並不知道。
現下，景侯和冰魅兒其實並沒有戰鬥的能力。
正如空歡先前所記憶的，景侯與冰魅兒沒有取得此次進入金丹秘境的資格，並不是因為其他的什麽亂七八糟的原因，僅僅是因為兩人的修為尚未到金丹，並沒有摸到進入金丹秘境門檻的機會。
空歡幾人是有機會前往三宗執法堂秘境試煉的，而他們兩人卻沒有。
一方面，景侯作為萬器宗這一輩的大師兄，宗門內的事務確實繁忙，未參與金丹秘境之前的磨練，而另一方面，自這一代小輩的天賦來看，且不說空歡池湛這種開掛的，尋常弟子也應當是在七八十歲的時候結丹。
當然，修仙界中年歲並不是問題，修為越高，所能活的年限越長，在很長一段時間也都保持青春。
就像郁聽楓，雖說平日看著是個二十多歲的大姐姐，實際上以年歲論已然四十有餘。
不過在修仙界，百歲以內都是娃娃就是了。
而現在，空歡觸摸到冰魅兒和景侯，俱能感知到兩人的修為已經是金丹初期。
只是體內靈氣尚不穩定，金丹也不如尋常結丹者那般凝實。
景侯看了兩眼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道：“師妹莫要好奇，我與魅兒師妹的修為確實是強行提上來的。但師妹不必擔心，我們會盡快凝實靈力，不給你們拖後腿。”
景侯說話的時候表情緊繃，他雖然未覺得修為比師妹低是個如何丟人的事情，卻十分擔心在金丹秘境這種金丹的戰鬥中會給師妹師弟們拖後腿。
但他來之前乘風尊者告訴過他，現下修仙界沒有安全的地方能夠保住他們兩個修為如此之低的，只能送往秘境，而秘境之中，也只有有其徒弟池湛所在的地方她才能真正放心。
而他那個是師弟——
景侯偏頭看向池湛，卻發現後者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哦不，是盯著他手腕上搭著的空歡的手。
他一個激靈，抽回了自己的手。
然而突然間，金丹秘境突然發生巨動。
地面像是被什麽東西從一旁劈開，驟然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正在與異獸纏鬥的修士躲閃不及，有幾個被甩入其中。
而那些似乎永遠都殺不完的水妖，在地面裂開的一瞬間突然變得狂躁起來。
這下不僅是修士遭殃，甚至連這些水妖旁邊的其他異獸也成了他們攻擊的對象。
眾人謹慎地後退幾步，卻發現一道黑色的、沈悶的霧影從裂縫之中升起。
在升到離裂縫五十米左右的距離處突然停頓，然後像是受到指引一般，繞著一個點緩慢地旋轉。
這場景眾位修士其實並不陌生。
一旦某些傳送陣法開啟，也會形成這般的漩渦，跨過漩渦後裏面可能是一個其他的世界。
然而，這入口的樣子也讓人嗅到了一點不同。
尋常的秘境入口雖說只是普通的光幕水鏡，顏色也各異，但能稍微察覺出裏面濃郁的靈氣。
而這個秘境——
空歡看了看它不斷累積起來，逐漸變得凝實的橢圓形漩渦光門。
這個地方給了她一種陰沈恐怖的感覺。
與此同時，閉目許久的兩位長老化身終於起來。
他們並沒有對突然出現的漩渦門有所驚訝，而是突然用了靈氣傳音，以極大的聲音傳遍的方圓幾裏。
“諸位修仙界的弟子，現下修仙界因奪靈獸受難，萬器宗整宗被困，宗門護山大陣逆行，修仙界異獸頻出。
乘風尊者已然找到進入萬器宗內的法子，但需要諸位穿越兇境，才能找到出口。
萬器宗陣法逆行，需得有化神及合體修為的陣修才能合力將法陣破除。靈符書院的諸位陣修長老正在路上，亦請諸位護佑。”
女子的聲音有些溫和，但帶著讓人難以抗拒的威嚴。
空歡楞楞地看著她，一瞬間就辨別出她的聲音。
這不是自己的媽媽又是誰？
但她為何見到她卻不和她相認，甚至在一旁連看也不看她？
空歡心頭有些發酸，但她並未表現，甚至連認出自己母親的樣子都沒有表現。
她只是偏過頭，然後靜靜地盯著那扇光門。
現而今，在那扇光門之上，有空雪利用三宗執法堂特有的信號術法所打出來的烙印。
這樣的烙印，整個秘境中的修士應當都能感知到，也能感知到些許空雪的話。
媽媽現在不和她相認必然有她的理由，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護好媽媽口中的靈符書院的長老們。
與此同時，金丹秘境中前來的幾位護佑自家弟子的長老也一一報上名號，同時催促自家弟子前往兇境入口所在之處。
一時間，金丹秘境的修士但凡聽到訊息的都開始自發前往。
無論是三宗之人，還是平日裏最“看不慣”的散修。
沒人覺得保護幾個一宗長老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也沒有人在乎連合體長老都需要被保護的地方是多麽危險。
他們成群結隊，不過半個時辰，就圍滿了兇境出口處的那一小片地域。
然而空雪並沒有著急讓他們進入，一直等老各位長老化身前來，她也沒有一點號令。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處，然後看著靈符書院的眾位長老，朝他們點點頭。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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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歡瞬間警惕起來。
金丹秘境開啟之後除卻渡劫尊者出手不能開啟。
這兩人若不是他人假扮, 就定然是因為修仙界出了大事。
“等等。”空歡上前兩步將人攔住。
景侯看了兩眼空歡，滿臉的欲言又止，, 隨後將早就準備好的慕小初的手令拿出來。
“尊者讓我帶給你的。”
空歡將上面的內容掃了一遍，隨後將手令收到儲物袋中, 又深深地看了兩眼冰魅兒。
她的脖子上有個四五寸的傷疤，還未好全, 看起來鮮紅一片十分可怖。
“走吧。”空歡引著四人朝前走, 隨後騰出一個地方給他們休息。
靈符書院的幾個人看到景侯和冰魅兒面色各異，尤其是吳用，表情滿是糾結。
“怎麽了？”幾個人用符咒組成的溝通小群中, 吳用小聲問道。
一邊問還一邊看著冰魅兒脖子上的傷口。
那傷口說嚴重也並不那麽嚴重, 但問題是傷在那個地方, 確實讓人有些奇怪。
空歡道：“尊者送來的, 讓我們好好護著他們, 直到金丹秘境的試煉結束, 其他的並未說。”
吳用長長地哦了一聲。
“那另外兩個人呢？”奚竹問道。
空歡似隨意地掃過那兩個人：“是尊者派來護送的，似乎是長老的分身，並不是本體，可以與修仙界溝通。”
幾人應下, 算是心中有數。
池湛並未在這個小群中, 但他也並不好奇, 只在景侯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似乎並不在意，也並不意外。
空歡心中了然。
若是說誰能夠知道萬器宗的宗主有異, 那自然是萬器宗的人。
景侯作為萬器宗這一代留守宗門的大師兄, 自然是要與掌門進行溝通的。
而且景侯作為關鶴的弟子，關鶴又是那麽個表面上天不怕地不怕實際心細如發的性子, 可想而知他在萬器宗裏面能知道多少別人不知道的內幕。
“你師尊近來可好？”
空歡見景侯並沒有閉眼假寐，而是雙眼發直地盯著地上，推了推他，問道。
景侯驚了一下，很快回神：“尚好。”
其實並不好，在萬器宗中遭受了冰麟一年多的折磨，靈府破碎，靈脈開裂，且不說能不能修覆好，即便修覆成功，日後的修為也難以精進。
但好在，現下人被送到了三宗執法堂，有慕小初照料，想來不會有太大問題。
但他又如何能將這些事情告訴空歡呢？
景侯輕輕嘆了一口氣，隨後看向旁邊那兩個隨從他們過來的合體大能。
雖不是三宗的長老，但看慕小初對那女修的態度甚是親近，想來不是什麽等閑之輩。
偽裝成醫修和音修的兩人感受到了景侯打量的目光，卻並未在意。
時晴微微偏頭看向空雪，隨後手偷偷向著她的方向移動了幾分。
就當他幾乎要觸碰到空雪的手時，女修突然睜開雙眼，一把抓住他的手。
“修仙界出事了。”
話音一落，空雪和時晴兩人同時打開本體靈識。
慕小初感受到靈力波動，轉頭有些驚奇地看著兩人。
“稀奇，你們見到那兩小東西竟然還舍得就這麽快回來？”
空雪搖頭：“並非回來，只是看看，到底何事要我盡快回來？”
慕小初收起臉上笑容，素手一揮，修仙界山巒起伏的場景就出現在兩人面前。
隨後，場景不斷變化，然後緩慢地停在一處——萬器宗。
空雪有一瞬間的屏息，隨後手被時晴握住。
男人溫和深情的眸子就像是在告訴她，別害怕。
“萬器宗冰麟已被關鶴長老證實是奪靈獸所附身之人，但尚未等三宗前去捉拿，關鶴便打開護山大陣，並用異獸秘術對其進行逆轉。”
說著場景停留在萬器宗附近的一個小秘境中。
需要幾名合體合力才能解開的秘境入口封印此時已經殘破。
數以百計的異獸從中跳出，其中不乏元嬰修為。
一側，修士們組成的隊伍死死將這些異獸困在入口之處，然而異獸越積越多，修士逐漸力不從心。
百草門。
百草門附近有個極大的兇境入口，且入口難以封印，向來修仙界有志之士在修為至元嬰之後就會自請前往鎮壓幾年，算作三宗執法堂的軍功。
然而，此刻兇境的出口不斷有死傷的修士被擡出，隨後又被擡入百草門內。
百草門留守的修士忙得連軸轉，甚至有修為低一點的修士因為勞累暈死過去。
時晴沈吟一瞬，隨後用通訊符溝通了百草門掌門。
“據救回來的修士說，兇境的異獸突然暴動，組成獸潮沖擊修士的防線，想要來到修仙界。”
空雪臉色一變，隨後迅速和尚在靈符書院的眾位長老取得了聯系。
隨後她緩緩放下手上的通訊符紙。
“靈府書院尚未有變，但弟子們都自發下山前往人族各處城鎮為其加固防禦工事，構建法陣。”
慕小初點點頭：“雖是好心，但一定要讓他們註意自身安全。”
空雪應了一聲，將慕小初的話傳達回去，隨後捏著通訊符不說話。
三人的心情都很沈重。
修仙界的人族數量不少，但是能夠修煉的不過百之一二，而異獸則不同。
隨著異獸歲數的增長，不僅修為隨之提升，連同□□的強度也不斷提升。
異獸數量眾多，卻並不是清清楚楚的多。
只是分布在修仙界的秘境、兇境以及各處異獸聚集地的數量就不是小數，至少是人族修士的三倍以上。
更何況還有兩界山中某些人族尚未踏足過的兇境、秘境，若是這些入口都被打開，其中的異獸魚貫而入，修仙界必然岌岌可危。
“現下該當如何？”時晴問道。
空雪和慕小初對視一眼：“只能從萬器宗內部動手了。”
空雪：“但萬器宗護山大陣已開，不可進亦不可出，若是強攻……怕冰麟對其中弟子不利。”
她最是知道現在的冰麟是什麽喪心病狂的玩意兒，此前她攜生身果前往金丹秘境，欲與三宗執法堂溝通將生身果交出，卻不想被冰麟追至地宮。
那時候的冰麟尚存理智，可即便如此也能在被奪靈獸觸及的一瞬間對她動手，絲毫不顧當年在三宗的情誼。
更何況現在的冰麟已經是個被奪靈獸完全占據的、徹頭徹尾的怪物。
她揉了揉眉心。
萬器宗中弟子在幾日前收到掌門號令，回歸宗門後就俱被困在那處。
雖說現下萬器宗中似乎並沒有太大危險，但誰又能說他們不是冰麟的人質呢？
三人一籌莫展。
只是片刻，空雪突然眸光一動。
“有個好消息，萬器宗中有個兇境出口。”
慕小初打起精神：“什麽？”
空雪一邊聽冰魅兒講述，一邊將她的話覆述給慕小初。
“萬器宗掌門曾經在本宗靈脈處發現一兇境入口，但雖為兇境，裏面卻有不為人知的寶物，加諸在煉器時可以提高所煉靈氣的兇煞。因為太過特殊因此並未上報。
萬器宗掌門之女冰魅兒幾年前因為貪玩進過去一次，裏面無光，異獸遍地，很是危險，但很快，其中駐守之人就將其從一出口送出，落地也正是她進入的地方。”
“所以此秘境可進可出？若是能找到其他入口，就能借用秘境進入萬器宗，從內破局。”慕小初道。
“話雖如此，但如何找到其他入口？安不知其入口就只有那處？”
慕小初沈默一刻，隨後道：“你們且在此處等我，待我找其他尊者商量一番。”
慕小初說罷便起身前往三宗執法堂最高層。
此處陣法疊起，氣息隱秘，但細聽之下有轟鳴聲，仿佛雷鳴。
但了解三宗執法堂之人都知道，這是幾位渡劫尊者的靈氣與天地靈氣共振產生的聲音。
慕小初站在那扇大門前，第一次推開這扇專屬於渡劫的大門的記憶仿佛就在眼前。
她是所有渡劫當中年紀最小的。
二十多年前，她自萬器宗中突破渡劫，卻不想突然傳來萬器宗圍剿空雪以及其死訊。
閨中密友被殺，慕小初自然不會坐以待斃，她壓制靈氣，只身前往金丹秘境，因此受到秘境法則的壓制。
後她循著蹤跡自金丹秘境某一出口跨越到其他秘境，終於看到幾乎奄奄一息的空雪，和她身側一邊落淚一邊救治的時晴，以及不遠處拼死阻攔萬器宗之人的關鶴。
她信步上前，伸手掐斷了空雪的生息。
隨後將三人一起扔下懸崖。
當然，掐斷生息是假的，她只是用了畢生最大的能力隱藏了她的生息。
扔下懸崖也是假的，她早已看出懸崖之下有傳送至其他秘境的法陣，在他們將要觸及的時候隱秘打開。
眾人都說，乘風尊者親手送叛徒歸西，斷情絕愛，心魔既消，一躍渡劫。
而她，只知道自己將三人送走，隨後困守在修仙界，年覆一年，只等那秘境大門何日再行打開，那幼年與她打鬧玩笑的少女，向她張開雙手，迎她入懷。
回憶既畢，慕小初長出一口氣，隨後推開大門。
大殿地面空曠，雖說表面上是構建在三宗執法堂之上，實際上又是另外一界。
自上而下，修仙界歷來的渡劫無不法相森嚴，而離門口最近的法相是靈符書院的雲一嘯。
渡劫自成渡劫之後就會接替上一任渡劫全權管理三宗事務。
現而今慕小初成渡劫年限最少，因此也是她管理三宗事務，而上一任，便是雲一嘯。
身為渡劫，只有在有所傳承，即有下一任渡劫接任之時才能在渡劫之境有自己法相，此後借助法相之境所有渡劫的力量細細觀量修仙界各處。
而此刻，雲一嘯正閉目神游，細細觀察著修仙界各處的景象。
忽覺渡劫之境有動，隨即回過神，看到了站在眾人法相之間的慕小初。
“乘風，你來了。”雲一嘯算是幾個渡劫當中話最多的，又是上一屆直接管理修仙界事務的渡劫，於是先行開口。
慕小初點點頭，隨後垂眸道：“我來是請各位尊者助我，探查修仙界之中秘境。”
略顯空曠的大殿沈寂了一瞬，隨後其中一個法相動了動。
“乘風，汝之所求吾等已知曉。”
話音一落，渡劫之境突然開始微顫，隨後，慕小初的眼中開始飛快略過修仙界各處的秘境，直至緩緩停留在一處。
她面色一喜，拱手道：“多謝各位尊者。”
雲一嘯臉上帶著笑容：“乘風不必客氣，只叫我等前輩即可。”
慕小初搖搖頭：“乘風成渡劫時日少，尚需歷練，諸位尊者自乘風記事便護佑乘風左右，乘風愧不敢忘。”
說罷又向眾位渡劫的法相行了個禮，隨後信步走出。
渡劫之境的大門闔上，少見地外界的光芒至此消失。
角落中，一個法相動了動：“當年之事，她是否仍然心存芥蒂？”
另一個渾厚的聲音嘆了一口氣：“當是如此。”
雲一嘯兀自團吧自己的法相縮在一隅沒有說話。
當年之事他尚有記憶。
空雪被報身隕但實際是被送到異界的做法別人不知這群渡劫卻知道得一清二楚。
但許是因為異獸中的渡劫大能法相遮掩，冰麟有異一事他們卻並不清楚。
慕小初當初就極力要求三宗徹查萬器宗的眾位長老，但巡查無果後三宗便也歇了，以至於空雪數年背負修仙界叛徒之汙名，不得回歸。
這便是為何慕小初一直以來和各宗的渡劫大能都不親密，甚至於對原本走出來的萬器宗也不甚偏私。
自然，渡劫大能進三宗執法堂後不再偏私是應該的，卻也是場面上的話。
雖大事的時候不會偏私，但一些小事上面還是稍有遮掩。
而乘風的毫不偏私，卻是因為太過失望。
雲一嘯低低地嘆了一口氣。
渡劫之境回歸寂靜。
慕小初心中念著自己所求的答案，身形一轉便回到了住處。
空雪和時晴仍然在等待，只是神色中有些焦急。
“空歡他們出事了？”慕小初問道。
空雪道：“並不是什麽大事，只是被圍困了，怎樣，是否找到那秘境？”
慕小初將幾人面前的場景轉換成她方才查驗到的兇境的景象。
只在外面看著，只覺得裏面無甚天光，有植物，但枝幹大都黑漆漆的，卻有著白色的葉子，而一些細小的散發著熒光的植物細碎地排列在地上，纖弱無比。
兩人同時反應過來。
“無光境。”
空雪上前兩步，眼中帶著些許懷念：“當初我被圍困，倉皇之中確實進入過此境，只是方才她講述的時候我並未想起，這樣一看，我與它竟然還有一絲淵源。”
慕小初收回術法：“你既然知道便好。我要留在修仙界主持大事不便前往金丹秘境，此兇境的入口金丹秘境中便有一處，且在金丹秘境的最深處。我需要你們帶著那些小東西進入金丹秘境，隨後我會請靈符書院的幾位長老化身前往秘境與你們匯合。”
空雪：“你是想讓我們帶著那些陣修長老一齊去萬器宗內部，自內瓦解萬器宗的大陣？”
慕小初點頭：“正是如此。”
身為渡劫，她並非不能借助其他渡劫的力量強行破開現下萬器宗的陣法，只是萬器宗中還有數萬萬器宗弟子，強行破開陣法只會讓冰麟狗急跳墻，很可能讓現而今被扣下的弟子全軍覆沒。
那些人是修仙界的未來。
慕小初不能賭，也不敢賭。
空雪看出了慕小初的猶豫：“倘若冰麟真對萬器宗的數萬弟子趕盡殺絕，那麽之後近百年修仙界都再無器修之人可用，異獸乘虛而入是必然事實。”
但她還是上前將那長久坐在高座上的神女擁入懷中：“小初，別擔心。萬器宗的眾位長老雖被長久被冰麟鉗制，但這點還是能看清楚的，他們必然會拼死將冰麟控制住，即便無法將其擊斃，無法將弟子們從中帶出，也不會輕易讓他們受到傷害。”
似乎是為了印證她的話，萬器宗中，無論是平日裏和冰麟不對付的還是平日跟著他屁股後面的長老俱是站在一起，將冰麟堵在萬器宗的議事廳中。
萬器宗的宗門眾多，長老亦有上百之數，現下除了日常護衛弟子的長老都在此對峙，遠遠看去竟然烏泱泱一片，聲勢可以說是十分駭人了。
但冰麟卻像是無知無覺一般端坐在最上方，手上拿著萬器宗的掌門印璽把玩。
他的身後，是不斷轉動的萬器宗護山大陣開啟之處的大門。
“冰麟，枉我如此信任你，你竟然做出如此豬狗不如之事！”秦長老上前兩步，毫不客氣地啐了一聲。
他尋常是最信任冰麟的，以往冰麟無論做什麽時晴他都沖在最前方，可是而今……
他回頭望了望弟子峰之上被冰麟強行召回又困在此處的弟子們，心如刀割。
“我竟真以為你是為了萬器宗好，為了萬器宗之未來才行不可為之舉，卻沒想到你是腌臜的異獸！”
消息靈通的，已然知道了冰麟被奪靈獸奪舍是不爭的事實。
然而此言一出，器宗眾人無不扼腕嘆息。
羽宗大長老嘁了一聲，滿臉不屑：“早便和你們說過，三宗本為一體，這般做不是明智之舉，誰知你們卻如此信任這等離間我們修仙界各宗門之輩。”
器宗的長老俱低頭，尋常的氣焰消失不見，現下只剩下了滿心的懊悔。
誰能不悔呢？
雖早知道冰麟那些離間三宗的法子有失體統，甚至有些過於陰毒，卻為了他口中的一切為了萬器宗的虛言而視而不見。
以至於現今事發，被困在萬器宗中。
上首的冰麟聽著這些長老你一言我一語的咒罵並不在乎，只是冷哼一聲：“那是你們蠢。”
隨後道：“諸位若是乖乖在此為我所用我們可以相安無事，若是還是如此，就別怪我不客氣！”
“什麽不客氣？什麽為他所用？諸位同門，莫不是還有什麽我們所不知道的？”
一名心思活絡的長老適時提醒。
眾人沈思。
若是說只是將他們當做人質，那自然不必說這樣的話。
但若是有其他的想法……
“快快，門內是否還有輔修陣法的長老，這逆轉的護山大陣是否有其他奧秘？”秦長老快速道。
長老們都不回應，許久之後，才有一人慢吞吞道：“輔修了陣法的長老都被你們器宗以叛徒之名趕走了啊，現下人都在三宗執法堂，門內哪裏還有？”
秦長老一時間啞然。
是的，他記得清楚，冰麟大力打擊那些輔修其他宗門術法的修士，尤其是靈符書院中的術法，一旦輔修就會被驅逐。
至於驅逐後的人去哪了他們並不在乎，反正不會再在萬器宗內。
於是現在，整個萬器宗裏面想找到一個熟悉陣法的長老都十分困難。
“現在裏面的消息傳不出去，外面的消息也遞不進來，不知情形如何。”
向來在冰麟面前和個包子一般地秦長老大手一揮，拿出自己的武器就攔在冰麟面前——
“不管如何，今日也要將冰麟老賊困在此處，莫要讓他傷了我們萬器宗的弟子！”
冰麟並不惱，甚至沒有拿武器。
他招招手，那些身著為萬器宗掌門手下銀面特質的弟子服的修士就從兩側湧上來，隨後擋在冰麟和眾位長老之間。
冰麟聲音冷淡：“攔住他們。”
*
金丹秘境。
空歡與交戰的道友已經交換過一輪，現下是自景侯幾人來之後第二次在後方休息。
她歪著頭看著那兩個許久之前就開始閉目養神的兩位“護送長老”。
自景侯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時辰，這兩人竟然楞是一動不動。
“師兄，他們……”
景侯看了兩眼空歡所指的方向，隨後湊近空歡低聲道：“看這情形，應當是神念回了修仙界。怕是修仙界有大事發生，一時間脫不開身。”
各宗長老利用化身前往金丹秘境陪護自家小輩試煉也是有的，倒不是為了作弊，只是金丹秘境中可能會出現一些不可控的危險，有長老的存在，至少能保住弟子的小命。
當然，也有長老神念來此是為了對秘境進行進一步的了解。
若是讓自己前去查看，隕落之後便是無可挽回，但若是長老的神念，即便神念所化的化身遭到滅殺，但若是神念抽出及時，對其本身的影響也不多。
算是一本萬利的買賣。
然而，景侯帶來的這兩位長老化身，既不動手在弟子重傷時加以護佑，也不前往其他地方查看，甚至是景侯說的保護他和冰魅兒也沒有表現。
倒是冰魅兒，在先前她前去抗擊異獸之時，好像去和那位女修說了一會子話，至於是什麽她並不知道。
現下，景侯和冰魅兒其實並沒有戰鬥的能力。
正如空歡先前所記憶的，景侯與冰魅兒沒有取得此次進入金丹秘境的資格，並不是因為其他的什麽亂七八糟的原因，僅僅是因為兩人的修為尚未到金丹，並沒有摸到進入金丹秘境門檻的機會。
空歡幾人是有機會前往三宗執法堂秘境試煉的，而他們兩人卻沒有。
一方面，景侯作為萬器宗這一輩的大師兄，宗門內的事務確實繁忙，未參與金丹秘境之前的磨練，而另一方面，自這一代小輩的天賦來看，且不說空歡池湛這種開掛的，尋常弟子也應當是在七八十歲的時候結丹。
當然，修仙界中年歲並不是問題，修為越高，所能活的年限越長，在很長一段時間也都保持青春。
就像郁聽楓，雖說平日看著是個二十多歲的大姐姐，實際上以年歲論已然四十有餘。
不過在修仙界，百歲以內都是娃娃就是了。
而現在，空歡觸摸到冰魅兒和景侯，俱能感知到兩人的修為已經是金丹初期。
只是體內靈氣尚不穩定，金丹也不如尋常結丹者那般凝實。
景侯看了兩眼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道：“師妹莫要好奇，我與魅兒師妹的修為確實是強行提上來的。但師妹不必擔心，我們會盡快凝實靈力，不給你們拖後腿。”
景侯說話的時候表情緊繃，他雖然未覺得修為比師妹低是個如何丟人的事情，卻十分擔心在金丹秘境這種金丹的戰鬥中會給師妹師弟們拖後腿。
但他來之前乘風尊者告訴過他，現下修仙界沒有安全的地方能夠保住他們兩個修為如此之低的，只能送往秘境，而秘境之中，也只有有其徒弟池湛所在的地方她才能真正放心。
而他那個是師弟——
景侯偏頭看向池湛，卻發現後者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哦不，是盯著他手腕上搭著的空歡的手。
他一個激靈，抽回了自己的手。
然而突然間，金丹秘境突然發生巨動。
地面像是被什麽東西從一旁劈開，驟然裂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正在與異獸纏鬥的修士躲閃不及，有幾個被甩入其中。
而那些似乎永遠都殺不完的水妖，在地面裂開的一瞬間突然變得狂躁起來。
這下不僅是修士遭殃，甚至連這些水妖旁邊的其他異獸也成了他們攻擊的對象。
眾人謹慎地後退幾步，卻發現一道黑色的、沈悶的霧影從裂縫之中升起。
在升到離裂縫五十米左右的距離處突然停頓，然後像是受到指引一般，繞著一個點緩慢地旋轉。
這場景眾位修士其實並不陌生。
一旦某些傳送陣法開啟，也會形成這般的漩渦，跨過漩渦後裏面可能是一個其他的世界。
然而，這入口的樣子也讓人嗅到了一點不同。
尋常的秘境入口雖說只是普通的光幕水鏡，顏色也各異，但能稍微察覺出裏面濃郁的靈氣。
而這個秘境——
空歡看了看它不斷累積起來，逐漸變得凝實的橢圓形漩渦光門。
這個地方給了她一種陰沈恐怖的感覺。
與此同時，閉目許久的兩位長老化身終於起來。
他們並沒有對突然出現的漩渦門有所驚訝，而是突然用了靈氣傳音，以極大的聲音傳遍的方圓幾裏。
“諸位修仙界的弟子，現下修仙界因奪靈獸受難，萬器宗整宗被困，宗門護山大陣逆行，修仙界異獸頻出。
乘風尊者已然找到進入萬器宗內的法子，但需要諸位穿越兇境，才能找到出口。
萬器宗陣法逆行，需得有化神及合體修為的陣修才能合力將法陣破除。靈符書院的諸位陣修長老正在路上，亦請諸位護佑。”
女子的聲音有些溫和，但帶著讓人難以抗拒的威嚴。
空歡楞楞地看著她，一瞬間就辨別出她的聲音。
這不是自己的媽媽又是誰？
但她為何見到她卻不和她相認，甚至在一旁連看也不看她？
空歡心頭有些發酸，但她並未表現，甚至連認出自己母親的樣子都沒有表現。
她只是偏過頭，然後靜靜地盯著那扇光門。
現而今，在那扇光門之上，有空雪利用三宗執法堂特有的信號術法所打出來的烙印。
這樣的烙印，整個秘境中的修士應當都能感知到，也能感知到些許空雪的話。
媽媽現在不和她相認必然有她的理由，而她現在要做的，就是護好媽媽口中的靈符書院的長老們。
與此同時，金丹秘境中前來的幾位護佑自家弟子的長老也一一報上名號，同時催促自家弟子前往兇境入口所在之處。
一時間，金丹秘境的修士但凡聽到訊息的都開始自發前往。
無論是三宗之人，還是平日裏最“看不慣”的散修。
沒人覺得保護幾個一宗長老是什麽奇怪的事情，也沒有人在乎連合體長老都需要被保護的地方是多麽危險。
他們成群結隊，不過半個時辰，就圍滿了兇境出口處的那一小片地域。
然而空雪並沒有著急讓他們進入，一直等老各位長老化身前來，她也沒有一點號令。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處，然後看著靈符書院的眾位長老，朝他們點點頭。
“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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