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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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凡煙小說)

話音落下, 在場的修士無不緊張起來。

兇境人人都有耳聞,但對於尚在金丹的修士來說,實在是從未去過而十分陌生。

在他們的記憶裏, 師長們所描述的兇境無不是危險重重、進入後就再難出來的。

然而那些肩負使命而來的靈符書院的長老們,動手之後卻並沒有徹底打開那通往兇境的結界。

他們雙手靈光流轉, 逐漸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個巨大的法陣。

“這是為何?修仙界危急解救之事刻不容緩,為何行此陣法?”說話的人是靈符書院的陣修, 她一眼便看出來這陣法的最終成像。

不是什麽開啟兇境入口的陣法, 而是一個溝通內外的陣法。

何長老笑嘻嘻地上前,平日裏脾氣古怪的小老頭現而今的面龐帶著少見的慈祥。

“小崽子們,別怪我老頭子沒有提醒你們, 此去兇境可是危險重重。而且你們不過金丹修為, 去了也無甚助益, 不如就此回去修仙界, 好護佑自身吶!”

身為羽修的寧月聽得直皺眉:“長老何故這般說辭, 我們都知道您身為靈符書院的修士自保能力實在不佳, 既然三宗有令,讓我等助益您通過兇境,我們自當是義不容辭。”

“是的!義不容辭!”有人在一旁附和道。

也有散修聽不下去寧月的說辭,道:“什麽叫三宗有令?襄助修仙界本是我等應有之義, 我等散修即便沒有得到三宗號令也理應住諸位長老一臂之力!”

散修們連連附和, 聲音之大幾乎讓人以為是在吵架。

一向嚴肅地嚴長老收起尋常那副要吃人的嘴臉, 看了看已經被同門繪制好的陣法,聲音溫和:

“諸位且安靜。”鬧哄哄的場面停頓了幾分, 嚴長老滿意地點點頭, 繼續道,“諸位自金丹秘境各處而來, 想必已然感知到了金丹秘境的變化。異獸躁動不安,修為有所變化,秘境與兇境融合,出現源源不斷的異獸潮。”

安靜地人群又熱鬧起來,各自交頭接耳交換著自己知道的情報。

空歡所站立的位置正好是在人群的中心,耳力又好,已經不下十次聽到“異獸潮”這三個字了。

異獸潮,是修仙界對於成群結隊的、有規律、有組織的異獸進攻的稱呼。

異獸潮一般來說很難觸發,需要異獸隊伍中至少有數十元嬰以上修為的異獸才能將異獸潮組織好。

但金丹秘境之所以被稱為金丹,正是以內其中金丹期的異獸占大多數,而元嬰期的異獸少之又少。

尋常金丹試煉時,往往是等到金丹秘境結束都不會出現一次。

但現下,金丹秘境中出現了如此之多的異獸潮活動,可見事情並不簡單。

等到修士們議論聲音小了一點,嚴長老才又開口道:“我不說想必諸位也明白,金丹秘境情況如此,修仙界必然也是。我們此次召集諸位前來,一是確實需要一些弟子陪同我們前往,而二便是希望各位回到修仙界,襄助在修仙界苦苦支撐的修士們。”

人群一時間沈默。

無論是送長老破除萬器宗中逆行的護山大陣,還是現下放棄金丹秘境的試煉前往修仙界,其實目的只有一個。

很快,人群中有個小小的聲音響起:“長老,我只是金丹初期修為,進兇境必然無大用,但回到修仙界尚可助我宗弟子一臂之力,我願意回到修仙界。”

“奶奶的,老子不過離宗幾天,萬器宗搞什麽幺蛾子?非要走宗門自毀的路嗎?老子也要回去!把我那群師弟師妹們從萬器宗裏撈出來!”

“在下是醫修,金丹初期,修為尚低。修仙界遭異獸侵襲,傷者想必不在少數,在下也回去。”

“我雖說是散修,但也願意回到修仙界,護佑我人族子民。”

此話一出,原先還在猶豫的修士們仿佛想清楚了什麽,修為在金丹初期的修士幾乎立刻便表示要回歸修仙界。

修仙界雖稱作修仙界,但撐起修仙界本身的並不是那些苦苦追尋成仙之道的修士們,而是那些生活在修仙界的普通人族。

他們大多無法修煉,身體並不十分強壯,壽命很短,卻生生不息,用自己的勞作和努力撐起修仙界的基石。

對於這些人,修士們自然是有發自內心的想要保護的欲望。

空歡偏頭看向那名說話的散修,是個眼熟之人。

先前在散修聯盟試煉之時,正是她幫了她解了林案林時的圍困。

那是個紮著臟辮的、皮膚偏黑的姑娘,笑起來透著一股明媚。

感受到空歡的目光,那女子轉過頭,朝她揚了揚下巴。

顯然也是認出了她。

空歡朝她微微點頭笑了笑,目光又重新回到自家長老身上。

嚴長老很明顯非常滿意這樣的結果,修仙界學子以人族以天下為己任,是他們這些時刻想要對學生們進行教導的長老們的期許。

但這還不夠。

他望了望那些站在原地沈默不語的修士們,他們幾乎占據了此次前往秘境試煉的大半。

“你們有何想法?”嚴長老目光嚴肅,“是想和我們一同前往兇境嗎?”

他在原地踱步了幾息,目光中突然出現了些許不耐煩。

“我知道你們是想護著我們這群老頭子。我也不難為你們,只要你們的修為已經達到了金丹後期,就可以同我們一起,其他的人——要麽,留在金丹秘境繼續試煉,要麽,返回修仙界。”

話音落下,一行人面色多有變化。

大多數人都是神色怏怏地走到靈府書院長老們們已經安排好的前往修仙界的秘境當中,剩下一部分人目光堅定,緩緩地走到幾位長老身後。

空雪得到示意,將預計前往兇境的人一一看過,查驗好修為之後便負手站在何長老背後。

她的面孔並沒有發生變化,也尚未將自己的修為放出,但空歡莫名覺得,身旁的玄雍似乎神色不對。

她又定睛看了看那個女修兩眼。

然而並未看出什麽的時候,她旁邊那名男修突然上前幾步,擋在了她的面前。

空歡微微皺眉,這情形,若是真沒有什麽問題,那才是有鬼。

但她看了看那女修身側的何長老,儲物袋當中突然有一處開始微微發燙,似乎是在催促她。

她上前幾步,扯了扯何長老的衣袖。

何長老疑惑,轉頭卻見到是空歡,登時笑得瞇了眼睛。

“幹徒弟,找我有何事?”

小老頭開開心心的負著手跟著空歡,一直到了幾位長老背後,空歡看了看滿臉笑意的長老,又捏了捏手中的符咒,那符咒似乎愈發得滾燙了。

小阮師姐是何長老的弟子,在三宗之中,弟子的生身牌是放在掌門那裏的,若是弟子隕落,掌門不通知,師父自己也無法得知。

眼見著目前的情況,想必是何長老尚不知小阮師姐已經殞命。

空歡蜷縮了兩下拿著符咒的手指,一咬牙,還是將符咒連帶著收納了小阮師姐屍骨的骨灰盒一並拿出。

她低頭,不敢看何長老的面孔。

“何長老,這是阮雨涵師姐的東西,您是她的師尊,我思來想去還是得交給你。”

何長老帶著笑意的面龐僵了一瞬,然後別過頭,伸手接過東西,一邊接過一邊笑道:“這小丫頭又拿了什麽東西給我?骨灰盒?我這把老骨頭還沒有老到這種程度吧?”

他笑著觸上符咒,臉上的表情飛快僵住,然後迅速變化。

眼裏的笑意被不可置信取代,緊接著是深沈、悲傷。

長久之後,他嘆了一口氣。

“早知如此,師父就不該讓你來這秘境。”

微風拂過,穿過人群中詩帶著些嗚咽一般的聲音。

“長老,師姐已然離世,還望長老珍重自身。”

空歡低著頭,輕輕說道。

何長老看著眼前的小姑娘,猶豫片刻,將她遞來的東西收進儲物袋,然後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生死有命。”他說這話的時候,微微仰頭看向天幕,眼中看不出淚水,但眼圈微紅,聲音沈悶,“她去了,你們卻要好好護佑自身,莫要像她一般做以身涉險的事。回去吧,還有人在等你。”

何長老說完,並沒有等空歡離開,而是自行負手離開。

他沒有嘶吼,沒有哭泣,可空歡分明看到,那挺拔的身影佝僂了幾分。

她在原地站了幾息,一直到何長老走入人群之中,才走回先前站立之處。

池湛自一側前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送去了?”

見空歡沒有說話,他又道:“何長老是你師姐想要托付之人,你師姐的符咒感應到他的靈氣,自然會指引你去找他。”

“將你師姐留下的符咒交還給他亦是你師姐所期望的,你不必對此太過憂心。”

空歡點頭,最後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

“道理我都懂,但看到和長老如此傷心,心中還是有些不忍。”

池湛沒有說話,他不是沒有遇到過這種白發人送黑發人的場景。

乘風曾經有一個非常喜愛的女弟子,那名師姐在他入門時就已經是元嬰巔峰幾近化神。

但在一次異獸襲擊的時候,那名師姐為了護佑一方百姓,葬送在異獸的口中。

在那之後,師尊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就未曾收過弟子。

聽先前的師兄師姐們說,師尊用了整整兩年的時間,殺滅了一整個兇境的異獸,甚至因此違反兩界約定,遭受到了一定的反噬。

而現在的兇境入口之前,大批的修士被啟動的法陣自金丹秘境送至修仙界。

但很快,那些準備留下的修士們在一個亂竄的長老勸說下,也有一半利用法陣返回。

空歡仔細一看,那長老並不是別人,而是剛剛經受失去徒弟痛苦的何長老。

他用他那笨拙的方式,期望著世間能夠少一個像他一般的師父。

“我不走。”空樂板著小臉,無視何長老的再三勸說。

“怎麽我好說歹說你就是不聽呢?你只是一個煉器師,一點自保能力都沒有啊?你和我們一起豈不是白白送命?”何長老也怒了。

空歡連忙上前幾步擋在兩人之間,然後伸手摸了摸空樂的腦袋,給自己的弟弟順毛。

“長老不要擔心,我會保護他的。你也知道,他是煉器師,且先前得罪了萬器宗的長老,現下如果回到修仙界,想來冰麟會不遺餘力地刺殺他。”

空歡這件事情的因果說得明白,何長老也不做糾纏,只是走的時候又叮囑了兩句。

一旁,連接修仙界和金丹秘籍的法陣上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只是還有幾個空歡的熟面孔。

吳用苦笑兩聲,有些懊惱:“早知道就加緊修煉了,現下修為不夠,何長老不讓我們留在這裏。”

空歡笑了笑:“不能在這裏是好事,那就請師弟護好我們靈符書院,將師姐我的那一份也算上。”

“好。”吳用彎了彎眼睛,沖空歡揮了揮手。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原地。

越林的臉色也不好看:“雖然和師姐說過很多句抱歉。但事到如今,我還是想說一聲對不起師姐對我的信任。現下,我也要隨吳用師兄一同回去,彌補我的過錯。”

空歡點點頭,越林先前在百草們的所作所為,幾乎是徹底斷了他與靈符書院諸位的情誼。雖說後續有所彌補,但在他自己心中仍有縫隙。

尤其是吳用,吳用心思赤誠,對越林的所作所為最是不滿,事情過了不久言語中仍有不滿。

這些空歡都看在眼裏。

若是能讓他們的關系在此次護衛修仙界之事中有所修覆,也是幸事。

越林說完,朝著空歡深深拱手,隨後身影消失。

“師妹,謝謝你的符咒,還有你讓師弟為我打造的靈器,我很喜歡。萬器宗外有兇境,異獸很多,現下萬器宗中弟子被困,無法阻敵,我得回去,哪怕是身死,也要擋住他們,哪怕一瞬。”寧願微微笑著,身量纖長眼神明亮,身影逐漸淡去。

“到我了?”奚竹指了指自己,又看了看腳下開始快速潰散的陣法,想了一瞬。

然後在陣法即將關閉的一瞬間,猛地拽了一把在陣法外的自家妹妹,陣修陣法既成,奚梅帶著不敢置信的目光消失在原地。

奚竹拍了拍手,目光輕松:“我不走,我是你的師姐,我要在此處陪你,保證你的安全。”

看著已經消失的陣法,空歡嘆了一口氣。

“早就知道師姐的陣法造詣很高,沒想到連諸位長老所繪陣法期限都能預判出來。”

奚竹嘴角微微翹起,隨後扒拉開池湛的手,自己拉住了空歡的手。

“多謝誇獎。”

另一邊,時晴看著空雪,眼中愛意明顯。

“我也得回去了,百草門中無主事之人不行,你自己註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來,我在修仙界等你。”

說罷,身影逐漸消散。

空雪笑著嘆了口氣,隨後靈氣傳音之全場:“請諸位做好準備,兇境之門即將開啟。兇境與秘境不同,它會主動吸納周邊的人、事、物,諸位一定要用靈氣護好自身,不要輕易撤去靈氣護甲。”

等她說完,幾位靈符書院的長老才開始緩緩動手。

隨著幾位長老靈氣的不斷註入,原本旋轉尚且緩慢的兇境大門突然開始產生變化,圓潤的橢圓形邊界消失不見,而是從中不斷向外濺射黑色的霧氣。

黑色的漩渦旋轉不斷加快,仿佛產生了一種吸引力,要將空歡從外面深深的吸引進去。

“護好自己。”空歡朝著空樂囑咐了一句,隨後順著吸引力一躍而入。

但好在沒過多久,她就感受到雙腳踏足了一個堅實的底面。

和初入金丹秘境落入的沼澤地不同,這地面堅硬,踩踏時的明顯感受到如巖石一般。

空歡穩了穩心神,睜開雙眼。

在眼前並未如她想象一般天光大亮。

入目皆是黑沈沈的一片。

不過好在先前躍入的修士就站在她的身前,想來從一個入口進入時落地是相同的。

她一邊和前方的修士打招呼,對其他人的情況有了初步的認識,一邊等著空樂和的進入,同時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種兇境似乎並不像先前她所看書籍描述中的一般,有著幾乎密到無處下腳的各類異獸。

反倒是周邊十分安靜,不僅沒有鳥叫蟲鳴,甚至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沒有。

且上下無一絲天光,只能遠遠的看到遠處有一小片淡紫色的熒光。

“是無光境。”

一名修士突然說道。

兇境的名字在修仙界的修士當中並非是廣為流傳的,只有那些生活在世家當中家中有典籍,或是那些常年浸淫在三宗的藏書閣中的人才會有一點了解。

“無光境我曾聽說過。整個兇境當中沒有一絲來自外界的天光,所有的光源皆是來源於地面上所生長的熒光植物。”

“這樣的兇境可怕之處並不在於隨處可見的異獸,而在於其環境本身。”

“諸位都知道我們修仙界是有天光的,而是我們修仙界生長出來的修士若是長年在無光的環境下,必然會對修為、靈府甚至是靈臺有所損傷。”

說話之間,空樂和池湛已然進入,空樂站在空歡旁邊,順著那名講述的修士的話解釋了一句。

“靈臺就是代表修士靈智的地方,若是靈臺受損,修士即便是再高的修為,也會淪為癡呆。姐姐在此處,一定要時刻關註自己靈臺的情況。”

若是說前面半句空歡還能理解,後面她卻是不明白了。

靈臺既然是代表靈智的地方,又豈是人力可以看到的呢?

似乎是看出了空歡的不理解,空樂正準備向她解釋,卻見一邊的池湛伸手就握住了空歡的手,然後引著她的手觸及到了自己的額頭。

“閉上眼睛,神念隨著我走。”池湛道。

空歡沒有關註一下子變得暧昧的氣氛,聽話地以神念隨著池湛的神念,進入了池湛的靈臺。

眼前突然大亮,當然空歡知道這樣的亮光並非是現實中存在的,而是池湛靈臺中的光芒。

靈臺被叫做靈臺,實際上並沒有什麽顯而易見的高臺,只是腳底下有一方圓臺,圓臺下面和遠處都是連綿不絕的霧海。

而此時空歡和池湛正站立在圓臺上。

原臺的正中心是一個金色虛影,依稀可以辨別出是池湛。

金色虛影的外面,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金色霧狀薄膜,那薄膜看著柔弱異常,但仔細看去其中有隱隱的經脈走向。

“修士的靈智就封在其中,如我們之前所看的奪靈獸若是奪去別人的靈臺,便是將這其中的靈臺虛影化成自己。”

“化成自己?那豈不是很容易被別人發現?”

空歡有些不理解,若是如她一般如此輕易的就進入了他人的靈臺,那些大能想要查驗別人的靈臺,豈不是也是十分簡單?

又怎麽會因為沒有證據而無法將冰麟正法呢?

似乎是聽到了什麽笑話,池湛低笑一聲,聲音悅耳:“你以為所有人都會像我一般那麽隨意地就帶其他人前往自己的靈臺?”

池湛引著空歡出去,隨後輕輕放開她的手,道:“靈臺與靈府不同,若是沒有本人的指引,輕易是進不去的。若是進去了,必然會對其本人有影響。”

“那些尊者不願意隨意進入他人靈臺,正是由此。若是強行進入,輕則癡呆,重則永遠都不會再醒來,那麽即便查驗出了是真是假又有何意義呢。”

池湛如此說,空歡便能理解了。

倒是空樂,在看到池湛帶空歡進靈臺後面色就不虞,而這不虞也在看到兩人說話達到了頂峰。

他的聲音少有的有些陰陽怪氣:“當然也不排除有人會為了取得別人的信任,帶人進入靈臺。”

他說著看了一眼池湛,又看了一眼空歡,隨後拉起空歡的手:“我姐姐心思純良,師兄早便知道她不會對你有任何傷害,自然願意帶她一觀。”

池湛沒有反駁:“我自然是知道師妹不會做什麽。”

瞧著兩人隨時就要掐起來的樣子,空歡岔開話題生硬地岔開話題:“話說回來,這個兇境既然有人知曉,想必也是有三宗執法堂駐地的,我們是否要先去三宗執法堂駐地呢?”

“自然。”

熟悉的女聲自身後響起。

空歡一轉頭,就看到了那張無數次出現在她夢境中的面孔。

無光境雖說沒有光亮,照理是見不到人的,但修士與凡人不同,即便是沒有眼睛也能通過靈氣“看”到他人的樣貌。

而現在的無光境,只需要修士們將靈氣匯入雙目便能看得清楚。

“怎麽啦,傻了?”空雪好笑地伸手在空歡的眼前擺了擺。

空歡目光呆滯,然後迅速繞到空樂的身後:“樂樂,有人假扮媽媽!”

空雪正要摸到空歡的手僵住,然後背過身,笑彎了腰。

“傻丫頭,連媽媽都不認識了。”空雪笑嘆,隨後伸手捉住自家徒弟的衣領。

“乖徒兒,你來說說,我是真的還是假的?”她的聲音有幾分俏皮,和先前在修仙界中那副沈悶樣子完全不同。

不過尚未等到玄雍開口,空歡幾乎是一瞬間就撲到了空雪面前,整個人掛在她的脖子上。

“你怎麽才回來呀?我和樂樂找了你好久——他們都說你們不要我們了。”空歡委委屈屈地控訴著不滿。

空雪摸了摸她的頭發,少女的頭發長長了許多,早已不是像以前那般毛燥樣子。

“知道你們在找我,我們也一直在背後陪著你們呀,爸爸媽媽怎麽會不要你們。”

女人身後被輕輕一撞,隨後就將空歡攏入懷中,然後用素白的手輕輕拍著少女的後背安撫。

先前無論是在修仙界還是金丹秘境,她都不能直接與空歡見面。

即便是空歡是生身果的秘密已經被冰麟發現,但只要她不出現,這個事情,就不能坐實,那麽冰麟也沒有道理會對空歡下死手。

這是一種無奈的保護。

“對了媽媽,”空歡突然推開空雪,神色緊張地看著周圍,“雖說我並不清楚當年之事,但我也知道你在這裏是個忌諱,你如此光明正大的出來,真的沒有問題嗎?”

空雪攤手:“有沒有問題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無光鏡地域特殊,一旦進入,那麽一切通信的手段都將對切斷,甚至是與外界相連的分身,也會斷開與外界本體的聯系。”

“且其中無法維持分身細化的樣貌,只能恢覆本身。”

空雪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還好我這張臉天生麗質。”

眼見著自己的師父說話越來越奇怪,玄雍扯了個理由將空雪拉到一邊。

“師尊你就不能正常點說話嗎?”玄雍嘆了口氣,“雖然說我知道你平日裏和我們這些小輩就是這樣的,但是你別忘了先前你是以什麽態度面對乘風尊者的,若是被她知道,她必會難過”。

空雪似乎是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轉過頭繼續rua自家女兒長出來不多久的毛發。

鬧了小半刻,只等著所有人都進入了無光境,空雪才正色道:“既然人已經來了,那我們現下的任務就是盡快找到斯出的三宗執法堂,並與之取得聯系,然後找出前往萬器宗的出口。”

說完,她掏了掏儲物袋。

然後將手拿出來,又伸進去掏了掏。

“怎麽了?”

空雪臉上正經的表情突然皸裂,然後她哭喪著臉,看向空歡,聲音嗚咽:“嗚嗚嗚,儲物袋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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