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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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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報仇雪恨

葉與幾經折損靈力為他人療傷,在妖界又被壓制,無論如何也禦不起劍來,他看向一旁同兔妖卿卿我我的九尾狐,硬著頭皮出聲問道:“狐前輩可知如何上去?我非妖族,靈氣……凝不出來了。”

雲上霜悠悠轉身,挑眉望向葉與嗤笑一聲,他擡手指指葉與身後的翅膀,輕佻答道:“你的翅膀是擺設不成?不過你需得快些,天地門陣法被毀,化妖丹很快就要失效了。”

葉與怔楞一瞬,隨後抱拳謝過,返身將躲在陣中的秋霜拖出來,他將竹簡塞進秋霜手中,馬不停蹄說道:“幫我拿著它。”

秋霜接過竹簡,高舉在葉與眼前,葉與凝視著將要見底的竹簡,深吸一口氣,舒展開那對掉毛的翅膀,遠眺著陸憶寒消失的方向,他道:“抓緊了。”

羽翅猛然扇動,刮出一陣狂風,他身子倏然一輕,雙腳離了地,這翅膀好似本就該生在他身上,起初還有些搖晃,而後有力地拍動起來,借著勁風扶搖直上,轉瞬間便沒入雲煙中。

雲上霜撐起高密侯,眺望著二人的背影,輕輕捏了捏沐尋瑾的手心問道:“尋瑾,你有沒有……聞到一股...王的氣息。”

沐尋瑾闔眸,淡然答道:“天地門不插手妖王的私事。”

……

穿過頭頂集聚的重重迷霧,天地倒置,群響歸寂,幽深的崖底逐漸遠去。

巨大的黑羽扇動,高速飛向蒼穹,葉與額前沁滿細密的汗珠,他已能覷見陸憶寒朦朧的背影了,陸憶寒衣袂翻飛,禦劍攀上崖頂,踏虛破空步伐輕巧追向前去。

葉與咬牙加快飛行的速度,眼看崖頂近在咫尺,葉與率先將秋霜拋了上去,他奮力拍打著翅膀,須臾間,身後一輕,他手還未來得及扒住崖壁便直直墜了下去。

“去攔你師兄——”

竹簡摔落身旁,紅字見底,秋霜伏跪在崖邊未能撈到葉與半片衣角,她著急忙慌地朝崖下喊了幾聲“師叔”,崖底一片寂靜,無人回應。

她咬著下唇,大聲朝崖底喊道:“葉師叔你一定要回來!”說罷,狠下心追著陸憶寒奔去。

……

萬獸林的青焰火燃了三天三夜,火勢不減反增,萬頃深林中的百年靈獸千年佳木葬身火海,這麽大的動靜就算葉與不傳書,天衍宗也會有所覺察。

三界的平衡好不容易維系百年,十九年前獸潮的沖擊致使修真界元氣大傷,人間餓浮遍野,他們誰也不敢想這異火燒了萬獸林將有怎樣一個惡果。

仙家議會臨時終止,天衍宗領著弟子浩浩蕩蕩地趕到萬獸林滅火,其它仙門百派也紛紛施以援手,帶著一車的辟火靈寶沖進火海想救出點什麽來。

巽火威力雖小,但畢竟也是異火之一,哪能輕易被避開,最終只餘下些單水靈根的修士合力將異火的氣焰壓下。

“師兄,還是沒找到葉師弟嗎?”鐘嘯之頭頂的發冠微顫,他面色凝重,將手裏燒得只剩半截的傳音符交還給蕭天成,“火勢太大,傳音符也摸不定葉師弟的方位。”

“無事,你先去接應梅梅和天鑒,他們快趕到了。我曾在秋霜身上施了術,我試試能不能感應到她的方位。”蕭天成接過傳音符,雙手在胸前結印,符箓又顫顫巍巍漂浮起來,裹著一層水盾,緩緩飛向火海。

“好,那你多加小心。”鐘嘯之見他踏入火海的一瞬便給自己套了層水訣,在火中穿行自如。

蕭天成一路見到不少靈獸的屍骸,燒得漆黑,只能依稀辨個輪廓,輕輕一觸就戳出了一個窟窿。傳音符移動得飛快,時而飛上時而飛下,蕭天成都要以為秋霜已經遭了意外致使靈符行蹤紊亂,忽見眼前一陣風咻一聲劃過,引得火舌去舔。

秋霜幾乎要被異火燙蛻皮,腳底下仿佛架著鐵板,灼得她不停輪換著左右腳,眼看前頭有個大坑她也未來得及剎腳,整個將要栽下去。

蕭天成召來玉骨鞭彈了出去,穩穩拴住秋霜的腰,他抖腕一拉,拽回了秋霜。

秋霜懸起的一顆心這才咕嚕咕嚕滾回胸膛,她撲進蕭天成懷裏哭喪著臉喊道:“師父!葉師叔掉到山崖下面了!”

“山崖在哪?”蕭天成沈聲問道,示意秋霜帶路。

秋霜指向身後說道:“西邊,在最西邊。”

蕭天成握住秋霜的手,擡腳便要拉著她一同前去,秋霜從他手中掙出,熟稔地反拽住蕭天成的腰帶,拆下他腰間的乾坤袋,毫不客氣地翻找起來,蕭天成伸手去奪,秋霜便輕巧地一躲,忙不疊解釋道:“師父你自己去救葉師叔吧,我得去攔小鹿師兄,師兄在追殺很厲害的魔修,師父你借我點寶貝我才幫得上忙啊!”

“什麽魔修?”

蕭天成神色一凜,嚇得秋霜連忙改口:“半死不活的魔修!”她從蕭天成的乾坤袋裏掏出一把駭人的寬刀、一顆辟火珠和兩張傳送符,隨手又將袋子丟回蕭天成懷裏。

“找到你陸師兄便走,不許節外生枝。”蕭天成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身影驀然有些惆悵,這小妮子在外人面前裝得乖巧可愛,背地裏不知幹了多少壞事。

若不是她的命星牽著天下局,他才不會收這個親傳給自己添堵。

……

陸憶寒宛若蒼鷹追獵,縱使在枯枝林木中,他的速度也不減分毫,目光死死鎖住在火中穿梭的魔修。

他是金單靈根,本難以在火中移換身形,但他有這世上獨一無二的辟火琉璃珠,在這異火中熬兩炷香也不成問題。

寸蓮惜失了一條臂膀,傷口泊泊地往外滲血,他心知再跑下去於他無益,忽而緩下腳步,施施然回身,看向陸憶寒。

“本王究竟同你何怨何仇,以至於你追殺我至此,若是今日你留我一命,他日我還你一命如何?”寸蓮惜垂下眼簾,神色微動,擡起另一只手誠懇道,“倘若你不解氣,本王這條胳膊也讓與你。”

陸憶寒飛身落下,執劍直指寸蓮惜的眉心,冷笑道:“一條胳膊換一條命?你想得倒美,今日我什麽也不要,只取你的狗命!”

寸蓮惜擡眼,從身側摸出銀蓮扇翻腕一展,扇骨頂端彈出一只銳利的暗箭,上面綁著什麽東西,留出一截引線正在燃燒。

陸憶寒眉心微動,這支暗箭快如閃電,在他眼中卻好似被定住一般,眼前的暗箭與夢魘重疊——震天的炸響、漆黑的濃煙、空蕩蕩的官衙。

他猛然擡頭,雙目猩紅,兩顆眼珠好似從煉獄中的血水中撈出,翻騰著滔天的恨意。

他無需再去反應這飛來的暗箭綁了何物,他早已在不夜天那些飛雪的夜晚,對著不存在的虛像重擬了千百遍。陸憶寒滿把握緊歸葉的劍柄,腳下運起星天步法閃身迎上暗箭,手中的劍騰起一抹金紅交織的微光。

只聽得一聲轟鳴炸響,青焰沖天,在空中燃出一片青雲,林外眾人皆是被這刺目青光閃得閉上了眼。

黑煙散去,陸憶寒垂著歸葉劍撐在地上,他青絲淩亂,白袍又被燒出了幾個大窟窿。他幽幽從胸前掏出那顆剔透的琉璃珠低低笑起來,笑得好似嚎哭。

“是你……”寸蓮惜見他瞳目染紅,恍然間想起了那個捧著塊碎銀的小孩,哭著喊著說自己“我是黑眼睛”,他嗆出一口血來,鼻竅和耳竅也淌下一抹艷紅,他胡亂在懷中摸索著什麽,魔氣在他胸口散開一瞬,他斷斷續續威脅道:“天魔殿…與天衍、有約,此刻…殺了我……相當於修真界向魔族宣戰……”

“那又如何?”陸憶寒拔出長劍一步步踏向寸蓮惜,桀桀笑道,“誰能證明是我殺的人?”

“師兄——不要追啦——”秋霜氣喘籲籲的聲音遙遙傳來,待她抗著一把大砍刀跑到陸憶寒跟前,可眼前局勢昭然若揭,她擡頭看了看有點臟的陸憶寒,遲疑了半晌,還是說道:“小鹿師兄,葉師叔讓我……攔住你。”

陸憶寒瞥向秋霜,看向她手中已經出現裂紋的辟火珠,緩聲道:“師妹你快些離開吧,這是我的私事。”

他越過秋霜,擋住她的視線,揚起歸葉,伴隨著一聲慘叫,又有一只手臂被斬下。

“便宜你了,”陸憶寒望著劍上的鮮血,用二指抹下一片紅,好似在欣賞,“你該謝我,謝我還願意給你留個全屍。”說罷,寒光一閃,陸憶寒揮劍將要捅穿他的身體。

“等一下!”一道熟悉的聲音自陸憶寒身後傳來,他一刻也等不及,偏偏被這一聲喝住了。

葉與跌跌撞撞奔向陸憶寒,捏住了他的腕子,濕漉漉的,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

秋霜見到葉與血肉模糊的雙手嚇了一跳,憂心忡忡地問道:“葉師叔,你手怎麽了?”

葉與望向秋霜抿唇笑了笑,輕輕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轉而他急急向陸憶寒附耳道:“從安,你快快隨我離開,此人動不得,你身上染了魔氣,天衍宗和其他仙門的人都在外面,再不走便來不及了。”

“為什麽我動不得?”陸憶寒紋絲不動,將歸葉的劍尖深入寸蓮惜胸膛,絞著肉左右擰轉,“他殺人,就該償命。”寸蓮惜涕泗橫流,神色痛苦。

“他是魔域北辰王,他若橫死失蹤天魔殿必會徹查,魔族軍有漏網之魚,他的行蹤、修真界修士的行蹤無所遁形,三界若是開戰,人間民不聊生,你難道想見到人間千千萬萬個像掌櫃那樣的好人含恨而死嗎?!”葉與急紅了眼,朝陸憶寒吼道。

陸憶寒一怔,耷下了手,看著地上氣若游絲的魔修長籲了一口氣,半晌,他喃喃低語道:“可是師父,如果我不殺他,世間就能太平了嗎?惡人必將遭天譴,好人必將有善終嗎?”

不等葉與回答,狂風呼嘯,陸憶寒凝氣於劍尖,袖袍被吹得翻飛,陸憶寒抽劍對準寸蓮惜的胸口,猛然刺下,鮮血迸濺,那人喉間的擦響還未來得及喊出,便徹底沒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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