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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臟話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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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臟話大王

溫錯笑著,卻像厲鬼,他攥住陸文轅的手腕,一股威壓自手腕流遍陸文轅全身,讓他反抗不能。

不知溫錯用了什麽詭異功法,不過短短十五年就從金丹中期連越到金丹大圓滿,還未引來天劫。

可就算如此,陸文轅還是強壓溫錯一個境界,金丹到元嬰之差,那可謂是不啻天淵,縱使金丹修士如何手段高明,能跨境界戰勝元嬰修士的幾率都微乎其微,可不知為何,陸文轅卻被壓制得動彈不得。

此刻,陸文轅卻怒目相視,想要甩掉那只手,可他越是抵抗,反噬越強,鼻下和嘴角淌落一抹艷紅,溫錯輕而易舉地取下了那枚芥子。

若是滴血認主的芥子,除非主人身死或是親自摘下,旁人定然是取不下來的,就算取下來了,芥子內還是會有原主結契時的禁制,此時再想打開芥子,要麽通過秘法或是由跨越一個大境界的大能強行破除,要麽就只能用本人的血打開。

不過陸文轅手上這枚芥子不同,除了芥子主本人的血,至親的血亦能打開。

溫錯從手心凝出一滴血珠打入芥子,芥子忽而閃爍,而後綻出一抹藍光,原本的禁制就此破除。

“怎麽可能?!”陸文轅不顧反噬,翻袖凝出一道黑紅的氣刃朝溫錯劈去。

溫錯松開他的手卻也不躲,只是擡臂相抵,氣刃劃破他的衣袍,將那華貴的料子撕成了漏風抹布,硬生生噬去他小臂一塊肉,翻騰的魔氣如沸水般在他皮膚上躍動。

“你墮了魔,我想保你也不能。”溫錯引燃了一張信號符,不過片刻,天衍宗的修士和藥王谷的巡邏弟子紛紛趕來,將陸文轅團團圍住。

陸文轅見此,笑得癲狂,他面目猙獰,且說且退,囫圇說道:“你早有準備、你早就知道……”

“陸長老存心時時可死,行事步步求生,定早已料到會有這天了吧,”溫錯抿唇笑著,擡手下令,“藥王谷大長老陸文轅墮魔,帶走!”

“這是你欠他的。”

蔡百晟窩在樹叢裏不敢吭聲,弓起身子準備逃跑,可前後左右都是天衍宗和藥王谷的人,他進退兩難,只得伏下身,把自己嵌在地上降低存在感。

隨著接連不斷的打鬥聲,魔氣與靈氣相撞,掀翻了樹上枝葉,蔡百晟死死閉上了眼睛。

一股強勁的氣忽而從中爆開,熱浪翻卷,邪火將周遭的一切都燃得漆黑,魔氣與靈氣混雜四溢,橫出一圈銳利如刃的凝光,割破那些修士們的皮膚,灼傷他們的面目,離得近的那些修士更是化作了一具具焦屍橫在地上。

元嬰修士爆體的威力,堪比足以毀滅一座中等城池的火藥,溫錯傾力撐開屏障也只能將擴散的範圍縮小一半,至於陣前那些修士,他也無能為力了。

鮮血如泊,染紅了草木,溫熱的血逐漸蔓延開,浸過他的指尖,不知裏面有多少是那大長老的,又有多少是其他弟子的。

……

“師父,”陸憶寒頷首四下嗅了嗅,擡手拽住了葉與的衣角,“這裏有魔氣的味道。”他擡頭,卻見自己手裏攥著葉與腰間的玄帶,急急松了手。

葉與只是皺眉,並不惱,他不是魔族,沒法辨認出稀薄的魔氣,這會反倒要依仗陸憶寒了。

“在哪?”

“好像…哪裏都有……”說著,他又拉著葉與的手朝西邊走去,說道:“這邊最濃。”

葉與看向陸憶寒牽著的那只手,不由發笑,自己不過昏過去幾日,陸憶寒就嚇得像不肯斷奶的小貓一般,粘人得很,走幾腳路都要拉著自己的手,生怕自己消失不見。葉與回握住陸憶寒的掌心,沒有掙開。

遠遠的,一個身形扭曲的東西奔著朝他們沖來,葉與和陸憶寒見狀,紛紛作好起勢,二人相覷片刻,“刷”地一下朝那詭異的生物攻去。

那灰撲撲的人影剛從虎口偷摸著跑出來,一步三回頭,生怕被人瞧見。他連應付人的謊都扯好了,要是有人問起他大晚上去哪了,他就說在白涯子那住了一晚,上次相賭,白涯子還欠著他賬呢,總不能連這個小忙都不幫……

蔡百晟頭頂草窩,黃土掩面,那身上好的白衣不過半個時辰就又在他身上刮成了破爛,他腳底抹油,準備去白涯子住處避難,迎面卻遭了毒辣的一掌,一頭栽在地上,鼻血狂飆。

“他*個*的,誰啊!!!!”蔡百晟隨即吼出聲,後覺自己是逃跑,不該如此喧嘩。

葉與聽這聲音耳熟,用白雪挑開他臉前那片海藻般的長發,楞了神:“白菜?”

聽到這個稱呼,蔡百晟的氣焰頓時占了上風,看清了來人是誰,黑著臉拍開了白雪,行雲流水翻身而起,揪起葉與的領子比了個數,憤恨道:“重傷!十倍償還,回門派還我!”說著,他又剮了一眼這一掌的始作俑者,陸憶寒默默移開目光,躲到了葉與身後。

蔡百晟上上下下打量著葉與,葉與被他看得發毛,問道:“怎麽了?”

“我還想著讓白涯子那家夥給你看看呢,你怎的自個好了。”

“是我。”一語含笑,這聲音的主人卻讓蔡百晟不寒而栗。

溫錯不知何時飄到了蔡百晟身後。

蔡百晟忽地想起來,藥王谷輔修的輕功日行千裏都不是問題,他這兩條小細腿再怎麽跑,一晚上連藥王谷都跑不出,怎敵得上人家的絕世輕功。

陸憶寒聽他們這一言一語這才明白,原來蔡師伯來藥王谷不是要找谷主,而是要去找一個叫白涯子的醫修。

陸憶寒擡頭,一枚瑩白的芥子落入了他的手中。

溫錯負手朝他笑道:“拿著吧,畢竟是你父親的東西。”

“你認識我父親?!”陸憶寒將芥子攏在手心,卻覺得那枚芥子灼得燙手,不由地朝著溫錯邁去。

葉與擡手攔下了他,橫著臉看向溫錯,問道:“谷主救我,於我有恩,可一碼歸一碼,你同我徒弟的父親是什麽關系?又為何設陣將我們困住?”

“葉峰主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溫錯撚著袖口的布料,陷入了沈思,“谷內生變不假,近來我正著手肅清門派,想來剛剛蔡峰主也都看見了,只不過此事有些棘手。但若能得二位相助,溫某必將湧泉相報。”

“至於我跟文軒……應當算得上是至交吧。”

除了母親,陸憶寒第一次聽到有人如此親昵地稱呼父親,無名覺得這滿面春風的谷主親切,他沒想到父親竟還和藥王谷谷主交情匪淺,記憶中蒙著眼,帶他采藥營生的父親又顯得那麽不真實。

“那谷主…可知曉我父親的行蹤?”陸憶寒斟酌著,撥開心中那方不敢多加探尋的角落。

“行蹤?”溫錯神色黯淡,淺嘆一聲答道,“你竟還不知。”

“十年前,我任命谷主當日,他的命牌就碎作了兩截。”他伸出手,盯著自己掌心,仿佛命牌碎在他手心時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陸憶寒顫栗了一下,只覺得天旋地轉,心臟被一只無形手攥得生疼,有些喘不過氣。

十年前?不正是父親將他安置在趙府那時嗎?

自己分明早就猜到了,陸文軒怎麽舍得讓他在趙府那種地方捱那麽久?

可是,有些事情若非親眼目睹、親耳聽聞,他總是會更願意相信那微乎其微的一線生機,就像在這之前,他騙得了自己還能再見父親,卻騙不了自己劉掌櫃仍舊在那間小藥鋪裏替人瞧病。

葉與見他低垂著腦袋,一手搭上他的肩,卻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陸憶寒這才回過神來,細細答了聲:“師父,我沒事。”

沒掉半滴眼淚。

葉與沈聲盯了他許久,這才回看向溫錯:“若得我們相助,溫谷主有幾成把握?”這藥王谷裏四散的魔氣肯定跟此事也脫不了幹系,谷主既然識得陸憶寒,幫個忙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是把命搭進去可就另當別論了。

“五成。”溫錯笑答。

“五成???加上我們也才五成?!那我此番要是沒帶這兩個冤大頭求醫豈不是只有兩三成把握?這你也敢動手?!還挑聖手大比這個節骨眼上,不怕事情鬧大啊?!”蔡百晟跳出來呼嚎著,說著又撚指算了一通,而後悄聲向葉與附耳道,“確實是兇多極少啊。”

聞言,葉與又問道:“倘若我們不幫呢。”

“那溫某只好強求了。”溫錯冷下臉,掃過葉與胸口,五指聚攏,催動了子蠱。

在場三人,拋開陸憶寒這個連築基都沒有的小屁孩,蔡百晟也不過金丹大圓滿,溫錯探不出葉與的高低,要麽是他沒有修為,要麽便是元嬰以上的修為。

要在元嬰高手身上下蠱何其之難,若是他們散開神識,方圓十裏之物在他們眼中都無所遁形,又怎會有機會讓蠱毒上身。

可這位避世峰主不知先前遭了什麽難昏了過去,倒給了他可乘之機。

葉與楞了半晌,忽而顫著身子跌倒在地,他捏皺了胸口的衣料伏趴在地上,神色痛苦。

“師父!”陸憶寒頓時慌了神色,對溫錯那點親近之意頃刻間就燃得蕩然無存,他怒目質問道:“你對我師父幹了什麽!”

溫錯也不願意糊弄這位故人之子,雲淡風輕答道:“是子母蠱,暫時還死不了。”

“你一個谷主怎麽還使這種陰招!”蔡百晟強忍著脫了鞋朝溫錯砸過去的想法,破口大罵道,“我*你*的,你臭不要臉,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坑我師弟!”

溫錯置若罔聞,權當一只蒼蠅在耳邊嗡嗡了,他退了半步,免得被蔡百晟的口水噴到,瞇起眼瞧著地上那對師徒抱作一團,倒像是情深意切的小夫妻,而自己則是棒打鴛鴦的老妖婆。

他被自己這個想法嚇得一陣惡寒,輕咳了兩聲,正色道:“我也不想出此下策,倘若此刻我再按兵不動,那聖手大比之後,恐怕藥王谷就得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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