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結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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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結同心

梧山高千丈,山峰探入雲霄,半山腰被繚繞的雲煙遮掩,爬上山的人只手可觸,恍若身臨仙山。

不過真稱此處為仙山也不為過,大多珍稀靈草都是此山獨有,也有傳言說曾有人在此處見過上古靈獸的蹤跡,因此不少修士慕名而來,就算無緣尋得奇遇,此山靈氣充沛,也是個修行的好地方。

滿山紅來此處不為奇遇,更不為修行,她將梧山列入游歷地點之一,跟著海裕山來此地不過為了一飽眼福。

滿山紅幼時跳脫,雖是官家小姐,腳力卻不輸尋常男子,一口氣爬到了半山腰,山間有清泉,她索性就坐在泉邊的矮石上。

“這就累了?”海裕山笑著從儲物袋裏掏出來一只水袋,接了些泉水遞給她。

滿山紅直楞楞地盯著那只儲物袋,一邊接過水袋,一邊感嘆:“你這袋子看上去這麽小,裝的東西真不少啊!”

她全然放松下來,沒能註意到自己這話引來了一旁修士的竊竊私語。

“哪來的山野村婦,怎還占著那處靈泉不走了?”

“連儲物袋都不曉得,瞧瞧,是被旁邊那男修騙來的罷。”

“當下誰人還用儲物袋,我們門派可是人手發了個芥子呢。”

“趕緊走啊這兩個人,在這裏卿卿我我算怎麽回事。”

“……”

滿山紅還在對著著引清泉喟嘆,海裕山臉上卻有些掛不住了,迫切想要離開此處,輕聲靠在她耳畔道:“怡兒,休息好了我們就走罷。”

“我這才剛坐下來啊。”她仰頭,將水一飲而盡,笑瞇瞇地湊近海裕山說道:“修真界的水味道都比人間好嘞!”

“我說什麽來著,山野村婦不是?”

“真是白瞎了那口靈泉,凡人碰過的水還能喝嗎?”

海裕山又怒又羞,拽著滿山紅的袖口溫聲勸道:怡兒,好了嗎?我們走罷。”

滿山紅有些不快,但畢竟是心上人的好求,她只好站起了身,跟著海裕山離去了。

她同那群修士擦身而過,一句怨艾傳入了她的耳中。

“真惡心,終於走了。”

她身形一頓,回頭再去看,那群修士挨在泉邊有說有笑,不知這話出自誰人之口。

“怡兒,別看了,沒什麽好看的。”海裕山憤憤向前,將人一把拽走了。

滿山紅提著裙擺踉踉蹌蹌跟上,心裏不是滋味。

半山腰往上的風景比方才瑰麗多了,滿山紅卻已無心再賞,兩眼放空,隨意張望著,冷不防聽見背後傳來一道溫婉的女聲。

“海道友!”

海裕山和滿山紅一同回頭,見一女修白衣款款,腰間別了一只白玉青笛,眉眼盈盈,向海裕山打招呼。

滿山紅偷瞄著海裕山的神情,見他微微頷首,朝對方莞爾一笑,回道:“是羅道友啊,你也來這梧山游歷?”

“不是,我奉家父之命來此處尋靈草,那靈草在山巔峭壁,也不知以我一己之力能否進入山巔之境。”羅畢蕓面色為難地朝他一笑,轉而瞥見了滿山紅手腕上那只鐲子,笑問,“這位就是你口中的意中人罷?”

海裕山僵了一瞬,點點頭,生澀地答道:“是、是啊。”

“道友修為高深,連我都察覺不到靈氣呢!”羅畢蕓激動地搭上滿山紅的雙手,盯著那只妃色鐲子細細打量,“這鐲子是海道友先前出海游歷尋得的那只罷,我花重金都沒能求來,當時還在想,這人該不會是獅子大開口要訛自己一筆,沒想到是送來給心上人了啊。”

“哈哈,讓羅道友見笑了。”滿山紅並非修士沒有被拆穿,海裕山面色緩和不少,又和她聊起海上所聞來。

滿山紅半張著嘴,全然插不上話,卻從二人口裏拼湊出自己手上這鐲子的來歷,沒想到海裕山消失的那幾個月竟是去為她尋貴重之物作為定情信物去了,這鐲子是他從海上的秘境所得,為此還險些丟了性命,是旁邊這位羅姑娘有情有義,這才不至於讓出海的隊伍將他落下。

聽了這些,她本該開心才是。她垂著頭走在海裕山身側,自己仿佛一個局外人,他們二人談笑風生,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話語,好不自在,索性跟在了二人身後。

眼看就要到山頂了,海裕山和羅畢蕓卻突然站住了腳。

梧山之巔並非人人得以進入,須得灌註足夠多的靈氣方可被山認可,畢竟靈山也要有源源不斷的靈氣,才供得起這山上的萬物。

海裕山本是答應滿山紅,帶她去山巔見見流光蝴蝶是何種模樣的,眼下,他又突然改了主意。

羅畢蕓來時在路上遇阻,消耗了不少靈氣,不足以打開山巔結界,遂向海裕山求助。

“怡兒,這位羅道友於我有恩,此次她是來尋藥的,你我不過來賞景,反正日後我們還有的是機會,這次我們就幫幫她,就當是還了她先前於我的恩情。”海裕山摩挲著滿山紅的肩朝她溫笑道。

海裕山也並非什麽大能,靈氣勉強足夠兩人通行,若是借給了羅畢蕓一部分,那此行賞蝶只得作罷。

滿山紅既是官家小姐,不是不講道理之人,若真像海裕山所說那般,只是還恩,她自然支持。可一路上,海裕山同自己一起走時遮遮掩掩,仿佛帶她出行是丟人現眼,但這位羅姑娘一出現,他就安下心來,同對方相談甚歡,明知自己跟在後面卻也任由。

他是修仙之人,五感本就比她這個凡人敏銳,自己人究竟在何處他是當真不知嗎?

還是說,故意裝作不知,只為保全他自己的面子。

滿山紅擡眼對上那雙熱切的雙眸,又將這些心思壓在了心底,點點頭應下了。

她獨自站在原地撥弄著那只妃色玉鐲,寬慰著自己,至少海裕山對她真心不假,如今在他身側的愛人也是自己。

……

海裕山病倒了,是被自己作病的。

自從他那次離開梧山後,二人在環青山的村落找了個屋子歇腳。

隔日,他的好友向他寄來一封請帖,說是有見著仙門百家大人物的機會。

滿山紅自是不知這宴會到底有什麽用,想起梧山上的經歷,她也沒興趣赴宴。

沒想到她還沒開口,海裕山倒先跑來勸她了,輕輕替她揉著肩,好言聲道:“怡兒,好友之邀,我也不能拂了他面子不是?這一路山遙水遠,我怕你在路上奔波不適,不如你就在這裏歇著,若是我能見結識個什麽長老掌門,日後我的修行也能有個幫襯。”

滿山紅心中隱隱不安,只是結識大人物就能精進修為了嗎?可細細琢磨著他這話又想不出反駁的理由來。

她嘆道:“去罷,我在這等著你。”

結果天還未亮,海裕山便收拾東西離開了。

她也沒能察覺海裕山究竟是何時出發的,沒留下半句話,偌大個屋子裏,被留下的只有她,和她逃出府時隨身背著的包袱。

逃出府那日,海裕山陪滿山紅羅列了許多想去之處,足足列滿了兩面紙還多出半張來,殊不知,這進度要永遠停在“流光蝴蝶”上了。

海裕山未告知她何日是歸期,她也只好坐在窗前日日盼著。

若不是她離府時還記得帶銀錢,如今就要餓死在這個偏遠的村裏了。海裕山走時不留一句話,更沒留半枚銅錢。

不知他是激動得忘了,還是根本不關心她一個凡人的死活。

她學著和村裏的人打交道,好在村裏的人都和樂得很,見她一個外鄉女子獨居於此,處處照拂著她,吃穿用度都相互打點著。

滿山紅不愛擺小姐架子,村裏人相幫於她,她也會在農忙之際幫著帶帶年幼的孩子。

畢竟是讀過書的,村裏人鬧了矛盾,偏愛往她那去找她評理,見她說得頭頭是道,再不服氣的也只好認下,一來二往,大家也都不再把她當作外人了。

她找村裏人買來繡線,打算繡一塊鴛鴦錦帕,想著,若是繡完這對鴛鴦,那負心漢還不回來,她便離開這村子,再也不要見他了。

沒想到海裕山在她繡完第一只鴛鴦時就回來了。

——只不過是帶著一身傷回來的。

那晚細微的敲門聲,她還以為又是哪家的孩子睡不著,開門卻見海裕山落魄地扶著門框,耷著一直變形的胳膊,嚇得滿山紅魂飛魄散,眼看就要昏死過去了,她連夜向鄰居借來拖車,一刻不歇地拖著他走了三十多裏地,將人拉去鎮上的藥鋪。

“姑娘啊,這一身傷得慢慢調理,至於藥呢……”那藥鋪的老頭三指一撚,瞟了一眼滿山紅的包袱。

滿山紅立即反應過來,將包袱裏的銀錢全部抖落,推到大夫身前,急得跳腳,帶著哭腔問道:“這些夠了嗎?”

那老頭慢騰騰將銀錢收好,瞥了一眼那榻上半死不活的人,悠悠上前,“哢”一聲,那脫臼的骨頭接上了。

他扒下海裕山破爛不堪的衣裳,將傷口一一處理好,利落地稱了幾副藥,丟進了滿山紅懷中。

“識字的吧?怎麽用藥都寫在上面了。”

滿山紅連連道謝,沒能發覺對方如何知道自己識字,小心翼翼將海裕山架回車上趕回環青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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