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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狹路又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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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狹路又相逢

“可是在趙府那次……”葉與這番話陸憶寒是不信的。

“簌雪劍法的第二式,還想看一遍嗎?”葉與忽道。

陸憶寒誠然地點點頭。

葉與仍是虛劍實握,起式大開大合,紛亂的腳步似乎在滿天雪影中追隨著落簌雪下落,漸漸地,陸憶寒已然分不清拿虛劍刺來的方向,明明是橫劈,勁風卻從頭頂直驅而下;片刻前還見葉與的身形在左前方盤旋,再一眨眼,劍氣卻已經閃至跟前,嚇得他一屁股摔在地上。

葉與這才裝模作樣地揚起手中的虛劍,收至身側,“這第二式講究的是身法,而非劍法,如何引步幻影,彌散旁人的視線才是這一式的目的。“

陸憶寒嗯嗯兩聲,似懂非懂,他才剛拜葉與為師,總不能入門第一堂課就表現得像個不明白的二楞子。

陸憶寒那點底細,葉與自然是心知肚明,剛剛引氣入體,都不知道怎麽聚氣蒸幹衣服,又怎麽搞得清楚身法之為何物。

他抄起地上的白雪,盯著那柄雪白的劍身出神,劍從若地凍千尺的寒冰,幽深而堅硬。他翻手抹劍,聚靈指尖,回抽之時將力推至劍尖,在空中擴出一圈淺白的光暈。

陸憶寒雖然辨不清葉與那所謂的身法,但是卻認得出來,葉與這一遭舞的還是簌雪劍法第二式。

那劍在葉與手中流光溢彩,有意無意間還能瞧見微弱的劍芒籠在劍身上,隨著葉與的提挑揮絞,數柄長劍如簌雪般裹挾著颶風急急落下,哪怕是外行也看得出來,葉與的持劍的手極穩,每一步都從容不迫,早在揮劍的那一刻就已經知曉劍尖將要落在哪一點,不差分毫。

陸憶寒屏住呼吸,不敢落下視線,眼中滿是欣喜向往。

“咣啷”。

白雪劍突然脫手,葉與的身形一滯,所有流光都如泡影一般,頃刻間消散了,他臉上並無惜色,彎下腰拾起白雪劍接上方才的回挑,此刻,饒是陸憶寒再怎麽瞪大眼睛也瞧不見白雪劍上的劍芒了,仿佛它又是在東廚捱過千年的一桿漆黑燒火棍,跟尋常的凡物無甚區別。

再次執劍的葉與眼神飄忽,原先胸有成竹的神色蕩然無存,那紛亂的劍絞成了一團亂麻,劍裏劍外毫無半點雪隨風下之意,硬要說,更像是歇斯底裏地在驅趕惡鬼,沒有章法。

陸憶寒有些怕了,想叫住葉與,話還沒出口,一道凜冽的殺意自右方掃向他的脖頸。

葉與突然清醒過來,陰雲籠罩的面龐上探出幾分掙紮,一掌拍向右手的腕處,白雪再次騰空旋飛,隨後穩穩插在了地上。

那撲殺橫飛的劍氣這才消失,葉與的嘴角溢出一抹乍紅,趁著陸憶寒失神還沒能註意到,他用自己那漆黑的袖袍抹了抹,血色融在玄衣中,若不細看都不知道剛剛葉與究竟拽了哪塊布擦嘴。

“沒事吧?”葉與快步湊到陸憶寒跟前,捏起他的小臉將他的脖子掃了個遍,確認沒有傷到這才放下心來。

陸憶寒的鼻頭翕動,葉與見狀,一時慌了神,以為這孩子被自己方才的模樣嚇哭了,擡眼卻見陸憶寒扒著自己的肩頭像小狗一樣到處嗅,最後在自己的嘴邊停了下來。

“師父,你受傷了。”

現在輪到陸憶寒捏著葉與的臉瞧來瞧去了。

葉與扯下那兩只爪子否認道:“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我聞到了!”陸憶寒跟著掌櫃這麽久,加上他半魔的體質,五感也比尋常人敏銳不少,哪能聞不出血的味道。

葉與挑眉裝作聽不見他的話,沈默半晌,轉而望向一旁堅挺在地裏的白雪,悵然道:“你看得出來吧,就算能用尋常的木劍鐵劍又如何?我連自己的本命劍都掌控不了,卻自稱劍修,豈不是笑話?”

葉與擡手,白雪聽從他的感召,在地上嗡嗡作響,瞬息間已經飛回了他手中。

“我應當是在裏面封了些什麽,至於究竟是何物我也記不得了,若是我強行驅劍便是破了封印,”,他將劍擱在陸憶寒的掌心,朝著他笑道,“為師雖用不得,但你可以。白雪與我同源,你用時可得小心著些,若是像今日那豹妖一樣,本命劍讓人砍了個豁口,為師可就慘嘍。”

陸憶寒此刻再看白雪,卻覺得有千斤重,自己前些天還拿它劈柴來著,這樣想來不免更加心虛了。

提到今天那個黑衣服,陸憶寒還有一肚子狐疑沒來得及問出口,他小心地將白雪收在身側追問道:“師父,今天那個黑衣服的壞人,你認識嗎?”

葉與琢磨著陸憶寒口中的“壞人”,答道:“他與為師算是舊友,按輩分,恐怕你還得稱他一聲崔前輩才是。”

陸憶寒鼓起腮幫子,顯然是不樂意的。

“他曾是萬劍宗掌門的首徒,三十年前叛出宗門入了魔教,此事我也是道聽途說,我與他很久未見了,”葉與驀地想起今日崔容皓布下的那個陣法,不似仙家的手筆,“日後若是再碰上了,只管逃就好。”

葉與看著陸憶寒一臉怨氣,生怕他不聽勸,又補充道:“我也打不過他。”

“崔壞蛋!”陸憶寒已然將崔容皓列進了趙老爺與白發魔頭一伍人當中去,一股腦將那千年的差距拋到雲霄外。

“嗷!”陸憶寒捂著自己的後腦勺吃痛地叫道,不知從哪飛來一塊破石頭,精準地砸中了他的腦袋。

葉與瞇眼,提起陸憶寒的後領警惕地看向來人。

“小屁孩!背著我們說壞話是吧!誰是壞蛋?!”狹路相逢,來人可不就是梁秀秀和崔容皓。

不等梁秀秀撲上前去,崔容皓眼疾手快地拽住了豹妖的的甩來甩去的長尾巴,梁秀秀嗷嗷兩聲,栽在了地上。

陸憶寒被葉與環在懷裏,探出個小腦袋憤恨道:“說的就是你們!我都打贏了怎麽還跟、唔、唔唔……”話沒說完,陸憶寒就被葉與鉗住了兩頰,只留下一串稀碎的咿呀聲。

“這地方是我們先找到的!你們雞占鴨巢還倒打一耙!不要臉!”豹妖大字型摔在地上,嘴上功夫也沒閑著,拽回了自己的尾巴,竟還想沖前去掐架。

“是鳩占鵲巢。”崔容皓一時間萌生出讓梁秀秀原地出師的想法,他從兜裏掏出一只羅經擲向葉與。

葉與拂袖接下,正是自己白日裏弄丟的那只。

“又是蔡百晟做的吧,兌位和乾位的靈註反了,我幫你調回來了。”崔容皓見那是師徒二人仍是戒心不減,繼而又道:“今日是我讓那些靈猴在林中尋些聚靈的物什,誤取了你們東西,抱歉。”

陸憶寒盯著那張臉,沒看出半點歉意來。

不等葉與準備些客套話打圓場,崔容皓緊接道:“小葉子,幫我個忙。”

葉與哪能乖乖應下,攥緊陸憶寒的手,悄然打量著退路。

擦身之際,卻聽崔容皓沈聲道:“天玄派應該還不想同血海門為敵吧?倘若我教出手,你天玄派又能撐幾時?”

葉與剎住腳步,拖著陸憶寒咬牙切齒地行至崔容皓跟前。

“什麽忙?”

……

葉與皺著眉將頭頂的靈猴提溜下來,左腿又攀附上一對小爪子,他彎下腰去拆散那對合抱的小爪子,卻又竄來一只靈猴躍上他的後背,去搗騰他的束發。

他發誓,哪怕是門派全盛時期,他不夜天一次擠滿十二名弟子在他門口嘰嘰喳喳的可怖程度也遠不及現在。

“小猴子~小猴子~”陸憶寒蹲在地上逮住了一只靈猴,捉著它的兩只小手晃來晃去,靈猴怎麽都掙不開,只得乖乖陪他又唱又跳,其他靈猴見狀都躲得遠遠的,在靈猴的淵藪中,唯獨陸憶寒辟開了一處清明。

這場浩劫的始作俑者又搬出了自己那套專屬桌椅,靠在角落品茗。

“崔容皓,這些靈猴是怎麽回事?”趁著葉與問話的間隙,肩頭又落了兩只靈猴。

崔容皓啜飲著清茶,蔚然嘆息一聲,答道:“妖族的委托,我本是想多尋些聚靈的東西強行破陣,既然你就在洞口,不如物盡其用。”

“何人將它們封在此處?”葉與解陣時隱隱有些不安,布陣之人用著仙家的陣法,卻註滿了魔氣。

“哦?我還以為你看出來了?”崔容皓將最後那點茶水一飲而盡,拂袖撤走桌椅,走向了葉與,周遭的靈猴知趣地一哄而散,紛紛湧向打盹的梁秀秀去了。

崔容皓翻手幻出一粒赤色血珠遞上前去。

“自然是我血海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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