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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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這一夜,連月光都變得異常耀眼,連床頭的紅燭都舍不得燃盡。

天亮了,他就要回去了。

“對不起……我的身體……不能給你一個完整的洞房花燭夜……”

許茗綏只是這樣抱著陸長洲在床頭,坐一夜他就覺得心滿意足。

“我已經拜天地娶了少爺,便已經擁有了完整的洞房花燭夜。”

陸長洲在許茗綏頸窩蹭了蹭,但到底還是會覺得遺憾的。

許茗綏知道陸長洲在想什麽,也不戳破,只是溫柔的開口。

“阿臨,右手給我。”

陸長洲乖乖的伸出右手,許茗綏便將一只同心環戴在了陸長洲的右手無名指上。

“這個是同心環,是一對的,戴上了就代表告訴世人,少爺是屬於另一只同心環的主人的。”

“代表,少爺是我的。”

許茗綏將另一只同心環遞給陸長洲,“少爺幫我戴上了,我便永遠只屬於少爺一人。”

陸長洲擡起頭來,眸光流轉,盡顯悸動,拿著另一只同心環,戴在了許茗綏左手無名指上。

許茗綏的左手和陸長洲的右手,十指相扣,同心環上的花紋便正好湊成了整,陸長洲只覺得驚奇。

許茗綏笑了一聲,他知,少爺一定會喜歡的。

“這是我和師父去了一個遙遠的部落時,知道的。”

“他們便是用這樣的方式宣布自己的所有權。”

陸長洲眼裏都是對手上同心環喜歡,“綏綏……真的去過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許茗綏重新摟著陸長洲靠在自己的身上,吻了一下他的額頭。

“少爺,已經寅時了,你身體不好,該睡覺了。”

陸長洲緊緊地抱著許茗綏,卻也顧及他背上的傷,“不要……等天亮了……我就要走了……”

“我們……”

那些字生離的字,陸長洲只是想一下都覺得呼吸都是痛的。

許茗綏輕輕哄著陸長洲,“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天亮了,才會有新的希望,少爺要乖乖養好身體,才能陪著我一起長命百歲。”

“我還沒帶少爺逛遍長街圖,少爺還沒聽完那些故事的結局,我也還沒陪著少爺看滿園的鮮花盛開呢。”

陸長洲不說話,但心卻疼的一次比一次厲害。

他……大概等不到的……

陸長洲還是靠在許茗綏的肩上,流著眼淚睡著了。

許茗綏低頭,吻掉了那些淚痕,就像一直以來一樣,撫平了他心底的傷痛。

許茗綏舍不得閉上眼睛,握著陸長洲的手,就那麽看著少爺的睡顏,一直到天朦朦朧朧的亮起來。

“阿臨,天亮了。”

陸長洲不想睜開眼睛,緊緊地拽著許茗綏腰間的衣服,怎麽都不肯松開。

許茗綏一時心疼的不行。

“阿臨,先回家,我會來找你的,嗯?”

陸長洲這才擡起頭來看著他,“不能騙我。”

許茗綏親了陸長洲一下,“保證不騙你。”

“好……”

許茗綏將陸長洲哄好了,便想抱著他出去的。

但陸長洲不肯,“你背上的傷……會裂開的……”

一晚上過去,肯定又把繃帶浸透了。

許茗綏笑了笑,理了理他的碎發,“阿臨,我已經不能讓你光明正大的和我在一起了,你不能連我抱你的機會都剝奪了。”

“……”

他總有辦法讓他心軟。

陸長洲只能乖乖妥協。

還是許茗綏親手換回了陸長洲來時的衣服,“下次少爺別穿女子的衣裳了。”

陸長洲哼了一聲,“不好看嗎?”

許茗綏給陸長洲戴好冪籬,撩開他眼前的黑色羅紗,眸光裏只有心疼。

“好看,但我舍不得阿臨這麽委屈自己。”

“我……我努力走向我喜歡的人身邊,才不委屈。”

“你不準我剝奪你抱我的機會,那你也不可以阻止我用任何方式走到你的身邊。”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先生太霸道了~”

許茗綏聽到陸長洲嬌俏似的和他說話,格外有精氣神,便輕輕笑了出聲。

“少爺什麽時候學會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這句話了?”

陸長洲挑眉哼了一聲,“無師自通!”

還透著幾分小傲嬌呢。

許茗綏一聽他家少爺說無師自通,便眉頭挑了一下,傾著身子貼近陸長洲,陸長洲瞬間面紅耳赤,瞪大了眼睛都是羞亂,整個往後躲。

“你……你突然……靠這麽近做什麽?”

許茗綏順手又摘下了陸長洲頭上的冪籬,“無師自通?阿臨,那我是誰?嗯?”

許茗綏靠的太近了,陸長洲只往後仰著身子,許茗綏順勢便摟住陸長洲的腰。

陸長洲連忙輕咳了一聲,“先生……”

“少爺,回答錯了,會有懲罰的。”

陸長洲眸光流轉的擡眸看著他,“什……什麽懲罰……”

然後許茗綏便吻了上來,這次不同於以往每次的蜻蜓點水,點到為止了。

這會兒,陸長洲直接被迫躺在了床上,面目緋紅,淚眼婆娑,領口都是亂的,呼吸也很重。

脖子上被染了一個暧昧的紅痕,不輕不重,得好幾天才能消的程度。

許茗綏又親吻了一下陸長洲的額頭,“這就是懲罰,在它消失前,我一定會來看少爺的。”

陸長洲鼻尖一酸,整張臉都埋在許茗綏的胸前,乖乖的嗯了一聲。

磨蹭了這一會兒,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許茗綏重新給陸長洲穿好衣服,戴好冪籬。

恍惚中聽到小少爺說了句:“不是先生,是……”

“是夫君。”

然後陸長洲又被人摟著腰欺負了好一會兒,許茗綏才抱著他出門。

冪籬羅紗遮擋之下的小少爺,羞的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果然……是個登徒子先生!

但陸長洲心裏卻喜歡的不行,他在想他一定要好好養好身子,補上欠他的洞房花燭。

不然,陸長洲心裏總覺得是個永遠都無法彌補的遺憾,下輩子他都不會安心的。

桑桑見到許茗綏抱著陸長洲出現,懸著的心立馬松了一口氣,“先生,少爺。”

許茗綏舍不得現在放下陸長洲,便一直抱著他直到陸府的後門。

“先生,放我下來吧……”

許茗綏聽話的放下了陸長洲,陸長洲撩開黑色羅紗,踮著腳尖主動吻了一下許茗綏的唇。

桑桑立馬臉紅的轉過身去,還走遠了好幾步。

許茗綏怎麽會放過主動送到嘴邊的吻呢,兩人不舍了好一陣兒,許茗綏才松開陸長洲。

“少爺回去了,要好好吃藥,你昨晚已經吐血了。”

回想起那個畫面,許茗綏很是心有餘悸,他以為他好不容易讓他的少爺好起來,但好像更嚴重了。

陸長洲點了點頭,“我會好好吃藥的。”

然後又羞紅了臉,踮著腳尖貼著許茗綏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許茗綏眸光微顫,但轉而便是鋪天蓋地的心疼,緊緊握著陸長洲的手,“少爺,我只想你好好的。”

陸長洲沒有反駁,他知道許茗綏一定舍不得那樣對他,可陸長洲有自己的倔強。

沒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現在的身體。

陸長洲握著許茗綏的手,貼在自己臉上蹭了蹭,望著他笑的格外的溫暖而溫柔,“我會好起來的。”

許茗綏的目光,卻只剩下連綿不絕的……心疼。

他怎麽會不懂小少爺的心思呢。

許茗綏抱著陸長洲嗯了一聲,像是在回應陸長洲的話,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嗯,會好起來的。”

之後,回到自己院子的下午,他的身體便起了熱病,身上的滾燙怎麽都褪不下來。

陸長洲迷迷糊糊的,他剛剛還跟許茗綏保證,他會好起來的,他大概是怎麽都好不起來的。

陸夫人只能趕緊讓人去請大夫過來,自己則是準備解開陸長洲的衣服給他散熱來著,但陸夫人一眼便看見了他脖子上的痕跡。

陸夫人呆滯了好一陣兒,反應過來,便默不作聲的又給他理好領子。

“阿臨,你們……這又是何苦呢?”

陸夫人有些忍不住淚意湧動,擦掉眼淚給陸長洲額頭的帕子重新換了一塊,便去看看大夫怎麽還沒來。

陸夫人剛出院子,大夫就過來了,跟在大夫身後的還有一個小藥童,一直弓著腰,低垂著頭,遮蓋了半張臉。

陸夫人的目光似乎猜到了什麽,但卻並沒有說什麽,就直接讓他們進去了。

陸長洲的身體本就難養,陸夫人二老能將陸長洲養到現在也是個奇跡,本來好好養著,日久天長的吃著藥,或許也能頤養天年,再不濟也還能有個二十來年的活頭。

但就是不能過於情緒波動,輕易病不得。

大夫看陸長洲的脈象,很不好。

之前他看的時候,小少爺的情況明顯好轉不少,內心郁結解開了不少,精氣神也很好,這才幾天時間,就傷的這般厲害。

他已經是內傷了,再加上這熱病,挺過來還能繼續養著,挺不過來的話……

“夫人,我先給小少爺開幾副藥,看看能不能讓他的熱病退下來,若是能退下來,倒也還好,若是不能,夫人也要做好心理準備。”

一旁的小藥童聽的眉頭直皺,目光一直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身上。

一定是昨晚吹了冷風,再加上又……吐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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